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目录

 壹 教學計劃概述和《律海十門》講經緣起 1

  第一講1

 贰 別解脫戒的重要性及出家在家的比較 2

甲一 云何調伏所作界限制度唯佛獨說 2

甲二 別解脫戒的重要性 3

  乙一 是三乘天人等共所依止之根 3

  乙二 明一切功德依止之地基 4

  乙三 能遮止一切煩惱罪行之水堤 4

  乙四 示律行勿得雜染 5

  乙五 是制象之鈎 是溝籬等外護等 6

  乙六 是教乘之內藏 諸教之中心 7

  乙七 教海之指南 王路之引導 8

  乙八 戒是教之中心 解脫之門 8

甲三 出家在家之比較 11

  乙一 勸家中弟子發心出離 11

  乙二 清淨出離五種功德 12

  乙三 偏 13

  丙一 偏讚出離之故13

  丙二 各 13

 叁 正說《律海十門》 16

甲一 制戒緣起十義門第一 16

  乙一 皈敬緣起頌 16

  丙一 皈依三寶求加持自他慧心16

  丙二 學戒所爲16

  丙三 尊者請問 佛說因緣17

  丙四 尊者請佛制戒18

  乙二 制戒十義 20

  丙一 攝取於僧20

  第二講20

  丙二 令僧歡喜20

  六和相親21

  丙三 令僧安樂24

  丙四 未信者信25

  丙五 信已增長28

  丙六 難調者調29

  丙七 慚愧者安31

  丙八 斷現有漏33

  丙九 斷當有漏34

  丙十 正法久住35

甲二 高潔大行因相門第二 36

第三講36

  乙一 三聚戒聯帶關係 36

  丙一 缺律儀戒攝善不生生亦不全不勝(一頌半)36

  丙二 缺善法戒不能生起饒益行(一頌)38

  丙三 總三聚正學之法(半頌)39

  乙二 成就律儀戒之方法(一頌) 40

  丙一 遠欲出離心有三——不顧過去諸欲境(1) 41

  丙二 不樂未來諸欲境(242

  丙三 不樂現在諸欲境(344

  丙四 身心堪寂「身得解脫」46

  丙五 言思如理「因果能正」46

  丙六 自顧尊高「菩提不遠」48

  丙七 柔順不惱「成悲和順」49

  丙九 三時正知正念不放逸「不入於惡衆善皆舉」 51

  丙十 行爲合法「身心安樂」52

第四講53

  丙十一 淨命護他「世無嫌厭」57

  五 57

甲三 別解脫戒略相門第三 61

  第五講67

甲四 八戒近住分別門第四 69

  乙一 總 頌 69

  乙二 近住律儀之總義 71

  乙三 近住名詮之分別 71

  乙四 近住戒八支之分別 72

  丙一 一日夜不殺害74

  丙二 一日夜不盜取76

  丙三 一日夜不婬欲76

  丙四 一日夜不妄語77

  丙五 一日夜不飲酒78

  丙六 一日夜離高勝床座 79

  丙七 一日夜離歌舞裝飾等 80

  丙八 一日夜不晚黃昏食 81

  乙五 近住授受之儀式 83

第六講86

甲五 五戒近事分別門第五 87

  乙一 總 頌 87

  乙二 近事名稱音義之分別 89

  乙三 近事五戒戒相之分別 89

  丙一 盡形壽不殺生90

  丙二 盡形壽不盜取91

  丙三 盡形壽不邪婬 92

  丙四 盡形壽不妄說95

  丙五 盡形壽不飲酒 95

  乙四 近事兼修性戒所餘之六種 96

  乙五 近事發起慧行修心之法要 99

  丙一 以出離心求取近事戒99

  第七講101

  關於正學女戒的問題101

  盜戒釋相概略問答103

  丙二 兼修大乘道慧行法理111

  丙三 智忍生起112

  丙四 觀家庭如牢獄等112

  丙五 敬諸佛子 護三寶物115

  乙六 近事六種差別之方便 116

  乙七 近事授受之法則 117

甲六 四根本修心要門第六 121

第八講121

  乙一 婬戒攝修 121

  乙二 盜戒攝修 129

第九講137

  乙三 殺戒攝修 137

  六和敬144

  乙四 妄語戒攝修 152

  丙一 五 語152

第十講154

  丙二 五邪命159

甲七 觀擇功德過失門第七 162

  乙一 十種虧損戒 162

  丙一 無出离心163

  丙二 戒羸行緩164

  丙三 惡性浮散164

  丙四 愚不畏罪165

  丙五 邪願邪行166

  丙六 違世出世軌166

  丙七 邪 命168

  丙八 過奢受用171

  第十一講171

  丙九 過事苦行172

  丙十 內穢外淨173

  乙二 佛讚戒德 175

  丙一 尸羅名根本175

  丙二 尸羅名莊嚴176

  丙三 尸羅名熏香 177

  丙四 尸羅名塗香177

  丙五 尸羅名妙行177

  丙六 尸羅名律儀178

  乙三 善觀三業 178

  丙一 觀身語業179

  丙二 觀意業181

  丙三 引佛教囉怙囉偈 183

  乙四 尸羅次第清淨之法 由戒生定 183

  乙五 戒清淨之十種功德 185

  丙一 五分法身以戒爲首185

   丁一 由戒生定185

   丁二 由定生慧187

   丁三 解 脫187

   丁四 解脫知見188

  丙二 臨終無悔188

  丙三 身心調和 遠諸熱惱189

  丙四 諸天衛護 不爲魔嬈189

  丙五 於兇暴類 不怖倒行189

  丙六 諸惡怨友 不害反親190

  丙七 非人藥叉 常作護佑190

  丙八 法緣順遂 王庶敬護190

  丙九 隨願往生191

  丙十 戒淨離欲 現證涅槃191

  乙六 別解名義 191

甲八 十二杜多勝行門第八 192

第十二講193

  乙一 總讚功德 193

  乙二 立 名 195

  乙三 釋 義 195

  丙一 糞掃衣195

  丙二 但三衣198

  丙三 乞 食 198

  丙四 一坐食 201

  丙五 善量食201

  丙六 不餘食202

  丙七 阿蘭若203

  丙八 樹下坐204

  丙九 露地坐205

  丙十 冢間坐206

  丙十一 隨處坐208

  丙十二 但坐不臥208

第十三講209

甲九 沙門十七莊嚴門第九 211

  乙一 總標名數 212

  乙二 正釋名義 212

  丙一 正信具足212

  丙二 無有諂曲214

  丙三 少諸疾病214

  丙四 性勤精進216

  丙五 成就妙慧218

  丙六 少 欲220

  丙七 喜 足221

  丙八 易 養222

  丙九 易 滿223

  丙十 成就杜多功德224

  丙十一 端 嚴224

  丙十二 知 量225

  丙十三 具足成就賢善士夫十法225

  丙十四 具足成就聰慧者相226

  丙十五 著忍辱衣227

  丙十六 柔 和228

  丙十七 爲性賢善229

第十四講230

甲十 明智覺觀存念門第十 234

  肆 結束語 241

附:律海十門思考題243



  壹 教學計劃概述和《律海十門》講經緣起


  第一講


  我們這次講經是第二個單元的開始。1992年開始到1994年的秋天是講第一個單元。其間,經藏以《阿含》爲主,律藏以《沙彌戒》爲主,論藏以《俱舍》爲主。 這個,我們已經學過了。 同時,在講之前還聽了一遍《廣論》,讓大家知道了整個成佛的菩提道次第。 《廣論》之後就是《沙彌戒》 。因爲講《阿含》的老師沒有,就請顧興根老居士講解了《遺教三經》;論藏講的時間最多,主要是講《俱舍論》。現在第二個單元是講戒律。

  我們經過兩年的鍛煉,現在産生了十幾位新的比丘,當然沙彌還有,基本上以比丘爲主了。那麽現在開始就要講戒律了,這是第二個單元的計劃,基本上實現了。開頭是講《律海十門》,這是通的——四衆弟子都能聽。之後,就要講《比丘日誦》裏平時念的那些內容,如《毗尼違順觀》 《十一門教誡》等,這些都是我們以前在清涼橋時出了戒堂就學的。接著,因爲戒本前後還有一些《辨識阿含》裏沒有的內容,那看起來戒本還得要略略地銷一下。戒本講好之後就講《新學比丘行護律儀》,這也是我們在清涼橋時出了戒堂之後必看的書,那時候沒有講。這次現成的本子我們已經在請了,到時候可能會到,那麽我們就講這個。另外還有一本也是我們以前必學的書——《淨心誡觀法》,這本書好像是沒有,不曉得廣化有沒有,以後再看一看。這個呢,只好是自己看了。這兩本都是道宣律師著述中關於我們修戒必定要看的書。律儀就是說,戒條是講的那些止持,就是什麽不該做,但是行住坐臥的那些威儀呢,《沙彌戒》裏有很多門,比丘戒裏也有很多——在《新學比丘行護律儀》中廣講。所以我們準備在比丘戒本之後,講威儀。

  過後,就要講《辨識阿含》,《辨識阿含》是把戒本的二百五十條詳細打開來講的,就是制戒的因緣,戒相的開遮持犯。另外還有攝修心要,每一條戒如何修法,對此海公上師都有他傳承的教授教誡和自己的親身經歷,都集中在那裏。在《辨識阿含》之後,我們就要講《根本阿含》,那就是二十犍度。

  經藏四阿含是《長阿含》 《增一阿含》 《中阿含》 《雜阿含》 律藏裏也有四個阿含:《辨識阿含》、 《根本阿含》 《雜細阿含》 (也叫 《細雜阿含》 )、 《正宗阿含》。其中《辨識阿含》和《根本阿含》海公上師已經編輯成冊,這就是我們的教材。我們也正在聯繫,希望支援一些《四分律藏》 。我們在清涼橋的時候還請得到,每個人都請了《四分律藏》,現在要請也有,但很貴,假使支援我們就可以參考了。

  今天我們要講《律海十門》,在《律海十門》的後面,海公上師講了,基本上是從《律海心要》 中摘下來的(律海選七)。 1《律海心要》是藏地學習的很重要的一本書,海公上師翻譯藏地戒律的文稿中,以這本的內容爲最廣。以前在戒堂中,大家對別解脫戒已有一個初步的認識,也經過了羯磨儀式,得到了比丘戒。那麽別解脫的真實含義,我們現在就要開始把它慢慢地廣講了。


  贰 別解脫戒的重要性及出家在家的比較

 甲一 云何調伏所作界限制度唯佛獨說


  首先,把《律海十門》中別解脫戒的一些要義先講一下。 2


  總如其所有,盡其所有,一切諸法一時現知、如實觀見者,唯佛能也。大覺之心於法不思議等,及住劫時分之義,等等細微;及諸有爲因緣,緣起出生,細微衆理;及殊勝調伏,俱有界限,守護之功益,不護之衆罪,所緣業果細微之理等,唯佛一人之行境所成,與他有情之現量無比者。

是故頌云:「於種種因一切知,徧知(現量知)無盡非識知。」如來徧智力如是。此之所云,應知奇特者,如棄冗曲(洗鉢水也)於荒蕪之處等之瑣細分別調伏律中所有界限細微衆事,如理守護者,於現人天增上及得解脫之成就。不守護者,現在人天及解脫障礙修行,且種種心願不遂。如是等類業果細微之理,唯彼大覺一人之智現知,其他有情之心慧於境,決定不可比也。故於調伏所作界限制度,唯佛獨說,現知諸業究竟所作故也。3

