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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敏上师开示录五——菩提道次第摄修求加持颂讲记》

智敏上師 講

第一講

今年,我們是第一次開講。因爲流動性很大,新的又參加了一、二位,我們就藉這個機會,把我們在講經之前念的《菩提道次第攝修求加持頌》略略講一下。我們在正式開講《俱舍》之前,先把《廣論》整個磁帶聽了一道,對修行的次第、內涵有一定的認識。那麼對初來的,當然不可能重新再來一次《廣論》的學習了,時間沒有那麼多。我們以前學了很久,好幾個月。我們就把這個略的講一下,先有這麼一個概念,修行是怎麼樣的一個次第,它的內涵如何;有一個簡單的概念之後呢,今後學《俱舍》可以比較有一個頭緒。

菩提道次第攝修求加持頌

我們現在就把《戒定慧基本三學》的第一篇,《菩提道次第攝修求加持頌》把它略略的給大家講一下。當然這個聽過的人很多,在寶光寺也講過,但是因爲新來的,不得不將就一下,我們講得略一點。這一個頌,一方面是求加持;另一方面也把整個修行次第一些主要的內容,我們該怎麼做,全部講完了,是一個最略的菩提道次第縮本,所以說還是很重要。
《菩提道次第攝修求加持頌》,這是修行用的。這個還有修法,本來我們想把修法,就是馬車,一起講,但是我們想錄音的,密法的修法,最好不要廣傳播,這個修法以後另外再說了。馬車的修法是一套的,因爲這個可能流通的範圍要大一點,所以我們暫時修法不講。
菩提道次第攝修,我們把菩提道次第說的內容攝攏來,修行的時候,這個就是攝修的頌,一方面求加持,自己沒有力量,要求三寶的、本尊的加持。
什麼叫加持?我們經常佛教裏用加持這兩個字,加就是加被,菩薩加被我,保佑;持就是任持,自己把它拿到,佛的力量加到自己來,自己任持到,将這個力量保持到,就是加持。我們凡夫眾生,修行力量薄弱,在末法時期,尤其是五濁惡世,在這個環境之下修行——不要說修行,就是要得到修行的機會都極難得。
我經常收到一些居士的信,昨天也有一封。他說他現在工作很忙,他這裏學了法了,但是回去了,他要修持的時間沒有。有一些像燒香法之類的,要出供的,他現在這個集體宿舍裏沒有辦法做的;就是時間也很緊張。有些持戒的問題,他說在一些他們應酬的場合,有些不得不開許。這個我給他說,這個煙酒的問題,如果你是公開的佛教徒,沒有什麼不好講的,你說我們是戒煙、戒酒的;如果你是在某些場合不相宜說,自己表明身份,就可以說自己對這兩種生理上不適應,吃了頭昏難過,那麼也就解除了。所以這兩個呢,要自己善巧去避免。時間問題確實沒有辦法的,在家他有工作,工作又很忙。國內還好一点,國外去的人,一天忙得……我們有個歸依弟子,他到美國去了,他說忙得好像天天在衝鋒打仗一樣的,時間緊張得不得了,要修行是很困難。
在這樣的環境之下,要修行,自己力量是不夠,太薄弱,那麼就要求佛菩薩本尊的力量加到我們身上來,我們把它任持到。這個打個比喻呢,我們說就是說佛的大悲,就是加;眾生的信心,持。所以說,我們勸大家修四歸依就是這樣,你信心具足,加持的力量就可持住,佛加被的力量你持得住;你信心不足,佛儘量加被你,你持不住,就是拿不住了。
我們經常用的比喻,佛好像是太陽,太陽的影子可以照到一切水,月亮也好,太陽也好,因爲太陽光大一點,我們用太陽比喻。佛假使是太陽,一切水裏邊都有太陽的影子,那麼我們眾生的心水,佛的太陽要把它照到我們心水來,就是佛,他的太陽力量加給你,自己心水任持到,這個就是加持的意思。那麼我們說要任持這個加被的力量呢,要信心;如果信心不足的話,再怎麼加持你,你得不到好處。
我們在過去不要說了,書上寫得很多。在現實的,我們很多居士,他念觀音菩薩,免那些飛災橫禍的,解除一切疑難病症的,多得不可計。就是現實的有名有姓的,這些人很多。那就是信心足夠的話,就會產生不可思議的力量。《普門品》裏邊說,假使持觀世音菩薩名的,若入大火,火不能燒,若入大水,水不能漂,這個就是信心的力量。只要相信,一心專念的話,就會產生這個不可思議的,因爲觀音菩薩就是過去佛,他有這個力量可以避免一切水火災難的;但是能夠接受他的力量,就是信心。
那麼我們現在要靠佛的加被力量,自己能夠任持的話,要有信心。沒有信心的話,那是任持不住。所以說,我們要修信心,就是四歸依,這個很重要的。新來的几位,四歸依都傳了。傳了之後,希望你們抽空好好修。修了四歸依,佛的加持力量有了之後,你就可以很快趕上去;否則的話,就是老修的,他沒有佛加持力量的話,靠自己的善根的力量,恐怕是不會太快的。

南無第二法王無上悲智雪山善巧賢慧普聞文殊應化根本大師宗喀巴尊足下恭敬頂禮伏乞一切時處普垂攝護!

南無”,就是歸依、依靠、求救等等這個意思。
第二法王”,法王,法中之王,王就是自在,對法上有自在,對一切法都能夠知道,能應用,起一切作用的,那就是佛。佛是法王,爲什麼宗大師稱第二法王?難道佛滅度以後那麼多的祖師,那麼多的大德們,都比不上宗大師嗎?宗大師稱第二法王,那就把前面的那些大德們都好像抹煞了嗎,是不是這個意思?
我們說並不是抹煞前面的大德。在宗大師前,說近一點,阿底峽尊者是了不得的;再往前一點,世親菩薩、龍樹、提婆都是大菩薩,那麼爲什麼他們不稱第二法王呢?就是說以前的祖師弘揚佛法,固然是他們的造詣很深,修證很高,但是他們弘揚的,要麼弘揚瑜伽的,就是緣起的,就專門弘揚瑜伽的;弘揚中觀的,性空的,那就專門弘揚性空。龍樹、提婆,就是性空一派的,無著、世親就是弘揚瑜伽緣起一派的。還有弘揚顯宗的,不弘揚密法;弘揚密法的,也忽略顯宗。而宗大師顯密大小性相全部弘揚,全部的。把佛的一代時教,編成有體系的系統來教我們,修法跟教理配合起來,這樣子把佛的一代時教完全把它攝攏來,廣大的次第,圓滿的次第,這樣子来教的。佛本身是這樣做的,但是佛以後,全面顧到的,只有宗大師,所以說,宗大師稱第二法王。
這個並不是因爲我們修格魯派的,宗大師是我們的祖師,把他抬得特別高,不是有偏的意思。從他弘揚教法的全面、圆满來說,他是足以稱爲第二法王;不但是弘揚,同時起大作用,他的力量,這個法的作用也發揮出,不但是說教,不是口說,還是起作用的。這樣住持正法,我們說作用最顯著的,在宗大師誕生的那個時候,西藏的佛法也是衰退了,很多邪說,不正的那些教派,或者超越次第,或者偏於一邊的,這個很多很多。那麼宗大師來了之後,他發願整頓西藏的正教,發願要正法住世五百年,結果經過他的努力,經過他的發願,他的大弟子們每年大家一起發願,西藏的佛教,正法住世,就維持到五百幾十年。
這個裏邊,當然是他們的修持,跟他們持戒是起極大的作用。宗大師是善律派,以弘揚、恢復一切佛的戒律,很仔細的行持,這樣就做到正法住世。
什麼叫正法?佛的正法裏有兩個,一個是教,一個是證。教是講教理,把佛的教理學通,甚至於證到,教是教理,那麼證就是修證。一個理,一個是行,這兩個都有。不但是能說三藏十二部,同時能夠修證,證果得道的,這樣子是正法。單會說,沒有證,不叫正法;單是有證沒有教,自己修證有,但是說不來,不能說法,像獨覺就是這樣子。只會顯神通,叫他講一套理論,他講不出來,那麼這也不叫正法。而宗大師,他發了願之後,五百幾十年裏邊,有修有證,教理圓滿,這個是正法。這樣子,我們說確實不簡單,作用極大。
無上悲智”,他的悲心,他的智慧無上,無可比擬。
雪山善巧”,“雪山”就是指西藏,因爲西藏在喜馬拉雅山的下邊;“善巧”就是他智慧、方便都很善巧。
賢慧普聞”,是宗大師的名字。
文殊應化”,他是文殊菩薩應化,我們看了《應化因緣集》裏邊都知道。那麼這個問題有辯論,有的說應化就是他修證之後,證到了文殊菩薩的功德,是文殊菩薩化身;也有人說,他本身就是文殊菩薩化投生的,那麼這兩種說法都可以。
根本大師”,這是我們的根本的師,“宗喀巴尊”,他的“足下恭敬頂禮”,希望他一切時、一切處,普遍的來攝持我們,保護我們。

歸敬頌
具德根本無上大寶師 安住於我頂尖蓮月輪
大恩難得門中隨攝引 身口意三悉地使我成

這是歸敬自己的根本上師。前面我們講四歸依講過,西藏跟印度特別重視師,一切法,佛法,三寶知道的,我們修這個三寶的一些教法,都從師那裏來的;所以,西藏的人對師是非常尊重,當佛一樣看。不但是教你修法的師,乃至教你這個藏文字母,“噶、咔、嘎、納”的那個師,他們也攝在這個根本上師裏邊;就是一切有利於你學修的,包括你認字的那個師,都要很恭敬他。那麼這裏當然是最根本的,自己的上師。
這個上師,一般來說,也可以是宗大師,一般的像自己的灌頂師。西藏大概有這個習慣,凡是給自己灌了頂的,又跟了他學法的,滿了六年以上的,這個叫根本師。那麼單是灌頂,結一個緣,沒有跟他學法,也不算根本師。
具德”,具足斷德、智德、悲德三個德的“根本”的“無上大寶師”。“大寶”,爲什麼?“大寶”就是摩尼寶,它能出一切寶。那麼這個師,我們一切法的功德都從他那裏得來。“大寶師”,觀想他置於自己的頭頂上,一個月輪蓮花上安住。
大恩難得門中隨攝引”,“大恩”,我們能夠在這個南閻浮提聽到佛的教化,就全靠師,沒有師,我們聽不到,所以這個恩極大。我們無始以來流轉生死,就是沒有人教我們出離方法;現在有這麼一位,他教我們修證,出離三界,同時能夠廣度眾生,最後成無上菩提的,這個恩就是極大,“大恩”這是極難得的,這樣大的恩的人是極難得。
門中隨攝引”,這個門就是法門,我們說大恩難得,固然這個人是難得,但是碰到這個殊勝的教,這個法門,也極難得。法門很多,但最殊勝的,圓滿的,次第的,這樣的法門能夠碰到,那就是難得中之又難得了。我們不是給大家結緣有一本《值遇宗大師聖教願文講記》嘛,這個裏邊就講得清楚,教,佛的教都是很難得,但是碰到宗大師的教,難中又難。因爲這個是把佛的一代時教,把它有機的攝持成一個圓滿的次第,這個一般人做不到,宗大師卻做到了;做好之後,教授我們,這是難得中又難得的,所以說“大恩難得”,固然是這個師的恩是難得,而這個法門尤其也是極難得。
在這樣的難得當中,就靠他攝持,引導我們,“身口意三悉地使我成”,這樣攝持的結果,搞什麼呢?什麼目的呢?要使我成就身的悉地,悉地就是成就。我們不是講這個四加行,百字明裏邊,一切悉地願成就,悉地就是成就。身的成就,口的成就,意的成就,都要使我能夠成功,能夠達到。我們的目的,就是追求三個悉地,身口意悉地。那身的悉地是什麼呢?就是成就佛的法身、報身、化身,這三個身;我們身的最高成就,就是成就法、報、化三身。口的成就,得到佛的四無礙辯。意成就,成就佛的大悲、大智、大願。那麼這樣子,殊勝的身、口、意的三個悉地使我成就的,就是靠這個大恩難得的師、難得的法門得到,把我引導進去,將來就可以得到這樣子的無上的三個悉地。這是歸敬自己的根本師,下邊是歸敬傳承師。

接引無比教王薄伽梵 補處菩薩至極不敗尊
如來授記聖者無著師 佛佛子三恭敬作白啟

藏地跟印度是一樣的,凡是佛的教派,分成兩個大派,一個廣行派,一個是深觀派。深觀派又叫深見派;廣行派,就是所謂講緣起的,在漢地相當於相宗,就是唯識宗之類的,當然不但是唯識宗,像華嚴宗也屬於緣起的。講性宗的,相當於西藏印度的深觀派,或者是深見派,講性空,重點在性空。禪宗、天臺宗、三論宗,這些都是性宗。但是入門,眾生因爲不能圓融,二諦圓融是做不到的;凡夫要進門,決定從一個門進去,或者從緣起的門進,或者從性空的門進。那麼這兩派從印度一直流傳到漢地、西藏,歷來都是這麼一個系統。
先是說廣行派。廣行派的傳承師,當然,第一個開頭的祖師,就是本師釋迦牟尼佛,“接引無比教王薄伽梵”,接引一切眾生無比的善巧方便,是教中之王,這是法王,就是薄伽梵,世尊。這是指釋迦佛,這是第一個創教的,從他開源的。這兩大派的源頭,都是釋迦牟尼佛。因爲眾生份上,都有所偏,要麼重於緣起的廣行派,要麼是重性空的深見派,從這兩門入。所以後來呢,教派就分了大的兩個支派。薄伽梵,爲什麼不翻?這個一般講教已經講得很多了,顯教裏邊,五種不翻,就是因爲有的意思他翻一個,就不能把薄伽梵的意思完整的襯托出來。本來薄伽梵就是世尊了,但是不仅是世尊一個意思,有自在、炽盛、端嚴、名稱、吉祥、尊貴等等,那麼他翻一個薄伽梵,不翻漢語。一般我們記住其中一個,就是世間尊貴的,世尊。
補處菩薩至極不敗尊”,“補處菩薩”,釋迦牟尼佛成佛以後,將來補他位的就是彌勒菩薩,叫補處菩薩。“至極不敗尊”,“不敗”,不爲煩惱所敗,就是能戰勝煩惱的。我們修行就是跟煩惱鬥爭,把煩惱習氣都降伏了,消滅掉了,那就成佛了。煩惱能夠消滅完的,阿羅漢;把習氣也掃完的,那就是成佛了。一個煩惱,一個是習氣。煩惱障、所知障,這兩個全部能夠打敗它的,補處菩薩,再也不會敗了,他馬上就要登佛的位了,這是不敗尊,煩惱不能把他降伏了,不會敗於煩惱了。
這是廣行派從釋迦牟尼傳下來,第一代的,就是補處菩薩:彌勒菩薩,彌勒菩薩又傳給無著菩薩。
如來授記聖者無著師”,這個無著菩薩,在佛的經典裏面授過記的,將來有這麼一位要出來廣弘佛的法。“聖者”就是初地以上的,無著菩薩他自己謙虛,說他登初地,一般的傳記說他遠遠不止初地,他功德很大,神通也很大。
佛佛子三恭敬作白啟”,“”,釋迦牟尼佛;“佛子”,佛的子就是菩薩。釋迦牟尼佛,跟彌勒菩薩,聖者無著菩薩,佛佛子共三位。“恭敬作白啟”,這是代表廣行派的傳承,這是恭敬求加持。

莊嚴南洲善巧天親主 獲得中道聖者解脫軍
住入信地解脫勝軍師 世間眼目三尊作白啟

除了這三個根本的廣行派的傳承師,下面還有幾位值得要說的。
莊嚴南洲善巧天親主”,世親菩薩,《俱舍論》的論主。他是莊嚴南洲,我們說南贍部洲是一個地方,使它莊嚴起來。我們人頭上戴了珠寶,頸上掛了項鏈,把人莊嚴起來;那麼莊嚴南洲的是什麼呢?並不是說南洲也去掛一點珠寶,南洲有的地方也產金產珍珠,這個並不是真的莊嚴,真正的莊嚴的就是以佛法來莊嚴。世親菩薩,我們學過《俱舍》,前面都講過,他開始的時候,是從一切有部出家,他弘揚根本教,造了五百部論;後來通過無著菩薩——他哥哥的勸化,進入大乘,來弘揚唯識宗,又造了五百部論。世間人一般就稱他爲千部論主,他造了一千部論來弘揚佛教的教法。我們在《俱舍論》的序裏邊講的很多,五印度全部弘揚到,那麼這樣才是真正的南洲的莊嚴,所以說明莊嚴南洲的“善巧”,說法善巧。“天親主”,天親菩薩。
獲得中道聖者解脫軍”,下邊兩位爲什麼提他們呢?因爲我們說彌勒菩薩造了一部很重要的論:《現觀莊嚴論》,這是西藏格魯五大論之一。《現觀莊嚴論》的註解很多,宗大師最採取的是四個註解:一個無著菩薩的,一個是世親菩薩的,一個是解脫軍,一個是勝軍師的,所以把他們幾位也擺在廣行派的名單裏邊,擺進去,求加持。“獲得中道聖者”,佛教裏邊說“聖”,不是說世間上孔夫子稱聖,他七十二弟子稱賢嗎?佛教裏的“聖”卻不是這麼的。佛教裏邊見道以上的稱聖,大乘的就是登地以上。那麼這個聖者解脫軍,他是見道以上的聖者。“住入信地解脫勝軍師”,解脫勝軍師,住入信地,一般說是十信地,十信地還沒有登地,就是將要登地之前的加行位。這兩位也是我們廣行派的祖師,也值得我們讚揚、頂禮的。
世間眼目三尊作白啟”,世間上的眼睛,都是無明所主宰,盲目地亂走。菩提道次第就說,眾生在三界裏邊流轉,就好像自己的母親,顛顛狂狂,在深山的險路上跑,一不注意就要掉下去。就是眾生在六道輪迴的話,以無明的煩惱作主,一下就到三惡道去了,很容易去。要生到人天極難,而生到三惡道的機會極容易,等於說一個瞎的瘋瘋狂狂的一個老人,他在一個懸崖峭壁的一個小路上走,那要掉到山坑裏邊去的機會是多得不得了。那麼我們現在由他們幾位來給我們作眼目,指示正道,那就是不會墮入險道,所以這個眼,“世間眼目”,就是以佛法來引導,作我們的正法的眼。對他們這三位也是恭敬作白啟。

無比善說滅諸戲論主 普攝眾智勝者妙吉祥
觀甚深義至聖龍樹師 妙說頂嚴三尊作白啟

下邊是深觀派的。“無比善說滅諸戲論主”,戲論,在中觀裏邊一開頭,做爲世間上都離不開執著,一執著就是兩邊,不能契入中道;就是生滅、斷常、一異、來去等等,以這八個來統攝一切世間的流轉現象。生滅就是存在不存在的問題,斷常是時間上的分別,一異是空間的分別,來去是運動的分別。這些都是眾生的虛妄分別裏產生的一些現象,這都是戲論。真正的空性裏邊,既不是生也不滅,既不是斷又不是常,既不是一又不是異,既不來又不去。《五字真言》裏“不來不去不住如虛空”,就是這個意思。那麼我們講這一段也有意思的。因爲這裏呢,你們《五字真言》天天念,念了,到底念什麼東西,我們略略的,把這個講一下嘛,你們念的時候也可以有數,心裏有一個底。“滅諸戲論主”,把一切戲論滅掉的主,就是一個,也有王的意思,那是釋迦牟尼佛,把一切戲論滅除完的,而且最善巧的,沒有可以跟他相比的。滅除一切戲論,那些正法的主,就是王,就是釋迦牟尼佛。
普攝眾智勝者妙吉祥”,那最能夠接受佛的那個空性智慧的,就是文殊菩薩,妙吉祥就是文殊菩薩。“普攝眾智”,一切智慧,文殊菩薩就代表一切佛的智慧,十方諸佛的智慧都體現在文殊菩薩身上。有人就說七佛之師等等。反正我們說在念這個宗大師的讚:“無緣大悲寶庫觀世音,無垢大智湧泉妙吉祥,摧伏魔軍無餘秘密尊”,以這麼三位菩薩呢,把十方三世佛的悲心、智慧,跟神力,就是威神之力,具體的代表,以這三個菩薩代表。那麼文殊菩薩就是代表一切十方諸佛的智慧,普攝眾智,聖者妙吉祥。“勝者”,他也是超勝一切煩惱習氣的,能夠戰勝的,妙吉祥,文殊菩薩。
觀甚深義至聖龍樹師”,龍樹菩薩是佛授過記,將來要出來弘揚佛的性空那一方面教的。他能夠觀察最甚深的義,就是一切法空的道理。“至聖”,他也是登了地的,見了道以上的,“龍樹師”。
妙說頂嚴三尊作白啟”,妙說一切佛的甚深的法。“頂嚴三尊作白啟”,以前印度的國王,頭上一個頂珠,是他一代一代的祖上的王傳下來的,據說這個是對他統治他的領土有加持的。那麼是放在,他們印度人不是頭上籠個髻的嘛,把這個頂珠放在髻上邊的。那麼這是做他頭上的莊嚴,一切莊嚴中,頂上的莊嚴是最莊嚴。那麼這個呢,他們三尊是我們最高的莊嚴,這三尊是代表深觀派裏邊的祖師,在他們足下作白啟,求加持。
下邊真正是《五字真言》裏邊有的,也是我們開始念的。

三士前導
能成眾德之體具恩師 如理依止道之初步正
善觀察已恆時奮殷勤 作大恭敬依止求加持

這個在菩提道次第是道前基礎。菩提道次第總的分幾個大科:三士前導就是道前基礎,下士道,中士道,上士道,最後是止觀,要成就一切功德,就靠止觀。那麼前面的是把那些功德的修法都講了,下士道怎麼修,中士道怎麼修,上士道怎麼修;但是要成就這些功德要定火燒煉。那麼定火燒煉之後,中間不能缺的,就是毘缽舍那,一切法空的這個空性見。這兩個有了之後,前面的一切緣起功德都能成就。空與緣起相輔相成,不能離開一個。
能成眾德”,我們這是觀師,一切功德,能夠使我成就的,就是靠師。我們不能直接碰到佛,那麼就靠師了,師是佛的代表。我們黃教有這個傳承,就是一般的師,上師也好,根本上師,最好是找出家相的,現出家相的比丘身份的上師。那麼其他的花教、白教、紅教呢,他們就不一定了,在家師很多,在家的那個傳承師很多。黃教,格魯派裏邊是強調,如果有出家比丘身份的,最好是求比丘身份的。
能成眾德之體具恩師”,能夠成就我們一切功德的,功德之體。功德現在沒有成就了,體,它的一個因素,是我們的具恩師,那麼對這樣的師,我們怎麼辦呢?“眾德”,我們說分因果來說,因上說,成就戒定慧的功德;那麼果上說,成就斷德、智德、悲德。《俱舍論》裏邊講的,佛的三個功德,我們這個因上的戒定慧的功德,果上的斷智悲的功德,我們要成就,都要靠我們的具恩師,所以說我們要尊重師。
這個有的人呢,包括我自己以前也是這樣子,好像密法裏邊把師承抬得太高了,四歸依把師擺在佛的前頭,好像心裏覺得有點不大踏實。實際上,他這個擺在前後的次第,並不是功德大小的次第,是進門的次第。就是通過師的門,而慢慢接觸到佛法僧三寶的;所以從恩的次第來說,先是從師上開始。
那麼並不是說師的功德超過佛了,佛還不如他,絕對不是這個意思。這也不是我說的話,西藏大德們的著作裏也說過這個話,並不是說師的功德超過佛了。或者有的師,他確實是佛示現的,或者真正成就的金剛上師,他的功德是跟佛等齊的,這個樣也有的;但是一般來說呢,總之,並不是說超過佛了,這個是肯定的,最多是等齊,或者是他沒有完全證到佛的功德。但是因爲從我們受教的次第來說,從師開始,所以說把他擺在前頭。那麼這裏也很明白的說明,我們一切眾德,不管你因上的戒定慧,果上的斷智悲,都是經過師的,然後才能成就。
如理依止”,那麼這樣子的師,我們怎麼對待他呢?既然要依止,那就是如理的依止,“如理依止”,這個依止法最詳細的,就是《事師五十頌》,那講得很嚴峻了,有些地方一不當心就要犯罪的。《三歸依觀》講了很多,對師承不要隨便的笑、罵、譏嫌,或者是看不起,或者什麼,對師父要很恭敬。
一般說,這些我們大家一般人不知道的。當然,我不是說我自己噢,就是你們對一切的師,尤其是將來灌頂師,要做到這一點:師父的床、座位不要亂坐,師父的東西不要亂拿,師父歡喜的人不要去譏謗他,這個就是尊重師的表現。那麼這一些呢,一般人很忽略。或者有的人,就是師父對這個人特別好像是器重,他偏偏不買帳,雖然不反對師父,他就對那個人看不起,說他過失,實際上你就是反對師父了。師父重視他,你卻輕視他,這不是跟師父唱對台是什麼?那你這個對師不恭敬。這些微細的表現,當然我們現在不能說得很多了,這個假使我們將心問心,細心體會一下,也可以辨得出來。
師父的座位不要亂坐,師父的衣服不要亂穿,帽子不要亂戴,這些恭敬的意思。你一時想不通,以前,假使在封建時代,皇帝的座位,你敢不敢坐?坐了要殺頭的。那麼當然,這是封建。我們不是封建,但是這個一個道理是一樣的,不恭敬啊!皇帝的座,你怎麼去坐了?你不恭敬嘛。你不恭敬,那當然,它的王法是封建的法律,殺頭。佛教不是那個殺頭,但是你不恭敬,自然的因果規律,要使你下地獄,當然坐一坐座位會下地獄,沒那麼嚴重了,卻是要受果報。就是不恭敬的表現,看你不恭敬的程度怎麼樣?如果你非常不恭敬,那就完了,恐怕就要墮惡道的。
有的人很愚痴,他以爲師的座一坐嘛,我可以得師的功德一樣,將來可以成就師的威德了,有加持的意思。我們記得昭覺寺,有一個上海出家的,這個人不曉得你們有人認不認得?他精神不很正常。不是昭覺寺有兩個座嗎?一個是下邊講經,一個上邊灌頂的。有人告訴我們,他悄悄的一個人,在上師座那裏,兩個座都坐一坐。他以爲這樣子做呢,將來好做上師;不曉得恰恰相反,犯了一個不尊重上師的過失,你沒那個功德,你去坐那個位幹啥?
上師的帽子,一般就是說這個桃尖帽了,當然是論師帽,在過去桃尖帽是論師帽,堪布、論師都能戴;但是現在的密法裏邊,就是金剛上師傳位的帽,就不要亂戴。有人歡喜戴個帽子照個相,去宣揚自己,“我是上師”,這個我想愚癡得不得了。你自己上師功德沒有成就。成就了功德,你不戴帽子也沒關系;你功德沒有成就,把帽子戴起,照片拍起去宣傳,這個後果是什麼呢?
我們說這個,當然不是封建法律,不過比一下。就是狂妄的態度,就像封建時代,你把皇帝的龍袍穿起,龍帽帶起,拍個照片,去宣傳,得的後果是什麼?抓起來,殺頭,是這麼一個後果。那麼當然,佛教裏不是抓起來殺頭,就是因果裏邊,要懲罰你的,因爲你不恭敬嘛,狂妄了。自己不是上師,妄稱上師,那個是狂妄之絕頂的事,當然有因果的。我們說你功德有了,你也不一定要顯出來。
上師位是有一定的儀式的,要傳的;傳了之後,你當然可以了,但是也不要驕傲,這是一個任務,交你這個位置,你要幹工作了,度眾生的工作交給你了,擔子重得很,並不是一個高興的事情。一般人想的話,我可以指揮一切,大家頂禮我,大家供養我,好像舒服得不得了。實際上,那麼多眾生的出生死到彼岸的事情,都掛在你身上了,你要負責的,哪個人出偏差都是你的責任,所以說你灌了頂之後,灌頂弟子哪個出了偏差,哪個有了過失了,都有責任啊,不是好玩的事情,所以冒充的東西不要做。
如理依止”,我們這裏說依止法,那麼我們要修行,第一步,就是如理依止。這一步如果你是如法之後,那你走路呢,第一步路走正了,那是方向盤撥正了;如果你第一步沒有去如理依止的話,那麼你以後越走越錯。西藏經常說這個話,初一錯誤,十五、三十都會錯完的。就是你初一錯了,本來是不是初一,你當成初一了,好了,你以後初二、初三,一直到月半、三十,永遠錯下去:這個第一步錯掉了。你第一步不錯的話,以後也不會錯;第一步錯,以後肯定錯,那就沒有話說了。
善觀察已恆時奮殷勤”,這個道理好好的觀察,觀察之後,那就“恆時”,經常的,不是一下子,一冷一熱的。我們現在末法時代的眾生就是冷熱病,發心的時候不得了,好像一切都可以犧牲;但是到一個時候的話,一下冷下來了,啥都不想幹了,甚至於,本來是對這個恭敬得不得了,一下子反過來,對這個人簡直是罵起來了,甚至於毀謗起來了,這個是不正常的現象。要“恆時奮殷勤”。
作大恭敬依止求加持”,要大大的恭敬,既然依止呢,要大大的恭敬。
密法裏邊也不是強迫人家依止。要依止一個師,不管是顯教的,或者密法的根本上師,都是你先觀察一段時間,兩方面都要觀察,這《菩提道次第》都講的。最少六個月,觀察下來,你認爲滿意了,對方也滿意了,然後就依止他。依止,如果你開始,粗心很草率的,聞名而來,結果一依止,後來發現很多過失,越看越不對,越看越不對,好,最後謗也謗起來了,罵也罵起來了,乃至於做事情反起來,反抗起來了,最後乾脆要跑掉了,這樣的人不少。
那麼這個樣子呢,自己得不到功德,也造了很多過失。日常法師在《廣論》磁帶裏經常講的,在僧團裏邊依止一個師父學法,你不但沒有得到依止學法的好處,反而造了很多的罪過,這個是大大劃不來。你如果開始認爲這個不值得依止的,你不要依止好了;你依止之後呢,就不要亂說、亂動了,這個東西,自己造罪也不必啊。

