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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訪敏公上師
已卯年新春的浙江省三門高視多寶講寺,山青水秀,陽光明媚。驅車前往拜訪多寶講寺方丈智敏法師。這位當今佛教碩德,名聞遠逸的老修行,親切熱情地接待了我們。
敏公法師身穿黃袈裟,他老人家慈悲的笑容宛如一片春陽,平易近人的風度給人無限的溫暖。興許是有緣抑或是巧合,那一天法師的丈室裏同時來了那麼多的在家弟子,他們中間有上了年紀的老居士、有母親領看來的小朋友,但更多來的是一群青年人。每一個人都恭敬地向法師禮座)可愛的孩子們向法師獻上了一條金色的哈達,法師慈祥地撫摩著他(她)們的頭,順祝小朋友們新春快樂,健康成長。弟子們來自四面八方,有來自北方、上海、杭州、溫州,及本地一些居士,他們利用春節期間多寶講寺對外開放的機會,會聚到師父的身旁,真正體會一番如星拱月般的親情。滿屋子裏已經圍得不透風,法師招呼我靠近他的旁邊坐下,丈室的氣氛親切而熱烈。接著由弟子依次提問,法師即席開示解答,我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師生之間可以無拘無柬地討論學佛過程中遇到的疑難問題。法師思路敏捷,對答如流,對機施教,慰藉著每一個佛子的心。我不禁讚歎,智敏法師的課徒施教是佛陀精神的再現。
智敏法師,浙江杭州人,一九二七年誕生。一九三0年因父執教於上海復旦大學。遂隨父走居上海。師德器不凡,少年時代閱佛書,即茹素擯棄世俗一切娛樂事。一九五三年春,能海上師至滬講經,師依止聽學,並受了五部大灌頂。一九五四年跟隨海公上五臺山,同年秋天於清涼橋吉祥律院,由清定上師剃度,從能海上師座下第一大和尚受具足戒,開始了他那黃卷青燈的僧侶生涯。法師認為,要使正法住世,必需先培養如法比丘。因此他在住山之時即懷有培養僧青年的悲願。得到能海上師的器重。
文革期間五臺山的僧眾遭受空前的劫難,慈悲的佛子也遭到殘忍的摧殘,法師的雙足因遭受折磨,以致腐爛,九死一生,由同學護送回上海,經醫院截肢,才得保住生命,但下肢已經致殘。其時父親亦被打成反動學術權威,每月僅發四十元生活費,一家三口一一包括父親侍從賴以度日,生活極端艱苦。但法師仍堅持每天朝暮課誦,懇切禮佛,始終不變初衷。《無量壽經》中說:「假使身止諸苦毒中,我行精進,忍終不悔」。法師的難行能行,難忍能忍,為人天師表,為佛法樹立了真正的榜樣。
八十年代終於迎來了歷史的轉機,佛法在一片焦土上復甦。法師被聘為上海社科院特約研究員。八二年後師為了實現培養僧青年的行願,先後執教於福建、四川、浙江等省市佛學院,為佛教培養了大量的僧才,但由放經濟處所等條件限制,無法找到理想的寺院作試點,推行一套全面的教學規劃,幾經展轉,終於在浙江省三門高視多寶講寺覓得合適場所棗多寶講寺。多寶講寺是密宗黃教道場,法師在這裏宣揚佛法的教義,在出家僧眾的律儀上建立住持佛法的新僧寶,表現佛教最高的清淨幢相,同時深入民眾普及教義,為人民謀幸福,深得一方的敬仰。
法師他老人家已是七十三高齡了,每天的工作是那樣的繁忙,修持和教學的時間總是安排得滿滿的,早上三點鐘,當人們還沈浸在夢鄉,多寶講寺的起床鍾即已敲響,無論是寒暑,師總是最早起來,居獅子座領導弟子念誦早課,早課要在七時結束方進早餐。上午是課堂授課,下午自習,或出坡勞動,晚課要修三小時。每當熄燈鍾響過,緊張修學了一天的學員開始安歇,寺院顯得分外寧靜,師猶孜孜不倦地在燈下改作、備課,每天睡眠僅四小時,過度的操勞使他幾次病倒,為了培養僧青年,師可謂嘔心瀝血。
多寶講寺學僧來自各地,程度參差不齊,針對這種情況,師采取個別輔導,編印講義,還自兼語文教師。他對弟子的學業毫不放鬆,每人每天都有定課,每階段要舉行考試。他曾經語重心長地對弟子們說:「出家是脫胎換骨,要斷除少爺公子脾氣,今天我給你們上課是扶著你們走路,而你們自己,一定要努力,掌握閱讀和理解這一關,今後的路靠你們自己走,衹有學會真本領才可以宏範三界,報答佛恩」。
法師的為人謙虛謹慎,從不輕易呵責別人,弟子們敬師如父,在這裏找到了人生真正的歸宿。一位來自浙江平陽的青年,原是村裏有名的懶漢,當村里人得知他要到多寶講寺出家的消息,一齊全都譏笑起來:「這樣的懶人還能出家?只怕住不了三天就要逃跑回來!不過事實卻出於眾人意料之外,他不但在多寶講寺一住就是四、五年,而且修學精進。臨海有一名居士,平時在家「爛」出了名,人人見了討厭。他有一種重的過失,每當與人閑談之時,少不了開口罵和尚,但自從皈依了智敏法師以後妨佛換了一個人,不但發心受了密戒、供養師父,還常常檢點自己,他說:當我一發現自己犯了錯誤,馬上要在三小時內懺悔。在法師人格的感召下,許多有志的青年,甘願拋棄世俗的虛榮,追隨法師座下就學,近年來隨著學僧的逐漸增多,陳舊的校舍己日見擁擠,法師說:當務之急是要解決住房的問題了。
智敏法師兩袖清風,悲智雙運,他提倡儉樸、清苦的修道生活。不做經懺佛事,實行持午,不設晚餐,僅此一舉,已贏得廣大信眾的讚譽。九七年三門遭受十一號颱風襲擊,損失慘重,法師大聲疾呼,號召在家弟子救災捐款,一時為災區捐獻人民幣一百多萬元。受到有關部門的表揚。對於貧病交加,求佛哀佑,上門來求助的信眾,法師也恩開一面,願意親自上殿為他們念經祈禱,毫不計較金錢、物質的供養。(這些情況法師從不透露,均得自一位住在寺院內居士提供報導。)
作為一名在家弟子,雖然不能得以經常的親近,但這幾年中,每年都有幾次向他老人家禮座請益,因而他老人家慈悲的笑容始終紊繞在我的心中,他見了我總是勉勵一番,開我愚昧,導以正信。作為一寺之主,他不用權勢,在弟子的心目中、他是一個慈悲的長老,誨人不倦的老師。法師待我恩深,雖然臨海到高梘還不到一小時的車程,但每次去時,他老人家總是要邀我同桌喫飯,簡單的菜餚,一碗豆腐皮湯,一碟咸筍豆。法師說:「本來這樣的菜是不好用來招待客人的。今天也不將你當外人,就隨便用些。」法師的一席話,感人肺腑,真比親人還要親。我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我對法師說:看到您老人家生活這樣艱苦,一心想的就是辦教育。您以身作則,使得許多追求真理的四眾弟子,歸依到佛門,真正理解佛法,把握佛法;在您的身上,讓我們看到了佛教的希望……
法師是中國佛教的一位高僧大德,如歷代的高僧大德一樣,用心靈來教化人。時值九九年元旦,法師寄來賀年卡一張,上書:「新年吉祥,學修猛進」,弟子何幸,親蒙教誨,願法師長久住世,普利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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