〖眉批〗除順時就地由大衆共許不背戒條之僧規外,決不許任何等人私心自立制度章程。

第一,我們要知道:佛,得了一切智,具足十力,能夠最明晰地了解一切業果,一切聲聞緣覺都不能如佛一樣地那麽仔細。一切緣起的法,因果、業果的問題,一絲一毫的道理,佛看得清清楚楚——這樣子的智慧,之後才能制戒。所以說律藏只有佛能制,等覺菩薩尚且不能參與。在戒律中有很微細的戒,如用水、取水、倒鉢水之類,都有明細的做法。那麽對這些看起來很熟悉的事情,爲什麽佛要這麽制戒?這是佛的密意——這樣制了之後可以在將來感解脫的果,如果這些小地方不注意的話,後來的果就得不到。佛是從業果方面明察了需要這麽做才告訴我們這麽做,並不是故意給我們找些麻煩。這點,我們一定要搞清楚,不要說比丘戒裏邊很多是小的、看起來好像不用重視的事情。在《根本阿含》裏邊還說到剃下的髮、剪下的指甲不能亂丟,而要擺在什麽地方,這都有明細規定。爲什麽要這樣做?這都是佛的智慧,教我們這樣做,可以很快地趨向解脫道。此中都有密意。我們一定不要以自己的凡夫之心來猜測,認爲“這是過去了、這是繁瑣的事情,現在不需要了”,這些認識完全是錯誤的。

  這裏先要強調:一切業果的微細道理,只有佛的智慧能夠現量地了知,其他一切有情(包括一切菩薩)都不能圓滿地知道4。所以說,因爲佛有這樣圓滿的智慧來制定別解脫戒,那只有佛能制、佛能說,其他的人一概沒有權利來改動。至於現在很多的人要私心雜念地根據自己的需要,或者藉口所謂現在客觀的現實,來制定一些改變的方式,這都是不符合佛的本意的。當然因地制宜的方式,佛的開許是有的,但是戒條的原則不能超越。在不超越原則之下,當地有些特殊情況,經過大家共許——僧制,也可以通行。但是僧制絕對不能違背佛制,這一點我們要知道。這是一個重點,我們說戒律是佛制的,這一點希望大家要記清楚。沒有佛的智慧不能制戒,也不能改動戒律。所以說佛沒有說開的,我們不能亂開,佛說要制定的我們也不能違背,這是一個重點,我們要知道


     甲二 別解脫戒的重要性

     乙一 是三乘天人等共所依止之根


  〖眉批〗一、是三乘天人等共所依止之根

  由此教言顯示,若於根本別解脫其中不作依止者,於現在人天之地位少許微點亦不能得,致若取得解脫地位者,云何而能。若是於別解脫律儀,及彼名詮所作指示調伏之中,真實依止,並於別解脫戒中法理,如其所說守護之住類者,則現世增上,及究竟決定解脫上善,並一切智地等位,即平穩快樂能獲得也。以此之故,別解脫者,總三乘道之根本,一切功德依止之地基,遮止煩惱及罪行之水堤。彼調伏學處之教示者,聖教之内庫,教之中堅,所有一切佛子唯一喜愛之重寶,一切重苦能消除清淨唯獨靈妙之藥。佛般涅槃後免弟子等隨取外教族(係)之戒禁儀式,且令彼等觀佛律儀,授受須要,相數頗多,精嚴中節,折伏憍慢,傾心讚仰,歸投正道。

  〖眉批〗注意 別解脫羯磨儀即是三乘道果之真根本

  復次,譬如樹木,身幹枝葉花果、聚集發生、依止增長,悉由彼樹地下埋藏密行生長之根,從小漸大,理如羯磨。是故三乘道果,及俱有一切法行,皆依地下樹根之別解脫戒羯磨儀式粗業所作而密成之。5

  別解脫戒的重要性,第一,三乘(菩薩、緣覺、聲聞),乃至人天,共同的基礎都是別解脫戒。人天福報,離開戒也得不到。大家都知道,五戒十善感人天的福報,別解脫戒感聲聞,要是大乘的戒就感佛的果。大乘的戒也沒有離開別解脫戒,對此,我們在講菩薩戒的時候都清楚地講了。菩薩三聚淨戒就是別解脫戒、攝善法戒和饒益有情戒,可見菩薩戒沒有離開別解脫戒;而別解脫戒裏邊也有大乘的成分——我們在戒堂裏對大家說了,你們要發心就是要發把一切父母衆生都要度的心,這個心就是大乘心。在受比丘戒的時候就是發的大乘心,所以這個別解脫戒不是小乘的,那麽後來受了菩薩戒當然更是大乘的。

  書上有個比喻:假設一顆樹,它的樹幹、樹葉、花、果等的生長,都是靠樹下的根,雖然埋藏在地下的根是看不到的,但這個根卻是重點。從這個根慢慢地發芽、到長成樹、樹葉,最後開花結果,一切都是從根上來的。因此我們說,這個重點就是羯磨,這裏強調了羯磨,三乘(聲聞、緣覺、菩薩)的道果、一切俱有的法,那些功德,都是依靠這個樹根——別解脫戒的羯磨而來。所以我們在作羯磨的時候,都是經過再三的考慮,再三地把它完善——把羯磨如法,這個根子就有了,三乘道果是從羯磨的根上而來的,所以,羯磨不能隨便!我們已經把所有應當符合四分律的,全部依照四分律改正了,那些通俗的、一般流行的方法、不對頭的,全部糾正了;她們比丘尼要三人一壇的,也滿了她們的願了。我們本來的規則是不能超過三人——授大戒時,人數限定一人、二人,最多不能超過三人。但是現在外面的都是起碼六個、八九個乃至三十幾個都有(指一九九四年前)。這個羯磨的如不如法直接影響到將來的三乘道果,我們發的大乘心就是將來佛果的根子就在這個羯磨上,所以這個是極端重要。我們在授戒的時候,也花了很多的心血,參考了很多律藏——南山律、四分律、僧祗律、五分律,基本上能夠參考的資料全部都翻過了,然後採取最如法的羯磨。所以這次傳戒也是大家各人的福報了,在我們授戒的時候,戒師都能夠很重視這件事。

  當然這中間有辯論。有人認爲,明朝見月律師制訂的《三壇正範》已經流行好幾百年了,我們不要隨便改動。但是,不是我們開始改的,在隆蓮法師傳戒的時候,就改動了一些地方,後來我也發現那本《正範》的後面也附了一篇文章,認爲裏面有缺陷。我們現在基本上是根據律藏如法地改正了。這就是說已經把你們的根子搞正了,這是羯磨的儀式,是很重要的。一般人認爲這是一個形式,但是我們說,真正講律地說呢,三乘道果的樹根就在這個羯磨上面,所以至關重要。


  乙二 明一切功德依止之地基


  〖眉批〗二、明一切功德依止之地基

  律藏中讚云:此根本調伏者,是大阿難羅漢法完全所作之導引良師。能作種種增長及攝持,猶如樹根之主幹。如來正法普聚於此。如是云云。應觀此別解脫戒,定是一切功德所依之地體也。如是頌云:

  若凡大地生植等所依  從彼種子發生能成變

  如來調伏 再再戒 進 等爲基  如是現業福德以生舉

  律儀功德住處應常憶  如是住者說是住調伏

  於此住中轉依彼岸竟  不如是住彼岸何處覓

  凡屬收獲一切地中有  無過依止律儀勝白法

  於中守護不違尋生長  盡其所有潤攝種種生

藉此之意,龍樹聖者大體頌云:戒者因中無因如大地,一切德業依體佛善說。如是云云,應善觀也。

  第二,別解脫戒是一切善法功德依止的地基。造房需要地基,那麽一切善法依哪裏生長呢?依別解脫戒!必須有戒。沒有戒,一切功德長不起來。


  乙三 能遮止一切煩惱罪行之水堤

  〖眉批〗三、能遮止一切煩惱罪行之水堤

  復次,別解脫戒於彼煩惱與罪行一切遮止譬如水堤者,謂於律儀若不依止,則煩惱罪行等,別無方便阻止。如調伏頌云:

  若其河津無堅固堤防  大水衝泛橫流致災患

  如是調伏聖心之水堤  遮止壞惡業行護田畝

  第三,遮止煩惱。我們的修行是爲了斷煩惱,第一步是要把它遮止,不讓其滋長出來。要遮止煩惱,依什麽方法?就是別解脫戒。除了別解脫戒,你如何遮止煩惱呢?你煩惱都認不到,煩惱相如何、煩惱如何發生、危害性如何、如何使煩惱不現行,方法都沒有。而方法就在別解脫戒裏面。所以說,要制止煩惱的橫流,不使它泛濫的話,就要別解脫戒的“堤防”。對此,我們在講《俱舍》的時候基本上也介紹了一些 6。這個防“”的“”能夠防止洪水泛濫沖壞我們的房屋等財産的,就是別解脫戒,所以別解脫戒非常重要。


  乙四 示律行勿得雜染

  〖眉批〗四、示律行勿得雜染 以私見參雜,以名利污合,嗜欲沾染

  如是別解脫戒經云,若業性者,

  律儀雜染非妙行  諸毒參差良藥劑

  少年別有瘋狂疾  童子二足鈎鎖繫

-+行旋轉大海深  救濟涉渡不善能

  若彼妙行度自他  決定船浮津樑穩

  途中阻惑(雜染)掃蕩清  王道勝行善導引

  第四,我們在別解脫戒裏邊,千萬不要把自己的意思摻進去。你自己的意思摻進去,把一些名利習氣加進去的話,那就是甘露變毒藥了。本來是甘露水,你自己的私心加進去了,以這樣的方式來持戒的話,那就是很好的甘露裏邊,你加了一些毒藥。毒藥再少,吃下去一樣死掉。因爲這樣嚴重,所以別解脫戒一定要依佛的原意、不折不扣地執行,不要摻雜自己的意見。

  現在很多人認爲持午的問題可以開放了,或者說現在的人體質差,應當要吃幾頓,甚至於說有胃病的一定要少吃多餐,一天吃個七八頓,每頓少吃一點。你這樣的方式!難道佛的智慧還不如現在的醫生嗎?這個你想一想,我們到底是皈依佛呢?還是皈依醫生呢?如果皈依醫生的話,又何必穿袈裟呢?你去學醫好了。既然你皈依佛了,就要依佛而行。佛的智慧,我們認爲決定不會比醫生差,他教我們吃一頓,我們現在開許兩頓了,還要膽小的話,那你修行的勇氣也太小了。我們要出離三界,要度父母衆生,頭目腦髓都要犧牲,你難道連一頓飯都犧牲不了?這個自己要好好想一想。同時你要知道,這一頓飯吃下去,你的後果如何?咽一口一個小罪,一個小罪就是在地獄裏邊要呆很長時間,那你吃一頓飯要去好多次,劃不劃得來呢?你現在吃了一頓飯,認爲沒有什麽了不得,但是後來地獄的果報,你受起來就感到後悔都來不及。佛的智慧,他告訴我們“不要吃”,就是“不要吃”對,不要自以爲聰明。醫生說的營養不夠等話,這些都是世間的一些貪欲、世間的一些不正之見,不要往戒律中摻進去。

戒律裏面摻雜了私心雜念的話,就和甘露裏加了毒藥一樣。這裏面舉了幾個比喻:一,很好的良藥(戒律)本來是對治煩惱病的,你把自己的私心雜念摻進去的話,等於摻了毒藥,這個藥不但是不能治病,反而把你毒死。二,年紀輕輕的人本來很有所作爲的,但是他瘋了,有瘋狂的病,那就沒有用了。一個年輕的人,本來我們可以培養,可以什麽事都能幹,但他是瘋的,有什麽用呢?毫無用處,再年輕也沒有用。三,假使一個人的兩隻腳被捆住了,腳銬銬起來了,這個人就做不來事了。所以說,別解脫戒再好,你如果把自己的私心雜念摻雜進去的話,那也成了一個不起作用,甚至於甘露加了毒藥,反而毒的作用大起來了。所以,我們在持戒當中一定不要把自己的知見摻進去。這現在是最多了,最普遍的——什麽“戒現在應當怎麽樣了,哪個戒該不要了”,都是私心雜念來看的。佛的智慧相對我們的智慧,那是不可比的。聲聞、緣覺、菩薩、等覺菩薩都不能與佛比,那我們又有好大的智慧想來改佛的教呢?所以,這一點是非常錯誤的。持戒的人一定要建立起堅強的信念,對佛的話絕對地不折不扣地相信。