偶一獲此圓滿有暇身 最極難得大事了知竟
日夜恆時決擇心堅固 生起相續不絕求加持

三士前導第一步是依止師,依止師之後,那就是要聽聞正法,如理思惟,法隨法行。但這個前面還有一些根本條件,要圓滿的有暇的身,那就是說八有暇,離開三惡道,離開盲聾喑痖、世智辯聰、北洲長壽天等,這個後面都講,我們不仔細說了。那麼這是客觀上我們得到這樣好的人身,而且“最極難得大事了知竟”,一切佛法,難聞的佛法,佛法裏邊難得的大事是什麼?了生死的大事,自他離苦的大事,要成佛度眾生的大事,能夠知道,這個是極難極難的。
那麼既然自己有這個圓滿有暇身,能修行的身體,又把這麼難得的事情知道以後,該怎麼辦?“日夜恆時決擇心堅固”,日日夜夜的,“恆時”就是說一刻不停的,經常性的。“決擇”,由智慧來判斷事情。我們佛教是智慧的宗教,一切離不開智慧,你把事情搞清楚了要智慧;事情搞清楚了之後,就要照它做了,就是這個道理是這樣子做的,非照這個辦法做不可,這個完全靠智慧。如果你一個人信佛是聽人家說佛教好,佛教好,我也信了。人家說怎麼修好,怎麼修好,我要修了。人家說淨土宗好,唉,我修淨土了。這樣子自己沒有主宰的話,一天到晚跟人家跑。
溫州他們說有個居士,當然是個傳說,也是說的過分的,一個挖苦的話。他們溫州的人,什麼法都要學,一個居士,他們說平均給他算下來,最少要歸依八個師父。這個師父來,大家說好,都歸依,那個師父來了,歸依。淨土宗的也歸依,天臺宗的也歸依,修密法的也歸依,紅教的也歸依,黃教的也歸依,乃至薩迦教的也歸依,歸依的師父很多,他很滿意:我師父很多,我以後靠山很多,將來決定有辦法。實際上東跑跑,西跑跑,我們說腳踏兩個船,兩個腳肯定掉到水裏。踩了七、八個船,乃至十幾個船,一開你怎麼樣?想也想得起來的。你到底在哪裏?一個船也不在了,在海裏啊!
修行要專一的,事先的抉擇要謹慎,到底依哪個學,哪個法門學,一旦決定之後,就不要亂動。佛的法都好的,不要去說這個好,那個不好,這個快,那個慢;裏邊去,好像是挑肥揀瘦的,這樣子,就是想揀便宜的思想。
說個老實話,不肯付辛勤的代價,要想佔個善巧的、便宜的法門……以前好像海公上師講經,他說最好你一個法門得之後,今天晚上睡一覺,第二天醒來成佛了,這個法門再好也沒有了,快得不得了,又方便,又容易,什麼功夫不要下,睡一覺好了,明天成佛了,這個沒有的。寫小說可以寫寫,那個客觀上不會有這樣子的事情。
世間上你要成就一個律師,成個工程師,那要花多少功夫啊。從小孩子進入幼兒園,一直到大學裏。考大學,不是哪個人都考得上的,高考拼命的用功背,上榜的,考不取的人還多。考取的沒有幾個,考出來之後,能夠真正學得好,技術高明的,也不過是學生裏邊佔了一部份,不是絕大部份都好的。那麼這樣子,你說一個有名的工程師,有名的什麼書畫家,都來之不易,何況成佛呢?不要貪便宜。那麼要心坚固,要堅固的心,經常把這個道理抉擇清楚,哪個是是,哪個是非,哪個對,哪個不對,把它搞清楚。
生起相續不絕求加持”,這樣的心,不斷的生起,不要給它退了;求加持,自己力量不夠,求上師三寶的加持。
這是道前基礎,又是三士前導,就是入道之前,必須要具足的條件。這些條件具足了,就可以上道了。這個上路怎麼上呢?開始,幼兒班,小學,中學,大學,一步步上去。開始下士道,下士道是什麼?求脫三惡道的苦。這個世界上輪迴六道最苦惱的就是三惡道,地獄、餓鬼、畜生,那個聽到了都害怕的,那麼這樣的地方不要去,我们希望得人天的安樂,那就是下士道。
《俱舍論》裏邊有個頌,後邊有,我們現在還沒有講到。它也是上士道、中士道、下士道,不是宗大師發明的,也不是阿底峽尊者他提倡的,早有的。《俱舍論》裏有這麼的話:“下士唯求樂,中士唯離苦,上士恆尋求,自苦他安樂”。“下士唯求樂”,下士道的人單是求快樂,避免三惡道,求人天安樂。
“中士唯離苦”,中士道的人,他唯一的就是要離開三界的苦,因爲他是高明了,進一層了,知道人天的樂還不是真的樂,要把三界的苦都要離。人天還是苦,人固然是苦,就是欲界天、色界天,乃至無色界天都離不開苦,那麼他要離開一切的苦,就是要求出離,出離三界,所以“中士唯離苦”。
上士道,“恆尋求”,“恆”就是恆常的恆。尋求,恆常勤懇的追求什麼?“自苦他安樂”,情願自己吃苦,爲了人家的安樂,爲了一切眾生的安樂,自己要吃苦,修六度萬行,犧牲頭目腦髓,是釋迦牟尼佛現實的這個具體的事,做給我們看了,所以上士道不是很容易做的,要發了大心,還是要下點決心的了。有的人就是,我是大乘、發菩提心,行菩薩道,你叫他犧牲點他的財物都捨不得,何況頭目腦髓呢?我們說社會上做的慈善事業,固然是使人間安樂,但是並不吃苦啊。你把你財產全部送給他,你要飯去,你幹不幹?不幹!最多把銀行裏的利息拿一點出來,跟你去做點好事情,這個可以的;要把錢、全部家產都捐完了,自己要飯去了,哪個也不幹,我看。就是“自苦他安樂”的心還沒有生起來。真正要成佛,爲了人家的安樂,自己下地獄也不怕。這樣子的菩提心起來,這才是真正的上士道。所以這個,很多人說大話,我們在家的是行菩薩道,出家是小乘,你到底是不是菩薩道?這個自己衡量一下。

下士道
身命動搖猶如水中泡 迅急滅壞必死應思惟
死已如影隨形黑白業 引起後果決定獲不異
如是知已一切諸惡業 細而又細亦復令斷離
眾善資糧究竟能修成 恆常具足殷勤求加持

下士道觀無常。下士道入門的就是觀無常。念無常,觀惡趣,歸依三寶,明業果,這麼四個大科。“身命動搖”,就是先要觀察自己跟人家,我們的身和命,都是動搖,好像水中泡,不堅固的,任何一點點小的因緣就要破掉的,泡沫一碰、風一吹就破了,就是沒有風吹它,自己也不能持久,都是要很快的壞滅的,滅了之後,就是死了。這個一定要想,念死,念無常,就是一切眾生最後都要死的。
但人都打長久的算盤。秦始皇兵吞六國之後,還要去求靈芝草,要萬世的做下去,要不死,尋求不死。這個都做不到的,凡是有生必有死。你要不死,那有個辦法,不生,不生就不滅,要生決定要滅。哪個東西說產生之後不消滅?沒有的。不管是有情或者是物質,它創造出來之後,或者是生命,有情生下以後,決定有一天要死的,從生的那一天開始就是走向死亡的道路的過程。就是小孩子,嬰孩一開始生下來,他就向墳墓已經走去了,沒有什麼好玩的。
好像有的人說,這個孩子將來前途無量,不得了,實際上,向墳墓走。等於說什麼呢,漫長的一個路,走向刑場槍斃的,慢慢的,一步步向槍斃的路上走,有什麼高興啊?小孩子,不過路還遠一點,老年是近一點,中年的中間,都在向槍斃的刑場走路。這個生死很苦,我們不去想它,好像麻痺了,好像在裏邊還要追求很多東西,搞什麼事業。
昨天有個人,他說我這個人命裏注定我要搞一番事業,所以不能出家,很苦惱。修法學了很多,他過年春節來的,學了法回去了,感到好像沒辦法,問我什麼辦法。這個什麼辦法?是你自己決定的,哪個是命裏注定要搞一番事業的?你這個搞事業不搞事業是你心裏要搞的,又不是命注定你要搞。你說要搞一番事業(他是工程師),你說你命要你搞,如果你說不幹了,我不要搞事業了,那這個命也管你不了,哪個是命?這是推辭。自己要幹一番事業,他說命注定要他幹的。
有的人他要結婚,修行當然不結婚要好了,他說是過去的姻緣,好像他們兩個人非結婚不可的。哪有這回事情呢?釋迦牟尼佛跟耶輸陀羅過去歷劫都是夫婦,他要出家還是出家了。哪有這個命那麼緊的啊,非要結婚,甚至於還沒有結婚的人,他跟她兩個人,決定將來要結婚的,這是命裏注定的——這是笑話。你學佛法學到這個地方去了,那就是宿命論了,成了一個外道了。
佛教裏說,命是掌握在自己手裏。佛教是講緣起的,因緣裏邊,最大的一個因素:自己的心,一切唯心造,這個佛教裏最強調。你說我要出家,除非父母擋住你,暫時不能出家,將來還能出家。如果是父母不擋你的話,那你出家,什麼命把你擋住,不准你出家?你除非是跛子、瞎子,那個是佛教裏邊有規定,不能出家的,那不說了。假使你是父母也同意,或者父母根本就不在,家裏沒有牽累,而社會上現在也是開放,那你出家,哪個擋住你?你說命不准你出家,要出家就出家,什麼命不命的呢!
有生必有死,這個誰也免不了。道家就是修羅漢身,把身體修成羅漢一樣就不死,金剛不壞身等等,這個金剛不壞身,佛教裏有這個話,什麼金剛不壞身呢?空性。空性就是不生不滅,那當然壞不了的,空性怎麼壞呢?但是他們卻想一邊去了:這個身體像金剛一樣不會壞的,是羅漢身,拼命去修那個羅漢身。你修吧,一萬年也好,十萬年也好,一億年也好,總有一天它要壞的,有生必有滅,這是佛法,客觀的規律,也不是佛創造出來的,所以決定最終總是要死的。
那死了以後怎麼辦?是怎麼回事?那就是根據你造的業,黑業就是惡業,白業就是善業,跟了你自己造的黑白業,就受報去了。這個業就是形,這個報就是影子。有形必有影,一個報是跟了這個東西要跑的,你造了黑業就得受惡報,就是苦報決定;造白業決定是樂報,這是沒有話說的。東西是長的,影子決定是長的;東西是直的,影子決定是直的;東西是圓的,影子也是圓的;東西是彎曲的,影子也是彎曲的,決不可能一個彎曲的東西有個直的影子。如果你造了惡業,我想得好報、得樂報,沒有這個事情。所以說呢,你死了之後就是隨業受報去了,引起的果決定不會差異的,善的樂報,惡的苦報,決定不動搖的,這是客觀的規律,任何人也不能改變的。佛僅不過是能夠發現這個規律,叫我們不要犯那些錯誤,根據善的規律去做,不要做錯誤的事情。
那麼有的人說,一切法不是自性空嗎?那麼業報也是空的嘛。對的,業報自性是空的,但是作用是有的。緣起的法跟性空兩個,本來是一個東西。從它沒有自性來說,它是空性;從它的緣起作用來說,緣起。我們經常說那個公案,一個禪師他講開示的時候,人家問他:大徹大悟以後還有因果沒有?大徹大悟,空了,一切法空了,什麼因果?不落因果,沒有了。好了,錯了,野狐身,五百世,他還是在修行的人,野狐。如果不是修行的人,地獄、餓鬼還要去。那麼這樣子,所以說,不要說一切法自性空,因果的緣起,還是一點不錯的。
我們《上師供》天天念,不曉得大家有體會沒有?“生死涅槃纖毫自性無,緣生因果如如不虛誤”,這個是把龍樹菩薩的空性的最結晶的東西拿出來了。因爲太簡單了,一般人就體會不到它的深義。如果你學過《中觀論》、《入中論》,再去看這句話,那意味就不一樣了。所以說,我們說不能簡單化,凡是一句最精要的東西,如果你沒有去深深地分析,學習過的話,這句話在你口頭上,是一個標語式的東西,作用不大;經過深细學習,深细研究之後,同樣一句話,起大作用。所以說,我們提倡大家學習,不學習,再好的甘露給你吃,你吃了,還是平平淡淡的,那麼你真正知道它是甘露,你要學,它的價值才知道。
如是知已一切諸惡業”,那麼這樣子業果知道之後呢,當然,你要避免苦了。下士道就是求樂,那麼苦的東西當然害怕;如果你害怕果的話,你好好的,惡業就不要做了。
細而又細亦復令斷離”,不要說大的惡業不做,再微細的也不要做,所以,細中又細的也要把它斷掉,也不要幹,要離開它。開始是降伏它,不給它起作用,最後把它斷掉。
反過來,“眾善資糧究竟能修成,恆常具足殷勤求加持”,惡的是再小的也不要做,而善的,卻是要拼命的做,不但要做,而且究竟把它修成功。“恆常具足殷勤求加持”,要經常這樣觀想,這樣子去照它的行,“殷勤”,很精進的;“求加持”,自己力量不夠,求上師三寶加持。
想學佛的話,最基礎的理論,除了歸依三寶之外,就是要明業果。阿底峽尊者是印度的大德,他進入西藏之後,當時因爲西藏的佛教混亂,第一重點就是把佛教徒跟非佛教徒的界限劃分清楚,以歸依三寶作爲佛教徒的一個標準,所以他開始去教化的時候,專門講歸依三寶的道理。
歸依三寶,這個不淺啊!很多人混淆,就現在很多佛教徒,你去問問他,什麼叫歸依三寶?他可以給你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結果他自己是不是歸依三寶的佛教徒都成問題。歸依三寶就是不歸依天魔外道,這個不歸依天魔外道裏邊,並不是說你拜一個外道師,就是歸依天魔外道了。你對外道的理論、學說有點仰慕的心,認爲他的這個很殊勝、很高妙,有想跟他學習的心,都是破了歸依,所以說這個東西很微細的。那麼他開始就專門講歸依的道理,把它區別非佛教徒與佛教徒的界限,用歸依的這個道理來區別:以歸依作佛教徒的一個標誌。
後來呢,進一步就是講業果,就是要明黑白業果,照這個業果的教導去做,好事儘量做,壞事細而又細不要做。他快圓寂的時候,他的弟子當然要求法了,師父要走了,無上甚深的法,給我們講一點,最好的無上妙法,最殊勝的法。阿底峽尊者就說,你們要好好的明白業果,就這麼一句話,這就是無上法。如果你這個基礎都沒有,你說無上法,根本就談不上啊!
所以我們有的人,他講空、空、空,真正的業果,他又不注意,那個空也空不了。菩提道次第講,你要得空性,從緣起下手,從明白業果下手,從修戒定慧下手。龍樹菩薩也有這個話,我經常說的:“先得法住智,後得涅槃智。”先要知道一切法緣起的,然後知道一切法空。《心經》裏邊也有:“照見五蘊皆空。”先要把五蘊明白之後,再深入一步,知道它自性空,並不是糊裏糊塗來個空——這個空,空啥東西?
這是下士道,它就是要念無常,畏惡趣這個苦。下士道是怕受苦,求安樂啊。那麼你是無常,要死的,死了之後,三惡道去的機會是怎麼樣一回事。做惡業就要去,惡業一點也不要做,做一點惡業,就是去惡道的因。惡業,所以說,細而又細不要做;那麼要求人天福報,做善業了,善業再多,拼命要完成它,這樣子呢,才是下士道。
但是我們說這個下士道,是不是就是以人天福報爲究竟呢?菩提道次第講得很多,一個是增上生,一個是決定勝。增上生,我們要修行,決定要有圓滿的人身,這是增上生,下士道就是達到這個目的。修了下士道之後,下一輩子決定是圓滿的人天身,能夠修行的身體,是我們修行必須的。如果沒有這個條件的話,你怎麼修啊?你假使投一個狗,你看狗能修行嗎?根本沒有辦法修啊,什麼都不懂啊!你給它說了半天,它“哇哇哇”嚎一陣,弄不好還咬你一口,這個你不好搞了。那麼所以說,我們真正修行,非要人天身不可,下士道就是把修行的基本條件——人天身得到。
能夠歸依三寶,佛法的緣有了,就是十圓滿裏邊嘛。這個是下士道,並不是說以人天福報爲究竟,就是要真正修行的最必要的基礎得到了,下士道,也就是增上生,能夠增上的人天身,把他求到。那麼這個求到之後,不是叫你享福了,還要往上爬。我們爬五台山,朝中台一樣,拼命爬,爬爬爬,爬了半天,看看好像很近。因爲五台山山是圓形的,很厚,你這裏看上去,好像這個是頂,可爬到這裏看看,頂還在那裏,再爬到這裏,頂還在那裏,永遠好像是爬不到一樣的。爬得累得不得了了,吃力得不得了,有的時候,要是一個人爬的話,恐怕要退下來了,不曉得哪一天哪個時候爬上頂了。一片荒山,一個人爬上去,確實害怕的。我們那個時候,有二十來個人,也不怕,再吃力,休息一陣子,又爬爬爬,爬到後來,畢竟還是北台頂看到了,哇!高興得不得了。我們說就是並不是以人天身爲滿足,就是還要向上走。那麼因爲你說,這個最基礎的條件沒有,怎麼走呢?根本就走不上去,所以說呢,先要得到增上生。
那麼下面增上生得到之後,該幹什麼?小學畢業了,幹什麼了?進中學,中士道。

第二講

下士道你要成就什麼?菩提道次第的一個一個的成就,下邊,下士道、中士道,乃至最後止觀雙運,乃至密乘的修法,要求成就,就希望上邊的那些傳承的祖師一位一位加持我們,祈禱求加持,成就下面的功德。
昨天我們講了下士道,下士道的核心就是,第一個:念無常,不要起常的概念,一常就貪著,一切法都是剎那、剎那生滅,都是無常,最可怕的一期生滅就是死亡,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要知道這些,那不要專門爲現世的享受追求了,那麼念無常,觀業果。
無常知道以後那麼再看一看,畏惡趣。假使你造了業,將來你無常之後,眼睛一閉,什麼地方去?我們佛經常打比喻的,至於現在的人,下一輩子再做人的,就是爪上的一點土;這輩子人,下一輩子做不到人的,就有大地的土那麼多,那就是做人天的機會極少,三惡道的機會極多。那麼在這樣子的生死輪迴之中,自己想一想,這一輩子眼睛一閉,下輩子哪裏去?万一到三惡道,地獄、惡鬼、畜生,仔細想一想,這個苦是不堪忍受的苦。眼睛閉下來一想就害怕,何況你親自要去。去了之後,受不是一天兩天,是幾劫的壽命,那麼長在受苦,這個是很可怕。
你要避免這樣子,怎麼辦呢?歸依三寶,求救,求三寶。我們說整個的這個宇宙裏邊,能夠解脫我們惡趣苦的,只有三寶,所以說我們一定要一心的歸依三寶。其他的,他自己也沒有超脫輪迴,你求他,他怎麼救你呢?他自己還沒有超脫的嘛。
這個外道的教主什麼,雖然他現在威德很大,有神通什麼什麼的;但是一旦他這個業報享完了,他還不是轉入輪迴,到惡道也有可能性。那麼你求他還不是白白的。我記得有個笑話,以前我在上海,在醫院裏看病了,有個病人他來了,他專門找一個醫生看。他說什麼什麼,某醫生在不在?他們說那個醫生病了。啊!醫生還要病的?那你說醫生是萬能的嗎?他固然能把病人治好,但是他自己還免不了害病。所以說這個在輪迴之中,你說要靠某些人,他本身也沒出輪迴的,把你救出去,那是徒然的,所以化了很多辛苦,得不到所要求的果。三寶是唯一的可歸依處,所以這個心出發了,就是歸依三寶的心。這個歸依三寶的心有了之後,再得到如量的師,經過如法的儀式,這三寶的歸依體才成就,那是真正的佛弟子;否則的話,佛弟子的資格還沒有得到。那麼再後來呢,就是要明業果了。
我們說三寶的核心是什麼?是法。在《俱舍》後邊要講,有部裏邊的歸依三寶,根本就是法。那就是真正做到依法不依人。法是最高,歸依法就歸依最高的法,一切法中最高的法就是涅槃。涅槃,不要看成死亡,涅槃是解脫一切苦難的最安穩的地方;如果從積極方面說,就是菩提,那麼最高的法就是這個東西。那麼歸依佛呢,並不是歸依人。在有部的說法,歸依佛就是歸依能夠成就佛的那些無學的法。成佛的可貴,也就是他把功德的法修成功了。那麼我們說歸依佛也就是歸依那些功德的法。歸依僧,歸依三果四向的成就那些功德的法,還是法。所以說到底,都是法,這是真正的依法不依人。
那麼到底歸依法之後,對佛或者是僧的那些人,我們是恭不恭敬?這是一個辯論。世親菩薩的看法,他說,因爲佛身上有這麼珍貴的法,我們當然對佛的身體,這個人,也是要恭敬,同樣的尊重。那麼真正的佛尊重他,歸依佛就是歸依他身上有那麼多成佛的法,所以說我們歸依他,還是相信他,那麼佛的可貴,也是法的可貴,所以核心是法。
作爲這個最高的涅槃的法,當然無上的,就是所謂的中道的那個空性的法;但是在事上表現的,就是緣起。那麼我們要從法的初步下手,就是明業果,一切法的因果把它弄得清清楚楚,世間流轉的因果,出世間的因果,都搞清楚了,那就不會走錯路了,所以說最後一個就是明業果。
同時,我們要知道,最高的法是涅槃,要證到這個空性,但是你如果不經過那些明白緣起的途徑,直接要去追求一個最高無上的不可言說的空性,怎麼得到呢?這個菩提道次第很明確的告訴我們,它說你假使對這個業果還不決定,甚至於不大相信,你說你要得到正見了,那是不可能的;就是得這個空性的見了,是不可能的。
真正要得到中觀的正見該怎麼做呢?第一個要持淨戒,就是從緣起下手。戒定慧是得淨法緣起。這個流轉的緣起是不能要的,貪、瞋、癡,推動造業啊,這些是不能要。但是淨法緣起,那是戒定慧,決定要做到家,戒定慧圓滿了,就是成佛。所以說,我們真正要得空性見,我們都歡喜要得空性見,最高的,但是這個空性見的來源我們一定要講清楚,不是眼睛閉了什麼都不要想,空性見来了,沒有那麼簡單。這個空性見從緣起上下手來的。第一件事情,這個菩提道次第有,《廣論》裏邊,以後你們可以看,有的人聽過了可能有個印象。要得中觀見的條件,勤護所受的淨戒,把自己受的戒,好好的清淨的護持;還要什麼呢?精勤地積集資糧,淨除罪障——積資淨障,積集福德智慧的資糧,一切障礙、業障等等把它清除;還要親近善士,聽聞正法,這樣子,這個中觀的見才會出生。
我們又回到昨天那個話,龍樹菩薩說的,“先得法住智,後得涅槃智”,你要得涅槃智,一切法空的智,先要從緣起下手,明白一切因果緣起。知道苦、集、滅、道,苦就是苦,集就是集,滅就是滅,道就是道,這個道理,一點也不虛假;《遺教經》裏邊,佛問阿少兔樓馱,你對四諦有沒有疑惑?他回答說,這個毫無疑惑。太陽可以冷,月亮可以熱,須彌山可以推倒,這個苦、集、滅、道是不能動搖的,這個東西清清楚楚明白之後,這個法住智得到之後,空性見就從這個地方可以闡發出來;我們要明白緣起了,佛教是緣起法,你要得空性見,就得要從法住智下手,明白一切緣起。所以說,你單是把法住智不要,我不要學經,我只要空好了,你這樣子得不到空的;假使你得到空了,那是斷滅空或者惡取空,就是沒有把空搞對,搞錯的空。這個惡取空的再引申的意義呢,要墮惡趣的。這個空,就是錯了的空,你把因果都抹煞了。所以說,我們真正的要得空性見,最高的,要從緣起下手。
佛好像說過那個話:見到緣起,就見到佛了。因爲見到緣起,就能見性空,性空就是佛的法身,就是見佛。《金剛經》的須菩提,他是解空第一,當佛到忉利天爲他母親說法,說法之後,回來了,從忉利天下來。蓮花色比丘尼,她要趕了第一個去迎接佛,她就化了比丘相,跑到最前,第一個迎接佛。須菩提卻是在那裏入定,空性定。最後蓮花色比丘尼跑到佛前面,她認爲她第一個見到佛了,很高興。佛說你哪裏是第一個見到我呢,須菩提第一個見到我。須菩提怎麼見到佛?入空定。佛的法身,須菩提當下證到了,他就是第一見佛。所以說,從這一點看呢,真正見佛呢,是見緣起性空。
假使要見緣起性空呢,那就是從緣起法下手,這我們一定要搞清楚。有的人,就是歡喜想一個得到空了,什麼都不要想,什麼書都不要看,看了之後,是所知障。我們學過六離合釋就知道,所知障,不是你學多了的障;搞錯了,所知不夠,你要知道的東西不夠,這就是所知障。那麼你這樣子,以爲看書是所知障,學經是所知障;什麼都不要,沒有障了,你得空性了,得不到的。所以這個知見非常重要,菩提道次第裏邊講得很多,希望大家空了之後,以後有機緣,好好的學。
阿底峽尊者的《道炬論》裏邊,他對三士道也有幾句話,我們把它引一下。“若以諸方便,唯於生死樂,希求自利義,知彼爲下士”,“若以諸方便”,以各式各樣的方便;“唯於生死樂”,生死的快樂,就是人天安樂;而“希求自利義”,他去追求自己利益的那些事情。“自利義”,自利固然是對自己有利了,“義”,就是合理,不是損人利已的事,這個利是如法的利,以五戒十善這樣子正規的方法來自利,“自利義”;那麼這樣的人呢,“知彼爲下士”,是下士。
中士:“背棄諸有樂”,三有的樂,“諸有”就是三有;“背棄”,把它背捨,拋棄掉三有的快樂。“遮惡業爲性”,他一切惡業都要遮止,因爲惡業就是流轉三世的因。“若惟求自静,說名中士夫”,爲了自己求涅槃,不度眾生,不以度眾生爲目的,並不是說聲聞不度眾生了,他最大的目的爲修自己的涅槃,而度眾生是附帶的。那麼這樣的人呢,中士夫,中士道。
我們今天把它念下去了,“如是知已一切諸惡業,細而又細亦復令斷離,眾善資糧究竟能修成,恆常具足殷勤求加持。”這個做了之後,得人天的樂,但是是有漏,不能超出三界。而且人天的樂又不穩固,你在人天享了快樂之後,肯定會放逸,造業,又要流轉惡道去的;所以說這個是僅僅獲得到一個人天身是準備下邊的事情,要修的,跟著修中士道、上士道,一個一個修上去。那麼這是一個次第,沒有下士道的一個基礎,中士道也修不了,上士道更談不上。所以說,我們得了下士道的圓滿的有暇身之後呢,那就是要進一步修中士道。

中士道
受用無厭一切眾苦門 世間滿足深險罪業坑
堅意遠離解脫安樂永 義樂廣大生起求加持

中士道就是進一層了,“背棄諸有樂”,三有的快樂都要棄掉。“受用無厭”,三界的享受,我們一般的凡夫都是貪樂,不願意受苦。那麼下士道,就是人天,沒有苦了,沒有三惡道的苦,他修是希望得人天;當然我不是爲了人天的享受,是爲了得暇滿的身修佛法。這裏中士道他智慧高一層了,看到三界裏邊的受用,受用什麼?欲界的財、色、名、食、睡,三界的色、聲、香、味、觸,這都是五欲。財、色、名、食、睡是欲界裏邊的五欲,是比較粗的。
“財”,大家知道,這個財利。“色”,這是最可卑的東西,在欲界才有。“名”好像高一點了,儒家就是提倡要名的,他說“貪夫殉財,烈士殉名”,貪夫,那些下流的,那些貪心大的人呢,他爲財而死;而烈士,那些有名,甚至有節操的人,他是爲了名而死,還沒有逃開名的這個範疇。那麼這個名呢,在世間上認爲是很高尚的東西,而我們在佛教裏看,名是一個虛名。欺世盜名,都是壞事情,把自己的名提得高高的幹什麼呢?還不是爲自己我執服務的,所以名也不是好東西。
“食”,吃,生活的必需嘛,怎麼不要吃呢?吃,我們說是維持生活,就是上一次我們講的,等於說一部車子要推它走,那麼它要上點油,這個吃東西就是跟車子的輪子裏邊上點油一樣的,只要輪子推得動了,就可以了,不一定要上什麼最香的、最好的、最高級的什麼東西,塗上去幹啥?只要輪子能夠轉就行了。所以我們吃東西一樣,只要營養夠了,身體維持到了,能修行了,就可以了,不一定要吃什麼很好吃的了,要吃得脹脹的了,儘量飽飽的,吃得胖胖的,這樣子幹什麼呢?胖胖的,瞌睡就大。我們知道,凡是人越胖,他越容易疲勞了,打瞌睡就多,所以說,我們不需要吃得太過分的營養。但是這裏要避免一個極端,不要自己把自己餓得瘦得不得了,苦行外道一樣,骨頭都露在外邊,這個也是一個錯誤的。
我們把身體維持好,是需要的,但不是爲了專門享受吃東西。因爲這個爲什麼要強調講呢?因爲出家人最容易犯這一條。他就是世間上一切男女之欲捨掉了,世間上的一些名,或者是多少捨掉一點。世間上的享受,我們說正規的出家人,他的娛樂了,什麼看電影、電視,打麻將,打撲克,打牌,乃至衝殼子,擺龍門陣,全部都放下了,那麼怎麼辦呢?如果是精進行道的,他是一刻都沒有空,忙得不得了,緊張得不得了;但是有些老的出家人,他是職位也高了,事情也少了,他閒了沒有事之後,就搞吃的。他弄個小鍋,炒炒吃吃,這個吃吃,那個吃吃,一天到晚在考究吃些東西。這個好不好?你壞事不做,世間上的壞事不做了,倒可以,但是你從比丘的修行的角度上看,還不夠,你貪著了吃的方面的話,你道進不了去。專門爲吃還是一個貪——食貪 。食貪、婬貪,都是一個貪,但是食貪比婬貪要好一點,但是並不太高尚,畢竟比起來還是一個貪心。
“睡”,睡也是一個。你們還記得,我們上次講過,菲律賓一個修密法的金剛上師圓寂了,那裏法師很少,因爲海外東南亞那些國家生活很好,出家人不大有的,一般都是大陸上去的。這個廟,他們的信徒很多,他們居士告訴我,這個廟的一切設備都是最新的,而且殿堂也做得很莊嚴。那麼裏邊的出家人,不要你勞動,洗衣服、燒飯什麼都有人給你做好的,享受的非常好。就是什麼?居士要星期天才來一下,平時沒有事情的,一天到晚空在那裏的。海外的居士工作非常忙的,他們星期天來朝拜,磕兩個頭就走了,也不跟你說要聽經啥東西,不大有的。
這位上師圓寂之後呢,他們沒有法師了,怎麼辦呢?他們去請法師。到處請,好容易請到兩個台灣的法師,請到了,好得很,他們一看也好啊,生活什麼都安排好的。我們說,有的人要閉關,不想勞動,那是最好的地方,什麼勞動不要你做,洗衣服人家給你洗,燒飯人家給你燒,洗碗、洗筷子都是人家給你做,你就坐在那裏修行好了。他們兩個開始也很好,但是住了一陣子,實在閒得難過了。閒得難過,怎麼辦呢?看書啊,念念經啊。再時間長一點,書也看不進去了,念了念得心裏浮躁了,不想念了,怎麼辦呢?乾脆睡覺,一天伸著兩個腳,長長的,晚上也睡,白天也睡,睡得實在不耐煩了,難過死了。過一段時間,兩個人爬起跑掉了。這個就是說環境再好,這個煩惱在那裏,還是修不起的。
睡也是人的一個習氣,煩惱,他沒有事幹,就想睡覺。我們這裏恐怕貪睡的人不大有,因爲我們這裏人比較單純一點。有些地方就有了,以前有個掛單的,他來了,睡得瞌睡啊,早上我們上殿,他也睡,下午也在睡。啊!睡了很久,不曉得他身體不好嗎,不曉得怎麼樣?還是愛睡。反正這個睡,在出家人裏邊也是一個享受。其他的都放掉了,他就是吃吃喝喝,睡覺了,就搞這些事情。那麼這財色名食睡,這些都是不行的。
受用無厭,這個受用是不是你享夠了,就厭離了呢?不會!越享受越要,越享受越要,吃的越吃越好,越吃越要好;男女色,不要說了,一個不夠,二個、三個、四個,乃至秦始皇有幾萬個,這樣子享受無厭。這是什麼?一般說,你的福氣好?不是,“眾苦門”,眾苦的門。享受,將來的果就是苦,所以這個道理看清楚之後,這個從業果上來的。
這裏再補充一下,哪一本書我記不起了,它說明白業果並不是一個很膚淺的事情。真正你將來發菩提心,爲一切眾生的義利,犧牲頭目腦髓,這個根本的理論基礎還在業果上。你明白業果之後,這樣子做,感到是劃的來;如果不明白業果的話,死也不幹。爲了人家把自己頭目腦髓都犧牲了,他怎麼能?所以真正發菩提心,菩薩的上士道的一些基礎,還是明白業果。
所以說我還重復一下,阿底峽尊者臨終的時候,人家問他最微妙的法,請他講一講。他說:明白業果就是最微妙的法。假使你問我的法門裏邊最玄妙的,就是明業果。佛就是最能明業果的人,佛的十力裏邊就有一切業報他能夠說得清清楚楚,十力之一,這是佛的成就。那我們也要從這個地方學習。真正明白業果,將來的空性見等等,菩提心,都會從這個地方產生出來,所以說是最微妙的法。阿底峽尊者,還這麼說的:假使你不明白這個是最微妙的法門,你自己另外求法門,那就是門外漢。門外漢這個詞一說,實際上就是外道,你不是佛教徒嘛。佛教徒門外的漢,那不是外道是什麼?你不明白業果,就是外道了,所以這個很重要的。
世間滿足深險罪業坑”,世間上的滿足,一般人嘛,人天福報最好了。我們說下士道,不是就是人天福報嗎?但是中士道就進一層了,人天福報再滿足,再好,却是最深、最險的一個火坑,最造罪、造業的坑。因爲我們說,物欲使你享受多了,越是你的地位高了,權越大了,造罪的機會也會越大。我們經常說,以前那些讀書人,他還沒有發達之前,那些人都是拼命用功;等到功名考上了,做了大官了之後,放逸,什麼壞事都做起來了,那麼最後甚至於會弄到自己犯了大法了,殺頭。這個就是越是福報大,造罪的機會也大,煩惱就發展得越大。
這個神通一樣的。神通,你如果沒有斷煩惱的基礎在裏邊,就是外道的通。你煩惱沒有斷,那你通越大,造罪的心也越大,造罪的機會也越大。這個結果可能做壞事,會的,所以說,要明白,世間滿足並不是好事,就是造罪造業的最危險的深坑。中士道就有這個智慧,中士道的智慧超過下士道了。
這裏我們還要補充一下。下士道,我們不是說下士道求人天福報。求人天福報有兩種,一種是求現世的福報。我們看到現在的一些居士們,所謂居士們,還是打問號的,有些還不一定是正規的居士,因爲他拜神、拜佛,什麼都要拜的,甚至於做一些迷信活動的。他們求的,去問好了,你們燒香、磕頭求什麼?一般我們在溫州碰到的都是做生意的,求發財嘛。要麼有些家庭裏邊不和的,或者是身體不好的,有病的,求平安,求身體好,求健康長壽。
還有一次,我在妙果寺。因爲天很熱,天王殿是最風涼的地方,我就拿個凳子坐在那裏。結果一個穿得很端正的人,好像是幹部,他在拜,他不知道怎麼拜,法音師就告訴他該怎麼拜,怎麼頂禮。他很高興,拜了很多拜。拜好了,我們就問他:你拜你求什麼?升官發財。他很得意的,好像這麼一說,他的目的就是升官發財。這是世間人的要求,這是現世的福報。
那麼我們說真正的現世的福報,還不能算是下士道;下士道,就是要求後世的福報。就這個問題,我們在以前學《廣論》的時候辯論過,現世的福報要不要求?很多人堅持要求。真正的下士道不是求現世福報,要求後世的福報,這樣的人,才算是下士道。如果你說求現世福報的人,嚴格地說,不能安在佛教徒裏邊;下士道的,三士道裏邊,沒有他的份。
我記得有一本書,好像是海外版,也是講菩提道次第,它講得很好。就是西藏有一個名詞叫“且第諾統”,他就是說要放棄一切現世的享受。這樣子,是真正修行上路的人。據說阿底峽尊者臨終的時候,也有人問過他,一個弟子問他,要修什麼最精要的法?他就說“且第諾統”,把現在一切享受放下,最起碼求後世,乃至中士道要出三界,後世都不要。
那麼這就是說,我們真正要修行的話,一定要把現世的事情放下。如果你現世的事情還放不下的話,那修行的路,連下士道還沒上路,那就是還沒有上路的人。這個很要緊。假使我們將來圖書館有了,這些書去請點來,你們以後可以參考參考。
這是中士道。中士道,就是把一切世間上的享受全部要拋棄。
堅意遠離解脫安樂永,義樂廣大生起求加持”,這些事情,我們要堅決地,就是那些受用,享受滿足,知道他的危害性,然後堅決地遠離。有些人就是三心二意的,想著要修行呢,這個拋棄掉;可是拋棄之後呢,又感到很枯燥,再去嘗點味道;嘗點味道,看看又不對,不好,這樣子翻來覆去。這樣子修行,上不了路的。
去五欲,我們又想起海公上師擺的公案,也很值得警惕的。他說,蒼蠅總愛吃糖的,那麼人要捉蒼蠅呢,就用塗滿膠的紙擺了很多糖,蒼蠅聞到這個糖的味道,香得不得了,很想吃。但是蒼蠅裏邊據說也有它們的老師、頭頭,就告訴它們,這樣子一張紙打開的,裏邊很香的糖,千萬不要去嘗。它有膠水的,一嘗就膠住了,脫不了身的,要死的,一會兒就會被打死的。那麼這個教授教誡它知道。
知道之後呢,聞這個香味,很香——這個罪業坑,要上當的,不要、不要,趕快離開。飛了一陣子,這個糖味道還是好吃,飛過來再看看,再聞一下。不吃,我聞一下總可以嘛。在上面兜圈子,聞、聞、聞。聞到後來熬不住了,唉呀!它說我去吃呢,要粘住的,我腿不要去碰到它,我用舌頭把它舔一舔就可以了。這麼就飛下去,用舌頭在紙上一舔。一舔嘛,好了,舌頭粘住了。舌頭粘住怎麼辦呢?飛不動了。飛不動嘛,它說我兩個腳一撐,把舌頭拔出來。兩個前腿一撐呢,好了,兩個前腿粘住了。前腿粘住嘛,中腿、後腿再撐了,好,六個腿全部粘住了。粘住了怎麼辦呢?打滾。它說滾吧!粘住了,不能動了,只能滾了。它說滾吧,想把腿拔出來。結果一滾呢,全身粘住,動也動不來了,動不來就等死了。那麼人來了,就打死它了。反正要死了,拼命吃,就躺在那裏吃。
那就表示人的貪心,是有這麼的習氣啊!它明明知道的,人家告訴你的,不要做的,總是熬不住,要做一點。做了之後,實在沒有辦法了,逃不脫了,乾脆就躺下來大吃,這樣子的。我們千萬不要做這樣的人啊!
這個中士道,就是知道這個危害性,不要說大的貪,小的貪也不要。“堅意遠離”,堅決的意志要遠離它。得到解脫,解脫才是永遠安樂的地方。那麼怎麼解脫呢?所謂解脫就是涅槃了,一切苦全部離開,招苦的因也離開,最寂靜、最安逸的地方就是解脫涅槃。這個解脫涅槃,我們一般說的,常樂我淨,這個常樂我淨是什麼呢?世間是無常,一切無常都甩開了,那就是常。這是相對的,跟無常相對的常。樂,世間是一切皆苦,苦苦,壞苦、行苦,還有三苦、八苦等等,這些全部拋棄了,這個叫樂。我,世間上只有我,從一個我執產生一切煩惱,那麼被煩惱業捆起來,不自在;我有自在的意思,現在他已經把我破掉了,得大自在。淨,世間是不淨,把一切不淨去掉了,就叫淨。
這個常樂我淨是相對的說,把世間的苦、空、無常、不淨去掉之後,相對的就得到一個涅槃的常、樂、我、淨。這個常、樂、我、淨是對世間的那些無常、苦、無我、不淨而說的,並不是還有一個真正的常的,是有我的,有快樂的,一個可求的,這麼一個東西,不要誤會。這是解脫了世間的那些苦、空、無常,才得到這個常、樂、我、淨的涅槃四德。如果你不理解這個,以爲有這麼一個常、樂、我、淨的東西,去追求的話,那是又成了外道了。這不但不是解脫,又是繫縛,被這個常、樂、我、淨——追求的東西,捆起來了。
所以說我們學法真正能夠要理解佛的意思,不是很容易得到的。我們學了幾十年的佛,也不敢說自己懂了很多,只能說好像比以前進步一點點。現在是不是能夠完全體會佛的原意,我們也不敢這麼說,總之比以前進步了。那麼從這點推論,一般初學的人,可能要比他高一點,可以教一教。實際上,說真正達到什麼水平,我們自己不敢說,跟佛比起來簡直沒有辦法比的,還是一個很可憐的凡夫,就這麼回事,但是自己的一些經驗可以跟大家稍微談一談。
那麼真正得了解脫之後呢,這個安樂,才是永久的。那麼這跟世間的人天安樂不一樣了,這是常樂我淨的安樂,不是人間的那些安樂,這是超脫了。
義樂廣大生起求加持”,這個樂,就是義樂心。這個“”就是合理的,正確的,如法的。這個如法的合理的義樂心,要很廣大地生起來,自己力量不夠,求三寶加持。中士道就是要做到這一些。這裏再說一下,所謂“義樂廣大”,這個義樂是什麼東西?歸納起來,也就是菩提道裏邊兩個東西。什麼叫義樂?合理的樂就是義樂,這個成就有情義利的意樂心叫義樂。那麼怎樣叫成就有情的有利益的事情呢?一個是增上生,一個是決定勝,還是這兩個東西。
增上生,就是一個得現世的人天安樂,一個是求後世的人天安樂。那麼我們說,真正的下士道是後邊那個,爲了求後世的人天福報,就是圓滿有暇身,這是下士道。爲現世的安樂而求的,這個再殷勤,再怎麼辛苦,也不能算在下士道裏邊,這是嚴格的說。另外一個,決定勝,也是有兩個。一個是證解脫涅槃的,出生死,那是聲聞果;一個是大菩提,一切種智證到。這是兩種決定勝,最殊勝的事情,超出世間的殊勝。
前面增上生,是世間的,有漏的;後面決定勝是無漏的。我們所謂的義樂,就是指這兩個東西。當然,中士道是解脫生死,既然解脫生死,自己要解脫生死,那麼人家也要使他解脫生死,這個心推廣去,就是菩提心,大乘的義樂,決定勝。所以這個義樂呢,是包含兩層意義。
中士道的義樂,也就是大乘道義樂的基礎。沒有它,自己都不想出生死,度一切眾生出生死幹什麼?那就是我們以前說的那個上海的居士,自己家庭很好,不想出家,但是想著出家有功德,讚嘆出家有功德,拼命叫年青人,勸他出家。那麼你這樣子,自己的基礎都沒有,叫人家出家,人家就問你了,出家那麼好,那你爲什麼不出家呢?那就慌了,這一將就把他將了軍了。這個就是貪,貪功德。爲什麼呢?讚嘆人出家有大功德嘛,這個我很便宜,自己又不出家,功德還是有,隨喜人家出家,跟真的出家功德一樣。真的隨喜,功德是差不多的。那麼他說我隨喜隨喜好了,讚嘆!隨喜、讚嘆有功德嘛。那個貪便宜心,不是修行的。

即此清淨出離慧引起 正知正見大大不放逸
聖教根本别别解脫戒 堅持修行能作求加持
中士道,到這裏爲止。前面說一切受用、享受,世間滿足,看到它的過患,要堅決的遠離;同時要生起廣大的義樂,就是說要追求解脫生死的義樂。我們不要限於解脫生死,將來成佛,度一切眾生成佛的義樂心,也是從這個根子上產生的。這樣子清淨出離的智慧引起來的正知正見,要大大不放逸,一刻一刻的把它提起來,不要鬆懈。
這裏出離,出離有個條件,正知正見中間的正見是一個條件,再加上後面的菩提心,上士道裏的發起菩提勝心求加持。這三個是什麼?出離、正見、菩提心,是道之三要。我們說宗大師造《菩提道次第廣論》,文殊菩薩現身給他指示,重點就是道之三要,一個是出離心,菩提心,加一個正見。
那麼這裏菩提心在後頭,爲什麼?這個是與菩提道次第非常符合的。因爲我們說出離心起來之後,解脫生死。這是解脫生死,沒有空性慧正見解脫不了的。我們說要度一切苦厄,怎麼度?要照見五蘊皆空,這是空性慧。五蘊空掉,你人都沒有了,還有哪個在流轉生死啊?那就是解脫;所以說,我們真正要解脫生死,也離不開正見,空性的慧。
這個空性慧,當然跟成佛的那個是差一點。因爲這單是解脫自己生死,而還沒有擴大到度一切眾生出生死的那個範圍;但是質是一樣的,都是知一切法空的空性見。這個在《菩提道次第廣論》後邊要廣辯。有的人認爲聲聞緣覺的智慧跟佛的智慧是不一樣的,質的不一樣。我們說是量的不一樣。質是同的,都是知一切法空的;但是量不一樣,佛就是擴大到最高的圓滿的一個量,而聲聞只要把自己能度脫生死了,到此爲止,再不擴大了。《菩提道次第廣論》後邊廣辯這個東西,在毘缽舍那章裏邊。我們這裏還是要知道一下。
出離,加正見,就能出三界。如果出離、正見,再加上菩提心,那就是成佛。所以說,正見是真正出三界、成佛的一個必需的東西,而菩提心、出離心是一個發動的力量。單是有出離心,有菩提心,而沒有正見的話,還了不了生死,更成不了佛;所以真正成佛了生死,正見。正見在《菩提道次第廣論》的毘缽舍那章講得很多。爲什麼?重要。沒有它的話,生死了不了,成佛更成不了。所以說這個正見,不管你是要了生死也好,成佛也好,都離不開正見。但是,你要發動的力量,正見加上出離心,就是聲聞果;正見加上菩提心,就是成佛的果,所以這個正見兩邊都要的。那麼兩邊要的量不同,質是同的。
出離慧引起,正知正見大大不放逸”,正見我們說了,一切法空的空性見。正知是什麼?《菩提道次第》也有,時存正知資糧。我們這裏這本書上也有一點,我們可以參考一下。大家翻一翻,定道資糧裏邊,時存正知資糧。什麼叫正知?說得簡單一點,就是你在做什麼,就知道做什麼,該做的要做,不該做的不做,這就叫正知。
我們看“時存正知資糧”。“復次正知住”,什麼叫正知住呢?“謂往還瞻睹,屈伸用衣缽,飲食啖嘗等,行住坐臥儀”,這是日常生活的事情;“精進悎寤事”,晚上精進悎寤瑜伽;“語默解勞睡”,說話或者不說話,“解勞睡”,疲勞了睡覺,“一切存正知”。這就是說,依佛的方式來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做錯了沒有,是不是依佛的教導做的。
我們出家人,比丘的威儀很多。像走路怎麼走,乃至看東西怎麼看,衣服怎麼披,缽怎麼拿,都有一定的規矩的,清清楚楚。晚上睡覺該怎麼?睡覺嘛,《廣論》也講過,要右膝而臥,做光明想等等。就是你做的時候都要正知,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同時自己看到是在怎麼做,不要妄想連篇,自己在做什麼事情都忘記掉了,這就是時存正知。
“五處不應往”。出家人,五個地方不能去。“唱令”,就是文藝唱歌的,那個做戲的家裏。“酤酒家”,買酒的地方。“婬女”,那是更不能去。“國王家”也不能去,攀緣那些有權貴的人,不能去。“旃荼羅下賤”,那些殺豬、殺羊的,那些下賤處,也不要去。“又誹謗三寶”,誹謗三寶的人的地方也不要去。“邪見難回者”,他的邪見不容易勸過來的。這些地方不能去。
哪些地方去?“應往剎利家”,再就是那些長者、居士,“婆羅門居士、長者僚佐家”,“財富家商主”,這些是護法的。“虽往應觀時,不太遲太早”,雖然去,時間有一定,不要太遲,也不要太早。太早,人家還沒有起來;太遲,人家休息了,這個都不能去。佛在世,有人天黑了去乞食,他又長得黑黑的,正在敲門要東西,那個女人出來一看,哇!一個黑黑的,加上天上又打了雷,電閃一晃,啊!一個好害怕,嚇得那個女人就墮胎了。這個東西是不好,所以說去乞食什麼東西,要有時間,不能太早、太遲。
“彼家有遽務,戲樂營構等”,他們家裏有特殊的事情,或者正在遊嬉,或者在造屋子等等。“世間弊穢法”,或者做世間上那些不清淨事情的時候,或者在鬥爭,“忿諍鬥亂時”,鬥爭、鬥亂的時候,或者有“暴亂”的“惡象馬”,那些馬、象不調的時候,亂七八糟的亂奔的時候不要去。“惡牛犬車乘”,在牛發性的時候,一個狗亂喊的時候,還有車子很多的時候,不要跟他們一起走。
“不入雜鬧叢”,走路的時候,人多的,雜鬧的地方不要去。“蹈荊棘踰垣”,荊棘,有刺的地方,不要亂走,威儀不好嘛。“越坑塹山崖” ,有的時候,一個坑,這麼跳過去,的確不能跳。這個大家知道,比丘走路,沙彌就要注意,不能隨便,假使前面有一個水塘,啪!跳過去,人家看了,威儀就不好看。如果你跳得不好,一跳,滑一跤,掉在水塘裏邊,人家,嘩!大笑。你一個比丘,那多難爲情,所以說我們走路的時候都要注意。因爲不可避免,你跳過去,你知道一定不滑跤嗎?就是不滑跤,這個跳的威儀就不好看了。如果你滑了一下,掉進水塘裏,你把佛的形像都糟蹋了,這個很不好的。
所以這裏講的很多,那麼不能全部念了。這些事情該怎麼做,就要怎麼做;同時自己知道,我現在在做什麼。現在在走路,就是這麼走,佛說的走路怎麼走,就怎麼走。我想到村子裏去,佛說到村子裏那些不能去,那些要去,怎麼怎麼,哪些該看,哪些不看,都要知道。總是知道之後,照它做,照佛的方法做。
這個我們自己看一看,哪些該看,不該看的,這裏有的。“已往正往時”,去的時候,看的時候,“所見眾色相”,看到的東西,色相就是看到的一些相。有應當看的,有不應看的,“當正知分判”,清清楚楚,自己知道某些東西可以看,某些東西不能看。這麼我們都可以做參考,這個你們下去,自己可以參考參考,我們出去的時候,往返的時候,該怎麼做。“戲笑諸妓樂,角力歌舞等,母邑盛妙年,形色並美好,諸障壞梵行,能起惡尋伺,若此等色類,是所不應觀”。這些是不能夠看的,人家在戲樂,高興了,唱戲,或者做妓樂,或者是角力,在比武啊!或者是唱歌、跳舞;或者“母邑”,就是女人,“盛少年”就是年輕的女人,形色很好看的,這些東西都是障。我們修梵行,有障的,能夠引起我們不好的思想,“惡尋伺”,所以說這一類色是不能看的。我們以前在一個寺院,對面敲起鑼鼓來了,馬路上耍把戲。有的就跑過去看去了,有的人站在廟門口看。這個照規矩是不能看,出家人是不能看的,我們這裏就清楚了。
不能馬路上去看女人,這個很要緊。海公上師講過一個公案。他說一個上海的老比丘,海公上師每年要到北京去開人代會,他經過上海,那個老比丘就找上師了,他說經上說要遠離色,這個東西我搞不懂,我想不通。他說我這個人,叫我坐在屋子裏什麼都不看到,心裏好難過,經常要想女人,他很老實,認識這個煩惱心。這個婬欲心倒是經常冒出來。他說我到公園裏,坐在那裏,男的女的跑來跑去看呢,反而感到好像沒有什麼心,這個思想好像平衡下來了。他說這是什麼原因呢?經上說要遠離呢,他說照我的看法,遠離並不是解決問題了。
海公上師就給他說,你以爲你關在房間裏不好,看了好,實際上你看,就是已經在受欲了,受了欲了,當然心平下去了,就在享受婬欲了嘛。這個《俱舍》裏講的,欲界的婬欲的方式,人間四天王天,交出精;忉利天,交而不出精;再高級一點的,再上去的天,互相擁抱就完了。所以他們說跳舞,問我可不可以跳。你想,男女擁抱在那裏,就是行婬欲。天上的婬欲,是高級一點。那麼再輕一點,再上的天,握手,握手也是行婬欲。現在社交方面,經常擁抱,交際舞,握手,都是婬欲的表現,所以說佛教徒最好不要參加這些事情。
海公上師講個公案,有一次開人代會,他坐在那裏,他也沒有注意,一個少數民族老太婆,大概對佛教很有信仰,匆匆忙忙的跑過來,拉起海公上師,很高興握手。海公上師難過得,他這次開會回來,侍者師說海公上師一個星期不高興,就是這個事情擺在心上。雖然他沒有動念,是她來握他的手,根本沒有動念頭,是不犯的,總認爲不好。比丘威儀也不好,一個比丘在跟一個老太婆握手,萬一他們這裏新聞記者拍了個電視,那個多麻煩,這個東西一個星期回來心裏都不高興。後來他講經的時候,給我們說:萬一你們遇到這些情況呢,在這些場合,眼睛要注意,不要這樣,好像是儘量光顧自己;要看看,如果萬一有人跑過來,想跟你握手呢,馬上合掌,這個他不會把你手拉開來,跟你握手,不會了。所以說這是一種方便善巧,我們要學會的。
再上去,眼睛看一看,笑一笑,兩個男的、女的,互相看著笑一笑,也是行婬欲,這是天上輕的婬欲。最高級,他化自在天,兩個眼睛相對,就是婬欲。所以說,你在公園裏看了女的、男的,女的,你在看,已經在行婬欲了;你行婬欲了嘛,當然心好像平下去了。實際上,你這樣子的經驗多了,關在屋子裏更難受,你婬欲的心在不斷地發展。你真正因爲過去習氣,你關在房子裏,遠離了,它冒出來;冒出來,對治,知道婬欲的過患,這樣子慢慢才息得下去。所以說這個對治的方式,像這些不該看的看了之後,增長惡尋伺,就是起壞念頭。
那麼什麼該看呢?應當看的,“衰老並朽邁,傴僂憑杖行,上氣身戰掉,疾苦重病人,頭腹手足腫,皮膚色萎黃,瘡廱疥癩癬,遍身紅腐爛,身形委不起,諸根極暗鈍,缺肢體手足,是等所應觀”,就是要看這些。像這些,有的人迷信的,看了要吐口水:這些東西看了之後,會倒霉的。佛教徒要看,看了怎麼?出離,知苦。
所以這一篇很好,大家回去可以參考參考。那麼我們就不要再念那麼多了,還是回過去。
正知正見,這些正知,就是說,正知的內涵我們知道了,“正知正見大大不放逸”,那麼既然我們這個出離心生起來之後,清淨出離心生起之後,這個正知正見,大大的不放逸。不是小的不放逸,隨時隨地提高警惕,不要放逸。
聖教根本别别解脫戒,堅持修行能作求加持”,我們要達到那個出三界的解脫,最高的解脫涅槃,哪裏下手呢?別解脫戒。別解脫戒,就是一個一個給你解脫。解掉什麼?解掉苦,解掉苦惱,煩惱重的,不能婬欲,甚至於不能跟女人一起說話等等,給你立了很多戒,幫你解脫這個苦。這一類煩惱,把一類的苦,幫你解除了;所以別解脫戒,就是一個一個,針對各式各樣的煩惱,一個一個解除,解脫。
這是因上的解脫,因上煩惱給你滅下去了,果上的苦也不會來了,所以真正大涅槃,就從別解脫戒來的。很多人現在說要改戒了,什麼把戒取消了,一些話,那你是涅槃不要了。涅槃不要,你就是不要修行了,就是五欲去享受好了,世間法,有漏法。真正要想證涅槃,或者甚至於證菩提的話,戒是必須的,根子。一個樹,如果根拔掉了,你這個樹還是什麼樹?這個樹上要結果的,是枯死了,根子是最重要的東西。別別解脫戒,所以這個聖教的根本,它的別解脫戒,堅持修行,他認清了這個重要性,然後才能堅持修行。所以我們要提倡學教,這個重要性你沒有認清楚之後,叫你堅持守戒,你會受不了,感到很苦惱,這個也妨礙了,不舒服,這個也做不得,那個也做不得,唉呀!好難過,趕快回去算了;那麼你如果知道這個是解脱的根子的話,不但你不願意放下,而且要堅持,一絲一毫的都要按了戒去做。
宗喀巴大師就是這樣的,他看到整個西藏佛教的衰退,他就提倡別解脫戒。我們真正要自己想出離的,那個別解脫戒不能忽視,一定要堅持。宗大師看到西藏佛教的衰退,他感到就是戒鬆懈的關系,堅持提倡別解脫戒。他不但別解脫戒,三聚淨戒、密乘戒都重視的。因爲有些人是修密法的,不重視別解脫戒,他就強調修密法的人,別解脫戒是根子,不能忽視。那麼他自己,在他的傳記上說,一絲一毫,乃至用水等等很細微的事情,都根據別解脫戒的方式的做,粗的大的更不要說了。西藏佛教就是這麼興起來了,五百幾十年。格魯就是善律派,善巧持律的派,我們說這個要知道。
所以說,別解脫戒,真正要自己懂了這個道理,堅持修行,決定會堅持,照它修行。如果你對別解脫戒不願持的話,煩惱重是一個原因,另外一個原因,就是智慧小,對別解脫的重要性不認識,教沒有學好。那麼我們說凡夫,當然你這個生起之後,力量還是薄弱,不夠的,那就是求加持,希望上師三寶本尊加持。