  我記得《廣論》中博朵瓦大師也感歎,說現在的人呢,佛的話跟你講得苦口婆心,再再地講,倒聽不聽,反而如果算個命,說你今年不對,你該怎麽怎麽做,就拼命不折不扣地照做了——就怕死,怕自己倒楣。佛的話不在乎,而那些看命先生、或者那些醫生的話卻信得不得了,全部依照執行,那麽你到底是皈依佛呢,還是皈依什麽呢?這就有問題了。所以,既然《廣論》裏也提出這個問題,那麽我們一定要把它當重點地看。7


  乙五 是制象之鈎 是溝籬等外護等

  〖眉批〗五、是制象之鈎 是溝籬等外護等

  又調伏讚云:

    戒是驅駛心象利鋼鈎  善施轡勒調伏精調伏

    亦如牆籬溝濠外護防  諸漏水堤即是調伏律

  如是云云,別解脫戒者,彼於煩惱及諸罪行遮止之方便力,如防水患之堅固堤、或如閘、壩等喻是也。或如馴調象騾等之鐵鈎,以極尖利者,爲善能調伏。爲於無始之心習煩惱,及未經馴良之心識威力轉成調伏,能作殊勝方便故。又教中復云,馬過村城必善持轡。別解脫戒之總要者,凡心所作,於非是處趣入機會之阻止,且於佛所讚喜之正道直趣,是修持者最勝之方便也。

  由別解脫戒經頌云:

  心馬之口積練難 尖釘隨順穿入口 轡勒是彼別解脫 如何清淨不稍違

  粘著世業不能超 解脫無常觀最妙 煩惱軍陣決勝回 若誰持戒得堅固

  空性樂欲或未成 彼煩惱軍作擾動 合離流浪最後勝

第五,別解脫戒的作用,這裏強調一下:一切“非是處”(就是不對的地方),有什麽機會叫你進入做錯誤事情的時候,都給你遮止了。就是說,真正持戒的話,做壞事的機會都給你切斷了——你不會做壞事了,那麽一切正道都可以趣入。所以持戒的人呢,做壞事的機會都給你截止了;做好事的正道,修行正道的門對你都開放了。那你照這個做就最對了。如果認爲別解脫戒是一個束縛身心的事情,那你放棄這個條件了,壞事做了沒有人阻止,好的事情也沒有方便進去。對別解脫戒不重視的後果就是這樣。


  乙六 是教乘之內藏 諸教之中心

  〖眉批〗六、是教乘之內藏諸教之中心

  云何解脫戒所指示之調伏,是教乘之內藏,及教中之堅固心要者,由調伏讚云:

  諸佛世尊獨覺一切等  菩提甘露學力滿清淨

  淨意羅漢具足諸功德  悉皆因由調伏佛教誡

  〖眉批〗 學教人更須注意

  盡其所有諸行大覺尊  殊勝調伏寶藏滿藏蓄

  照明生死法炬善明朗  若成相反涅槃無得成

  覺道不通世途之關津  縱彼經藏支分一切行

  學未入律決不轉成器  以故如來淨戒最珍奇

  第六,三藏十二部的中心是什麽?當然,解脫是要靠般若。般若照見五蘊皆空,然後能度一切苦厄,生死輪回就從般若裏斷。但是般若從哪裏産生?從戒!所以說,真正的三藏十二部——佛的教證心藏,就是別解脫戒。我們從某一個觀點說,別解脫戒,就是從佛的身口直接流露出來的。我們要學,就是學佛的身口。別解脫戒裏面就是這個。那麽意,佛的意呢?在菩薩戒裏也有,那是以般若爲主了。但是身口就是佛的身口,我們直接向佛的身口學習,當下做到能夠跟佛相近相似,這個就是別解脫戒。所以這是心藏。

  (1B)到這裏說一個話,“盡其所有諸行大覺尊,殊勝調伏寶藏滿藏蓄,照明生死法炬善明朗”,假使你不這樣子重視別解脫戒、以爲其它更重要的話,“若成相反涅槃無得成”,那麽你要成涅槃之道,是沒有希望的。

  下邊更明顯——“覺道不通世途之關津”,修行的菩提道跟流轉的世間法,它們不同的關鍵在哪裏?就在戒律中。即使你把經藏支分一切都修得很好、學得很好,而沒有進入律藏的話,決定不成法器!所以如來讚歎淨戒是最珍貴最奇特。就是說,你經藏論藏學得再好,你如果沒有戒的話,律藏沒有的話,決定不能轉成法器的。既然法器都不能成就,那你成涅槃之道、涅槃之果當然是不可能的。律藏的重要性由此可以看出來,它是一切教證的中心,是心藏。


  乙七 教海之指南 王路之引導

  〖眉批〗七、教海之指南 王路之引導 但勿雜錯

  復次,由別解脫經所出者:

  大覺調伏大密海 無邊無底具方便 堅固入住得心安 别别解脫必如是

  此是正法最勝王 道程一切勝導引 遠行僧集衆比丘 由此學習自他路

  雖持律儀而紊亂 清淨妙藥雜害毒

  第七,一切教海的指南就是律藏。八正道(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之“正”是什麽?合戒的叫“正”,從般若流露出來的叫“正”。從般若流露出來的一切都是合戒律的。這兩者不會矛盾。如果說從般若出來的,卻跟戒違背了,那就錯了——你這個空性證錯了,不是真正佛的中觀見。

  中觀見是很微細的,我們將來在第三階段要學中觀。這個中觀不是靠說“一切法空”,好了,你就懂空了。我們要如何達到真正的“空”,不是一句話就解決得了的。我們藏地的傳承至少要四個階段:先要學有部,一切法的緣起學到,然後再進入性空。“先得法住智,後得涅槃智”,這是龍樹菩薩的話。那麽先要學有部的緣起——一切法有了,有部的“有”,法如何有的?如何緣起生起來的?一切法生滅的因緣如何?把它搞清楚,然後進入經部的空。經部裏把有部的很多東西空掉了,然後又進入唯識的空,把外境空掉。然後進入中觀的空。中觀裏邊又分自續派和應成派。最後要把自續派空的不徹底也除掉,達到最高的應成派的空見,那時候才說是達到了真正的中觀正見。這不是一下子能得到的。但是如果我們依律行持的話,當下就符合佛的中觀正見。因爲真正的中觀正見絕對是符合戒律的。因此,從戒下手,當下中觀正見就含在裏面。所以,這是最便宜的方法。

  要得到中觀正見談何容易?昔日法尊法師進藏,學《菩提道次第》,開始學的人很多,學到止觀章時很多人都退了,到最後他把“毗缽舍那”一章學完畢業時,只剩他一個人,其他的人都退掉了——這個很難學。跑馬山有“寧肯背石頭,不願學止觀”一說。就是說背石頭雖然辛苦吃力,但是還可以熬得住,而學止觀時腦筋裏邊痛得不得了,簡直耐不下去,都要跑掉了。這說明止觀很難學。但如果你從戒下手,當下就是符合般若的,所以說這是最直截了當的方便,不要輕視。


  乙八 戒是教之中心 解脫之門

  〖眉批〗八、戒是教之中心 解脫之門

  〖眉批〗 一者教 二者行證

  此別解脫佛之聖言,於中所示教法有二種義:一教示能仁自在解脫妙行廣大根子具有涅槃之方法,教於能作導師類中,於大涅槃之下而教示別解脫戒者;二佛言如是更及此義思惟,乃至於別解脫經能起作業而於涅槃亦成就者。

  〖眉批〗 三者指示羯磨是真教體

  今者於汝作指示 依出家性具恭謹 信解無疑倍努力 比丘聚中作前鋒

  如是云者,於調伏中而更讚揚羯磨;且佛指示彼是真正教體。是經與法現行之調伏故;教示教理現實所依故;教示教理轉成佛法一如之手印也(捨此,正法即不住世)。由是以觀,於佛教義中趣入,於佛歡喜之道中學處樂欲之一類等,及由教義之內藏調伏所作中,應恭敬實作。

  〖眉批〗 四者業不超禱請爲要

  如是(設若)各各一切於調伏所作中間,業不能超,而所作是必須要者,即依彼中云:

  任何分位業礙不能超  淨心於佛大作恭敬禱

  奮勉緊握調伏發勝願  如何須要示汝必須要

此之所說,應善觀之。如彼別解脫戒者,是教義之中心,若不依止此戒,則別無解脫方便之門。若能依止此戒,則於解脫住位安隱快迅,有廣門之解脫能力,如佛所讚。設於彼戒功德偶然思惟正念,則如久旱之苗集注時雨也。如是頌云:

  〖眉批〗 嘆世學者捨戒不學

  百千妙善恰時律法名稱智人渺不知 大慢不學

  再再學持數量契入先後成就皆愚昧 雖學無次

  口說般若無眼昏迷不識五度彼岸津 若不能實踐律儀 則是無智之鐵證

  菩提所緣行境無能了辯始終無歸趣 於大般若究竟體用自然茫茫

第八,教證的中心解脫之道也就是在別解脫戒裏面。他這裏講了很多,都是別解脫戒的重要地位,大家在學戒之前一定要把它肯定下來,然後才不會對戒産生一些輕視或者是需要修改之類的不正之見。


  〖眉批〗 引龍樹聖師空義以證明必須依戒修行是共通大道

  如龍樹聖師有頌云:

    大覺及諸緣覺等  聲聞一切決定教

    解脫道者(戒定慧)一性同 理事不二)

    無你我他作不二(任何宗乘決定依戒而作修行)

  如是等頌應參。夫一切諸法住理觀察之見若無者,則於輪迴解脫之方便亦無。然而即以此觀察住理之般若體上,現在依附之我執的親友所作是誰?乃至於輪迴解脫之能作是誰?(我執是病;空見是醫;戒行藥調。)如是知別解脫戒,是能作別別惑業苦等解脫之最勝方便,大調伏中之秘密調伏。若是不明全部要點,而但於戒之名詮仰慕渴欲持誦、或復思惟大意要點等、悉皆能作,爾後解脫之正因也。

  這裏還有一個頌,很有意思,是龍樹菩薩所造。

  “大覺及諸緣覺等,聲聞一切決定教,解脫道者一性同,無你我他作不二”,不管你是大覺之道——菩提道、菩薩的成佛之道,或者是聲聞緣覺的道,所有根本解脫的道都是同一個性的。什麽性?不管哪一乘,都是以別解脫戒作爲基礎的,這是同的,三乘的基礎都是別解脫戒。所以說,我們要成佛,如果離開別解脫戒的話,那就是南轅北轍,是沒有辦法得到的。


  〖眉批〗此則開示前文用功之法門次第應熟誦

  復次,設於解脫輪迴之解脫道,能得之住理觀察的般若非決定須要者,且止勿論。若其定實須要,應於般若波羅密經卷等,及經大寶解釋諸論,其中密意如何所顯,當善觀尋。並於諸法住理觀察之見,尤作殷勤,如感重疾剎那繫念。由彼見知輪迴根本,我執行相。忿怒譴責,痛極拋棄。於是拔盡根子,不再作害,是能得解脫道之須要也。