上士道
如我淪落生死固如是 一切父母眾生陷溺亦如之
見已解脫諸趣擔負荷 發起菩提勝心求加持

自己解脫生死,中士道就做到這一點。但是我們回過來看看,我自己在生死流轉受苦固然如此要求出離,但是一切眾生同樣都在受苦、在流轉,這些眾生是什麼?都是我們的過去父母。你現在的父母,固然是父母;過去父母,何嘗不是父母呢?不能說過去了,就不是父母了。他過去世,生生世世,做過不曉得多少次的父母,每一次做的時候,是怎麼樣的對自己愛護,這樣犧牲自己,爲了兒女怎麼怎麼的操心等等,甚至於犧牲生命的,你怎麼能不管呢?所以說一定要去救他們。
這個心生起來,這個道理一看到呢,“解脫諸趣擔負荷”,那麼解脫一切有情出生死的這個擔子,就要擔起來了。因爲都是父母,你孩子不救父母,哪個救他呢?當然就只有我自己來救了,這樣子就發菩提心。
我們說《五字真言》大家學過的,要發菩提心,修法,知母、念恩、報恩、慈心、悲心、增上心、菩提心,這七個次第,菩提心就這麼生起來的。它根子就是說要知道一切眾生都是自己的母親,父親還疏一點,都做過母親的,母親對孩子最親的,最愛護的。那麼他們既然都是母親,你怎麼不救呢?從知母下手,能夠確定、起勝解心,一切眾生都是自己的父母,那麼是母親對我有恩。
知恩,每一個母親對子女都有恩;念恩之後,要報恩。既然她對我那麼大恩,甚至把自己的一切財力、身體、精神什麼都爲了我犧牲了,乃至生命都犧牲的,那麼我們怎麼報呢?一切安樂要施給她,一切苦要把它拔出來,慈心、悲心生起來;然後增上心,慈心、悲心生起來,這個責任心還不大,要增上心,這個擔子我來擔,這個事情你不能推給人家,決定我自己要把它做起來。那麼這個擔子擔起來之後,菩提心就來了。所以“諸趣擔負荷”這個擔子一擔起來呢,就發起菩提心了,菩提心直接從這個增上心生起來的,所以說,得到增上心,菩提心就很容易起來了。
這個菩提心要生起來,談何容易。我們說海公上師得康薩仁波卿的法,有些藏族的弟子不大滿意。康薩仁波卿就當著大眾面前說,他是一個真正發了菩提心的人,那就是說你們還沒有發。這個發菩提心就是那麼不簡單。那麼我們是不是每個人發的起?儘管你《五字真言》背下來了,菩提心是不是生起來了?根本談也談不上。背下來不要說,你天天去修,觀想,也不見得菩提心生起來。
菩提心生起來,眾生一苦,自己難過得不得了,那何況在地獄裏邊。假使看到人家在打狗,狗拼命的叫……我們就是看到,溫州後來不准養狗,警察到處拿棍子打。化藥廠裏有一個狗的,把那個狗打得頭腫得不得了,主人把它悄悄藏在妙果寺門後的一個門衛的房間裏,把它關在裏邊。因爲警察對寺院裏不大進來的,逃避掉了,總算一個狗沒打死。那個是走路也走不動了,一瘸一拐的,連頭腫得不得了。如果你真正菩提心生起來了,不要說人,打狗的時候,聽到它慘叫,心裏難過得會掉淚,這樣子菩提心才生起來。一般說呢,做不到。我們說,有的人喊:“打啊!”高興得拍掌了;這個槍斃了,“打得好!”這個東西,那個菩提心,那麼談不上呢。所以說,我們真正菩提心要生起來,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但是不簡單,你要度眾生,你非生不可。不生的話你不能成佛,不成佛的話,度不了眾生,所以,菩提心一定要生起來。這是殊勝的心,發起菩提勝心,一定要生起來。雖然自己力量不夠了,求加持。凡是我們現在密法裏邊就是求加持、求加持,一天到晚求加持。加持有沒有用啊?就是有用,本尊三寶,三世諸佛,都是慈悲,都希望把一切安樂布施給一切眾生,我們要不要?求加持,就是要,他就給,力量就來了。

僅唯發心不受菩薩戒 或受不修亦難成菩提
能善觀已佛子三聚戒 起大精進受學求加持

這是上士道,到此爲止。上士道在《道炬論》裏邊也有一個頌,我們也念一下:“由達自身苦,若欲正盡除,他一切苦者,是謂勝士夫”,殊勝的上士,士夫。“由達自身苦”,了達自身的苦,知道了,就是中士道,自身輪迴的苦知道了。那麼你自己的苦知道,其他的人也在受苦,都是父母啊!“若欲正盡除”,假使你發心要如法的,盡除,一切都除掉。除什麼?“他一切苦”,一切有情的苦,把它要如法,依著佛的方法,全部把它除得乾乾淨淨;把它的苦全部除掉,救出來。那麼這樣的人呢,發這個心的人,“是爲勝士夫”,是殊勝的士夫,就是上士。
這個三士道,《俱舍》裏也有,《道炬論》裏邊有,乃至推上去,其它以前佛的經論裏邊都提過的,並不是宗大師自己創的。《俱舍》裏說:“上士恆尋求,自苦他安樂。”所謂上士,他經常殷勤的去追求什麼?情願自己受苦,要使人家安樂,這就是上士道;菩提心生起來,就是這樣子的。菩提心生起來之後,自己受苦不在乎了,只要人家得安樂,自己是下地獄也不怕,這個心生起來。地藏菩薩就是這樣子,要度一切地獄眾生,自己情願在地獄裏邊。
但是你發心發起來了,你沒有受菩薩戒,發了心之後要做啊。菩薩戒就是叫我們菩提心發起之後該怎麼做,碰到什麼事情該怎麼做,碰到這個事情該怎麼做;所以說要受菩薩戒,就是練習我們菩提心如何實行的。你單發心又不去受菩薩戒,或者受倒受了,受了之後沒有去修。聽人家說菩薩戒很好很好,菩薩戒條有幾條,哪一條是什麼不去管它,還是老樣子,那麼你這個還沒有用的,成不了佛的。所以單是發個心沒有行動是不行的,口頭禪,嘴裏叫菩提心,菩提心叫了半天,即使你懂得了菩提心的好處,但是行動上沒有,還是沒有用。這個很簡單,假使你說北京好,北京好,天天想到北京去。那麼你這個心倒是誠懇得很,要去,也知道北京實在好;腳不動,那怎麼去?就是成不了佛。
能善觀已佛子三聚戒起大精進受學求加持”,這個道理能夠善巧地觀察以後,我們說佛的三聚戒,要起極大的精進,“”還要“”。受了之後要學,學就是行。“求加持”,這個很困難,求三寶加持,本尊加持。
三聚戒,菩薩的戒裏邊包括三個部份。一個是別解脫戒,一個是攝善法戒,一個是饒益有情戒,在《五字真言》裏邊都有。別解脫戒,也包在菩薩戒裏邊的。居士嘛,五戒、八戒。出家的,沙彌十戒,比丘二百五十戒。所以說菩薩戒並不是別解脫不要了,別解脫戒是基礎。然後是攝善法戒,就是六度,我們每天念的菩薩戒的頌詞,四十六,障施有七戒有九等等,每一個度有多少條,這是攝善法戒。然後饒益有情戒,最後十二個,饒益有情的。這是菩薩戒的內涵,一共有三聚,就是別解脫戒、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你成佛要發菩提心,發菩提心就要受菩薩戒,菩薩戒的內涵,就是三聚戒,別解脫戒、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
那麼這三個戒,別解脫戒做了,人家都受不了。我聽說有人,就現在要提議,國際上要開一個會,把持午這條戒廢除。這是現在,過了時了,不行了,要改戒了。自己行不起,自己做不到,你就做不到好了;叫大家不要做,這個心太不好了。我們說自己做到了,叫大家做,這是好心;自己做不到,大家都不要做,你要下地獄,大家一起下,這個東西,不大好,把戒都去除了。這個佛的戒,你不能隨便改了,你不是佛,只有佛可以制戒的。
那麼現在大家在這五濁惡世,要端正我們的知見。要成佛,要度眾生,這個戒是不能少的,三聚戒都要受。這個受很困難。別解脫戒尚且人家受不了,要改,那麼菩薩戒,饒益有情戒更難了。攝善法戒,要做好事,別解脫戒叫你不要做壞事就完了,不做就完了,熬不住;好事,這個要做,那個要做,那更受不了了。饒益有情戒,看到什麼事情不做還犯戒,這個一般人更做不到。做不到怎麼辦?求加持,希望三寶本尊加持我們能夠做到。因爲不做到的話就不能成佛了,那麼一定要做到之後,才有成佛的希望;成了佛之後,才能度眾生,這個是必然的邏輯。那麼我們既然要達到我們度眾生的目的呢,這個戒一定要受,有困難求加持。
我們這個頌裏邊,不斷地求加持,前面是對那些佛,深廣兩派的傳承師祈禱,祈禱使得我們能夠成就下面的功德。那麼每一行,都是求加持,求加持,求他們加持我們,使我們也能夠成就這樣的功德。

第三講

昨天我們把前面念的三士前導,就是道前基礎,下士道、中士道、上士道都講完了。今天這個科,就是止觀。《菩提道次第廣論》到止觀爲止。這裏止觀以後,還有密乘道的,稍微再講一點,最後是回向,一共幾個大科。
我們把科大概分一下。開端歸敬頌,第一頌是歸敬上師,“具德根本無上大寶師”;第二個“接引無比教王薄伽梵”,一直到“世間眼目三尊作白啟”兩個頌,歸敬廣行派的傳承師。再一個,“無比善說滅諸戲論主”,這個頌,歸敬深觀派的傳承師。這三個總的是歸敬頌。
下邊是三士前導,就是道前基礎:“能成眾德之體具恩師”,這就是依止善士,一直到聽聞正法、有暇身圓滿等,到“生起相續不絕求加持”,就是道前基礎。“身命動搖猶如水中泡”,念無常,觀惡趣,歸依三寶,明業果,這是下士道兩個頌,到“恆常具足殷勤求加持”,這是兩頌,下士道。“受用無厭一切眾苦門”開始,中士道,也是兩頌,到“堅持修行能作求加持”。“如我淪落生死固如是”開始,上士道,兩個頌,“起大精進受學求加持”。

止觀
心趨倒境動搖能作止 且於正義如理起尋思
由是引發止觀雙運道 速急相續生起求加持

止觀是《菩提道次第廣論》裏邊最難學的一部份。大家看過《法尊法師論文集》,法尊法師到西藏去學法,開始在跑馬山聽《廣論》呢,他們那邊有一個傳言,“寧肯背石頭,不願聽止觀”,這個背石頭,山上要造屋子,石頭搬來搬去,那很重;但是聽止觀呢,這個負擔比背石頭還重,它背石頭呢,你咬了牙齒,還能背,止觀章,毘缽舍那,講中觀道理很深,你就拼了命,有的人還搞不懂。那就是這個要水平的,一定要按部就班上去的,你前面的那些基礎沒有,一下子聽止觀章,那是茫無頭緒。那麼這裏止觀呢,講得很略。《廣論》裏邊重點在止觀章,毘缽舍那;前面奢摩他是毘缽舍那的一個前導,毘缽舍那沒有奢摩他是不產生力量的,先要奢摩他把心定下來,然後觀才起作用。那麼這裏呢,是略略的介紹一下,一個頌。
前面三士道都介紹好了,但是三士道,你照這個修的時候,假使沒有定的力量,作用不起,或者是起極小的作用,真正大的作用一定要定中起來;所以說,三士道修好,一定要有止觀。
海公上師經常打這個比喻:陶器是泥巴做的,瓷器、陶器都是泥做一個坯子。這個坯子,你說這個瓷的茶杯,坯子做好了,你把開水倒下去,馬上就化掉了,沒有用的;樣子是一個茶杯,但是茶杯的作用起不了,你水倒下去,冷水倒下去,它還是要滲出來的,那麼開水一下去就化掉。那麼怎麼辦呢?窑裏燒。窑裏一燒之後,那你這個杯子擺在水裏去煮也煮不爛,不會化掉了。什麼原因?這個火燒煉過了,它裏邊的成份改變了。那麼我們一樣的,這個三士道如果沒有定的力量呢,這個攝持力量很微薄,起不了作用。
很簡單的,譬如不淨觀,年輕的人都要修學不淨觀,我們以前在三歸依觀都是特別抽出來要修一段時間。如果你看了不淨觀這個書,看了那些講的一些論文等等,看了很多,修的方法也知道,你可以在看的時候感到這個人很髒,要起厭惡心,但是你馬路上一走,就忘得光光的,力量不夠。真的對著境來了,假使一個年輕的女人,長得非常端正的,跟你談話,給你笑一笑,你魂都沒有了,不曉得到哪裏去了,糊裏糊塗了。這樣子說呢,就是說沒有定的磨煉是不行的,所以一切功德都從定中生,這個話不是過分強調。因爲沒有定的話,這個力量很薄弱,經不起外境的考驗,所以說定是必須的。那麼定了之後,就要觀了,單是定下去,什麼作用不起。心是定下了,專一了,但是要起作用的話,還是要觀,所以說止觀。
心趨倒境動搖能作止”,這是止。心,我們的心,攀緣心。“倒境”,顛倒的境。我們修定,一般知道,最大的毛病就是昏沉、掉舉兩個,昏沉就是說沒有力量了,心不能攝持那些要觀的境了,糊裏糊塗,甚至於打瞌睡。打瞌睡那些是要不得了,就是你心裏在修定的時候自己感到沒有睡覺實際上很沒有力了,心裏抬不動的那個樣子觀也觀不起來了,很沉重的感覺,這個就是昏沉了,這樣子作用不起。假使你掉舉、攀緣外境,有些人儘是想世間上的財色名食睡聲香味觸放不掉,有的在家人修定的時候就想把他家裏的孩子東西搞好飯吃了沒有,儘打如意算盤或者明天做生意怎麼做怎麼做,修著定就在打妄想,這也沒有用。心趨向顛倒的境的時候動搖那就不能定下來了,動搖能夠把它止下來,把心收回來,這個是止,能作的就是止。
且於正義如理起尋思”,心止下來不是不起作用了,古代經常的比喻是一個蠟燭在風裏邊,放在那裏它搖晃的,動搖的,照東西照不清楚。要把門窗關緊了,一動不動的那才能照東西。但是門窗關掉了,它不動了,那你不看東西、不去利用它,那這個蠟燭還是白照了。你就等不動不搖的時候,要看書就看書,幹工作就幹工作,那就是觀。先把它定下來,不要動搖了,定下來之後,然後以“正義如理起尋思”,依靠了正義,就是正確的道理,那就是符合三法印的佛的教理,如理的起尋思,用因明的三支比量,這樣子尋思,這個就是觀。
我們假使看過《廣論》的,在《菩提道次第廣論》裏邊,它要論證一個道理,假使“一切法無我、空”,或者是人無我、法無我等等,都是用極嚴格的因明來論證這個道理。一定要用因明來,不用因明證明,你怎麼知道它是真的?論證一個道理不用嚴格的因明,這個道理的正確性可以打問號的;所以說,我們真正要把一個道理搞清楚,一定要用因明。所以說,真正的要學佛法呢,西藏是五大部,五大部裏邊,一部就是因明。不學因明的話,你的思想邏輯不正確,那麼推論出來的道理就會錯誤。一定要嚴格的因明,不但要學因明,還要學得好,一點不用錯,這才行;所以說我們的心止下來之後,就是依據佛的教理,就是符合三法印的或者實相印的佛的教理,以因明的三支比量的道理如理的去思惟它,這就是觀。
我們說得了止之後,就要修觀;由止觀之後,再進入雙運道。“由是引發止觀雙運道”,先是修止,後修觀,然後止跟觀連起來,互相的、平等的運轉。這個止觀雙運的情況是這樣子的:我們說在開始修止的時候,先定在一個點上,就觀不起來;當你觀的時候,心就要浮動,止不下來。那麼當你止得到之後,再修觀;然後呢,止觀兩個合起來修。這樣,修止的時候可以修觀,修觀的時候把止也帶動起來了,止觀兩個就平行了。一個起來,那個也起來了,兩個東西沒有矛盾了,這個時候叫“止觀雙運”。這個止觀雙運得到之後,那就行了。
速急相續生起求加持”,這個力量就起來了,那麼這樣子,止觀能夠得雙運道的,這樣子,我們希望趕快的把它生起來。這個生起來很難啊。我們說要得個定,談何容易?定得到之後,還要修那個空性的觀,一切法自性空,人空、法空的觀,這個修好;還要止觀雙運,就在觀中把止的力量來引生起來,這個極難。那麼這樣子,我們需要求加持,雖然難,我們要成功它,自己力量不夠,求三寶,釋迦牟尼佛,深廣兩派的傳承上師,自己的上師加持,趕快生起這個力量。
我們不是發給大家一本《值遇宗大師聖教發願文》嗎?這裏就談起這個問題,大家可能有人看過了,注意到這個問題。一般有人認爲,黃教修行很慢,紅教快或者其他的快,禪宗快等等。那本書就講得很明確:黃教一點不慢,假使你如果根器成熟的,只要四十五天,一個半月就可以成就,即身成佛——不是成就其他的,是成佛。但是這樣子的人,他要止觀雙運道已得到了,菩提心發起了,空性的見生起了,這樣子可以。在足夠的條件都具備了,一個半月可以成佛,那麼這是快捷了。
即身成佛還要一輩子,幾十年;四十五天,就一個半月。但是我們要想:止觀雙運道得到沒有?這個談何容易。如果你前輩子是大修行人,這輩子這些東西都具備了,四十五天;那假使差一點,六年;再差一點,一生;再差一點,兩生、三生、十六生等等,這個就不一定了。所以說,我們說快慢,一個是看自己夙世的善根,一個是看自己現世的精進,再一個看修的法是不是最好的,圓滿的次第的法。
那麼宗大法的教呢,一般認爲次第是最圓滿的,是最好的法。殊勝的法碰到之後,你是不是真正的修?我感到,我們這裏的人很多,四加行傳過不止一次。我們有寶光寺的同學,第一次傳四加行,就是針對他們這一批學生,大概那個時候,四、五十個,但是修的人幾個呢?恐怕寥寥無幾。也有的人參加過好幾次的傳法,但是到現在還沒有動。這樣子,當然懈怠了,可以說不精進,那你成就是困難。
再加上一個,就是碰到圓滿的教法。這樣子,幾個條件湊攏來,就可以很快成就。但是你自己看,條件哪一個不足,就補足它。如果條件不夠,你又不補足,又不精進,當然很慢了。
那麼這就是止觀雙運道,顯教的到此爲止。
菩提道次第,我們修行的人,它有兩個路子。很多人有誤會,以爲《菩提道次第廣論》是密宗的;我這裏就可以很明確的給大家說,《菩提道次第廣論》固然可以修密法,但是本身是顯教的。如果學顯教的,修到止觀到頂了,所有顯教的教理、修法都圓滿了,那麼到這個時候,在西藏就是到森林自己閉關去了,住山專修。那麼可以得到顯教的成就。假使你認爲這個顯教的方法,你還要進一層修密法,就是快一些,那麼再從這個基礎上進入密乘,金剛乘。
所以說菩提道次第本身是顯教,但是密教也要這個基礎,屬於共同道。共同道,顯密通的:顯教固然離不開它,本身就是顯教;密乘也不能離開它。在這個共同道的基礎上修成之後,才能進入密法;如果這個基礎也沒有,你修密法,那就是妄執的,效果不能得到的,自己要求的效果是很困難的。
下邊就是講密乘了。假使你歡喜顯教,到此爲止,顯教的一些教理、修法,你都已經夠了。那麼下邊我們說,既然個佛的教法有顯、密的,我們要把它圓滿的講完,密乘的還是要講一點。止觀一個頌,你們作個記號,顯教的到此爲止,已經圓滿了。

密乘
共同道熟密器成就已 一切乘中最勝金剛乘
堪能士夫契入正習修 決定穩速入道求加持

共同道熟密器成就已”,共同道,我們說這個顯密,密教的基礎就是顯教。修顯的人也要修這個道,修密的人也要修這個道,共同的,叫共同道。“共同道熟”,顯教的基礎成熟了,密器成就了,“成就已”。那麼這裏很簡單了,密器如果成就,自己要成就一個學密法的根器,那麼你怎麼樣子成就這個密器呢,“共同道熟”,共同道修完,修成功了,這個密器就成就了。
那麼具體的說,要把三士道的修法,就是開始深明業果,對業果決定不疑的深信下去,對深廣兩個般若都能夠通達,菩提心發起來了,菩薩的願、菩薩的行都做起來了,還要證空性,最起碼的理解空性,這就是我們說最高的空性,應成派的空性正見得到了,最好就是證到了,那麼這個密器成就了。
如果你這些條件沒有,最高的密法教給你也沒有用。小孩子,三歲、五歲,你把大學的一切功課那些書都教給他,對他來說沒有用的,他拿不動。他呢,1、2、3、4加減乘除都做不來的人,你最高深的數學教給他,怎麼辦呢?沒有用的。所以,我們現在很多人,眼睛抬得很高,生圓次第,最好是圓成次第,生起次第也嫌麻煩,不要學:那麼你修好了,教給你也沒有用的!
我們又要打這個比喻:以前,一個小貓,還沒斷奶的,它該吃那些最稀的稀飯之類的東西,但是它心很猛,把老鼠的頭咬咬,咬了吃下去了,连骨頭都吞下去了,結果呢,脹死了,第二天早上就沒有了,不會動了。這個你是沒有堪能性,自己拼命,你心倒是勇,是好心,你要吃得好一點,但是不消化嘛。
我們說自己要科學一點,看看自己是什麼根機,就修什麼法,不要一味地望著高深的法。你不是那個器,高深的法給你,你受不了,或者修了不起效果。這還是好的。如果修了出魔障了,出了什麼東西了,那就是糟糕了,所以說我們自己要想一想。
密器成就以後,才進入密乘。密器怎麼成就呢?那前面修到了才行。前面的顯教的共同道成熟了,修完了,那密器也成就了,這個時候可以進入密乘。
一切乘中最勝金剛乘”,那麼我們說每个宗派都說自己是無上乘,最高的,禪宗是教外別傳最高,天臺宗是圓教最高,華嚴宗也是圓教,圓頓教,也是最高--什麼高都可以啊,反正成佛了,最後都成佛。那麼密乘道,我們也不是自吹,因爲它顯教圓滿了,才能進密乘,這是好像要高一點,一切乘裏邊最勝,最殊勝的金剛乘(金剛乘就是密乘了)。
堪能士夫契入正習修”,這個裏邊就是有幾個條件了。一個是“堪能”,“堪能士夫”,這個修行的人要有堪能。就是修密法呢,要注意的幾個要件,一個要堪能,密法很深細,很繁,思想很繁,各式各樣做法,很多很多,你要有精進的心,有大精進的心,什麼都能承事下來,能夠受下來,有這個堪能性,這是一個條件。“契入”,自己的根器跟法兩個要配合,叫“契入”。契入那個正法,法與器相合。“正習修”,修的時候不能亂,挨著次第一次一個,一個一個按著次第修,照這樣修,才有成就。如果你不堪能,一點點疲勞、一點點勞累就害怕,哇!吃不消了,那你怎麼修密法?密法是要快嘛,你當然是很複雜、很細緻的事情都要知道。
我們不要說旁的,我們修密法的人一天念誦,比顯教要多得多,要背的東西多得多,那這個有的人就害怕了。坐在那裏幾小時坐下來,不得了,他們站了一個小時已經嫌多了,最後打個歸依就完了,那當然這個不堪能,說了半天,就是不行了。堪能,像這樣坐幾個小時,不算稀奇。
我們道場的老規矩,每一個比丘,不曉得要背多少東西。平常的念誦的本子要背下來不說,因爲五台山沒有電燈的,那個時候上殿,只有中間一個油燈,根本就看不到東西,坐在那兒只能背。背這個不算,受戒之後,戒堂裏邊,《毘尼日用》要背;受了戒之後,《比丘日誦》、《比丘戒本》,還要求背《廣頌》,那麼還有其他的,這個《現觀莊嚴論》要背,反正要背的東西很多啊,說起來好像是一大堆書要背的。害怕不想背,這個沒有堪能。背下來還不一定成就,不背下來更不行。戒本你不背下來,條相不知道,犯了不犯都不知道,怎麼行呢?
我們那一次,九三年夏天安居,把沙彌戒講完了,最後說沙彌要背沙彌戒廣頌。有的人就嚇得跑掉了,嫌麻煩。上來背的就兩、三個人,其他的都沒有背,到現在還沒有背。那麼這個就是沒堪能。沒有堪能也不好勉強你,你成就沒有就完了;要有成就嘛,要有堪能性。契入,器跟法要相合。不是那個器,你一定拼命佔那個法,沒用,那個法是好啊,你器不行也不行;器好了,學的法不夠你要求的,得的效果當然也不太理想了。
還要“正習修”,修的時候按次第修,不要亂修,跳了修,前面的那個東西沒修過,我們前兩天講的,對一切法的因果的緣起法都還不知道,就要來空了,空什麼呢?糊裏糊塗的空。這個修止也沒有得到,修觀了,要止觀雙運了,這些都是沒有次第,中士道、下士道還没有修,要修上士道,這都是亂修,結果得不到效果的。
這個菩提道次第,就是把佛的一代時教,最合理的次第給你配好了,現成的方子都配好了,你不要它,自己去配。你又不是專家,你配起來的東西,自己吃不好,給别人吃,要害人;所以我們現成的最好的方子已經拿到手,老老實實跟它做就對了,不要自作聰明,自己來一個,搞一套,不按次第亂修,得不到效果的。
所以說這裏幾個條件,都要注意:堪能的士夫,還要契入,還要正習修。那麼這樣子條件之下,決定穩速入道,是肯定,既穩,又不會出毛病,又快,進入佛道。但是我們自己,假使放逸,力量不夠,做不到:求加持,整個這一篇都是求加持、求加持——念了半天,有沒有用?有用。你只要求加持,佛就加持你,這個是相應。你不求加持,加持也來不了啊,你不要嘛。

此時二種悉地成就體 宣說清淨誓語三昧耶
無諂誑心決定獲得已 勝於生命守護求加持

此時二種悉地成就體,宣說清淨誓語三昧耶”,那這個時候,兩種悉地成就的根本的體是什麼?就是戒。兩個悉地是什麼?這個說法很多。有的是說顯密二種成就,顯的、密的成就;有的說是自他二利的成就;也有說生圓次第的成就,這都可以說。那麼這兩種的成就,悉地就是成就,他要完成這個悉地,根本之體就是戒,這個體就是戒。
不但是前面所說的別解脫戒、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還要加一個,因爲這個殊勝的乘它的條件更要多一些。貪簡單的,他的效果就不殊勝;你要殊勝,就不能貪簡單,就是要多一點東西。那麼什麼呢?還要加一個三昧耶戒。“此時二種悉地成就體,宣說清淨誓語三昧耶”,那麼這個時候,你還除了受前面的別解脫戒、菩薩戒後,再加一個三昧耶戒;三昧耶戒就是灌頂的時候,給你受的一個誓戒,自己發這個誓言,要受這個戒。
那麼三昧耶戒倒底是什麼東西呢?我們說就是修密法必須遵守的一些作法,等於一個車間的特殊的一些操作方式,你要注意的,一不注意,會起火,會爆炸,一定要注意。那麼這樣子,遵守這個操作法呢,沒有事。三昧耶戒,它的體總的來說,又分三部分,三種菩提心。一種是行願菩提心,就是願菩提心、行菩提心,這個是顯教有的,行願菩提心,世俗菩提心。一個是勝義菩提心,一切法空,把戲論全部滅掉的勝義菩提心,這是顯教通的。還有一個三摩地菩提心,這是密法特有的,這是佛以他的功德平等的攝受加持有情的這個等持三摩地,這個菩提心,是密法特有的一個菩提心。那麼這樣子,三個菩提心合起來,就是三昧耶戒,三昧耶戒的本質就是這麼三個東西。那麼三昧耶戒的具體條相呢,當然,沒有受過灌頂就不要說,但是《五字真言》裏邊基本上也說了,《上師供》裏,也有說了一些。
那麼這樣子戒呢,“無諂誑心決定獲得已”,這個戒,要去求。求的時候不要有諂誑心,好像自己不真實的心,是爲了討好人家的心。好!我去灌頂,什麼什麼,好像是灌了頂之後就了不得了,這個心不真實。或者在人面前去說自己是灌了頂的,什麼什麼,受過三昧耶戒的,這個東西不是修行的出發點,諂誑心都不要有。沒有諂誑心,真正爲了要度一切眾生,要自己趕快成佛,這樣子的心去受的,獲得了這個三昧耶戒。
受了戒之後怎麼辦?“勝於生命守護求加持”,護持這個戒比護持自己的生命還要緊,這樣子才有成就。這個三昧耶戒,並不脫離前面的別解脫戒。我們說菩薩戒的基礎是別解脫戒,三昧耶戒的基礎也就是前面的別解脫戒、菩薩戒;所以說這個原則上是一個的。黃密,宗大師強調這一點:這三個,別解脫戒、菩薩戒、三昧耶戒,一致的都要受的。有些人不是學黃密,認爲三昧耶戒是最高的,得了三昧耶戒,菩薩戒、別解脫戒可以不要管了。那就是宗大師反對的。這三個東西本來是一體的,三昧耶戒裏邊就有別解脫戒、菩薩戒的成份,你如果前面不要,三昧耶戒也架空了,起不了作用。所以一定要勝於生命的去守護它,不要犯。自己萬一做不到,求加持。反正我們離不開求加持。末法時期眾生的根基薄,自己修行力量薄弱,就是求加持,密法就是自力、他力一齊來。

此後密部心要二次第 凡諸津要觀行務精勤
勝義瑜伽四次不動搖 準如師教修行求加持

那麼這個三昧戒得到了,也守護好了,就修行了。密法的修行是兩個次第,一個生起次第,一個是圓成次第。圓成次第,圓滿三身的修法成就,生起次第是圓成次第的基礎,這兩個不能跳,不能跳越。生起次第不修,我馬上修圓成次第,不見效的,這個兩個要挨著次第修:要深細的把生起次第修好了,定的力量產生了,再修圓成次第。如果你前面的基礎沒有,圓成次第,我們大家有這個感覺,圓成次第好像是容易一些,簡單一些,生起次第是繁得不得了,一觀裏邊要細緻得不得了,金剛杵要疊起來,無量無邊,這個心都想不起來了,重得不得了,沒有辦法。你如果這些鍛煉沒有,圓成次第交給你了,沒有用,所以說,這個不能跳越的。那麼這兩個生圓次第的精要,裏邊要紧的關鍵,觀行一定要精勤地去修,不能馬虎。
勝義瑜伽四次不動搖”,那麼修的時候,瑜伽,當然是修定、相應。那麼我們念誦也是一樣,修定也一樣,一天四次不動搖,在什麼情況下不減少,不動搖。我們說這個是很不簡單了。如果沒有事,空閒的時候,一天四次,開始是念誦,後來就修定,瑜伽一天四次,好像還容易做,事情一多了,就感到好像有點吃不消。
我們可以講個例,這個是榜樣,就是昭覺寺的定公上師。他還沒有出來之前,在上海提篮橋。有一年他害盲腸炎,提篮橋的醫生又是一個老大粗醫生,不懂,那麼看看,沒有看好,後來送大醫院了。大醫院裏一看,已經穿了,成了腹膜炎,厲害了,馬上開刀。就在開刀的那一天,他自己說的,四次儀軌沒有斷,還是念完的。這個一般人做不到了。這個盲腸炎,痛得不得了的,開刀,還有一個大手術,但是就是開刀那一天,痛的那天,四次儀軌完成,沒有少,這個一般人做得到啊?很困難。我們說在這個情況之下,無論如何不動搖,什麼情況之下不動搖,這樣才有成就的可能性。
準如師教修行求加持”,那麼這些修法呢,一定要根據師的教誡修行,不可以自己搞一套。很多人就會這個,不但是修法,教下學法也是自己搞一套,自己想了一套,你講的還沒有我的圓滿,你講的好像我還信不下去,我自己這一套好,自搞一套。或者跟人家學。你明明在這裏學法,這裏的法教你了,根據其他的人的教授來修這個法,你搞錯了。你是個木匠,你要學木匠,叫個泥水匠來教你,這麼做,你不是開玩笑嗎?你既然是跟這個,因爲傳承的修法,每一個教派,每一個傳承,都有它特殊的一定的一套方式的。你既然學這個法,就照這個法的規矩修好了,好像嫌低了,我另外去找一個更高的老師,名師指點我,我修這個法,用他的辦法來修。糟糕了,叫個泥水匠指導學木匠的事情,各有各的一行。唉!你修他那個法,照他的修可以。你學這個法,你就自己老老實實照這個方法修,不要去另外搞一套。
既不要師心自用,自己作主,也不要另外找一個師,認爲高明的,照他的辦法修。更危險的,沒有人教,自己看了兩本書,哇!修起來了,那個更糟糕了。其他的人,雖然他這個法不內行,但是還有他那個法;那麼你實在不行,照那個法去修好了。自己沒有傳承的亂修,書上一看,修了,那不出毛病才奇怪呢!除非你修那些法呢,比較不太厲害,作用不太凶、不太猛的這些呢,假使念佛之類的。
準如師教修行求加持”,既不能憑自己的意思修,也不能憑不是自己傳法的師父的意見修,更不能沒有師自已盲目的修,這個就是“準如師教修行求加持”。就是要注意這一點:既然是這個師父傳你的法,就完全按照他的方式去修;如果你說你要擴充一些內容,那就跟師父前面說一下,我這樣子觀想加這麼點,行不行?如果可以的,那就可以;如果是不行的,就不要加。因爲很多的觀想,假使金剛薩埵的修法,黃教有黃教的觀想法,紅教有紅教的觀想法,乃至薩迦、噶舉派都有他的觀想法。那麼假使你認爲那個觀想很好,加進去用,那一定要陳白一下師,是不是可以?如果你自己東湊西湊的湊呢,恐怕不太好。嚴格一點說,最好是自己宗派的修法,就根據這個法修。其它的法,你自己還沒有這個堪能性,不能自己配方子的時候,暫時就不要把那些都摻進來。如果你要修其它的法,乾脆修那個法。
我們並不是反對修其他法,我們以黃教來說,主修決定是黃教的。但是,有些輔助的法,也修紅教的,加一點進去也不是不可以,也可以,只要陳白一下師,他認爲是可以的,也可以修。
過去在西藏,第五世達賴喇嘛他就是修紅教的。他紅教的法學了很多,他有這個能力,可以修,他的師父印證他可以修,也可以修。那麼自己不要盲目的修。因爲這個法,在基礎的法,就是事密、行密,這些基本上相同;無上部的法,每一個教派,修法是很多不一樣的,這個要注意,不要自己師心自用,自己作主,把它東拼西湊的。
我們說現在的科學,無線電的幾種線路,每一個機子它有一定的線路,都是經過他的精心策劃安置下來的,效果都好的。如果你自己是外行,這個線路那個線路東兜西兜的兜出來,那麼不響,這個機子不運轉是肯定的,弄得不好,爆炸了,那就糟糕了。所以自己不是內行,沒有成就之前,不要自己搞一套東西。
密乘的,也講得很略,就是指個大方向,因爲這個是攝修。攝修就是你廣的學好了,但修的時候不能把那麼廣的都天天念了,天天在入定修行了,就把那裏邊的精要把它攝起來。當你廣的學好之後,提起生圓次第,你生圓次第的內容都翻出來,那裏邊的要點,你都知道了,這個攝修,就是略攝,把廣的學好之後,它的綱要提起來,修的時候提綱要。這個是密乘道,三個頌。

回向
如此妙道依止善知識 如理修行善友能常依
一切內外魔障中斷類 隨即消滅清净求加持

我們修行重要的兩個要點,這個不要忘記:一個是依止善知識,一個資財要具備。那麼前面先說依止善知識,“如此妙道”,這個法,這個修的道是極微妙。宗大師的教是最圓滿、最圓頓的法門,這個法門雖然是妙,但是你要修的話,一定要依止善知識。離開善知識,再好的法,在你身上你搞錯了,不如理的修,不一定起大作用;所以這個重點,這個道是非常好的妙道,但是,重點要依止善知識来修,不要自己盲修瞎練。
如理修行善友能常依”,善友就包括在善知識裏邊。善知識、善友是我們修行的最好助伴,一個指導,一個善的伴。那麼假使你去跟了惡知識,你就完了。我們在學《廣論》的時候,《廣論》裏邊再三的講,要依止善知識、善友,千萬不要碰到惡知識,跟著他跑。但是,就是在那個時候,裏邊有一些惡知識,拼命地來吹一些那些相反的話。反正那麼很多人,跟他勾得非常緊,結果就跑掉了。跑掉之後,現在想要來了,這個東西就麻煩了。所以說善知識、善友是修行不能離開的,而惡知識、惡友卻是最麻煩的。
海公上師跟我們說,西藏有這麼說法:當然一方面希望能夠生生世世依止善知識,能夠親近善知識,依法修行。另一方面,發一個願:希望永遠不要碰到惡知識,對你修行有害的人,千萬不要碰到;假使碰到,希望他不要與我說話;假使他跟我說話了,希望我不要聽懂,跟没聽到一樣,就是這個願,一定要發。
惡知識你說避免呢,能夠避免不見面是最好了。但是我們在過去造煩惱業,跟惡知識打過交道的一個因緣在,可能他在你面前出現了,甚至給你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跟你講了,把你說得活受受的;那你就發願,最好見面不要跟我說話,萬一他說話,最好我聽不懂,或者不相信他的。這個西藏人,經常發這個願,很要緊。看起來好像是笑話,實際上對自己修行非常重要。惡知識跟你碰著了,你就會糊裏糊塗的,把正知正念失掉。
一切內外魔障中斷類”,那麼這樣子一切内的煩惱魔、外的天魔等等,都可以中斷。修法的中斷,是最害怕的,你快要成就,中間斷一節,成就就沒有希望了。我們說電線,從很遠的地方,假使電話線了,很遠的電話局,用電話線架子架過來,接到你的電話機上。那麼你的電話,長途電話,乃至海外的電話都打得通。如果這個電話線好不容易接到你這個門口了,就在你靠近電話的接上來那個地方缺一節,斷一根線,好了,這個電話不行了,不通了。中斷就是這麼一個危害性,本來好好修行的,斷掉了,那就是成就的沒有了。對一切內外的魔障,內魔、外魔,這個你們可以參考《戒定慧基本三學》的最後一篇《慧行刻意》。我經常介紹人家看《慧行刻意》,不曉得他們看了沒有,這個是寶貝,最大的寶貝。
一切內魔、外魔,魔障中斷這一些,“隨即消滅”,馬上消滅。“清淨求加持”,依止善知識、善友,本身就能夠避免這些內外魔中斷。但是萬一你依止得不如法,不太如理,那麼你就是希望,自己力量不夠了,求上師三寶本尊、那些傳承師加持,能夠消滅清淨。

出生萬善恩師永不離 諸法資財受用悉具備
地道一切功德圓滿已 持金剛位唯願穩速登

歸根結底,“出生萬善恩師永不離”,這是從恩上說。恩師,他是出生我們一切善法,都是從師上來的,這個也不是過分強調。以前儒家對師也非常尊重,爲什麼呢?你的學問都是師給你教來的,所以沒有師的話,你再聰明,也不能成就你的才能,所以都靠師。當然師不是一個,各式各樣的師,總的來說,都攝在你根本師裏邊,他們都是自己能夠修行啊,有點成就什麼,都靠他們;那麼總的體攝在根本上師身上,所有的師一個都不能忘掉。
據說,這也是上師講經時說的。西藏有一位善知識,他修行修得很好,很精進,一切的條件都具備,但就是成就不了,就是好像差一點點勁。後來他去問他另外一個善知識。他說:你對上師的恩,是不是一切上師都憶念啊?教我法的上師,我都把他觀想,都觀想出來的,都觀在裏邊的。他說你再想想,有沒有遺漏掉的?他說只有一個,教他字母的,這個好像跟法沒有關系,這個我沒觀的。他说:要觀進去!那你學了文字,學了才能學法了;把他忘掉了,你不是少一截了?觀進去就成就了。所以說這個師的恩,都要包進去,不要說這個好像用處不大,沒有擺進去。“出生萬善恩師永不離”,就是發願生生世世不要離開。
諸法資財受用悉具備”,那是第二個條件,修行的時候,一切資財,固然是修法的外邊的資財要,另外內部智慧資糧,福德資糧都包在裏邊。這個不能少,少了資財的話,資糧不夠,那修行成問題。
一個是善知識,一個是資財要充備。那麼這樣的條件有了,基本上可以“地道一切功德圓滿已”,十地、五道。十地:初地、二地、三地,登地以上的是稱聖者。五道,那是資糧道,加行道,這是還沒有證聖者;那麼到見道以上,聖者;修道,登地以後就是修道;到了無學道,那是成佛了。這些功德都要圓滿。
持金剛位唯願穩速登”,“持金剛位”是什麼?持金剛就是成佛。“地道一切功德圓滿已”,這些功德要圓滿它。那麼最後,“持金剛位”,成佛的位;“唯願”,這是發願,並不是說現在馬上得到了,希望,發願,地道的功德都能圓滿;然後成佛。
怎麼成佛呢?既要快,又要穩,“唯願穩速登”。我們這些資糧、善知識的條件具備之後,就希望趕快登地,五道功德都一個個圓滿,最後無學道,持金剛位,成佛的位子,既快又穩的能夠達到。
達到之後什麼?並不是自己解決問題了,最安穩,是爲了度眾生。你成佛之後,度眾生的堪能性才圓滿。如果你沒有成佛,有一部分眾生度不了,那麼要圓滿的度一切眾生,圓滿的把一切的眾生的根機都能夠知道,都能夠用適當的方法度他,只有成佛才可以堪能。那麼我們就是爲了這個原因,要趕快成佛,趕快成佛就是趕快度眾生了,那麼徹頭徹尾的就是利他。
大乘道、密乘道都是以菩提心爲基礎,所以說,我們要學密法的人,如果你菩提心沒有發起,我勸你好好的把菩提心修起來,然後再去說生圓次第啊,那些高深的密法。如果你菩提心沒有生起來,那麼你還檢查一下,爲什麼生不起?最大的原因,還是業果沒有看透,出離心沒有生起來。菩提心的基礎是出離心了,我自己要出離,那麼一切眾生都是母親,他們也受苦,也要他們出離。如果自己都不想出離,那麼叫人家出離幹什麼?那真是像我經常說的那個居士,自己不想出家,叫人家出家,這個不合邏輯的。那麼你自己都不想出,這個三界蠻好,叫人家:你出離,你出離,我把你送出去。那就是獨霸主義,三界我來享受,你們都跑開,這個思想不是菩提心。那麼真正的菩提心就是說,自己感到三界是苦,我想出離;但是眾生不明白業果,我一定要把他們都一個一個救出去,這個才是菩提心。
那麼我們說你菩提心生不起來,肯定出離心沒有。出離心沒有,三界的業果不明白。業果不明白,那你什麼原因?無常、惡趣沒有看透。無常惡趣沒有看透,依止善知識、聽聞正法沒有做好。你一層層推上去,你下邊的做好了,上邊就來,上邊的做不到,就是下邊沒學好;所以說,不要看下邊的是淺的,上邊是最深的東西,就从下邊來的。一個寶塔,沒有下邊一層,上邊一層不會來的,空中樓閣架不起的,一定要地基打好,一層打好,二層的才能上去,一層層上去,三層、四層、五層、七層、十三層寶塔,都可以架。那麼這個道的次第一樣的。宗大师是最善巧的,有了前頭才有後頭,沒有前頭,後頭也出不來。那麼前頭、後頭又不是絕然分割的,都是一貫性,一貫連串的;而且互相都有辯證關系,沒有它就沒有它,反正都是緊密的結構起來的。那麼層次就是先要有它,下手就是這個開始,一個一個上去。這個結構呢,非常巧妙,在《廣論》裏邊,法尊法師有一篇介紹《廣論》的論文,就把這些地方發揮一下,可以參考。
那我們每天念的求加持頌,我們基本上就解釋一下。一方面是天天在念,念什麼?《五字真言》也念它的,倒底念什麼?《五字真言》我們現在沒有空給大家講,先講裏邊這麼一段。那麼每天念,念什麼東西,你也知道一下。那麼你念的時候就好好求加持。這是我們修行要的东西,不求加持,你不去要,就是給了你也沒有用:你沒有要,沒有接下來。那麼求加持、求加持、求加持,這些東西就是要接受它、接受它,那麼加持就會來。

 

 

 

開智慧的緣起
戊寅(一九九八年)十一月廿一日晚課後開示

今天,有位同學送來一張條子,並談了他的感受,在此給大家念一下:“近期的《福智之聲》上刊有洛桑校長的一番開示,弟子閱後受用極大,心爲感動。故從中摘錄幾句下來供養上師:爲淨除身口惡業,最殊勝的就是爲上師執事——侍候上師,爲上師做很多事情,這就是最好的淨除身口惡業的方法。廣大積聚資糧之後、廣大聽聞,所聽聞到的,就可以更清楚、更深入的了解,沒有積聚廣大資糧而去廣大聽聞,不管聽得怎麼多,都不會有什麼真正修持的進步。”
這兩段文字,內容甚好,不過《廣論》上都有。一方面說明這位同學很認真,受到啟發;另一方面則說明《廣論》文義較深,一般人不容易把它掌握好,因爲這些道理都是《廣論》中所含有的。
從中也反映了現在一般人所存在的“只顧學理論,不顧培福德”的傾向。阿底峽尊者最得意的弟子是仲敦巴仁波切,即噶登派的創立者。他是侍者師,他是給尊者做事的,並沒有像他們想的那樣一天到晚看書的,或在林間修禪定,沒有。但是他培福淨了罪障,最終成就最大,超出了專門閉關精修的大瑜伽師。
這就是我們經常談到的“要開智慧,不能離開福報”,而有些人偏面地鑽知識,那麼我們再看看每日誦的《藥師經》,此中說道“雖有多聞,而增上慢”,有了多聞而增上慢,爲什麼?甚至有的“佛學家”認爲佛陀在某些地方說得很對,而某些地方對現在說來,卻是不這麼適合、或者有偏差了等等,沒有信心的佛學者就會產生這些錯誤。或者呢,我比你學得多,比你高,“增上慢”這些都會產生。這是多聞的人,要提高警惕的,這是一種自然趨勢,那麼我們非提高警惕不可。
“由增上慢,覆蔽心故,自是非他,嫌謗正法。”有了增上慢,便會出現“自是非他”,自己的都對,與正法不契合時就會“嫌謗正法”接著便是“爲魔伴党”,多聞本是好事,但由於方向不正確,“我執”沒有放下,便成了魔的伴黨,於是“天變成魔”實在可怕!
“如是愚人,自行邪見,復令無量俱胝有情墮大險坑。”自己墮邪見,還令無量俱胝有情墮大險坑。此文我們天天念,但真正警覺觀照者並不多,由此我們應該知道,修行不能偏面地追求知識,我們多寶講寺不辦佛學院亦是這個道理。我們的宗旨是“學行並進”。
下面是《福智之聲》中另一段文,大意是:
密勒日巴去拜見瑪爾巴上師,還未見到以前,瑪爾巴在定中觀到一殊勝佛塔,但被垢塵所蔽,他親自洗淨這佛塔,當其洗淨之後,寶塔大放光明,遍照三千。 從中表現密勒日巴尊者,內心本質修持很強,但由於身口之業障很重,故於前生未證果位,但其資糧卻是積集足夠,故此生則不須廣聞,但經懺除罪障清淨,就可以了。這也是瑪爾巴上師用各種方法,房子拆而又建等等之用意所在。
所以學法修行不能只看今生,如六祖等,亦是往昔積集廣大資糧,今生才能一聞千悟。我們修行學習,是一個完整的過程,而並非就此一世。但就我們來講卻是很難肯定宿世是否具有廣大聽聞,但以自己行持表現來看,大概可以知道自己宿世習氣是哪方面比較重。故末法時代是兩個方面都要做,廣大聽聞要做,積聚資糧也要做。
若是一聞百悟,這說明你過去曾廣大聽聞,反之,感到一竅不通,甚至苦悶,或理解錯誤,便說明過去沒有多聞。所以什麼都不學,開悟從何而來?我們要想有果實,首先要有種子,種子要發芽,芽長成樹,然後開花,最後結果。種子都沒有,芽也沒有,芽無則樹無,無樹則不能開花,沒有前面這些,果實從何而來?這些道理《廣論》裏面都有,但各人因緣不同,很多人對珍貴的佛經論典,因難以了解,而得不到好處,但對世間具體的事理,有時卻易得領悟。文中又言:“應該廣大聽聞,但弟子的毛病,是對聽法很有興趣,但行持卻很差,煩惱很重。”這也是普遍存在的現象。學法勁道很大,行持很差,甚至背道而馳,學法越多,煩惱越重。大家也有體會,一般人剛開始,一片虔誠,學法興趣很濃。時間一長,頭一剃,沙彌戒一受,或者登上了比丘壇。便認爲培福之事,與我無干,該是其他人做的。而一個寺廟是靠大家護持起來的,你一個整天拿著一本書,超出大眾之外,什麼事都不做,自然便會產生矛盾,有了矛盾,便起煩惱,起了煩惱,則呆不住。這些人在本寺,已是屢見不鮮,越是學法,煩惱越重。初始來時,虔誠恭敬,到後來,矛盾煩惱越來越多,導致背道而馳。這些皆是“我執”之故。
文中又問:“如果不聽聞,很容易流於盲修瞎煉。”該如何解決?
分析“這種現象,就是貪瞋所引起的過患”而我們的貪瞋從何而來呢?——從“我執”來,始終把自己放在主要地位,他人放於次要地位,甚至於損人利己。
“我們在修學當中,會有各式各樣的障礙出現,但是,不要因爲有這樣的障礙而放棄。”應該斷除煩惱,當煩惱生起時,要反觀自己,即“照妖鏡”要照自身,不要儘照別人,經常思惟“我這種想法,這種要求是否正確”。說的徹底一點,若這個常住垮掉了,大家學法亦談不上了。所以要針對這些障礙,努力的去對治它,克服這一切,不應說自己沒辦法做到就放棄了。
“如果自己沒辦法行持,那你起碼也要祈禱”。“另一方面要做到的就是——對今生利樂貪著你要想盡一切辦法去對治它,要讓這一種貪著減輕。”
現在很多人對學法興趣提高了,這是好事情,但我們要知道,學法是學什麼?
是得正知見,分清邪正、內外道,明白什麼是佛的真正教義。
第二、是指導行持的理論——學的是用來修的,不是拿去“兜售”的。爲了名聞利養,正如帕繃喀大師《三主要道》所說,這樣將成爲惡趣之因,將來亦難脫惡道。
一般人都是喜歡偏求知識,而不重視培福,福報與智慧的關係在西藏講得很多,在此,將福慧兩者之間的關係,向大家講述一下。
宗大師廣學中觀,爲了印證自己的見地,便請問本尊文殊菩薩,答言“還差”。宗大師祈請開示,文殊菩薩言:要得到真正的智慧(中觀見),需要三個主要條件,因爲一切法不離緣起。條件爲:
積資淨障——積聚廣大的福德資糧,欲求智慧,要用福德去求,單有智慧,便易貢高我慢,甚至成爲狂慧。而此種智慧,根本上說不會開悟,真正開悟的智慧是一切法甚深的般若智慧,我們學到的一般是廣般若,真正深般若,是一切法自性空的道理。此得到了,廣般若的作用才會起,若無,則一切皆在世間上流轉。如何得開悟?應廣大的積聚福德資糧,淨除罪障,並努力地懺悔業障以求。
第二、修上師瑜伽,求上師加持。
第三、依止善知識,即依止通達甚深般若的善知識,如理聽聞正法。
這是三個主要因素,缺一不可,這是文殊菩薩的殊勝教授。依此,宗大師通達了甚深的中觀見,歡喜之下,作了著名的《緣起讚》。他的智慧,就從積聚廣大福德資糧,淨除罪障等法而來的。
我們再舉一個積福開智,現實的例子,這是海公上師常講的一則公案:
金山寺有一位香燈師,名持律師,人品敦厚憨直,常被人作弄,夏日大家曬衣被,有人戲言應曬蠟燭。彼亦恐“蠟燭生黴”,結果一曬之下,化爲蠟水。維那師知道後很生氣,便想遷他的單,乃出一主意,對其言:“像你如此有智慧者,在此工作實爲委曲,應該去學法,將來可作大法師,到時我給你敲引磬當維那。”彼信以爲真,便去寧波觀宗寺諦閑法師學法。因學不懂,諦閑法師便令其多多培福,令其行堂、背經等,彼一一依之而行,後來果然開智慧了。當上了大法師,因念及此乃行堂而來,故於講經下座後,過堂用齋時,衣服一換,又行堂依舊,不怕丟臉……”
這個公案說明一個人只要誠心誠意學,雖然笨,亦能學好,不要自暴自棄,因爲每個人都有他的善根,只要肯學。再則即是依上述三條件中的“依止上師”,諦閑法師令其做什麼,皆一一遵行,再者積集資糧——行堂等事,再者努力學法,文殊菩薩開示宗大師的三要素,其中或多或少做到了,故開了智慧,當上了法師了。
我們聞後,應該有所感觸,不要只作爲故事來聽,事情來了,還是老一套,“這個事我不行,那個事我沒空。”甚至於有些人起“妒嫉心”見他人成績考得好,我考試考不好,認爲是客觀原因,我事情那麼多,我怎麼考得好?認爲自己差是因爲太忙,若是換一換,讓我閑起來,照樣我能考好。世間這種思想很多,我們出了家實不應該這樣。
總而言之,學法的場所是一個道場,若只爲個人名利,而不顧他人與常住,猶如海中共乘一船而不願同舟共濟,各搞一套,結果便是船漏,全船覆沒。道場若垮掉了,你還會有什麼成就!所以我們要發菩提心——一切眾生的苦,我皆代受,這個目標現在不用定得太高,一個道場四十來人,我稍稍爲他們受一點苦,這對菩提心還談不上,能不能做到?爲整個道場修行者,這裏來的都是學法修行的,菩薩示現的亦或有之,我爲他們代勞,使他們能修行好。若人人發此心,道場才能搞好,學法也能學透。若皆不願爲他人服務,只希望人人爲我,最好自己看書,不管常住,大家如此,飯也沒得吃了,最後便散掉了。
“持愛自己災害百損門”,持愛自己是災害百損的門,一切災患都從爲爭取自己的利益而生,客觀因果規律是辯證的。想要大福須佈施。欲求大貴,須忍辱持戒。如果不培福,單靠看看書,欲求開智慧,則不可能。即使滿腹經論,滔滔不絕,若去弘法,亦弘不起。很多有學問的人,打不開局面,什麼原因?福報不夠。反之,福報不夠,法也學不好。福報沒有了,甚至壽命也就完結了。
福德跟智慧的關係是辯證關係。再看看日常法師出版的這本書,它的名字,《福智之聲》。福放在前面——有福才有智,沒有福,智哪裏來?福智兩者是硬拆不開的、辯證的,我們偏偏就發現有些人只要智,不要福。這個我們認爲是不對的,你們聽了《俱舍論》,最好你們是著重地深思一下。我們學了法,不僅僅是背得點東西,知道些名相,跟大家討論起來爭個勝負,內心還是有煩惱,而且更多,這不是學佛法。將來在信徒面前誇誇其談地說一套,努力爭取爲名利,這是我們學佛的目的嗎?不是的。學佛的目的是爲了自己出三界,發心度眾生,也要教眾生都能這樣做。首先下手——斷煩惱。煩惱是從無明產生的,爲什麼我們障住本性看不到,都是無明給蓋住了。無明是煩惱的根,想要除無明,從斷小的煩惱下手,打仗一樣的,想要把主帥抓住,當然,主帥抓住了,事情就解決了,但他的部隊在,他抓不住的先把他部隊慢慢消滅了,要讓他抵抗力沒有了,他就可以抓住了。我們斷煩惱,你要把無明去掉,自己要見自己的人空、法空的本性,那你先把那些粗重的煩惱去掉,貪、瞋、癡、慢、疑、邪見及慳嫉等等都去掉,要斷煩惱的時候,那首先是要克服我執,就是要對人家多多利益,更要做到三輪體空,對照空性。一切法空它是提綱挈領的,不能當做口號來喚,學法不是喚喚口號的問題。大家到底怎麼做?應該依照經、律、論去做。若是你爲愛自己出發的話,一切災害苦果都會造成,若爲人家的利益出發的話,一切功德的基礎都在這裏,真正成佛也從利他這裏來。菩提心,成佛的基礎,就是利他,菩提心不是利他是什麼?除了利他就沒有什麼東西了。那它最後的果呢?就是菩提的果——成佛。所以我們希望大家,真正學佛要從此處下手,要學會利他,爲常住爲正法,做些實事。勿要死於文字下邊,只說不做,成個書獃子。