  〖眉批〗甚深定慧非戒無從下手

  而諸法住理之現量證得之般若,欲能生者,於心一境性住之寂然淨地(心) 是必須要。於彼淨住成就者,於心之煩惱,及罪行所有之自在力,要不能行。且於善法所緣之中,一念執持之能力須當須要。於無明之擾動現行,能施忍耐。於不恭敬及放逸煩惱衆多種種不一,皆是發生敗落四道(波羅夷)之門,而於彼處善能遮護之能力,是所必要者也。

  〖眉批〗轉引起道之次第是入戒門路之前行了知

  是故,應於彼(戒)作恭敬,了知有暇圓滿難得、死無常、業因果報、輪迴罪咎長遠等。積想勝解(慧行刻意),乃至於輪迴中愛欲瞋倒之意想解脫,而住心一境性之類,決定出生勇猛大力,一切舉起。於是善護三門,打破罪失;乃至如其聖教所說之止作上,所有中間作業須少許亦不踰越律儀之清淨行爲等,是(般若上)所須要也。由此觀之,別解脫戒之律儀誠爲能得解脫之不二方便也。若於此不相應者,則一切功德依止之地基(決定)無有。如是應知明了善作而期成就。

  〖眉批〗 引經作證次第

  若於別解脫律儀正作依止者,靜慮般若等自然次第出生也。經:比丘依淨戒律儀修行所作者,於靜慮中長時安住;能成靜慮中修行所作者,於般若中長時安住;能成般若中修行所作能作者,則於彼貪瞋無明自心正確明見,能作清淨解脫成就也。此皆佛說,應細觀行,時時提起。

  最後我們再念一段。“若於別解脫律儀正作依止者,靜慮般若等自然次第出生也”,假使你能夠真正依止別解脫戒行持的話,那麽靜慮(定)、般若(慧)自然會按照次第出生。你別解脫戒持好了,將來的定慧是決定能夠得到的。

  這裏引一本經說明。“比丘依淨戒律儀修行所作者”, 假使你是一個比丘——當然我們修行最圓滿的是比丘身,也不排斥在家。但是在家修行與出家修行畢竟有差別,後面講得很多,我們改天再介紹,今天是介紹一下別解脫戒的重要性。這裏就是說比丘依照“淨戒律儀”修持,依照這個別解脫戒(具足戒就是比丘的戒,戒中最圓滿)好好修持的話,“於靜慮中長時安住”,你只要對別解脫戒如法地修行、如法地行持的話,就在靜慮中可以長時安住了,那靜慮就在裏邊了——很快能夠得定了。“能成靜慮中修行所作者”,假使你能好好修靜慮的話,“於般若中長時安住”,就安住在般若之中。這三者是有因果聯繫的。所以,先把戒得到,定就在其中,定得到之後,般若也就在其中。

  “能成般若中修行所作能作者,則於彼貪瞋無明自心正確明見,能作清淨解脫成就也”,能在般若中如法修行,能夠“作”的話,解脫道就在手中,解脫涅槃馬上就能夠得到。由此可知,要得到解脫涅槃的話,必須要有般若;要有般若的話,非要靜慮不可;要靜慮的話,非要持戒不可。所以最根本的還是在戒律方面。反過來,你沒有淨戒的話,戒沒有的話,決定得不到定。即使得到也是邪定,或者是世間的有漏定——不能出生死,不能産生般若的。要是沒有定的話,般若不能産生;沒有般若的話,解脫也得不到。

  所以說,佛在世時,出離王宮去訪道,六年苦行訪道,到處去參訪善知識,都得不到圓滿的解答。因爲它們都不是佛的正道——沒有般若,沒有智慧。沒有智慧就是沒有正定,沒有正定就是沒有別解脫戒。外道苦行的禁戒很多,但都不是別解脫戒,不能得解脫,而只能是感一些有漏的果,甚至惡果。我們經常說,持牛戒持狗戒的,人家看起來很辛苦地在修(持牛戒的是吃水吃草,睡在草地上;持狗戒的甚至要吃屎的),就問佛:他們這樣精進地持那些禁戒,那麽將來能感什麽果呢?佛說,他們如果持戒不犯的話,將來就做狗做牛。他們要持牛戒嘛,那將來就感做牛的果,持狗戒的,將來會做狗——滿他的願啦!如果他還要破戒的話,那要下地獄去了。那是多危險!沒有別解脫戒,再辛苦,再苦行,結果是如此。而我們的別解脫戒並沒有那麽辛苦,而果是解脫道、菩提涅槃,何樂而不爲呀?有些人就感到持戒麻煩,感到不順不合自己的習慣。本來持戒跟你的生活習慣是不一定會合的。我們無始以來的習慣都是流轉生死的習慣,都是煩惱的習氣,都是造業的那些,那和要還滅的清淨,當然不能全部相合了。你如果不把自己的身心淨化的話,不用別解脫戒來淨化自己身心的話,如何能得到解脫呢?你要順自己的習氣的話,就永遠在輪回之中。你想解脫,那非要改變自己的習氣不可。第一步改變就是從別解脫戒下手,所以一定要明確這個重要性。


甲三 出家在家之比

    乙一 勸家中弟子發心出離


  〖眉批〗 此下一段文别勸家中弟子發心出離

  復次,別解脫中,在家、出離,戒分二類,而聖教特於出離律儀戒性發起勝讚者,爲於道中多劫習修之佛子,具大根性之在家住者,藉此生起出離勝願修行之心,亦由此故正觀家性,俾其懇切承繼俱有關系心之堅執苦痛溶解消除。8

  下邊就是在家出家的問題了,這個我們也要講一下。因爲大家現在都是出家的,要珍惜自己的出家身。有些出家人,在寺廟裏待了一陣,碰了很多釘子,最後來一個“出家在家一樣修道,倒不如回家去修好了”;有的人回家,家庭裏邊不要他幹事情,也不要工作,有父母養他,好像很安逸,時間也很長,寺廟裏的事情都不要幹,一天到晚吃飯、看書。但是你這樣修行會不會成就?這裏,我們就把在家出家的分別也稍微講一下。念了之後也就是激勵大家:得到很稀有的出家身,那就要好好行持修行,不要再放逸了。下邊就在家出家的比較介紹一下。


  了知家是一切衆苦發生長養住處,若住家中現生不能出離者,應當日夜作念,如何乃能成就出離。我願日夜之中,凡僧百業,布薩自恣,各種羯磨,禮佛誦讚,行住一切威儀,如住僧中,作能成想。於彼此觀於出離者,心生歡喜,如是應作。(初地菩薩心常欲出家之觀也)

  我們要知道,“家是一切衆苦發生長養住處”,一切苦,産生、長養、住的地方就是家庭。我們不要以爲家庭溫暖,怎麽好怎麽好,什麽方便啊,有人體貼照顧啊……,要知道一切痛苦的發生就是在家庭裏發生的,一切痛苦的長養就是在家庭裏長養的。一切痛苦住在哪裏?就住在家庭裏邊。

  “若住家中現生不能出離者”,那麽現在在家的人,今生不能夠馬上出家、出離的,那怎麽辦呢?那麽痛苦的地方,你待在那裏,心裏很不舒暢了,或者是精神很痛苦了,但也有辦法。

應當日夜作念,如何乃能成就出離。我願日夜之中,凡僧百業,布薩自恣,各種羯磨,禮佛誦讚,行住一切威儀,如住僧中,作能成想。”在家人假使因種種因緣羈絆不能馬上出離、出家因緣尚未成熟的話(我們這裏很多,想出家還是被喊回去了),就是“日夜”——白天晚上都要這麽想,這麽發願。就是說自己要發願,怎樣子能夠成就出離、成就出家的事情。發願日夜之中,僧團裏面各式各樣的事情——布薩、自恣,各式各樣的羯磨,禮佛誦讚,念誦,行住一切威儀,“如住僧中”,就跟自己住在僧團裏一樣,希望都能夠成就。這個願要發,就是說“將來要能夠跟出家人一模一樣地做”這個願要發。即使你現在不能出家,但是要發這個願。你們念的《五字真言》中初地菩薩“心常欲出家”就是這個意思。初地菩薩尚且要出家,難道我們現在倒不想出家嗎?所以現在一時不能出離的人呢,就要發這個願——希望將來僧團的事情都能夠做到,這樣子生歡喜心。


  〖眉批〗 前説理此則指出辦法條文

  復次,教云:菩薩處家,家所繫身,無論如何,不於無上正等圓滿菩提現身作證。是故在家菩薩,於現生出離之心,居住淨刹之念,於寺致力,恒長依法往還淨寺,作於無上正等圓滿菩提現生成就大覺等資糧,正真淨潔積集修行也。

  下邊就說我們爲什麽要發這個願呢?即使是菩薩(在家的),因爲家庭所繫縛,他不論怎麽樣努力,無上正等菩提現身是證不到的——佛是出家身。所以我們看到有些人呢,他說他是什麽如來……後來有居士(是不是真的居士我不知道)寫信來問此事。我問:這如來是怎麽樣一個人呢?回答說是在家的。這裏就說了,在家人“論如何,不於無上正等圓滿菩提現身作證”,現身不能證菩提的,佛的無上正等圓滿菩提證不到的。佛出世都是現出家相。如果在家菩薩呢,“於現生出離之心,居住淨刹之念,於寺致力,恒長依法往還淨寺,作於無上正等圓滿菩提現生成就大覺等資糧,正真淨潔積集修行也”,所以在家菩薩怎麽樣?這個時候,他一定要發出離心,要發願,要住在“淨刹(僧團)”的念頭要生起來;在寺廟裏要致力,要努力地培福,依止僧團(有的時候受八關齋戒);把證得無上正等菩提、現生成就大覺的資糧積聚起來,就是要把即生成佛的資糧積聚起來。

  這是對在家的而言。下邊就是出家在家的比較了。


  乙二 清淨出離五種功德


  清淨出離功德殊勝五種出調伏經云:出家五種功益者,謂聰慧出家具學之士夫,得出離已,於自義未全,得成完全。謂能成就涅槃及無上大樂故;將來眷屬延綿無絕,傳法度人引蔓滋多故;自身不離聖哲親近承事,常遇大覺羅漢菩薩正士知識,一切勝人作師導故;無權快愉,不計我所而受用累累故;成就讚揚,雖無特殊之勝解妙行,而得聖者之名稱,少許所作應道,而得諸佛聖人之讚歡。如是等等應觀。

  出家有五種功德。“出家五種功益者,謂聰慧出家具學之士夫,得出離已,於自義未全,得成完全”,就是聰明的人,出家都有點聰明,如果笨的人,他就不會想走出家的路——即使是社會上遭到打擊,他情願自殺,或者情願偷盜,也不會想到去出家的。能夠想到出家的總是還有點善根,這個善根就是智慧的善根。所以真正出家的人都有點智慧的,他別的路不選擇,就選出家這個道路。那麽真正有智慧的人,他就不是受打擊來的了。

  (1)“謂能成就涅槃及無上大樂故”,真正有智慧的人出離了,將來能夠成就涅槃,無上大樂;(2)“將來眷屬延綿無絕,傳法度人引蔓滋多故”,將來能夠度人,産生很多的善法功德。

  (3)“自身不離聖哲親近承事,常遇大覺羅漢菩薩正士知識,一切勝人作師導故”,自己可以不離開那些聖哲。過去正法住世的時候,很多聖哲都住世,他們的弟子就有機會親近聖哲,現在是末法時期,當然聖哲不容易親近,但是你如法地照菩提道次第所說,依止善知識作佛的想,就得佛的加持。這是佛的慈悲了,即使沒有聖哲住世,你只要把善知識當佛想,即使這善知識不是佛,但是你作佛的想的話,佛就會加持你,佛就通過這個善知識來加持你,得佛的加持,所以我們要認識到這一點。

  (4)“無權快愉,不計我所而受用累累故”。

  (5)“成就讚揚,雖無特殊之勝解妙行,而得聖者之名稱,少許所作應道,而得諸佛聖人之讚歡

  這是功德,出家的幾種功德。下面我們看重要的對比,五個出家的功德講了,那麽在家的跟出家的對比。

  乙三 

  丙一 偏讚出離之故

  復次,在家與出離二者修行道中,而於出離性類偏讚者,以諸在家等之主要繼承相續,并及具有之問題,實是在家住者普遍之大害,致苦之魔軍,亦成魔所愛惜之民也。若出離者,是爲如來及賢聖衆之所讚也。

若出離者,是爲如來及賢聖衆之所讚也”,而在家的呢,第一個實是在家住者普遍之大害,致苦之魔軍,亦成魔所愛惜之民也。”在家人,雖然修行,但是普遍的一些大的苦、害都會碰到,“致苦之魔軍”,一切能夠産生苦的魔軍,在家裏邊就有這些東西,甚至於最後自己也成了一個魔子魔孫;那麽出離的呢,他受到誰的加持呢?如來和賢聖衆(賢聖僧)所讚歎的。這兩者不同。

  丙二 

  (1在家者,住在罪緣衆多貪染之中,出離者,住在完全功德叢林之聚。

  (2在家者,住在恐懼渴仰之中,出離者,住在無畏寬舒之地。

在家者,住在罪緣衆多貪染之中”,在家人所住的地方,各式各樣的造罪因緣衆多、貪染習氣非常之多,都能使之産生貪染。那些財産、妻子兒女,都是生起貪染心的環境。再說在家的職業,做廚師的每天要殺;做屠夫的更不要說,每天殺羊殺豬;釣魚的每天要釣魚,要殺;那些劊子手等等,都在造殺業;在家的工作,做生意的要騙人,犯妄語,偷稅漏稅的犯盜戒。這些都是在家人離不開的罪染因緣,而出家人卻沒有,所以這一點上兩者不一樣,“出離者,住在完全功德叢林之聚”,一個是“罪緣衆多貪染之中”,一個是“功德叢林”裏邊住。

  “在家者,住在恐懼渴仰之中”,在家的人,沒有的要渴仰、追求,有了又怕盜賊來搶——恐怖;而出家人“住在無畏寬舒之地”,毫無畏懼,非常寬舒,沒有什麽值得我們去渴仰的。爲什麽?出家的人衣食自然——你去乞食好了,既不要去燒飯,也不要去買米,什麽都不要打主意,到時間拿一個鉢去,人家就把飯給你吃了。我們在漢地,乞食制推不開,但叢林制推開了,也是根據佛的原則,我們開了叢林制(僧制),你只要供養儀軌一念,飯就來了,不要你操心的。

  佛在世時有一個國王,他出家後,住在曠野森林中,住到後來高興得很,“好啊!好啊!”叫起來了。人家問他,你幹啥哩?他說:“我以前做國王,旁邊警衛很多,但是還膽小,總怕有人害我。現在我身邊一個人也沒有,住在曠野裏邊,感到很舒暢,沒有人會害我的。到處都沒有怨敵,這個舒暢從來都沒有享受過。”那就是說出家的跟在家不一樣。


  3在家者,住在廣大執持垢糞具足之中,出離者,住在完全執持清淨解脫業上。

  在家的人都是要積聚了,要這要那,沒有的要有,有了還要多。做生意,本來是窮的,弄了一點本錢,慢慢地發財了,你該夠了吧!但他不夠的,他還要發大財,發大財後,還要發更大財,最後弄到破産。一天到晚就是搞那些事情。而出家人不積聚,他是作解脫之業的。在家人用繩子把自己越捆越緊,出家人解脫,越放越松。這是不一樣。


  4在家住者,諸罪惡行之根基,出離住者,無過善行之根基。

  (5在家住者,衆苦聚中住,出離住者,衆苦聚中不住。

  6在家住者,欲愛污泥之所沒溺,出離住者,欲愛污泥之中出離。

在家住者,諸罪惡行之根基”,就是造罪,在家人造罪的機會很多。那麽出家人呢,“無過善行之根基”,他所做的事情沒有過失的,都是善行。這個也是不一樣。

在家住者,衆苦聚中住,出離住者,衆苦聚中不住”,在家人住在苦裏邊,他自己要受苦——妻子兒女是牢獄,他放不下,一定要在苦裏幹,做了牛還不放,還不想求解脫。而出家人在苦裏邊不住,他離開了,沒有苦了。

在家住者,欲愛污泥之所沒溺,出離住者,欲愛污泥之中出離”,在家人的妻子兒女、財産、名譽、地位,社會上的權威,等等,都是愛欲的污泥,使人陷在裏面。而出家人一切放下,不但妻子兒女沒有,名譽財産地位也不要,那就是從愛欲的污泥裏出離,不但陷不到,還能夠跑出來。


  7在家住者,多強合之人類纏繞,出離住者,多方便善巧之智者相聚。

  (8在家住者,生活受用之練習艱難,出離住者,生活受用之練習容易。

  在家人有些工作同事講不來的,偏偏要把他合在一起,你要做生意、你要工作,非要你跟他合在一起不可——“強合”,“纏繞”在這些人中間,而出家人都可以親近方便善巧的大善知識,這也不一樣。

  在家人的“生活受用”要去追求,非常“艱難”;出家人的“生活受用”簡單、“容易”。我們說,佛在世的時候最容易了,三衣、一鉢,解決問題了,什麽都不要再操心。

  我們現在還是根據佛的精神,也給你們創造了條件,三頂衣給了,一個鉢也給了,念供養儀軌,飯就來了,其他的如醫藥費等也報銷了,你還要想什麽呢?所以說你再不用功,你自己……有的人對錢還放不下,襯錢不發你,大喊大叫地說:哇,不講因果,把錢扣住了。扣住了給你散東西不是一樣的嗎?你一定要錢,拿去幹啥呢?有了錢之後,自己的貪染習氣又來了。我們還不是把你錢扣了,是給你調了東西的——還不要!法器都不要。哎,這些人就不好說了,法器都不要!這個話怎麽說呢?要金錢。這是末法時期的人。


  9 在家住者,競爭敵對頗多,出離住者,競爭敵對無有。

  10在家住者,貧窮匱乏頗多,出離住者,貧窮匱乏無有。

  11在家住者,多在罪苦中生活,出離住者,多在善樂中生活。

  12在家住者,惡處探求門第品級之梯子,出離住者,淨法探求高勝現量之梯子。

  “在家住者,競爭敵對頗多”,在家人相互競爭的很多,冤家對頭也多,做事情總有冤家。你做一個生意就有人跟你競爭——有一個人說他在平陽開了一個百貨店,別人在他旁邊也開了一個百貨店,兩家就要搶生意了,每天兩家店鋪之間就勾心鬥角地搞起來了。而出家人就沒有這些了。

  “出離住者,競爭敵對無有”,沒有人跟你競爭的,三頂衣一個鉢,你有我也有,搶什麽呢?名譽地位大家都沒有,用不著搶。但是現在還是有人在出家人裏又競爭起來了,爭什麽?爭一個領導者,或者是住持方丈,要爭;甚至於要爭一個上師地位,可以統率一切、至高無上的上師,“什麽人都要聽我話的!”也有在追求這個。這個呢,我們說不要追求,你到那個地位,人天、龍天就會把你推出來;如果沒有到那個地位,自己蹦上去,那掉下來就粉身碎骨,沒有好的。這都是不需要的,出了家之後就千萬不要去競爭那些了。

  “在家住者,貧窮匱乏頗多”,在家人貧窮的,東西不夠的,各式各樣的條件很多;“出離住者,貧窮匱乏無有”,出家人沒有這些。現在泰國、緬甸、斯里蘭卡,還都如佛世的時候,出家人不要積聚東西,資具不會少的。

  我記得海公上師去過那些地方,他說一個比丘看到店鋪裏一個東西是需要的,只要站在櫥窗外看一看好了,馬上裏邊的老闆就拿出來供養你了,不要動腦筋的。當然你貪心不要有——看到一個最好的手錶,“我看看,我也要”。最近,臺灣的淨念法師告訴我,在泰國那些地方,如果警察看見一個出家比丘帶手錶的話,有權力把他三衣剝掉,還要關起來。因爲手錶就是一個裝飾品,也是出家人不准戴的。這些在我們漢地是不重視,但那邊卻是很重視,警察發現的話可以馬上把你關起來,把你衣服剝掉——你不夠資格做比丘。

  “在家住者,多在罪苦中生活,出離住者,多在善樂中生活”,在家人都是造罪、受苦,出家人都是快樂、做善事。這個對比多得很。

  “在家住者,惡處探求門第品級之梯子,出離住者,淨法探求高勝現量之梯子”,在家人,他等於什麽呢?這就是一個門道——“惡處”,三惡道,你自己一個梯子爬到三惡道去;而出家人的這個梯子卻不是到三惡道去,“高勝現量”,就是成佛的梯子了。


  13在家住者,無量內外習慣緊縛,時時怕脫,自加結套,出離住者,雖有內外習慣緊縛,時時悎寤,力求解開。如是等廣大讚說,智者應比觀也。

這個最後就是自己智慧的問題了。在家人被各式各樣內外的習氣捆得緊緊的,不但被捆緊了,還怕丟掉,“自加結套”,抓得更緊;而出家人雖然也被一些習氣捆住,但是他有覺悟,能夠把它解開,自己有這個自覺心,不把自己捆緊,把它解開。

  在家人從小長大的時候,要追求這個、追求那個,最後要追求妻子兒女,妻子兒女之後就一定要追求財富了。我們這兒看到,一般農村裏,妻子娶到之後就要造房子,房子造好之後,以後就有孩子,還要洋房汽車……,這麽地搞起來,越捆越緊,越捆越緊,沒有停的時候了。出家人知道這些東西不好,不但不被捆緊,反而把它一個一個解開,原來有的把它解掉,沒有的不套上去。這是趣向不同,一個是出離,一個是纏縛在三惡道中。

  我們把這些文字念了一下,目的就是要大家知道別解脫戒的珍重性。


  叁 正說《律海十門》

  甲一 制戒緣起十義門第一

(歸敬請戒緣起之十義頌解)


  我們現在歸到《律海十門》的正文——先是制戒緣起。我們說這二百五十條戒是怎麽制的?爲什麽緣起而制的?下面就是講這個事情。


  乙一 皈敬緣起頌

  丙一 皈依三寶求加持自他慧心

  稽首禮諸佛  及法比丘僧

  這也是皈敬頌,同樣,皈敬三寶。“稽首禮諸佛”,就是頂禮佛,十方三世佛;“及法比丘僧”,法寶,僧寶。這兩句就是頂禮三寶。

  丙二 學戒所爲

  我今學毗尼  令正法久住

  下邊發願,頂禮三寶你有什麽事情呢?發願——“我今學毗尼”,我現在要學這個毗尼藏(律藏)。爲什麽要學?“令正法久住”,目的是要使正法久住。

  這是我們學《律海十門》的開端,先是禮敬三寶,然後是學毗尼的目的。下邊是制戒緣起了。

  丙三 尊者請問 佛說因緣

  尊者舍利弗  請問於世尊  過去等正覺  何者法久住

  何者法不久  願如來指授  佛告舍利弗  毗婆尸式棄

  拘留孫迦葉  四佛法久住  由廣說經法  結戒亦說戒

  拘那含牟尼  毗舍二如來  不廣說經法  未結戒說戒

  時人根善利  但說教授戒  諸惡莫作等  皆除惑證道

  彼二佛示滅  種種姓出家  時久生疲厭  無經律攝持

  令正法速滅  若眾花散置  無線貫串故  被風則渙散

尊者舍利弗,請問於世尊,過去等正覺,何者法久住,何者法不久,願如來指授。 這是舍利弗尊者以悲心問佛的一個問題。

  他問,過去的佛,哪一尊佛的法能夠久住?——目的是“正法久住”了,所以根據這個題目就把舍利弗這一段文引出來。舍利弗曾經問過佛,過去的佛(我們指的是過去七佛),哪一尊佛的法能夠久住,哪些佛的法不久住,希望佛告訴我們。目的也就是參考過去佛的經驗,哪些能夠久住,哪些不能久住,爲什麽能久住,爲什麽不能久住,以便知道如何使我們現在釋迦牟尼佛的教法能久住。

  佛以悲心告訴舍利弗:“佛告舍利弗,毗婆尸式棄,拘留孫迦葉,四佛法久住,由廣說經法,結戒亦說戒。

……2A)毗婆尸佛、式棄佛、毗舍羅佛、拘留孫佛、拘那含牟尼佛、迦葉佛、釋迦牟尼佛,這個是七尊佛 9我們戒本後頭都有。這裏邊,有毗婆尸佛、式棄佛、拘留孫佛、迦葉佛,這四尊佛的佛法是久住的,爲什麽原因?“由廣說經法,結戒亦說戒”,他們說了很多的經法,同時也結戒、也說戒。

  “拘那含牟尼,毗舍二如來,不廣說經法,未結戒說戒”,而拘那含牟尼和毗舍羅二如來,他們兩尊佛沒有廣說經法,也沒有結戒、說戒,爲什麽不廣說經法、爲什麽不結戒說戒呢?