 

 

 

 

 

要明確學法的目的和方式
戊寅(一九九八年)十一月廿二日晚課後開示

我們學法是聞思修的過程,法聽過以後,心中應有所觸動,不光是聽聞了算數。我們學的就是修的,有多少的聞慧,便有多少思慧,有多少的思慧,才有多少的修慧。而要廣大聽聞,又必須積資淨障,資糧聚集好了,方能聽聞獲得利益。
而普遍存在著一種思想:學法只重表面,加行不願修,殿也不肯上,就是拿著本書要聽經、聽磁帶、要自己研究。如此是否真正能得解脫利益?末法時期,要廣大聽聞,表面上看是在努力,而這個還需要資糧的積聚方能收效。正好《福智之聲》第83期,談到廣大聽聞與淨罪集資,沒有集資淨障的前提,你雖廣大聽聞,卻聽不進去的,有時還會譭謗。如果你廣大聽聞而聽不清楚,這時候趕快去廣大積集資糧,再去聽聞,就會聽得更清楚,更深刻的了解。我們中間,有些人學法,皮面上了解一點,深刻的不談了,即使皮面上的了解,也是根據自己主觀的理解。到底對不對,還不敢說,這就不夠了。沒有廣大的集資淨障,不管你學得那麼多,都不會有真正修持的進步,猶如種花,需要陽光、空氣、土壤、水分等緣,不管缺了那一方面,都不會開出理想的花朵。
如何積資:禮拜、繞塔、佈施、供養、持咒等等,這些都是積聚資糧的方式,而要淨罪則是通過“四力門”,以此懺悔過現罪業。這些不做到,光靠聽經是不會去除五欲的。又在此中,如禮拜,不但能淨障,亦能積資,拜佛能滅罪,拜佛同時也是在培福,甚至還能開智慧,如五臺山某法師拜《華嚴經》,到最後,不但罪障消除,智慧也開了。所以一個法有多種作用。《四加行》裏的法,集資淨障都安排好了,而我們有些人來了很長時間,連“四皈依”都不修,結果便是信心不堅固,在這裏修不起,便跑回去,回去後又感不適應,又再來,來了又不修,跑來跑去,最後什麼也未學到。所以我們學了法,要時常用法去觀察,俾在事上起用,不要在文字上糾纏。
在廣大聽聞中,若過去造有許多惡業的,當此等業障來時,不管你怎麼學,也抵不住。雖然你很用功,很努力,但是罪未懺淨,便不會有什麼進步,甚至於退道。業障來時,則會使你害病,或者出魔障,甚至還有生命危險。如過去傳說中,經常聽到某些人,念書多年,去京城趕考,在其考試房間裏,若過去有怨業,便會出魔障,以前的冤鬼找上,使他考不上,甚至命也送掉了。在佛教裏,這種情況也很多,尤其在受三壇大戒。最現實的,我們這裏的宗歸師,他在五臺山受戒時,出障,他有一天眼睛一幌,見一人來,此人是他以前針灸治病扎瞎了眼的,見後、兩眼就開始發炎,繼而兩眼紅腫如球,最後漸成兩塊蛋白似的,如果在登壇前不治好,便不能受戒,幸虧他通過佛前懺悔求加持,又有幾位師父的幫助,去臺山針灸,才化險爲夷。在大型傳戒法會中,幾乎每次授戒,都會出障。有些人明天就要登壇,而今天便死掉了。這些都是以前的業現起,障礙他們趨向清淨解脫。
所以要懺除身口的惡業,便是要集資淨障。而侍候上師,爲上師執事,則是淨除罪障最好的方法,這其中身口意都包括了。如所舉之仲登巴,因爲承事上師,使他成爲阿底峽尊者弟子中成就最大的一個。
講了這麼多,有什麼目的呢?就是叫大家把所學的法用起來,我們所應該做的,也是最主要的下手方法就是要斷煩惱。因爲從無始以來,根本煩惱是無明,它把我們清淨的本性給障蔽掉了,而無中生有的執著有個“人我”,又執著一切法有自性,如此,一切都爲自己,爲了自己享受,順的就貪著追求,不順的對己不利的就排斥消滅,造了很多罪業,從而流轉生死,受苦無窮。那麼我們要解脫這個苦,便要認識流轉生死的根本,不要再繼續受苦,就不要再造業,不要造業,則必須將煩惱斷除。因爲有了煩惱定會造業,便要感苦。而如何跳出這個生死苦海呢?如果說要把過去無始以來的業,令它消掉或者受完了,這是不可能的。因爲正當你消業受苦的時候,你的煩惱同時又在造業了。所以只有把煩惱斷除了,宿業雖然還有,但沒有煩惱的水去滋潤它,這個種子則是乾枯的,便不會生芽,不會感果了。所以說這個出生死的巧妙就在於“斷煩惱”,亦即是釋迦牟尼佛親自證道所依之妙法。而外道則是修苦行,以受苦來消業,妄圖以此出生死。他們拼命修苦行,用火烤、日曬,或者學雞一足獨立、學牛吃草、學狗啖糞,以爲這樣能把一切業消完,便能得解脫,這就是對因果法則不明白。經上曾講,當時有個人去問佛,他說很多外道都很精進,持牛戒、狗戒,他們這樣子修,能否得解脫?佛言:他們持牛戒、狗戒,如果清淨不犯,將來就做牛做狗,倘若犯戒,則會下地獄!所以外道沒有智慧,雖然辛苦,卻不能得解脫,反而自找苦吃。而佛的偉大則以其最高深之智慧,看到宇宙的真理,讓我們知道流轉的因是煩惱和業,而其中最根本的是煩惱,能把煩惱斷了,業再多也不會感果,這樣就出三界了。所以我們從根本上下手,把煩惱斷了,就不要像外道一樣,把一切業都要受完,修無益的苦行,而其果還是苦的。
所以我們修行應該照著佛教授的去做,按佛的智慧去斷煩惱,佛說的一切法,都是從斷煩惱下手,我們學法就是爲了這個。如果你學了法不去斷煩惱,那麼佛說了那麼多法都是冤枉的,佛叫我們斷煩惱出三界,結果你學了法之後,卻是增長煩惱,在三界中受更大的苦。佛的法是叫我們如何脫離苦痛,而你恰如帕崩喀大師所言,學了法,卻把它當作商品一樣的,“到蒙古去兜售”,則將來會感什麼果呢?感惡道的苦果!辛辛苦苦地把法學了,卻感到三惡道的苦,這就是沒有體會佛說的真正意思,還是爲了自己個人利益出發,爲了獲得世間的利益,財色名食睡啦,離不開世間八風。真是“因地不正,果招迂曲”。
道次第的下士道,就是要放棄現世,而一切爲自己利益,緊緊抓住現實的安樂,如此便脫離了佛的法的軌道,法學得再多卻無半點收益。世間人所謂之“書獃子”拿了本書,不會用。如過去中國歷史上“紙上談兵”的公案:秦始皇時,並吞六國,打到趙國的時候,趙王欲找大將抵禦,便想到大將軍趙奢他有個兒子名趙括,挺聰明,但趙奢生前曾對趙王言,此子千萬不可用,因爲他是個“書獃子”,若用則必受其害。但當時秦軍兵臨城下,趙國無將,趙王無奈召見趙括,當趙括見趙王時,他把兵書背得滾瓜爛熟,講起來頭頭是道,趙王聽下,認爲還可以,便以全軍委之,結果中計受圍大敗,四十萬趙兵投降後,全部活埋。當時趙國是個小國家,人口亦不多,幾乎每戶都有人去從軍,當四十萬人被活埋後,趙國人民全國掛孝,遍境嚎啕,淒慘無比。這些就是因爲一個書獃子只會紙上談兵,具體事情來了卻應付不了,害了大事。所以說書看得再多若不會用,對實際毫無用處。
佛教裏亦如此,有些人整天拿著本書,結果身體也搞壞了,學了法,不是用去斷煩惱,而是增加煩惱——增長我慢,學了一點東西,能講些書了,就有人來湊合,把你抬上去,抬得高高的,我慢貢高,更加大了。我們真正的敵人是什麼?是“我執”。這是一個大魔,不去斷它,反而令其增長,使其越來越強大,到最後,就是“天變成魔”。天本來是好的,但把我執滲在裏面,便成魔了。
這裏我們要推薦一本書,《利器之輪》,是專門用來對付“我執”的。此書乃瑜伽大師法護傳於阿底峽,阿底峽又單傳於仲登吉,整本書皆講修心法要,下手就是爲斷“我執煩惱”。我們學了法要起作用,否則便是冤枉,讓地藏菩薩受辛苦,到地獄來救我們。這樣,對於佛來說,我們便成爲不孝之子了。
“當我們一學習就心中疑惑時,是利器之輪回轉到我們身上。”(28則)
因爲我們對修習佛法不重視,過去如此,現在亦如此,所以感報即是疑惑。針對於此,我們應該做的是建立聞思修的習慣和方法,如果不聞法便無法思考,也不知修的方法,到最後則是越修越懷疑。過去歐洲一學者,不依聞思修而以歷史考證的方法來研究佛法,發覺佛法裏面都是矛盾,一會兒說“有”,一會兒說“空”;一會兒讚歎“出離”,一會兒又呵斥爲“焦芽敗種”,尤其是關於佛陀的聖誕竟有一百多種說法,於是他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佛陀本身就是不存在的,是後人編寫出來的,因爲眾說紛紜,都不一致。既然沒有佛,那麼法也不是佛說的,是假的了。
另外一個現代例子:在文革前,我們五臺山有個僧人,在北京佛學院學了十二年巴利文,四清運動時回五臺山,宣傳他學習的成績。他說,佛教裏說“須彌山頂有忉利天”,而現在探險隊到達喜馬拉雅的最高山頂,並沒有發現“忉利天”,如此“忉利天”是沒有的,則兜率天也不會有,其餘更不會有,則色界天也無,既然沒有色界四禪天,那四禪亦沒有的,無色界也沒有了,修行都是白白辛苦,簡直將整個佛法推翻了……正在他洋洋得意時,文革開始,他被掛牌遊街,掛的牌爲山西榆木(最重的木料)製成的大門板,掛在頸上遊街,這就是現報。因爲謗佛謗法,如果不懺悔,異熟報則下輩子到地獄中了。以如此一個年輕有爲的人,學了十二年巴利文,最後卻落得如此下場。
這就說明,我們學法要根據佛的方法來學。佛的方法你不知道,則依法流的傳承來學。如果不相信傳承,偏要自己搞一套,以佛學家的姿態來研究,批判這個,批判那個,最後便是謗佛謗法,祇相信自己,結果就是被我執大魔所牽引。
“當我們拜懺禮佛卻未能如願以償時,是利器之輪回轉到我們身上。”(32則)
這說明,不但是過去,甚至現在不依靠佛的法去修行,而是依於自己,過去做錯了,現在並沒有捨棄惡行,雖然精進,亦不能滿願。而應該換一種方式——斷棄惡行,不再造惡,方能滿願。
“當我們祈求三寶但所願無一實現時,是利器之輪回轉到我們身上。”(33則)
這說明,我們修行不是完全信仰依賴佛陀,總是半信半疑,與自己相應則信,一切以自己爲中心,學了法也是爲了騙取現世的名利。這樣發心,再精進亦不能滿願。有些人學佛後,生了病,去找氣功師了,他認爲佛是讓我們斷煩惱的,至於身體上的病,佛不會治,而求救於氣功師、神漢等。正如《廣論》所講的,醫生的一句話,捧如至寶,叫你吃什麼,都遵照而行,佛說的卻不在乎。如此信仰不完全,當然感到的等流果,就是不能滿願,以後應該“遍除一切偏見”,把一切偏見、邪見,全部掃光,廣修諸行,完全依止三寶去修。
“當我們不樂爲善,歡喜作惡時,是利器之輪回轉到我們身上。”(20則)
有些人心裏經常出現惡念,這乃是過去惡業之等流,不想修善法,對惡法、享受卻很感興趣。我們學法相,這本是最銳利的武器,如“原子彈”,用來降伏敵人——我執煩惱。但是你用不來,不是對付煩惱,結果炸的是自己,這不是很冤枉嗎?
“當我們一修行就睏倦難當時,是利器之輪回轉到我們身上。”(29則)
我們修行有時感到很疲倦,這是因爲過去不精進,不尊重經書,或對有智慧的人看不起,嫉妒等等,自作高明,抬高自己,這些都是爲了自己。所以從自己利益或方便出發,都會做很多的壞事,受很多的苦報,故不要私心雜念太多,對付我執大魔,要將其粉碎,手不要軟,因爲它是我們生死輪回的因。
“當我們的所作所爲都無法讓上師高興時,是利器之輪回轉到我們身上。”(22則)
當我們對事師法做好或認真做時,而無法使上師感到高興,這時,不要怪上師,是利器之輪轉入我身。這是因爲我們過去或現在對師“陽奉陰違,不行恭敬”,這時應該“勵除虛偽,誠心而爲”。人家好心教你,要誠心誠意受教,不要虛偽。
溫州一個居士,他說我們學了《廣論》,雖然也在討論,但討論些什麼呢?就是“這個你錯了!那個你錯了!”專門指責別人,自己呢,好像什麼都對的。他看了《福智之聲》叫道“哎呀,他們結合了生活來學習,我們卻從來沒有結合思想。”我們且看看他們是怎麼學習的。
《福智之聲》第83期53—57頁,有一段文:
“許世坤先生,新竹人,大同工學院化工研究所畢業。本來在新竹一家化學公司做工程師,工作性質是研發新的化學材料做爲塗劑用。那些化學材料都是有機溶劑,很毒,都不易分解,而公司並沒做好環保的處理,反而偷偷把那些有毒化學廢料當成一般廢水排放到下水道去。當時許先生只是覺得公司旨在賺錢,自己也很無奈,所以工作很不起勁。
去年因慈心基金會在推動有機農業,不斷聽到農藥化肥對生物及土壤的摧殘,他想到自己的研發產品,其禍害不亞於農藥,雖然自己不是像農夫直接地噴淋農藥,施用化肥,但‘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想到自己製造出的產品只是飽了商家的口袋,對生物與大地卻只有害處,無一好處,不禁打個寒顫:原來自己的工作雖然收入不錯,卻是造惡業、惡果之因!所以後來一聽說慈心推展的食品加工需要人從事第一線生產,他毅然決定轉業。這個心願反應給慈心基金會後,鳳山寺(位於新竹)正好要捐出制麺條機器,又有一學佛的朋友願意提供制麺技術,慈心基金會便建議他做麺條。接受這個建議後,就決心辭職——願爲廣大的麺食人口,提供健康無染汙的麺條。
決定投入後便須要學做麺技術,願教的師傅卻遠在臺北木柵,而且師傅是每天一大早便動工,爲了學這套技術,許世坤與他的助手清晨五點摸黑上路,花費兩個小時到木柵。如此往返一個半月,學習麺粉的選用,不同麺粉加水的量、和麺、濕度控制、滾壓機器使用……等等,從完全陌生到能夠操作,終於把技術學起來。
許世坤從一個‘碩士工程師’轉業變成‘做麺師傅’,外人已不太能接受,家人的反應也就可想而知,更不能接受這種‘不按牌理出牌’的狀況。尤其他又是家集‘萬千寵愛在一身’的么兒,竟辭掉工作,放棄高薪。雙親面對這種‘突變’很難接受。一路走來,家人從反對(太沒面子了!)變成觀望(做麺那麼辛苦,他一定會回頭,讓他試試吧!)演變成勉強支持(他似乎並沒改變心意,只好幫他忙!)到最後每一地方都要幫忙軋一腳。許世坤一關一關疏通,一招一招拆解,既不傷害家人對自己的關愛,又要家人清楚自己的原則,讓自己有自主權。這段過程中的協調、溝通、尊重、折衷,所花的心力,真的不比學習做麺條輕鬆容易。
通過層層難關,終於在八十六年八月開工經營。算算第一個月的經營——賠;二個月再算——還是賠。這時心裏開始著急,擔心撐不下去。幸好慈心基金會出面,找尋北、中、南具有相同理念的賣場一起銷售麺條,因而到第三個月便達到收支平衡。個人的理想,必須靠一群人來完成,許世坤對此,有了更深的體會。因爲和賣場的人員熟稔,他們對許世坤堅持不添加防腐劑的行爲十分敬佩,所以他們暱稱他們的麺是‘碩士麺’。
‘碩士麺’到底有何特色?(其實我心裏是想知道‘碩士麺’好吃的秘密。我心裏的底稿是:不外技術原因嘛,揉麺的時間,或是摻水的多寡、材料的天然,不加防腐劑或添加物等等。)沒想到他並沒直接回答我,卻以深遂的眼光,意味深長地告訴我一則故事:
辭掉工作後,正在學習做麺時,有一天跑去菜市場,想看看別人做的麺如何,竟然發現許多人做麺時只放鹽跟水,並沒放其他添加物,頓時覺得自己做的麺也沒什麼特別。別人都可以做,還需要我如此犧牲?頓時心裏涼了半截,但是已走到這個地步,也沒啥退路,只好硬著頭皮,把這問題擺一邊,不去管他。後來經由日常師父的開導,慢慢體會到:珍貴的不是做麺這件事情,而是‘有沒有用心’才珍貴。當我做麺時,如果心裏是緣著大眾——希望大家吃到健康的東西,這就是‘用心’。所以重點在我自己有沒有用心,而不是別人是不是已經在做天然麺條。當然別人也在做是好事,而且愈多人做愈好!
原來‘碩士麺’的好吃在那一份‘用心’。難怪純真的小孩都直接感受到了,而我這大人還在‘好吃不好吃’的外面繞。
‘我是家中的么兒,一向被呵護慣了,很少去想到別人,感恩別人。經由投入做麺條這行業,讓我看到要感恩的人與事有這許多。這段過程中,我學到的、得到的太多了!’許世坤的臉相年輕,卻有穩重的表情與音調,光聽他說話的語氣與內涵,很難猜他是個屘子。
‘我思考過了,除了做麺,我已不做他想!’從這句話中,我能了解他已經找到了生活目標,以及他對人生目標的肯定。
訪談結束了,當我要下筆寫這篇報導時,本來想以‘碩士麺’爲題,但卻愈寫愈覺得不妥。在《死亡、奇跡、預言》一書裏提到:‘真正珍貴的往往是生活上的小事,因爲這些行爲是自然產生,而且能表現出真實的自我。’同樣的,許世坤的麺特色不在它是‘碩士’做出來的麺,而是他在做麺當中,放了涓涓滴滴的善心下去。所以,我想告訴大家,許世坤的‘碩士麺’,應該叫‘善心麺’!”
我們學法的,一般都儘量擠出時間去學法,而把自己的公務,要麼馬虎敷衍,要麼乾脆辭掉,說什麼“我幹不下呀,你們找其他人吧”!如果這樣去學法,你法學了有什麼用處?看看那位碩士許世坤先生,放下了個人一切,從碩士工程師,轉業變成“做麺師傅”,這種精神,不是值得我們學習嗎?他是學習《廣論》學出了成績的人啊!
學法在於有沒有用心去體會,發心好者,果報亦好。那麼我們大寮、香燈、菜園等,是不是也放點“善心”進去?如果還像以前發展下去,《利器之輪》說得很好:你爲自己的利益,祇有增長自己的我執、煩惱,將來的果報,還是要自受。受的時候不要怨天,不要怨地,你雖然在三寶前面求(指33則),但是你求的不是佛的本意,我們學法是爲解脫成菩提,而你求的這些卻是反其道而行之,是爲自己名利,只有是自己受苦啦。學了法,肯犧牲自己的利益,心裏時時念著他人,這才是學好的一個標準。這些乃是學法方式上應該認識的重要問題,今天就介紹到此!

 

 

 

 