  原因是:“時人根善利,但說教授戒,諸惡莫作等,皆除惑證道”,因爲他們兩尊佛的時候,當時的人的根器都很利,你只要給他講一個簡單的教授,如講一句話“諸惡莫作”或者“衆善奉行”,這麽簡單地說兩句,他馬上就證果證道了,煩惱也除掉了,這是根利。現在禪宗裏邊根利的人,給他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或者遇到風吹樹葉動,或者聽到茶杯“啪!”掉在地上,就會開悟了。這是根利的人,簡單給他說兩句話,他就開悟了,那就不要廣說經法了,沒有這個需要;他也不犯戒,也不要結戒、也不要說戒。

  當時的人的根機雖然利,“彼二佛示滅,種種姓出家,日久生疲厭,無經律攝持,令正法速滅”,但是他們兩尊佛示滅(滅度)以後,後來的種種姓——各式各樣的人出家了(種種姓就是當時印度的婆羅門、刹帝利等等各式各樣種姓出家的人),如果沒有經律攝持的話,“日久生疲厭”,時間久了,就疲了。一句話,“諸惡莫作”,“諸惡莫作”,經常說那幾個字,就疲厭起來了。這樣子因爲沒有經律攝持,正法就很快滅掉了。這就是說,爲什麽廣說經法、結戒說戒能夠正法久住,不廣說經法、不結戒說戒,正法要速滅,就是這個原因:根利的,固然簡單的一句話,他可以證果證道、斷煩惱;但是後來根鈍的,一句簡單的話攝不起來,那正法就滅掉了。

佛舉一喻來說明:“若衆花散置,無線貫穿故,被風則渙散。”在印度,大家看到過,花鬘——把花串成一個環,假使這些花不用線串起來而散放著的話,風一吹就吹掉了。那就是說經律沒有結戒、沒有說戒,等於說花沒有把它串起來一樣的,碰到一定的環境來了,它會散掉——正法速滅,因此結戒、說戒、廣說經法,有能使正法久住的好處了。

  丙四 尊者請佛制戒

  尊者跪合掌  願如來制戒  令諸弟子眾  依戒修梵行

  正法得久住  流潤盡未來  佛語舍利弗  時至我自知

  結戒有十義  遍通各各戒  一攝取於僧  二令僧歡喜

  三令僧安樂  四未信者信  五信已增長  六難調者調

  七慚愧者安  八斷現有漏  九斷當有漏  十正法久住

尊者跪合掌”,舍利弗聽到這個開示之後,馬上有所覺悟,趕緊跪下來合掌請求:“願如來制戒,令諸弟子衆,依戒修梵行,正法得久住,流潤盡未來。”這是舍利弗的悲心,他聽到以前的四尊佛因爲要正法久住而廣說經法、結戒說戒,後兩尊佛因爲沒有廣說經法,也沒有結戒說戒,而正法速滅了,那麽爲了不讓釋迦牟尼佛的法速滅,趕快請佛制戒,使得弟子依戒修梵行,這樣子正法可以久住;正法久住,可以“流潤盡未來”,這個法的利益可以盡未來際等流下去。

  我們現在是末法時期,佛的正法一千年,那是真正得了益的,那時候的人證果證道的很多。像法一千年,也能夠産生很多人才,當然證果證道的少一點了,但畢竟法還是興的。末法時期就不行了,教證二法都差了,教中相似佛教出來了,混淆我們的正教;證果證道的更是如麟角一樣,太少了,碰不到了,那麽要使這個佛教的利益能盡未來際流傳下去、正法久住的話,就希望佛能夠制戒。這是舍利弗以悲心勸佛制戒。

佛語舍利弗,時至我自知”,佛對舍利弗說,結戒時候到了,我自會知道,會結戒的,現在時機還沒到,不要著急。我們將來講比丘戒時都會知道,每一條戒都有緣起的,因爲有人犯了戒,佛才制戒。如果沒有人犯戒,而佛說“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做”,人們就要起譏嫌,說“佛這麽專制,什麽事都不能做”。因爲你出了毛病了,給你結戒——以後不要做了,大家都照這個戒做,沒有這個戒是不對的,會産生很多弊端。如此大家便能接受了。所以佛說“時至”——到那個時候,我知道的,會結戒的,現在不是那個時候,不要著急。

  這裏邊二百五十條戒,戒相有很多不同,但是總的歸納起來,都有下面這十條意思。“結戒有十義”,佛結戒不是隨便結戒的。我們看佛結戒的緣起,好像碰到一個事情結一個戒,具體事上好像是很隨便而結戒的,但是密意裏邊是每一條戒都有十個意思。結戒有十個重要的意思,那屬於《正宗阿含》的内容了。爲什麽要結戒呢?有十個道理、十個原因,“遍通各各戒”,這十個意義通各個戒——二百五十條戒中的每一條戒都有這十個意義含在裏面。所以說我們持戒不要死在事相上,要回顧一下每一條戒都是爲了這十個意思,總的目標要看清楚,這樣就不會死在教條下。

哪十個意思呢?“一攝取於僧,二令僧歡喜,三令僧安樂,四未信者信,五信已增長,六難調者調,七慚愧者安,八斷現有漏,九斷當有漏,十正法久住”。每一條戒都有這十個意義包含其中。那我們就看一看。

第一,“攝取於僧”,攝持僧團。有的人持了一個戒,要去住茅蓬了——與結戒的第一條就不合了。“攝取於僧”,要適合僧團。正法久住就是靠僧團延續下去的,沒有僧團,正法如何久住呢?所以從這一點看,如果你持戒持得好的話,就要把僧團搞好。

第二,“令僧歡喜”。住在僧團裏邊,不要自以爲了不得,“我是持戒的人”,看不起人家,要“令僧歡喜”。我們在僧團裏邊要做一些事情,爲什麽過去很多大成就的人,在叢林裏邊都是做苦事情的?——或者是飯頭、水頭,或者淨頭師(掃廁所的),等等,他們使僧歡喜!大家不願幹的事情而你幹了,大家就高興。那麽你使僧高興之後,持戒的功德就有了。你如果持戒硬梆梆的,到處跟僧人鬧彆扭,你這個持戒就失去意義了。你自以爲了不得,到處都跟人家吵架,還持什麽戒呢?結戒十義第二條就不符合了。

第三是“令僧安樂”,這些都有具體意思,下面都要講。

第四是“未信者信”,要使沒有信佛的人看見你的樣子就信起來。如果你自己做得不如法,人家誹謗起來了,你這個持戒怎麽持?所以我們每一條戒都要照顧這十個道理。

第五,“信已增長”,人家已經相信的,看到你持戒的樣子,能增長信心。

第六,“難調者調”,有些脾氣剛強的,在僧團裏邊是個老大難的人——難調,但是你持戒的話,再犟也能調服,二百五十條戒就有這個能力。如果你不持戒、不信,那就算了,你如果真正想修持的話,決定能調服。

第七,“慚愧者安”,有慚愧的人呢,也能安心。

第八,這是效果來了——“斷現有漏”,現在的煩惱可以制止,不讓你造業。

第九,“斷當有漏”,將來的煩惱可以斷掉,徹底斷完,證涅槃。

最後呢,“正法久住”。因爲做到前面九點,自然正法會久住。那麽,如果這二百五十條戒我們能持的話,把這十個意思照顧到的話,決定正法久住;如果你不明確戒的這十義,偏離了這十個去做,那就很難做到正法久住。

  所以不要搞個人主義,佛教是集體主義,把僧團搞好,就是正法久住。你一個人再怎麽樣子的話,也最多是聲聞緣覺的人!要攝持僧團,正法久住,絕對是靠僧團的。所以說這二百五十條戒不是你單個單修的,都是爲了攝持僧團的,這一點要我們明確,不要貪圖安逸,自己搞一套。當然,你自己搞一套也可以——證到聲聞果、緣覺果也不是壞事,但畢竟使正法久住的效果達不到。我們真正要利益衆生,就要正法久住。要正法久住呢,這二百五十戒就有此堪能性,這個堪能性就是統帥在這十個義之下的,這十個做到之後——二百五十條戒貫穿這十義的話,自然正法久住。所以說,我們持戒,持得好的話,正法就會久住,這不是自己主觀的想象,客觀就會産生這個效果。

  那麽正法久住是不是好做呢?也不是那麽容易。別解脫戒二百五十條(《辨識阿含》中講得更詳細)不犯,個人的行持不犯,還有《根本阿含》的二十犍度攝持僧團的方法以及羯磨、懺罪和訶責調伏等等,都要會,這樣正法決定久住。所以說“羯磨住世,正法久住”,住世就是這個意思。我們在戒堂裏給你們開示,也給你們說了比丘戒不是二乘戒,要發大乘心。住持僧團,弘法利生,正法久住,就是大乘心。那麽我們比丘不要說別解脫戒是二乘。人家毀謗,“你們是受比丘戒的出家人,這是二乘,消極、逃避世間”,那是他不懂,要可憐他,若真正懂的人就不會說那些話了。

  下邊就是每一條的具體講法。


  乙二 制戒十義


  結戒義有十 遍通二百五(凡此二百五十戒,每一一戒皆含有此十種義故)

  丙一 攝取於僧

  未得戒者,令其得戒,已得戒者,令其安住戒中,和合共住,令成僧伽。

第一“攝取於僧”。怎麽攝取於僧?僧團如何攝取?“未得戒者,令其得戒”,沒有得戒的,使他受戒、得戒。那就是你們這一批人,沒有得戒的,受戒了,那就是參加僧團了。僧團就是靠得戒的人組織起來的,如果大家不得戒,僧團哪裏來呢?所以說,先要未得戒的使得戒;“已得戒者,令其安住戒中”,已經得了戒的要安住戒中,對持戒感到很安心。不要受了戒後不安心,到處跑,跑到後來跑回家去了,這樣你就不能安住戒中,也不能攝取於僧了;好不容易受了戒,東轉西轉的,回家庭去了,僧團也組織不起來了。那麽這樣子沒得戒的令他得戒,已經得了戒的能夠安住;能夠安住的話,“和合共住”,這樣子和合——六和(後面要講),共住在一個僧團裏邊,“令成僧伽”。這是二百五十條戒的第一個意思。要成立僧團,在僧團裏面要和合共住,如法的僧團組織起來,這是第一條。

  今天時間到了,明天再說。


  第二講


  還是接下去講。第一個,“攝取於僧”,那是住持僧團了,沒有得戒的,使他能夠得戒,已經得了戒的,能夠安住戒中,這樣僧團才能組織起來;要和合共處,大家要和合。“僧”就是和合衆了,“僧”本身名字就是和合。所以說這個和合很重要,“令成僧伽”——僧團,把它組織起來,這是第一個條件。組織起來之後該怎麽辦呢?“令僧歡喜”。不要僧團組織好了,卻在裏面天天打架,吵吵鬧鬧的,人家看到都害怕,都不敢來了,還說什麽住持正法呢?所以說要“令僧歡喜”。

  丙二 令僧歡喜

  如法知事,如法羯磨,增德除罪;六和相親,四緣調順,身心無違,歡喜不諍,猶如水乳。

  怎麽樣“令僧歡喜”?下邊就是海公上師的註解。在《律海十門》中舉了十條,沒有詳細、具體的註解,這是海公上師根據自己的心得和經驗寫上去的。

  “如法知”,在僧團裏面如法地知事,知事就是當執事的人,當執事的人要如法地當,不能亂搞。比如説管庫房的、管經濟的,那就是該付的付、該給的給,不該給的是一分也不給,一點也不給。僧團的財物是三寶的財物,不能亂用;浪費了、亂用了,都是愚癡波羅夷 10,就在這個《律海十門》後邊有的,是波羅夷罪(根本罪)。你說你不懂,不懂——愚癡,愚癡還是要波羅夷了。貪瞋癡都是大的罪根,你不要說“我不懂”,就是解決問題了。不懂!哪個叫你不懂的!你受了戒你就得學的,你不學你就是愚癡。你犯了,做錯了,就是犯罪了,沒有辦法的。所以說要如法地知事。

  在後邊講了,真正執持三寶的事情,最好是阿羅漢,或者是初果二果三果,再不如的話,要真正懂戒的人。11 如果不懂戒的話,你在僧團裏邊對一些人不公平——分東西不公平,有愛、有恚、有怖、有癡。愛的,偏向他;討厭的,就給他少一點,或者不給;有怖有癡——看到那些人很凶,害怕他,就給他好一點;還有一些就是愚癡(不知道),該給的不給,不該給的給。我們僧團裏分東西,有上下程式的,假使僧團有一百個人,施主供養了七十件衣服,怎麽分?從上座分起,最好的先分。上座怎麽分?依戒臘標準,戒臘最高的,最好的給他。然後就是戒臘差一點的,一點點地分下去,分到後頭沒有了,沒有就算了。前面是根據戒臘分的。假使後邊東西又來了,那麽從下邊又分過去,前邊得到的就算了。假使衣服又做了一些來了,剛才分了七十個,還有後邊三十個沒有分,假使衣服沒有三十件,分到二十九件就沒有了——最後一個沒有就沒有了。這不要嘔氣了:“他們有,我沒有,怎麽的?”你戒臘小嘛,你是該少,不怨我,這是僧伽的規矩,這個你要知道。分的人要知道,被分的人也要知道。你不要跟他吵架去了,“我怎麽沒有啊!”你是沒有,因爲戒臘低,他戒臘比你高,他該有。這是規矩。這些東西都要知道,知道如何知事,然後僧團裏沒有諍,否則的話,就會有諍了。

如法羯磨”,作羯磨要如法。羯磨裏邊有傳戒羯磨、說戒羯磨、安居自恣羯磨,還有除罪羯磨,這些各式各樣的羯磨都要如法地做,不如法就不行。這樣能夠如法地知事,如法地做羯磨,“增德除罪”,這些都是在增加我們的功德,羯磨中的懺罪羯磨就是除罪的,你這樣做呢,使我們僧團裏的人大家功德增長,罪障消除,“六和相親”。

  這裏先簡單介紹一下“六和”,看《律海十門》第八二頁。12

  六和相親

  僧皆如來子  攝以六和敬  身和堪共住  互禮拜問訊

  或服勞讓道  推坐而侍承  分物不先美  上下如法親

  口和無諍言  稱德作讚歎  施惡語不報  有過輾轉諫

  學問互相教  犯罪互悔懺  不作口四惡  罵訾等離間

  意和同僧事  謙卑心慈愍  不固執己意  不違逆眾心

  戒和不雜冗  如法作羯磨  犯者如律治  不恃戒輕人

  見和理同解  正真凈不違  善符合法印  不墮邪見類

  利和如法分  羯磨事不背  僧利不回己  六法以相親

  哪六個和?我們先看看名字,詳細的以後要說。82頁“妄語戒攝修”的前面,倒數過去第七行:第一身和;第二口和;第三意和,身口意,這很好記;第四是戒和;第五是見和,這個最重要,見解相同才行,如果見解不相同的話,再也和不了;第六是利和,利和就是利養共同分,如法地分,這是按上下、按次第地分,不是亂分,也不是不分。不分,你說有的人他管事的自己享受,其他的人不給,清眾不給,這個也不行;亂給也不行,跟自己好的,給一些,不好的,不給你,或者那些是自己的弟子就給一些,如果不相干的就不給,這些都是不如法。所以這六個和——身口意的和,戒和、見和、利和,這六個和做到之後就不會諍了,大家和合。僧團的和合,就具體表現在這個六和裏邊,這六個裏邊的中心、核心又是見和,見解要一樣,如果你持的這個見,他持的那個見,那始終合不了。那麽這個見怎麽說呢?那你宗派不是有見的嗎?沒有,主要是戒和,戒的見,把別解脫戒的持戒的見大家一致的話,統一在戒裏邊,不管你是什麽教、什麽宗、什麽派,只要大家尊重戒的話,合得起來。如果對戒的見不和的話,我們八正道——正見,正語,正思惟,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等等,都是合戒的——語,合戒的;命,合戒的;見,合戒的;思惟等,都是合戒的,合戒就是合般若,剛才有人講了,合乎戒的就是合般若的了。所以說,大家在這個方面以戒爲標準的話,見就會和起來。

  這樣子“六和相親,四緣調順”,“四緣”,飲食、衣服、臥具、醫藥;“調順”,能夠調和,順著自己,生活能夠調順,那就是說不要過分,也不太少。佛教是中道——太苦了,修道不容易進;太舒服了,要生起貪心煩惱。剛剛夠用就夠了。我們說衣服,佛制的三衣,因爲印度地方不冷,三頂衣可以過冬了,那麽再多就不要了。中國呢,我們的漢地,多寒國土,三頂衣過冬你過不了的,那就是開許一些其他的衣,但是袈裟還只能三頂,不能太多了。你說這個袈裟好的我要,那個看到好的我再要,拼命什麽好的料來了,又做一頂,弄了十幾頂袈裟——那不准的,最多三頂。所以你們現在才來的,假使我們常住的袈裟你要的話,你要把自己的捨掉,只能三頂衣,不能超過,長衣就是犯戒了。“四緣調順”。

身心無違”,大家不爭吵了。有的人表面上跟你不吵,心裏懷恨在心,身不違心違也不行,身心都不要違,大家互相地團結。

  “歡喜不諍”,大家心裏歡歡喜喜,沒有爭吵。

  “猶如水乳”,水跟牛奶合起來分不出來了,哪個是水,哪個是牛奶,是分不出來了。那麽僧團裏邊和合共處也是不分你我,不要說這個我的,那個你的,分得清清楚楚的,界限分明,這個樣子決定會鬧事。僧團裏邊大家一個大家族,大家互相要互通有無,不要說這個我的,或者說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不是你的,這個不行了,那肯定要爭吵。在家人就是這樣的,自私心重了。我們僧團裏邊,說了半天的和合,就是要把自己我執去掉。

  所以海公上師經常打一個比喻:僧團的生活,一般人才進來的,肯定有諍,他各人各人的習氣不同。一個房間假使有五個人,這個人晚上不要睡的,那個人晚上要睡的,這個人要念經的,那個人要修禪的,這五個人合在一起,肯定要起矛盾。那麽怎麽辦呢?互相遷就——他要去睡覺了,你就不要哇哇哇念了,你把燈關了去修禪定好了,或者你把先背下來的背誦好了,默念默背也可以嘛。你坐在床上背你的經沒關係嘛,你不要哇哇哇,燈開得亮亮的,大聲地念起來,他睡不著了,肯定要吵。第一天熬過去了,三天以後非吵不可。

  那麽這個僧團裏邊大家將就習氣,海公上師就說了一句話:我們說這個洋芋,五臺山洋芋最多了,洋芋從地裏采上來有很多泥,我們以前在清涼橋人最多的時候有九十幾位,洋芋有一大桶了,如果每一個都用手去擦的話,那你哪有那麽多的工夫啊?大寮裏面只有兩三個人,怎麽辦呢?把桶裏面加水,用棍子攪,你碰我,我碰你,把這個泥都碰掉了。那就是僧團裏邊,各式各樣的人,身上都帶了很多泥巴——煩惱習氣,互相擺在一起,你碰我我碰你,習氣就碰掉了。如果沒有人碰你的話,你的“泥巴”一點也掉不了,就是要讓人家碰你才行,碰了以後才是斷煩惱除習氣了。不要說“我要一個人一個寮房,我這麽住,我自己一個人,沒有人干涉我”,這樣你煩惱永遠是去不了的,就是最好是大寮房。我們以前二十六個人一個大寮房,那你碰來碰去的話,你的習氣非改不可,不改的話,就住不下去了,這個地方就要起矛盾,要吵架了。那麽,你就要將就人家了,不能將就自己了。

你們在戒堂裏不曉得講過沒有,在戒堂裏不能說“我”的,你說個“我”,我要怎麽樣,“啪!”一個香板就來了,我在哪裏?沒有我的嘛!你“我”,什麽叫“我”呢?“我執”這個東西在僧團裏就是要除掉的。你要將就自己的煩惱習氣的話,你修什麽行呢?我們說得徹底一點的話,真正修行的目的就是證兩個空——人空、法空。第一個就是人空,“我”把它破掉,如果你受了戒了,在僧團裏學法了,你還是我執重得不得了,什麽都碰不來的話,那你這個人修什麽“人空”呢?在維持人空,把那些經教那些道理來滋養你的我執,把自己的那個我執養得胖胖的,“我會說經,我會說法”,我會怎麽,“我什麽都懂!”我了不得,唯我獨尊。“我”就是魔——我執大魔。所以你修法的目的要知道,修法的目的是去我執啊,並不是擡高自己的。你說你學得好一點就了不得了,你說:“我了不得了!”那你這個話與目的已經是背道而馳了。所以說僧團裏邊的好處就是大家的我執互相地摩擦,跟洋芋一樣,在桶裏一攪的話,泥巴就要掉下來的,你碰我我碰你,一碰,泥巴就要掉了,如果你碰不得的話,那麽泥永遠也掉不了。