本講寺的辦學宗旨
戊寅(一九九八年)十一月廿三日晚課後開示

今天我們談一談本寺辦學宗旨,在講寺招生簡章中有:“本寺依叢林講學方式,爲培養熱愛祖國,住持正法具有真才實學,嚴持淨戒,精修止觀,教證結合,繼承佛教優良傳統,能爲莊嚴國土,利樂有情,促進國家安定團結,世界和平作出實際貢獻的合格僧才。”講寺,顧名思義,講經律論,但非佛學院,而是以叢林形式講學。佛學院的產生,是清末民初,叢林大致納爲禪淨二宗,禪宗只管參話頭,淨宗則一句阿彌陀佛,只重苦修,不講教理,人來則一問三不知。於是政府方面有人建議提廟產辦學。爲此,太虛大師等提出辦佛學院以保護廟產,同時也可培養僧才。佛學院重視學習佛教知識是好,但真正的內涵,學修結合,退步了,只講學不講修。我們真正培養的是學修結合的僧才。
在十一月分省佛協第四屆自由發言中,本人曾說過:“本人一貫是從事於僧伽教育的,早在五臺山清涼橋學法的時候,即從1962年伊始,就爲本寺一些青年僧人講過一部《俱舍頌疏》,爲培養佛教人材,邁開了第一步。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後,佛教事業恢復,本人就從事於各地佛學院的教學工作,有廈門南普陀、莆田廣化寺及四川寶光寺等佛學院。從教學的過程中,體會到佛學院有不足之處:一是學行不統一,佛學院是以灌輸佛學知識爲主,對行持是不加考核的,比丘戒更是無法講的,因爲每一個班裏,都有沙彌。住持正法的主體是比丘,而比丘的切身行持不講,這是一個極大的缺陷,學而不行,也會流於“說食數寶”之譏。二是佛學院教學規劃,一般不能做到有體系、有次第。由於師資不足,那位法師能講什麼,就開什麼課,整個教學規劃就不能按理想來實施。如某佛學院,唯識、中觀二門同時開課,學僧之間,學中觀的就批評學唯識的,學唯識的又反駁學中觀的,各專一門,分成兩派。更嚴重的,各宗都自行採用一些教材,沒有一個完整的體系,這樣教學的效果,自然不會太理想。
本人不是佛學院出身的,未出家時,在上海曾進過法相學社,從范古農老居士學唯識法相。後來在五臺山清涼橋出家,依止海公上師學法,清涼橋吉祥律院在海公上師主持下,學行是一致的,所以本人受其影響,思想上始終貫徹著一條學修必須一致的基本概念。《俱舍論》云“佛正法有二,以教證爲體”,“教正法”是決擇修行之道理,“證正法”是如其抉擇而起修行,二者成爲因果。佛教的一切經論,都是指導修行的殊勝教授。學通以後,就必須配合行持。所以佛學院單方面接受佛學知識,而不聯繫實踐,付諸行動,是一個極端。而一般叢林中,往往有些苦行僧,沒有教理基礎作指導而艱苦行持,又是一個極端。這兩種狀況,個人認爲都不是培養合格僧才最圓滿的方式。”
以前我在四川昭覺寺講經,後寶光寺邀請辦佛學院,有位福建僧青年來,很年青,高個子,長得端正,以爲他來報名了。結果他沒有報名,卻回福建參禪去了。二年後又在昭覺寺碰到他,卻是面貌枯瘦,形容憔悴,精神萎靡不振。問他怎麼回事,他說他在禪堂參禪,當時他還是很有志氣,在禪堂裏每日吃一頓,不倒單,很用功參禪,但沒有明眼人教,參到一定的時候,他說,明確地感到有東西從自己頭頂上進入體內,此後曾三次發神經病送醫院,著魔走火了!問他到四川幹啥?他說找某大氣功師治病。我說:“哎呀,你糟了!你身上本來有鬼,著魔了,又找一個大鬼,給你治病,小鬼趕掉了,卻被大鬼沾住了,你這是幹啥呢?你還是去找定公上師吧。”這樣,一個很好的年青有爲的僧人,就因爲沒有學教,盲修瞎練,就入魔了,狂了,這是很可怕的一個極端。
另一方面,有位僧人學了很多,佛學院畢業了,回寺院分配了普通工作,不願幹。跑到另一大寺院,很受賞識,經常接觸海內外大居士,最後錢多了,路有了,就回俗了。還有,趙朴老曾在中國佛學院培育了幾個學僧,送他們海外留學,國家爲他們花費了許多錢,但結果都還俗了,趙樸老氣得流淚。這是另一個絕端,結果走的道路,是這樣子。
我們該怎麼做呢?我們佛教講聞、思、修,就是說聽聞正法之後,要如理思惟,觀察入定。這樣才能把所學到的知識深入到自己思想行動裏面去,轉變自己的思想與所學的成爲一致。所學的要跟自己的思想行動相結合。這個,我們昨天舉的那個例,許世坤先生,他就是學了《廣論》之後,能夠把自己的思想與《廣論》的結合起來,不從自己的利益出發,爲了利益大眾,他放棄了高工資,高的職位,去做擀麺的麺條師傅,開始做得不好,人家都看不起,家裏矛盾更大。但是他堅持下去,結果呢,做出成績來了,對利他事情的堅強信念,說明世界觀徹底改變了,不可思議的感應也來了。
這個就是我們要結合思惟,然後去觀察,入定止觀,就是說,要和戒、定、慧配合。聞、思、修的三個慧,要通過戒定慧三學才能轉變。把所學的知識深入到自己的思想行動裏去,這個方法可以轉變思想。我們佛學院的佛學知識,你學得再多,思想卻並不徹底的轉變,你的思想還是老思想。你可以一口氣說一套佛教的理論,說得很高,但是你的思想根本沒動,還是執著以前的“我執”、“我愛”。可能一切從自己的利益出發辦事情,所以說,在佛教裏面,有些人的要求學通教理,是爲了將來當個大法師囉,甚至想當個上師等等,這是一般學佛者最普遍的要求。至於說到犧牲自己,利益眾生,這樣的人恐怕很難找。所以要用這樣的方法——真正把戒、定、慧與聞、思、修相結合的方法,把佛教的知識深入到自己的思想行動去,轉變思想,把我們的思想與所學的成爲一致。
這樣子,一定會堅固不退了。單是在佛學院裏拿幾本書念了,是不夠的。戒、定、慧是修持的功夫,假如說單停留在聞法階段,佛教知識是有一點,但是修持卻沒有,世界觀沒有改過來,還是凡夫的世界觀,那麼就會像我們帕繃喀大師所說的那樣,把佛教所學的法,當作買賣的資本,到蒙古等地去賣錢了。即使做的事也是很殊勝,但目的是爲了世間名利,就不好了。甚至,有人本事學會了一套,賺錢的本領有了,就回到世間去了,把他的比丘身份也失掉了,不要了,這些絕對不是我們原來的設想和目的,所以說佛學院是不夠理想和圓滿。
那麼佛學院是不是不要辦了,那也不是。佛學院在宣傳佛教的精深博大、慈悲利生的理論和精神,是起了一定的作用,使一切知識份子認識到佛教的重要性;過去沒辦佛學院,一般有學問的、有地位的知識份子,都認爲佛教是老太婆的事,光念點經似的,年輕人不需要搞,等到老了,吃飽了飯,閑了,沒事幹了,免得你搓麻將、賭博囉,一齊信個佛法,念個阿彌陀佛也好,這樣的看法,簡直看成是消磨時間的一種消遣——比較沒有什麼害處的消遣。這個就是對佛教不正確的認識。佛學院辦了之後,把佛教的真正特點,精深博大的教育與慈悲利生的這個精神也弘揚出去了,使人家對佛教有個正確的認識。這個方面也不能說它沒有貢獻,是有極大的貢獻的。但僅僅是這樣子。做的宣傳工作努力很大,實際行動呢——不大。這樣也不行,那是空頭支票嘛,所以說實際的事情,還是要拿出來。
再講一個,我們學佛教,在佛教裏學法,大家都知道,要有依止法,要依止善知識。沒有善知識,沒有依止法,你學,學不好的。學了《廣論》後都知道的,我們要學修,第一步,“如理依止道之初步正”。第一步就是依止,如果依止好了,第一步就對了,第一步對了,你以後就越來越對。反之,若第一步錯了,以後就越走越錯了。但是佛學院裏面有沒有依止法?沒有的。你依止哪個老師?你對他行依止法?做不到的,老師很多,都是聽了過後就算,不管了,甚至對老師扯皮的也有,根本談不上依止法啦。
不但要有依止法,而且要有清淨的傳承。清淨傳承的法,西藏過去都有,我們學修的法應具足那三個條件,前幾天對上海慈修庵來的廿多位比丘尼講過,現在我重復一次,我們學的法是不是我們應該學的,我們要觀察,這個法,第一個是從釋迦牟尼佛親口說出來的;第二個是這個法從釋迦牟尼佛說了之後,經歷代祖師學習,通過辯論抉擇,解釋無誤的;第三,經過歷代祖師,依著這個法修了之後,都取得了種種修證的。就是說,來源是釋迦牟尼佛親口所說,經過清淨傳承的教和清淨傳承的證,有教有證。這樣的佛法才是我們該學的,應當要學的。
要鑒別那些法,沒有來源的,自己創造出來的,或做個夢,經人一教就成就了,甚至自己開建了一個宗派,到處宣傳什麼頓悟法門啦,成佛捷徑啦,等等,千萬不要把法身慧命去做賭博,還是走穩妥的路爲好;或者呢,法的來源是正,但是法流中間中斷了,沒有修證了,或教證二法都斷了。雖然源頭是佛說的,但是中間斷了。這個道理,跟電線一樣,一根電線從發電廠到你機器這邊來,中間斷了,即使中間斷了一點點,一毫米沒關係吧。但是斷了一毫米,中間電就不通了,機器就轉不動了。所以清淨的傳承不斷,還要有依止法,這個我們學格魯教的人都知道。但是,佛學院裏面的人不重視這些,那麼他們的法學了,法雖然是好,但是效果可能會不太好。所以根據我本人的經驗,辦佛學院不是太理想的方式。
過去歷代叢林,都沒有佛學院,但是他們也培養了不少很偉大的人才——大法師、大禪師、大律師,過去我國從唐朝以來,層出不窮地湧現,他們並沒有進佛學院。而再反過來看,我們從民國以來成立佛學院之後,到底出了幾位從佛學院出來的大法師、大律師?弘一法師不是佛學院出來的;印光法師也不是;諦閑法師,他雖在寧波觀宗寺辦過佛學院,但他本身不是佛學院出來的;太虛大師也不是佛學院出來的;海公上師更不是。我們看很多的大法師,古來的當然沒有佛學院,現在的法尊法師,好象在武昌學院學過一些,但實際上真正學到的,是到西藏去後,還是在叢林裏學的。所以說從古到今,許多大法師、大律師、以及大禪師,極大部分都不是佛學院裏出來的。
那麼,我們把希望全部寄託在佛學院上面去,是不是能夠達到我們的要求呢?恐怕有點困難。
我們這個多寶講寺呢,本身就不是佛學院,我們也不申請辦佛學院。有人說,佛學院掛個牌好象名聲大一點,我希望大家不要圖名聲(利養),我的看法,佛學院的學生,可能會不如我們多寶講寺學得好的學生(學得不好,走了的都不算),因爲它是偏的,只有學,沒有修,我們是學修並行的。
還有一些人會說,佛學院畢業有個畢業證書。畢業證書你拿著幹什麼?它並不能介紹你工作,還得回原地。除非學校需要,可以留校工作,這也是靠自己的成績,不是靠畢業證書。
如果說,一般的佛學院(當然也有佛學院重行持的,也總不圓滿)爲一足人,講寺應該說是二足人。我們辦學,是學習古印度的那爛陀、超岩寺等,也是走叢林與佛學院相結合的方式,儘量採取佛學院的優點,如講解細緻,分析入微,旁徵博引,啟發思考,以及考試、答辯等方式,也想吸取西藏寺院的辯論方式,及保持我國古叢林艱苦行持、嚴謹持戒、攝心入定等長處。設想很高,實際行動,才始起步,要待以後不斷學習,不斷改進,以佛教原始一貫的原則,結合現代人類的思想、環境,契機契理契時,組織成最完備的學修場所,以培養出合格的僧才,這是我們的希望。
(附註:本開示是對講寺內部學法弟子說教,爲了對講寺教育方式有明確認識,故有一足人、二足人等譬喻,並非蓄意貶低佛學院,希各方大德諒察。)

 

如理依止道之初步正
智敏上師開示
壬午(公元2002年)仲秋於成都昭覺寺

今天,承昭覺寺的監院師演法法師代表昭覺寺的全體大眾,邀請我在這裏跟大家結一天法緣,我感到非常高興。本來計劃是講一點般若的內涵,想從探討宇宙的真理、從三法印到實相印,乃至如何由修六度達到(證到)空性的一個過程。但是在前幾天,我接近了很多的居士,從他們那裏了解到,有的是才初學,對佛法還不了解,無從下手;也有的人,他學得很高,現在已經修生圓次第了,甚至於見到了本尊了。這個,我們感到呢,上下高低、參差不齊啊。那麼,修生圓次第的那一位,我就問他:你生圓次第修了之後得好處了,那你證空性了沒有?他說:還沒有。沒有證空性,你說見了本尊,可不可靠?成問題的。所以,從這幾方面來看,要真正地對大家有一點好處,我們還是要放低一點,能得真正受用的事情,講一講,可能對大家有一些好處。
先說生圓次第的問題。生圓次第是很高的一種修法,在法王周迦巷著的《宗喀巴傳》裏邊,他曾經有這麼一句話,不知道大家看到了沒有(這本書流通很廣),生圓次第不是有一個修法嗎?雙身法,這個一般人都很感興趣,但是這個法什麼人才能修?要最高的標準才能修的。法王在這本書裏就說:在現在(那時還是清朝的時候),能夠修習這部法的人,連夢裏邊也夢不到一個。那就是說,現在的根基,是末法時期,根基是差了,修這一法的人,是夢裏邊也夢不到一個的,那實際上是說當然沒有的人了。修這個法是太高了,對現代的人來說,太高了,就要出毛病的。而且還有一點,尤其是我們學格魯的,學黃教的,是宗大師的教授教誡的,現出家的比丘相的人,不能實修的!現代有些人自以爲根器很高,甚至於比在蓮花生大士的時候還要高。蓮花生大士在的時候,密法還是密秘、極少數人修的,但是現在呢,公開的,很多。所以我們感到,這個是不是合適?有必要探討一下。
我們就降低一點來說。這個要修生圓次第的,大威德法決定是要(已經)修了比較長的時間。大威德法怎麼修呢?要經過無上部的灌頂。無上部的灌頂需要什麼條件?在藏地有三個標準。最合標準的,真正要獲得無上部灌頂要求,是要把《菩提道次第》學完——共同道熟、密器成就了之後,才灌無上部灌頂,才可以修大威德法;大威德法修有一段時間之後,才能夠得到加持;得到加持了,就可以修生圓次第。
就是說無上部灌頂的要求是什麼呢?要把《菩提道次第》都修好了——那就是出離心、菩提心、真空見,都要證到。那當然是比較高的了。這樣的人(夠條件的)很少。那麼適當地降低一點要求,是要把三主要道學好,就是出離心生起了、菩提心生起了、真空見生起了,就可以灌無上部灌頂。但是這樣的人,還少。再低的要求是:這個出離心、菩提心跟真空見修法已經會了、能修了。這樣的人勉強也可以灌個無上部灌頂,然後,修密法。
但是我們自己要量一量自己,要有自知之明。你這個出離心到底生起沒有?菩提心到底修起沒有?真空的見能修了沒有?或者說,理解了沒有?如果我們真空見沒有生起來,菩提心沒有生起來,對這些最高的法,是不敢修的。彌勒日巴尊者,那麼即身成佛的大善知識,他也說了那個話:獅子敢跳的地方,野干是不敢跳的。因爲一跳下去,粉身碎骨。菩提心、真空見沒有得到,就開始修這些最高的法的話,以凡夫的煩惱來修,那是直接下金剛地獄的。所以說我們對這些法,要謹慎。基礎鞏固了,高的法,當然可以修了;如果自己基礎沒有鞏固,那是不敢學的。
真空見,《菩提道次第》裏邊,廣講就是「毗缽舍那」那一章。這一章是最頭痛的一章,跑馬山有一個比喻:寧肯背石頭,不願聽止觀。《菩提道次第》的止觀章是最難的,要了解它的「毗缽舍那」的內涵,十分困難。他們說「寧肯背石頭」,這個止觀章聽起來比背石頭還要吃力。
法尊法師在藏地學法的時候,學習《廣論》,開始人山人海,充滿的,但是到毗缽舍那章講完的時候,據他自己傳記裏面說,「只剩下一個人」,所以畢業生就他一個,唯一的就他一個。那麼從這一句話看呢,藏地那麼多善知識,格西、佛爺,很多,而聽完毗缽舍那章的,還沒有。那就是很高的了。那麼我們自己量一量,毗缽舍那章能懂了沒有?更不要說證到了;如果還沒有的話,這麼高的修法我們是不敢學的。
還有,在修真空見之前,我們先要修菩提心。因爲如果不修菩提心,空性見得到之後,會墮落聲聞,一切法空,自己也空了、眾生也空了,既無能度之人、又無所度之眾生,他就不度了,就躲在涅槃裏邊去了。所以說在真空見證到之前,我們還要先發菩提心,菩提心生起之後,利益眾生的擔子才能擔負起來——要普度一切眾生!證了空性之後,那就可以從空出假(見《六妙法門》卷一:「今明從空出假旋轉六妙門,即是法眼道種智。法眼道種智,不與聲聞辟支佛共。云何菩薩於數息道中,修從空出假觀,起旋轉出一切諸行功德相。所謂菩薩行者,當數息時,當發大誓願怜愍眾生,雖知眾生畢竟空,而欲成就眾生淨佛國土,盡未來際……」),來廣度眾生,不會墮在聲聞的涅槃中去。
而菩提心要生起的話,必定要有出離心,沒有出離心的基礎,菩提心是生不起來的。菩提心,是廣泛的出離心——自己看到三界的苦,要出離,然後想到一切眾生都和我們現生的父母一樣,對我們有極大的恩,他們在三塗六道裏邊受苦,我們當然於心不忍,要把他們救度出去。這個「要廣度一切眾生,一個不漏地把他們全部救度出這三界火宅、六道輪回的苦海」就是我們說的「發菩提心」了。
所以說,在修真空見之前,還要發菩提心、修菩提心;菩提心之前,必須要修出離心。出離心從何而來?要修苦、集、滅、道四聖諦,知苦、斷集、證滅、修道。
第一個,知苦,三界的苦要知道。三界的苦,苦苦、壞苦、行苦,我們知道了沒有?苦苦,哪個都知道,大家都不願意受嘛;壞苦,這個迷惑性就大了,很多人看到樂受來了,就忘乎所以了,「三界是苦」就忘掉了,要生西方的願也就會薄弱下來。
這裏我們再擺一個公案,這是我經常說的。在文革的時候,我被從五臺山趕回上海,那時候,有一群小孩子經常到我的住處來玩,在我住的地方,隔一條馬路,有一個里弄,住有一位寡婦,已七十多歲了,她是一生念佛。她是年輕的時候就失去了丈夫的,她就信佛了,一心念佛,《法華經》天天念,甚至於手抄本抄了三本。當我回到上海的時候,她從那些孩子們口裏知道,佛教聖地五臺山的經書都被收掉了,她就把自己親手抄寫的《法華經》供養了一部。這是非常好的,那時候經書都拿不到了,都是收掉了,新的也不准印的。這麼一位老太太,是一個很善良、很虔誠的佛教徒,專志念佛,該是生西方的,但是在她臨終之前一個月,那些小孩子就告訴我,這位老太太做了個夢,夢見她的丈夫在一個很漂亮的花園洋房裏邊向她招手,她也感到很歡喜。因爲她從年青就守寡,看到丈夫來了,當然很歡喜了。那麼我們這裏看一看,這個「歡喜」,對她往生西方可能會產生一些問題吧?因爲現在是壞苦嘛,這個「樂受」是壞苦。如果壞苦認不清的話,那麼你西方去的這個「願」,可以被減弱,甚至於喪失。
最微細的還是行苦。超脫了苦苦、壞苦,在四禪八定裏邊,第四禪以上,它是既沒有苦苦,也沒有壞苦,都是像定中的一些輕安的受,但是這個就是行苦。這個行苦是刹那生滅,一切跟著那個業轉的。你現在修了這個禪定的業,固然能在禪天享受這個定中的安樂——輕安 ,但是一旦這個業享完了,你還得再隨其它的業投生,甚至於下地獄的可能性還是有的。就是這個行苦,牽著我們的鼻子隨著業到處轉。
這是說三界之中真正的充滿了這三個苦:苦苦、壞苦、行苦。苦苦,哪個都認得到;壞苦,很多人就迷惑了;行苦,更是認不到了,聖者才知道的。所以說我們要真正地把三苦都能夠理解了,然後這個出離心才能生起來。
那麼我們自己問問自己,這三個苦到底認識得夠不夠呢?如果不夠的話,你這個「出離心」絕對是不究竟的;出離心不究竟,菩提心也生不起來;菩提心沒有生的話,真空見也不敢修,這個無上部的灌頂你還是沒有資格。那麼你怎麼修生圓次第呢?再說,無上部灌頂灌了之後,並不是說你就可以一往直前地去修密法了。灌頂僅僅是一個手續,是你受三昧耶戒的手續。灌了頂之後,還有很多的三昧耶戒,十四個重的,八個輕的,再加兩個,還有五方佛的戒,都要守住。如果你不守的話,要是犯了根本的,下金剛地獄;犯了輕的,將來是生屍林裏邊去。如果三昧耶戒都能守住無有違犯的話,即使你這一輩子生圓次第沒有修、什麼密法都沒有修,但是有保證:(最遲)十六生,決定成佛!
所以灌頂有灌頂的好處,但是灌頂之後,三昧耶戒一定要知道。如果你三昧耶戒不知道,糊裏糊塗犯了的話,那你不要說成佛了,金剛地獄就是要去的了。所以說這些都要謹慎。灌頂是好,但是灌頂裏邊的一些要求,也要做到,否則的話,就如跳懸崖一樣,是很冒險的行動。從這一點上說,我們對高的修法,固然要欣樂地去要求,但是一定要有一定的資糧之後,才能去修。資糧不夠,不敢亂修。很多的居士跟我反映,他修大威德之後,出現很多的障。那就很明顯了,資糧還不夠。那怎麼辦呢?補修資糧,資糧趕快補起來,否則的話,你這個障出來之後,將來會中斷。如果中斷了、退失信心的話,那更糟糕了。
這是修出離心需要知道的。但這些知識,我們是不是自己看看經書就能夠得到呢?有一居士告訴我,他看經書看了很多,但是呢,還是無從下手。根據我們格魯派的傳承,我們是這樣看的:經書,固然你有文化,可以自己看,但是你自己看,是不是符合佛的意思呢?不敢說。大家知道,我們漢人有這句話,同樣一個東西,「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看法是不一樣的。當我們以自己充滿煩惱的第六意識看佛經的時候,反映到我們腦子裏的是不是真正佛說的原意?這個,就不敢說了。戴著有色眼鏡的話,看見東西,都要變形的。比如說,我們以前小孩子在「上海大世界」照那個哈哈鏡,那簡直不像的,一個人,這個鏡子一照,一會兒變成又胖又矮的人,一會兒又成了個又瘦又長的人,跟原來的樣子,全部變掉了。那麼我們自己看經書,是不是能夠保持佛的原意呢?誰也不敢說。而根據藏地格魯的傳承,是這麼看的:自己看的經書,是不起作用的,都是第六意識的虛妄分別。那怎麼辦呢?一定要從善知識那裏得到傳承的教授教誡。這個傳承的教授教誡,是哪裏來的?是師父教的。師父又哪裏來的呢?他的師父教的。他的師父又是哪裏來?是他的師父教的。……最高的師父是哪個呢?釋迦牟尼佛。那麼這一層層教下來的傳承,如果法流清淨、沒有斷的話,這個教授教誡是可靠的。
海公上師曾經打個比喻:有位欽差大臣,他到昆明去辦事情,但是到了那裏之後,水土不服,總是害病,怎麼辦呢?一位醫生就告訴他,要吃家鄉的水。家鄉的水,過去沒有火車,更沒有飛機,運過來都臭了,怎麼吃呢?他說:有辦法。那時候趕路是乘馬的,到一定的路程就有一個站口(驛站)。於是就叫人從他家鄉取水,用馬運過來,每到一個站口,那裏有井嘛,把水倒在井裏,第二天要啟程的時候,把井裏的水打一口袋,帶著趕路。每到一個站口都把水倒進井裏面,第二天再把井水打起來趕路,這樣子把水送過來。我們想一想,家鄉的水,一口袋,並不多,從他的家鄉——假如說是北京的話——一直到雲南的昆明有多少站口呢?那個水,我們看,幾乎已經將家鄉的水換得恐怕都沒有了,但是有作用,他水裏的細菌,蔓延在整個井裏,這個井裏都有著家鄉水的氣氛,雖然經過那麼多的站口,運到昆明來,一吃就好了。那就是「傳承」,雖然經過很多的祖師,每一個祖師的修證也不一樣,但是原來氣味沒有喪失,那麼「吃了」(如理行持,真修實幹)呢,那些「水土不服」的「病」,就會治好的。也就是說傳承的見,是必要的;自己看的書,是不起作用的——不能由此來指導修行,如果你依它來修行,可能會出毛病的。所以一定要有傳承,清淨的傳承就會起保證的作用。海公上師打的這個比喻很恰當。
自己看書不行,那麼該怎麼辦呢?根據菩提道次第,第一步就是要親近善知識。親近善知識之後,聽聞正法,聽他開示、教授教誡。這個也是要有傳承的。然後,如理思惟。聽聞教誡,我們接受的是聞慧,聽了之後,僅僅是一個認識,這個認識要跟我們的思想合在一起,那要經過思惟、考慮。如何把自己的身、口、心跟所聽聞的經、律、論等等教授教誡的距離拉攏來,乃至合而爲一,要多多地思惟。這也是修,思惟修。真正的修,是在定中。定中把這些道理觀察修之後,得來的果,就能產生一定的正見,也能斷煩惱。所以說,真正的下手之處,要從依止善知識、聽聞正法開始,所以今天我們還是從這方面講起。
依止善知識,有的人就說,出家人嘛,都是師父,他們都是善知識啦,我隨便碰到個出家人向他請教就可以了。我們說,這個還是要有一定的簡別。出家人,當然是師父了,要恭敬、禮拜、供養,這是對的,但是,要做善知識的出家人,卻是有條件的,不能隨便碰到某一個師父就向他請教、求法。大家都有體會吧,現在的出家人裏邊,也有些修證很好的,也有些不懂的,甚至於有些修氣功、外道的。若不加簡別,你隨便碰上一個,他如果不是修佛法,而是修外道的,那你怎麼辦?你也成了外道了。這是很危險的。
所以說我們對出家人要恭敬、禮拜、供養,這是一定的,但是要請求他傳法、向他學法,這樣的一位善知識,是有條件的。什麼條件呢?這個在《莊嚴經論》裏有提出它的要求,宗大師的《菩提道次第》裏也引了這個條件,它就是說,要十個條件。
第一個條件,就是要有戒,持戒嚴謹、戒行清淨的。我們的身心都是煩惱作主的,無始以來正因爲煩惱做主,才使我們受了很多的苦。那麼現在我們要不受苦,不要隨煩惱走,那跟哪個走呢?第一步,依戒。戒是佛制的。佛,洞察一切因果,知道這麼樣子做會感苦果、那麼樣子做感到的是樂果。依戒行持的話,是絕對不會感苦果的,是保證我們不受苦的一個方便。所以說我們要選善知識呢,這個善知識,第一個條件是,一定要嚴格地依戒行持、以戒來調伏自己的身心——依戒而行的,這是第一個要求。第二個要求,在持戒的條件下,使心能夠靜下去,趨向於入定。第三個要求,心靜下去之後,能產生般若智慧,由戒生定、由定生慧嘛,這個「慧」,是能斷除煩惱的。
就是說,依戒、定、慧來調伏、斷除煩惱的,這是對這位善知識的前面三個要求。這是從「證」方面來說的了。佛法有教、證二法,「證」的方面就是修持的方面,要依戒、定、慧,但是「教」的方面,也不能少,缺了一個支分,就不完整了。有「證」,必須要有「教」。
那「教」是什麼呢?就是第四個條件,要通達教理,學的經教要豐富,不是僅僅學一部經、一部論就算數的。我們說佛的果是圓滿的,佛的成佛的因也是要圓滿的因。這個圓滿的因從何而來?要從圓頓的教法中來。所以說,真正能做善知識的,他對佛的教法,一定是要有圓滿的,都要學會,僅僅局限於一經一論是不夠的。因爲佛萬德圓滿,成佛的圓滿的因我們要得到嘛,所以我們要他(善知識)指引我們的路呢,當然,他必須要通達圓滿的教法。這是第四個條件。
第五個條件,教法是講緣起的,更重要的,要通達空性。通達空性之後,才能解脫生死,才能成佛。《心經》不是一開頭就說了嗎?「照見無蘊皆空,度一切苦厄。」一切苦,怎麼除掉?要「照見無蘊皆空」——一切法自性空,然後一切法當體是空,苦從何來?流轉生死的卻是哪個?沒有了。沒有了,苦也沒有了,受苦的人也沒有了!所以說,空性是一定重要的。所以不但要能夠通達緣起的教,還要通達空性。
這個善知識的要求,六條是自利的,而利他方面的還有四條。哪四條呢?
第一,說法要善巧。我們雖然自己學了很多,但是說法不對機,那樣子對眾生還是沒有用的。
這個公案,大家都記得吧:舍利弗有兩個弟子,一個是打鐵出身的,一個是洗衣服出身的,舍利弗教打鐵的修不淨觀,教那個洗衣服的修數息觀,結果他們修了很久,不成就。後來去問佛,佛就問他們:你過去是幹什麼的?回答說,我是洗衣服的。佛說,你修不淨觀。又問另一位:你過去是幹什麼的?回答說,我是打鐵的。佛說,你修數息觀。就這麼一調,不久,都成就了!爲什麼?洗衣服的,給那些病人什麼的洗衣服,膿、血、大小便的,這些很髒啊,修不淨觀,很快,不淨就生起來了;數息觀呢,那個打鐵的,打鐵,一、二、三、四地打,那麼他數息,一、二、三、四,這麼樣子一數,也很快地成就了。那就是說,說法對機呢,對眾生有益、很快成就;如果不對機的話,他就不能成就。所以說,不但自己的教法豐富、通達空性,說法還要對機——善於說法。
第二,就是說法的動機。也就是說,不是爲了名利,也不是爲了地位,更不是爲了權力,是爲了眾生,解脫他們的苦惱。一切眾生都是我們過去、現在的父母。他們有的在地獄受苦,有的在做畜生給人家殺來吃,有的在餓鬼,幾年吃不到一口漿水,乃到大小便都吃不到,乃至於人間也有很多人在受苦,有害絕症的、有橫死的,生老病死等等苦的,這些有情,我們就是要度他啊。那麼從悲心出發,不是爲了個人的名利,更不是爲了紅包。這又是一個條件。
第三,就是利他要有勇悍。利他的事情,很辛苦,往往還要遭到一些挫折。你是好心度他,他還罵你——你這麼搞,你看你幹啥東西,你說錯了,你不是對的,你要害我……等等,甚至於他還要用暴力對待你。那麼這樣子的情況之下,我們要有精進、勇悍的心,不退。
最後一個,就是說,離開厭倦。一些居士,滔滔不休地講一些話,不要厭煩,這是從悲心出發,好好地度他。
總之,我們說,具備這麼十個條件的人,才可以依止他學法。那麼有人說了,現在我們去找這樣的人,哪裏去找呢?確實,是不好找。有這個條件的是做不到了,不好找了,那麼放低一點,有沒有?這個,放低一點呢,我記得是藏地的一位大德,博朵瓦,他說,這十個做不到的話,那麼五個一定要有,就是戒定慧三學要有、通達空性要有,還要有悲心。這五個有了,也可以了。但是,現在是末法時期,我們看看,要通達空性——不要說證到,我剛才說的,在藏地講一部《廣論》,通達毗缽舍那的人,在法尊法師那一班裏邊,畢業的只有他一個。那這樣也很稀少啊,我們哪裏去找呢?這五條,也不好找嘛。這五條:有(精通,實修)戒、定、慧,通達空性,有悲心。這樣子五個條件的人還找不到的話,我們就根據近代的大德,康薩仁波卿和帕繃喀大師,他們兩位的標準。
康薩仁波卿說,在十個條件不夠的情況下,只要他是持戒精嚴的,同時以悲心出發、度眾生的,就可以依止他。那麼他經教不通,怎麼辦呢?我們至少可以跟他學戒嘛,也可以至少跟他學悲心啊。我們說成佛,是智慧、悲心圓滿,那麼悲心就可以跟他學了;那麼戒,戒上邊就是定,定上面是慧,戒學好了,定、慧也會得到。所以說,如果這一位善知識持戒精嚴,而且有悲心的話,我們也可以依他爲師。反過來,假如說他其它八個都有,而戒不精嚴、悲心沒有或者悲心稀少的話,能不能依止?不能依止!這個很要緊,戒是最重要的。這是康薩仁波卿的標準。
帕繃喀大師的標準,他說,我們要找善知識,這位善知識,他把利他重於利己,就是說,對自己的利益放輕,而對人家利益重視,這個人就是大乘的根器了。這是一個條件。第二個條件,不重於現世,而重於後世。那也就是說增上生了,現世可以放棄,現世的一切名聞利養、世間八風都可以放棄掉,而後世的增上生、成佛的基礎是要求的。這樣的人,也可以去依止。
那麼這個標準,大家記住,你們要學法,要根據這個要求去做。十個功德的要求,太高了,五個恐怕也很困難,而這兩個,現世可以找。
再重復一遍,康薩仁波卿的標準:第一,是持戒精嚴的,比丘戒一絲不拘的;第二,一切弘法利生的事業,動機是從悲心出發的,不爲名利、地位、權力,不是從這個出發的。這樣的善知識,可以依他爲師。帕繃喀大師的標準:這一位善知識,他是利他重於利已的,一切以眾生的利益爲重,個人的利益撇開的;再一個,側重於後世的增上生,不重於現在的得失。具備這兩個標準,也可以依他爲師。就是說,我們要真正研究佛法,一定要找個師父,這位師父是怎麼樣子的師父?就是這樣子的師父!就如上面說的。這是大善知識教授我們的,不會錯的。依這個去做,我們決定會走上正路。
這個就是我們一開始進入佛教就要找的善知識。善知識,不是聽人家說「哦,這個人了不得」就好了,要親自去觀察。觀察的時候,最少的要六個月,乃至六年都可以。所以說,不能隨便。你一依止之後,那就要跟著依止法,好好聽話。不能犟著、不聽話。那就不行了。沒有依止之前,要仔細地觀察是不是夠格;既然已經依止了,就不要隨便地調動了。這個違背依止法呢,有過失的。
這裏就把如何找善知識的標準,給大家說了。找到善知識之後,我們如何依止善知識,這個也很重要。有的人,開始,聽到某某善知識名聲很大,興沖沖地依止他,依止了不久,就看了很多的過失,甚至於譭謗、背叛,跑了。這個,罪很大。這個等一下我們要講,這個罪是極大的。
我們依止善知識之後,如何依止、以什麼方法來依止,書上分了兩條:一個是意樂,意樂是心裏的意樂心;一個是加行,該怎麼做。心裏邊要怎麼樣的心態去依止,事上對這個依止師該怎麼做,以這兩層來說。
這個意樂心,是根據《華嚴經》裏邊,講了九種心,以這九個心來對待善知識。我們略略地介紹一下。
第一個,放棄自己,來聽善知識的話。眾生的煩惱,從哪裏來?從我執來的,我執是煩惱的頭子。從我執出發,有利於我的,就貪求;不利於我的,就要排斥,甚至於消滅它,那麼貪、瞋、癡都來了。所以說真正的煩惱的根子,在我執上面。現在我們要依止善知識,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了,把我執撇開,一切聽善知識的話,善知識叫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把自己想怎麼怎麼的,丟開。這是一個困難的事情了。無始以來,我們都是自以爲是地在那麼做,今天呢,我們要放棄自己、要聽人家的,有的人就不情願了:我爲什麼要聽你的?我自己自由不好(不可以)嗎?我來做你的奴隸啊?——不是這個意思。因爲我們自己沒有修行,我們做的事情往往錯謬,我們與其以自己錯誤的煩惱去做、受苦,不如聽這個善知識,他學了很多佛法,他的標準很高嘛,那聽他的話不是更好嗎?他以佛法來教導我們,依他去做,不但不受苦,將來還慢慢地會成佛,當然這個效果是大大不一樣的了。我們看到這個利害關係了,我們應當知道,自己沒有修行過,對於佛法不了解,就不要自己講一套,「自以爲是」這個法(心)一定要放下,然後,聽善知識的話。
那怎麼樣子做?後邊就要講到了,要求把善知識,看他的功德,看到什麼程度?要看到跟佛的功德一樣大。這個不容易。這個仔細的觀法,在帕繃喀大師的《掌中解脫》裏講得很多,我們這裏當然了,解說這一些,一天的時間是不夠的。
要修佛法,最困難的是打破我執。第一道難關——把善知識當佛來看,一切聽善知識的,把自己的我執丟開,這是第一個、最難的一個。第二個最難的難關呢?發菩提心。我們從來都是爲自私自利而追求、造作一些事情,結果呢,造了很多惡業、受了很多的苦,現在我們要放棄自己,把自利都全部丟開,把利他的事情全部拿起來,這又是一個跟我執恰恰相反的事情,所以說也是很困難的。修行,最大的困難,一個是依止善知識,把他跟佛一樣地看待;第二個,發菩提心,把自己的利益全部拋開,爲一切眾生,甚至於犧牲自己的頭目腦髓,也是爲了利益眾生。這個很難的,但是,難是難,有方法的,依著佛的方法去做,難的也可以做得到,不要因爲難就不做了,那永遠受苦了。
這是九種心中第一個,如孝子心,對善知識,要放棄自己的自由自在,就是說我一切都聽善知識的話,自己呢,不要自作主張了。
第二個,如金剛心,對善知識的信心,任何人也破壞不了,就像金剛那樣的堅固。很多人,開始很好,後來碰到一些惡友惡知識,說,唉喲,你依止他幹什麼,他有什麼了不得?他很多過失的啊,他有哪些哪些都壞得很呀。這麼一說的話,你心動搖了,那你這個信心退失了,你這個依止法就破了。所以要有堅固如金剛的心,任何人不能破壞我們的這個信心。
第三個,如大地心,要跟大地一樣,一切事情,負擔起來,不怕麻煩,師父叫你怎麼做,再大的事情、再困難的,都要做。大家都知道,彌勒日巴尊者傳,大家都看過吧?一般都看過。他的師父叫他造屋子,石頭一塊一塊地搬好,搬起來造,造好了,說,不對!拆掉!不但拆掉,還要石頭一塊一塊地原地擺好。這樣子折磨了好幾次,一般人都不幹了,哎呀,是你叫我造的,你說又錯了,又叫我拆,這搞來搞去幹啥呢?這個,不退!再大的擔子,肯承擔!要生這個心。這個擔子擔起來之後,一切苦惱,忍得下去,如輪圍山心。
還有,最下賤的事情還要做,如除穢人心。那是掃除我慢嘛。假如說師父叫你掃地、除糞、打掃廁所,也做。這個好啊,這些東西除我慢的嘛。人就是慢性高,要做高貴的事情,不願做下賤的事情。那麼就是要什麼事情都肯幹,不要我慢貢高。
還有一個,就是說,再重的事情、再難行的,也去做,如乘心。
師父罵的話,不起瞋恨心,如犬心,就像狗一樣。狗,你再罵它、打它,它對你還是搖尾巴。我們對善知識,也要有這樣的心。有這樣的心才能夠得好處。並不是叫我們做個狗,人怎麼是狗呢?這是如何從善知識那裏得到好處,要有這樣子的心。……這九個心,大概就這些了。

另外,對善知識,你要依止他、如法地依止,就要有信心,這個信心從何而來?天上不會掉下來,地下也不會長出來,自己心裏也不會冒出來。那從何而來呢?要修來的。怎麼修?就是觀師的功德。觀功德呢,很難,觀過失卻很容易。一般人在師父身邊的,總是找過失。藏地有個格言:越是靠近上師的人,他越容易退心。爲什麼?以煩惱的心看上師,都是看的過失,功德倒看不到。那麼這樣的人,就危險了。所以我們要觀功德,不要觀過失。這個觀的功德的高度是怎麼樣子呢?要像佛那麼的高度。因爲誹謗、看過失,對一般人,容易生起來,而在佛身上,哪個找過失呢?不會找了,佛是萬德俱全的。如果你把師(善知識)的地位看到跟佛的功德一樣大的話,那你絕對不會看過失了,那就保險了。
所以說我們觀師的功德,要提高到佛的高度。但是這個實在說是困難的了:我明明看到的是凡夫,怎麼他是佛呢?佛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佛有神通廣大,什麼十力、四無畏等等,他啥都沒有,我也看不到嘛。
這個我們要這樣看:我們是凡夫,佛有三身,法身、報身、化身,要看到佛的三十二相的應化身,是什麼樣子的眾生才能看到呢?要得到法流三摩地,把一切業障清淨了,我們看到的佛,才是這個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的應化身;如果是佛的報身,那得要登地以上,才能看到;而圓滿的法身呢,佛與佛相等,才能看到。所以說,我們看到的佛,只能夠是凡夫身——佛在我們面前現的就是凡夫,因爲我們的業障蓋住了,我們看不到真正的佛,法、報、化三身都看不到。
正如藏地經常說的一個公案:無著菩薩修慈心三昧,要見彌勒菩薩。彌勒菩薩是慈心成就的人,要見彌勒菩薩,那就要修慈心三昧了,自己慈悲的心成就了,那才能見到彌勒菩薩。他修了三年,見不到,就退心下山了,路上看到一個人拿著一根鐵棒子在磨,無著菩薩就問他:你這是幹什麼?他說:我磨個針。噢,這麼大個鐵棒子磨一根針,你磨到哪年去啊?哎,你怎麼這麼說呢?我天天磨、天天磨,鐵棒子只會小下去,不會長出來的,哪有磨不成功的呢?——哦!無著菩薩一聽,開悟了:他磨個鐵棒子還那麼耐煩,我是要修慈心三昧,怎麼馬馬虎虎就走了呢?回去又修。又修了三年,還是沒有印象,又下山了。他下山之後,路上又看到一個人,拿一條哈達,在石頭上這麼刷,輕輕地刷,他問:你在幹什麼?啊,這塊石頭不平,我把它磨平。這個石頭那麼粗,哈達那麼細,你這樣磨,磨到哪一年去啊?哎,你怎麼這樣說啊?我天天磨,石頭又不會長的,我磨一天算一天、磨一天算一天,總有一天會磨平嘛。噢,他又感到這個要下功夫,又回去,回去再修。又修了三年,還是沒有印象,又下山了。這次下山呢,看見一個癩皮狗,下身都爛完了,都是膿血,他是學過醫術的,像這一類的病,要把這個毒吸出來之後,才醫得好。他因爲是修慈心三昧,看這個癩皮狗,雖然是個狗,也很臭,但是已修了那麼久的時間的慈悲心了,那麼也起個慈悲心,勉強去幫它,在它瘡口裏吸膿,把毒吸出來。第一下吸下去,哎呀,吃到嘴裏,噁心得要吐,唉,這個,不好搞。但還是耐煩,再慢慢吸。吸到後來,不對了——不臭了;再吸下去呢,甜了,成了甘露了。再一看,不是狗,就是彌勒菩薩。那就是說,慈心成就了,就能見到彌勒菩薩;你慈心沒有,彌勒菩薩就在你眼前,你還看不到,縱使看到了,一個癩皮狗。
所以說我們看到善知識,不要看他是凡夫相就不是佛,而要當佛的想。這個很重要。就是說,對善知識要敬重,多觀他的功德,觀得跟佛一樣,那麼我們的信心絕對退不了!這是很重要的。因爲很多人就觀過失,開始,依止法做得很好,後來就慢慢地退失信心,甚至於誹謗、背叛。要避免這個呢,就要多修信心。
另外一個,修敬心,恭敬的心。假如說相信了,不恭敬,也不好嘛。欲要得法益,應該修恭敬,「一切功德從恭敬中來」,這是印光大師說的話。這個一樣的,佛法都是一樣的,要從善知識那裏得到法益,一定要恭敬。有的人求法,好像是「你沒有人傳法了,沒地方送了,就把我喊來,喔,總算你傳了個法」。這個是完全錯誤的想法。「法」要「求」的,不求不給的;「法」是最珍貴的,不能隨便亂給的。這是說恭敬心很重要。
那麼恭敬心從何而來?從思惟善知識的恩德而來。我們要想一想,我們之所以能夠得到現在的這個地位,生活很安全,生活有保障,也能夠平穩地學法,都是善知識加持我們的。過去善知識給我們說法,使我們歸依三寶,受過五戒,修過十善,才保證我們的人天身,得到增上生,碰到佛法,現在在善知識的攝受下,我們是如何從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慢慢地對佛法了解、甚至於能深入,對法也能夠起修習的信心,修習的能力都生起來了,這個,都要歸功於善知識。這些要多多地思惟。最好的參考,《廣論》當然很全面了,但是帕繃喀大師的《掌中解脫》,講得更具體,是針對現在的人來說的,所以對現在的人看起來呢,感到更親切一些。
我再說一遍,介紹你們看一看帕繃喀大師的《掌中解脫》,如何對善知識修信心、如何對善知識修敬心。修信心,觀功德;修敬心,觀恩德,對我們的恩,要多思惟。這樣子,我們可以對善知識信心不退,同時,恭恭敬敬地學法、得好處。因爲我們知道,從我們開始起步、一直到成佛,這個道路,需要善知識帶路的。我們到北京去,如果你一個人,從來沒有出過門的,你連方向都摸不著,總要一個人帶你走吧?帶路的人,就是善知識了,沒有他,你走不到北京,你乘什麼車也不知道,東南西北也辨不清楚,你怎麼走呢?何況這是成佛的道路。這些世間的道路,我們無始以來走過很多次了,但是現在都忘了,而成佛的道路無始以來從來沒有走過,離開善知識,你怎麼走呢?所以說,這個事情(依止善知識),一定要把依止法做好,然後善知識的益處才能得到。
下邊,我們大概介紹一下,因爲這個內涵很多,我們不能全部都說,就依止善知識有什麼好處,這個我們稍微介紹一下。
依止善知識,有什麼好處?第一個,能夠很快地走上佛的地位。怎麼說依止善知識可以很快地成佛呢?這要從兩層方面來看,我們根據善知識的教授教誡好好去做的話,決定穩速成佛。《五字真言》中叫「穩速登」,能夠很快地成佛。再怎麼說呢?這裏是修密法的了,大家上師供都念過吧,「誰之悲心使我大樂界,乃至三身勝位現世成」,誰之悲心?上師的悲心,使我這輩子,佛的三身、這個殊勝的地位能夠證到。就是說,上根利器的,即身成佛;根器差的,或者是十六生,或者再多一點。總之,依止善知識,成佛決定不要三大阿僧祗劫、決定能夠縮短時間。這是說依止善知識的好處。這個頌,大家上師供都天天念,這是善知識的功德了,他可以使我現世佛的三身殊勝的功德都能證到。大樂界,空樂無分的境界得到、證到,只有依止善知識;沒有善知識,得不到的,沒有那麼快的了。就是最快的,現世成就;慢一點的,十六生——灌過頂(無上部)的,十六生決定成就。
這裏我們要提一下,在般若經裏面常啼菩薩,他到處參訪,見了很多佛,法流三摩地也得到了,就是進了資糧位。見了佛之後,我們說,佛嘛,比善知識還高了,這樣該滿足了,但是常啼菩薩並不以此爲滿足,見了很多的佛,他還要參訪他的善知識,那就是上師了,最後他就碰到那個法涌善知識,給他說法之後,馬上登八地。這就快了。
這是什麼原因?佛,固然功德很大,但是,真正得好處的呢,要跟自己宿世有緣;宿世有緣的善知識你碰上之後,一下子可以給你極快地成就。常啼菩薩見了法涌善知識(他過去的有緣善知識)之後,一下就從資糧位登地,登到八地,不是初地。那麼這個是快了。見了佛,也僅僅證到法流三摩地,還是資糧位。這並不是說佛的功德不如善知識大,這是有緣沒有緣的問題。
我們在南無寺,當家師就說:醫生,這個技術高低不是重要的,在於有緣沒有緣。在康定有一個很好的醫生,當家師去看病,沒有效;而這位醫生下面有個徒弟,在診所裏邊沒有人請教、閑在那裏打瞌睡的,他偶爾請教一次,一下子病就好了。那就是說有緣了。有緣的,正好碰上了,病就好了。那善知識一樣的。善知識無始以來跟你有緣的,你找到他之後,一下子就把你抬得很高了;佛的功德很大,但是你跟他沒有緣,你接受的很少——即是說,佛的功德能量是極大,我們接受力沒有,我們的接受力跟他的緣闕,只能接受這一點點東西。所以說,善知識,可以使我們很快地成佛,這是有依據的。
另外還有一個,就是說,我們供養佛,因爲我們沒有碰到佛,我們供養,只是供養,佛到底吃不吃?我們不知道。你供養善知識,善知識就是佛的化身,佛都攝在善知識裏邊,善知識做佛的事情,你供養善知識之後,不但是你供養了,他還吃下去了,歡喜了。這個,效果就不一樣了。你這樣子的親侍他吃下去,「歡喜樂受」了,那感的福報就「無量無邊」,這個福德資糧一下子就完成了,所以說呢,很快成佛。這也不是隨便說的。
而且,如果你這輩子好好地依止善知識的話,下輩子,這個等流果,生生世世都會碰到善知識。反過來,假使你這輩子遠離善知識、親近惡知識的話,下輩子要找善知識也找不到了,那是等流果,而惡知識卻成群結隊地在你身邊糾纏,那就跟著惡知識跑、造惡了。所以說,要發願,生生世世不離善知識,那你生生世世絕對會碰到善知識,這是等流果。關鍵還是在於你這輩子對善知識要如理地依止、不要離開。這個話,也不是我說的,宗大師乃至歷代的祖師,包括現在的佛爺,都這麼說。
還有,依止善知識、聽了他的教授教誡,可以不到惡趣去,不墮惡趣;煩惱,也可以輕下去。在善知識的教授教誡之下,你說你要隨隨便便起煩惱、作惡業,不敢嘛,無形中就把你的煩惱減輕,惡業就不造;不造惡業,當然惡趣就不去了。你假使是修菩薩道的,在善知識的引導之下,也可以不犯菩薩戒,好好地守住正知正念,這樣子功德能夠慢慢聚集,成辦現在的增上生的利益,乃至究竟的成佛度眾生的利益,都能夠很快地成就。
這是依止善知識,我們簡單地說,有這麼多的好處。反過來,假使說,不依止呢?那就不好說了。
我們另外再說一個,就是剛才說的,對我們這個業障深重的凡夫來說,即使見到佛,也只能現個凡夫的樣子給我們看。佛要度眾生,必須要靠有緣的,跟你有緣才能度。我們念上師供「無數諸佛出現未就馴」,過去那麼多的佛出世了,我們沒有緣,度不了,那麼怎麼辦呢?現在的善知識碰上了,佛就借這個善知識的身來度我們,這是最恰當的——因爲再高的身,我們看不到,不要說應化身,報身更看不到,那麼就現比丘身。如果現一個凡夫的在家身,那就不殊勝;如果現一個畜生身,更不殊勝。那麼最恰當的,就是現上師的比丘身,這個是佛度眾生的一個善巧。
《上師供》有一個頌:「如來三智三身幻化輪,方便善巧變化欲影事……」這個頌就是說,一切佛的三身,都攝在上師的體性裏邊、三密的體性裏邊。三密就是身、口、意三密。就是說,上師即一切佛的化身,佛即一切金剛持,他的道德體性裏邊流露出來的一切度我們的上師,都是佛(金剛持)化的。這個道理,大家要知道。所以,在上師供裏邊:「如來三智三身幻化輪,方便善巧變化欲影事;初業修行融和通常理,圓滿大悲依怙所瓦德。」這個初業修行融和通常理就是現凡夫的身來度眾生,因爲在末法時期,佛沒有辦法現三十二相——我們看不到,只有現凡夫的上師身來度我們。
再一個,我們說《上師供》是個寶貝的書。我們觀上師的功德——不是說要觀功德、觀恩德嗎?這個,在哪裏?「功德生源戒海廣復深,多聞寶藏積聚善充盈,生死在握能仁主第二,恆常安住調伏所瓦德。」這是說上師的戒的功德,多聞的功德,乃至出離生死的功德。這是觀佛的根本的功德。
接著,就是觀佛的大乘的功德:「誰能具足依止世尊道,適合導師功德十種全,無餘諸佛血統法之王,勝乘知識足下所瓦德。」菩提心,加上上師的十個功德,這是佛的血統。佛的血統傳下來的,就是菩提心跟十個功德;有菩提心的,有十個功德的,就繼承了佛的血統,這個血統就體現在上師身上。所以說,上師的一切功德,就是大乘的功德也在裏邊。
最後,是密乘的功德:「三門善護慧忍而正直,持重不掉默密智念存,欲影百忙紛動巧持真,獲金剛主上師所瓦德。」這三個頌是連起來的,根本乘的、波羅蜜乘的跟金剛乘的功德,這三個頌都是觀上師的功德。
再接下去,「無數諸佛出現未足馴……」,觀恩德。出了那麼多的佛,我們都沒有緣,度不了,一直到現在,依然流落生死,但是這個上師,就現這個身來度我們,「爲勝爲導近行作成就」,現這個凡夫的身,一再跟我們靠近,把我們提上去,使我們能夠成就。那就是觀上師的恩德。
所以說我們念《上師供》,裏邊就是修依止法啊,既是觀上師功德,也是修依止法。很多的法門都在這個《上師供》裏邊,都包括有,希望大家念的時候把這個心聯繫起來,跟菩提道次第連成一個整體——一個是學的,一個是修的,這二個是配起來的。那麼這個裏邊,我們說,誦的時候,要多用心了。
依止的功德是這麼大,那麼不依止的過患呢?那就多了。
假使說,你不好好依止善知識,或者不如法依止的話,乃至譭謗上師,就跟譭謗佛一樣了,因爲上師是佛的代表。在這個時候,佛要度一切眾生——大家知道,每一個人成佛都發菩提心要度盡一切眾生的,那麼佛的這個願就是靠上師來圓滿了。因爲佛對你沒有緣,無數諸佛出現了,你都沒有得度,你碰不上,那麼就靠上師這個緣來度我們。所以說,上師做的事情就是佛的事業。那你譭謗上師,就是譭謗佛。這個很嚴重。所以說,這個要注意。
第二個,假使你對上師起一個瞋恨心,這個瞋恨心不長,假使說十個刹那。這十個刹那,很短的時間,一個法一生一滅就是一個刹那,那是極短的時間,一秒種也不到,極短的時間。假使說你對上師瞋心連續十個刹那,那麼這十個刹那的數字,要十個劫的善根都破壞掉了,自己過去十劫所種的善根,破壞掉了,而且還要以十劫的時間在地獄裏受苦。那是很嚴重的。所以說,既然依止呢,千萬不要去違背依止法。
再一個,你如果對上師不如法依止,起瞋心、譭謗,等等,即使最高的密法你拿到了,不能成就。我們說密法不是能懺悔一切罪障嗎?對,五無間罪,這些罪人,是最重的了,無間嘛,殺父、殺母、殺阿羅漢、出佛身血、破和合僧,這是最重的罪,但是這些罪人依了一些無上的密法,比如前面說的大威德法等等,他可以成就;而譭謗上師的人,再高的密法拿到手裏,不能成就!這個譭謗上師就是很嚴重。假使說你是譭謗上師的,你拼命地修,管你顯教也好,密教也好,修的很下苦心,苦行地修,結果你修的呢,不是佛道,修的是地獄。這麼嚴重。因爲你動機不對嘛。動機不對,方向就偏了,方向一偏的話,速度越快,下惡道越快。就是說,如果譭謗上師的話,再怎麼用功也沒有用,再好的法給你也沒用。這個一定要提高警惕。
再一個,功德沒有生的,當然生不出來;已經生起來的,會退掉。
還有一個,不要說下輩子,這輩子的苦也是夠受的。這個,有一部經上這麼說,假使有人譭謗阿闍黎的,他要感什麼果報呢?佛就說,哎呀,這個事情就難說了,一說的話,世間上的人聽了都要害怕,生恐怖心,但是可以略略說一下:將來的果報是無間地獄,在那裏住的時間是無邊的劫。這個果報極大。這是下輩子。那麼現輩子怎麼說呢?譭謗阿闍黎的,這些人是最愚癡的人,他要碰到什麼呢?這輩子要碰到的,疫癘,就是瘟疫病,還有這個魔,還有中毒死掉、王難、火難,碰到毒蛇、羅刹、盜賊、非人的殺害……。現輩子就受很多的苦。後世,後輩子當然無間地獄了,不用說了。那麼從這一點看,有一點智慧的人呢,不要輕舉亂動。
而且,現在誹謗善知識,它的等流果,以後生生世世碰不到善知識了,碰到的是惡知識。惡知識就是讓你做壞事的,不能修行的了。
所以我們今天就說了一個,什麼呢?我們真正要修行,第一個是要依止善知識。這個善知識,不是碰上某一個出家人就是善知識了,要有條件的。這個條件就是前面說的,原則的有十個功德;略的,五個;在現世末法時期,康薩仁波卿跟帕繃喀大師的標準是兩個,能夠找到這兩個標準的,就可以依止。依止呢,還要看了——功德,不是聽人家說了就相信了,要親自觀察,最少六個月,乃至六年,在這段時間裏觀察,確確實實是好的,那麼依止;依止之後,就要如法依止,不要再違背了。因爲我們凡夫的眼光,往往是錯誤的,看東西往往會錯。假使說兩只船,對開,對面開過來的時候,我們的眼睛都看花了,這個方向呢,好像是它會撞過來一樣,實際是不會碰上的;天上的雲在走,而我們看見的,是月亮在走。所以我們眼看經常是錯的。一支筷子放在杯子裏邊,一杯水中,我們去看,這筷子是斷的、彎的,實際上是直的。所以說靠我們自己凡夫的煩惱的眼光看問題,經常會看錯。那麼要怎麼呢?要聽佛的話。佛的話,不能摻假,一定要是正規的清淨法流等流下來的才好,那就依止善知識的教授教誡了。所以說,我們真正要學佛法,要不錯誤地修佛法,一定要依止善知識。
什麼叫清淨佛法?有的人跟我說,他現在好像是無所適從,到底學哪個法好?這個我們也要跟大家說一下,這是一個簡別的標準。如果失去這個標準,很可能會弄到法輪功這一類的邪教去。現在藏地裏邊,黑教成了個合法的地位了。黑教是苯部教,是外道,但是現在藏地,黑教的上師到處灌頂,到處傳法,政府也是公認了。那麼這個我們要簡別了。
什麼樣的佛法才是我們可以接受的?三個標準。第一個,是釋迦牟尼佛親口說的。夢中、定中得到的,不敢說很可靠,要釋迦牟尼佛親口說、從印度貝葉經翻譯過來的。第二個,釋迦牟尼佛說了這個法,經過歷代祖師辨論,沒有摻雜個人意見的清淨法流。第三個,釋迦牟尼佛說了這個法之後,歷代祖師依這個法修,有修有證的。前面兩個,經過辯論、沒有錯的,是教法;經過祖師修持、能夠有證有驗的,是證法。教、證二法,源頭是釋迦牟尼佛。是這樣子的法呢,可靠,我們可以放心地去修。如果說中間、三個裏邊缺一個,不是釋迦牟尼佛親口說的,那要打個問號,是不是真的?如果是釋迦牟尼佛親口說的,沒有經過辯論,裏邊可能滲了水了,這個對我們有害;這個滲進去的,不是佛的原義,那麼要排除——這樣子的法,也要謹慎,不要隨便拿來就修。再一個,釋迦牟尼佛說的法,經過歷代祖師修了,沒有修證的,那也是值得懷疑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依法修行,決定有修有證,有證驗的。
這樣子的標準拿到之後,我們可以不上當。什麼氣功也好,現在的什麼法輪功也好,這些法,我們這個標準一看,不符合!不敢修!也不會上當了,至少你不會去修了嘛。所以上當的人呢,都是看了一些稀奇:嗬,有神通,把病治好了……。這些鬼神也會啊。一看到這些稀奇、上當了之後,甚至於執迷不悟,把自己都殺掉了,燒死了,把父母都殺掉了,這個將來感的果是什麼呢?那是害怕得不得了的,五無間罪都造了!
今天,我講的是比較雜,但是對初修的人來說,有一定的好處。如果依這個標準去做,以後的路是順的。大家念過《五字真言》吧:「如理依止,道之初步正。」你如法地依止,找到如量的善知識如法依止的話,第一步就正了,第二步也不會錯,乃至從依止法一直到止觀雙運成佛,這條路子是穩速能登的,很快、很穩的能成就。假如說你第一步錯了,初一錯了,初二初三……全部錯完了,以後要得到止觀雙運成佛的,就成問題。所以說,這個法(依止法)看起來很低,實際上,從開始進入佛道,一直到成佛,都管用的;離開了善知識,一切成就不會有的。
再一個,依止善知識的方法,這個《事師五十頌》,希望大家看一看,尤其是受了無上部灌頂的,這是第一條三昧耶戒,絕對不能犯的。其它的幾條,還是要注意。因爲無上部的灌頂灌好之後,只要你三昧耶戒不犯的話,十六生,決定成佛,這個是佛下了保書的;即使你現在不修,一樣的,十六生,決定成佛。這裏大家大概都灌過頂吧?已經得到這個殊勝的加持,就要好好地保持這個加持,能夠得到效果的話,三昧耶戒一定要好好地守護。

 

 

 

 

回向偈:
所有益我善知識 爲我顯示普賢行 
常願與我同集會 於我常生歡喜心
願常面見諸如來 及諸佛子眾圍遶 
於彼皆興廣大供 盡未來劫無疲厭  
願持諸佛微妙法 光顯一切菩提行 
究竟清淨普賢道 盡未來劫常修習
十方所有諸眾生 願離憂患常安樂 
獲得甚深正法利 滅除煩惱盡無餘
悉除一切惡道苦 等與一切群生樂 
如是經於剎塵劫 十方利益恒無盡
願消三障諸煩惱 願得智慧真明了 
普願罪障悉消除 世世常行菩薩道
法王宗喀巴 聖教日興隆 違緣俱消滅 順緣悉增長
自他三世善 迴向二資糧 無垢亦無染 法炬常明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