  所以說,我們勸大家,尤其是初學、新學比丘,才受了戒的,不要害怕人家來碰你,碰了你就看你的習氣,自己照照鏡子,發脾氣了,一照:不對頭,瞋心來了,趕快自己克制下去。如果沒有人碰你的話,你還不知道你自己的習氣有多大,你瞋心多大還不知道,糊裏糊塗。人家碰了你,你才知道煩惱習氣在哪裏,才可以改。所以說,真正的僧團,初學的比丘一定要住大寮房。住單寮房是在加行堂以後。我們以前的規矩是學戒堂,沙彌堂當然沒有受具足戒的是沙彌堂了,受了具足戒以後是學戒堂,學戒堂以後再過至少五年以上才升加行堂。五年以後升加行堂就擔任執事了,那個時候幹事情就要單寮房了。你管錢的,如果跟大家住在一起的話,這個錢掉了哪個負責呢?那個時候就單寮房或者兩個人一個寮房。那麽,一般的學戒堂都是廣單,至少五六個人一個房間。我們在清涼橋的時候,一個廣單,最多的時候二十六個人,最少少到後來五個人以上總是有的,學戒不能少過五個人了。這樣子互相的摩擦,習氣才磨得掉。所以現在不要追求一定要一個人一個寮房。一個人一個寮房你還是維護你自己的習氣,這個對你除煩惱是很困難的。這就是水乳,大家和合,和在一起,還要和合,跟水和乳一樣,大家合在一起和得分不出來了,這才是僧團和合的現象。這是“令僧歡喜”。

  三 令僧安樂

  無諍心安,上下愛敬,互作加持,輾轉教益,日進於道,和合安樂,非同世間,世和苦集。此屬道諦。

第三,“令僧安樂”。安樂是身心都安樂,身裏邊、心裏邊沒有憂惱,這些,身上感到也沒有什麽,碰不得的、刺激的事情也沒有,這是進一步了,比歡喜要深一層了。你安樂,才能持久住下去,如果你感到這裏不安樂的話,你背了包裹想走了。想走的人都是不安樂。不安樂呢,但是你自己要考一考,到底爲什麽事情不安樂?自己做了事情不如法,人家提了意見,火冒三丈,拔腿跑掉了,這個不安樂是你自己造成的。你在這裏能夠把你的毛病習氣發現出來,正是改的好機會,不願意改,寧願拿起包裹跑掉了。跑掉了,你的煩惱帶在一起跑了,你哪裏都不安樂的。所以說你一個地方不安樂,你要考察一下,還是環境太差了,都是在吃煙、吃酒,吵吵鬧鬧的,修不了行呢?還是自己的煩惱習氣不能呆下去?這個自己要觀察。這要智慧了。我們說修行,佛教就是智慧的教,沒有智慧的話,你糊裏糊塗的話,往往會走錯道路。“令僧安樂”,既然歡喜之後,要能定得下來呢,要身心安樂。

  “無諍”,第一個是前面說的六和,你不要諍,沒有諍之後才能夠“心安”得下來。具體要“上下愛敬”,上邊的——上座,下邊的——下座,上座對下座要愛,跟自己的子女一樣地愛護;下座對上座要敬,跟自己的父母長輩一樣地恭敬,這才能夠和合。如果上邊的不愛護下邊的,下邊的不尊敬上邊的,那談不上和合。我們以前不是請人去照顧一個小沙彌,結果呢,跑掉了三天,這個就是不愛的表現。人家病了,真正自己的父母看到孩子害病了,一刻都不敢離開。現在派你去看看,照顧病人,還是蠻危險的病,結果三天跑出去玩了。這個你愛在那裏呢?這就是沒有悲心的表現了。你如果你學佛法儘管三藏十二部都看過了,悲心都沒有,你學到那裏去了呢?這個東西事上表現太差了。佛裏邊盡說願諸衆生永具安樂及安樂因,天天我們儀軌這麽念,發願要使衆生安樂,結果你做的,使他不安樂,使他不歡喜,這個你學到哪裏去了?我們《五字真言》天天念,經上的東西要用到事上來啊,天天說要使衆生安樂、要使衆生離苦惱,那麽衆生沒有安樂,你就給他安樂了;衆生有苦,你要給他除苦了。你說“不關我的事,這個安樂我自己要,我不給他”,那你學什麽?《五字真言》念什麽東西?念了半天還是念你自己的東西。所以有的人他經不愛念,不愛念也是不知道經的好處在哪裏。你天天念,你的行動就會符合經上的要求,慢慢做起來了。你不念,不念永遠不……果從何而來呢?天上掉下來?不可能的。眼睛閉起來,自己睡了一夜,明天功德出來了,也是神話,不會有的。

2B)“上下愛敬,互作加持”,互相作加持。有的人說上邊加持我,我下邊的人怎麽加持他呢?我們看阿底峽尊者,他有一次背痛了,他就請他的大弟子仲登吉加持,仲登吉有菩提心,他就聽他師父的話,給他一加持就好了。所以上下都能夠作加持。不要說“哎,你加持我,我怎麽加持你?”上邊下邊要互相加持。

  “輾轉教益”,不懂的,大家互相教。不要說“我是老上座,你是下座,你的話,我聽不進去的,你不要來教我,我該教你”,憍慢自大,不行!“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孔夫子也有這個話,謙虛一點,你可能百分之九十懂得比他多,但是另外百分之十或是百分之一二他懂得比你多,那你也可以領教一下,沒有關係。“輾轉教益”,互相地教益,將來得利益了。

  “日進於道”,這樣子慢慢,一天一天地,天天向上了,入於道中,“和合安樂”,僧團和合,身心都安樂。“非同世間,世和苦集,此屬道諦”,這個和合不是世間的家庭,世間是苦集,世間的和合是苦集,苦集二諦,有漏的。世間的和合、歡喜都是有漏法,所謂歡喜就是貪心,所謂瞋恚就是瞋心,都是有漏法,都是感苦果的。這個卻不是世間的,這個和合是出世的、無漏的——道諦。我們學過《俱舍》知道了,有爲法裏邊有漏?氖强嗉?#35558;,無漏的就是道諦,雖然僧團是有爲法,但是是無漏的,是道諦。“日進於道”,天天向道進展的,不是向有漏裏邊、泥坑裏滾的。所以我們說出家就是有這個好處——從有漏到無漏。家庭就是有漏,世間上的一切都是有漏,沒有辦法。

  丙四 未信者信

  威儀幢相,仁慈和美,德充乎中,最能感化。馬勝尊者,調伏憍王,不以神通,不以說法。

第四是“未信者信”,沒有信心的人要使他有信心。我們僧團裏大家要注意,這是說外相了,一般人,朝山的也好、遊覽的客也好,他看你們這個僧團好不好,看你們幾個地方:上殿、過堂,平時的威儀。走路嘻嘻哈哈、勾肩搭背的,這個沒有道氣;上殿打瞌睡的,背也伸不直的要靠在牆上的,你象什麽東西呢?你是來睡覺呢,還是來念經呢?念經是什麽?打仗哎,跟煩惱打仗就是念經。你說你現在睡覺來了,你打什麽仗呢?如果前線去打仗,你說你睡了,睡了你非死不可。敵人來了,一把刀把你戳死了,你還睡你的覺呢?所以這個時候自己糊塗了!我們一天跟煩惱打仗的時候就是早晚兩個殿,禪堂當然還有參禪了,我們就是早晚兩個殿。這兩個殿裏邊正在交鋒,白刃戰的時候,你說你打瞌睡、靠在牆上,你不死哪個死呢?你自己找死。哪個把你打死了?煩惱把你害死了。你現在是要斷煩惱,結果你被煩惱害死了,你劃不來了。

  “未信者信”,使得一個在家人相信,那你得是自己要注意了。我們這個僧團,人家遊覽的人對我們的看法就是在這些地方看了,最表面上的就是行住威儀跟上殿過堂。這個是一看就看到的,其他真正的東西他看不到,那麽這個表面上的他看到了。你如果是要正法久住,要利益衆生的話,你要“未信者信”,本來不信的使他信。如果你弄得“信者不信”,人家本來對佛教很恭敬的,一看你們這些和尚這樣子地搞起來了,不相信了,那你糟糕了,你造了大罪了,把人家的信心都退完了,所以這些自己要檢點了。說句話,以前我們有一個人,人家很多人跟我提,這個人說話亂說,使得很多居士起了一個不歡喜的心。那麽這樣子“未信者信”就做不到了,使信者給他不信了,這個有罪了。所以說我們這個是很微細的地方,說話也好,行動也好,上殿過堂也好,自己要振作一點。

  我記得有些地方,他們念經趴在桌子上也有,靠在牆上睡也有,結果外邊居士指指戳戳:“哎呀!這個人睡覺,這個人……”。這樣子說,居士造了很大的罪,你自己呢?居士謗法的罪、謗僧的罪是你造成的,那你自己罪有多少大?你自己想一想看。

  未信者信。“威儀幢相”就是外相了。我們說“幢相”是什麽?“幢”就是殿上那個幢了,我們的“威儀”就是出家人的“幢”。人家一看就看到的,幢就是一看就看到的。那麽看出家人到底有沒有道,就看你的威儀了。內心是看不到的,內心你證到什麽,證到空性不空性,哪個知道你呢?但是你威儀就看出來了。

威儀幢相,仁慈和美”。“仁慈”,很慈悲;“和美”,和合,美就是文雅。“德充乎中”,所以我們說外表也不是裝模作樣做出來的,內心有德,然後形之於外,外相就自然高雅、聰妙,這個威儀是非常動人的。你如果内部功德沒有的話,你行動裝不了幾分鐘,就原形要露出來的,粗裏粗氣的樣子,走路“呯呯哐哐”的,拿東西“乒淩哐啷”的,那就是沒有道德的表現。僧團裏邊吃飯也好,拿東西也好,都是輕輕的,沒有“乒乒乓乓”的聲音,這個聲音弄出來的話,就是你沒有道氣的表現。所以說,“德充乎中”自然威儀幢相要好,最能感化人。

最能感化”,下面舉個具體例子:“馬勝尊者,調伏憍王,不以神通,不以說法”。馬勝尊者是五比丘之一,他原來也是釋迦牟尼族裏邊的一個貴族,因爲釋迦牟尼佛(那個時候是太子)去學苦行、求法,淨飯王很不放心,就派了五個人陪他一起修行,其中就有馬勝比丘。馬勝比丘,他的特徵就是威儀第一,他其他的學法也好,神通也好,並不怎麽出色,但是威儀最好。他調伏憍王,一個憍王,當時有一個國家的國王很憍慢,他下令,什麽出家人來都要攆出去——他對佛教沒有好感。當然,不能無緣無故攆出去,找你岔子,你哪裏不對頭,馬上攆出去——不如法,不要你進來,驅逐出境。這個憍王自以爲了不得,他信外道的,對佛教排斥。所以他國家裏邊是沒有比丘,因爲比丘進去了,他總要找一個小岔子,把你驅逐出境了。馬勝比丘,有一次乞食到這個國家裏邊。因爲比丘來了,大家都驚動了,趕快找岔子。找了半天,他越走越深,慢慢進去了,岔子還找不出來。最後報告國王,說這個比丘已經靠近王都了。這個國王聽了之後暴跳如雷:“居然進了那麽多的地方,竟然跑到首都來了,到京城來了,還沒有找到他的岔子,你們這批人幹什麽的?哪一個比丘沒有一點點小的漏洞呢?”這個國王就親自去找岔子,親自去看。看了半天,實在找不出來——威儀太好了,一舉一動沒有一點過失可以找出來。這個國王一天到晚圍著他找岔子,後來看到他晚上坐在大樹下入定,那樣子實在太好了,看了令人佩服,國王感悟了,出來給他磕頭頂禮請教他。國王本來是絕對反對佛教的,但馬勝比丘的威儀就把他感動了,他開始信佛了,也把他國家裏那些過去排斥比丘的教令去除了。

馬勝比丘調伏憍王時也沒有說法,也沒有神通,就是威儀。所以威儀的重要,這裏就可以看出了。如果你說法說得很好,威儀不好,恐怕人家不一定相信你;你神通很大,但是你沒有道德——不行,人家也不會相信。我們現實看到一個上海居士,他對我說,他以前學氣功,那個氣功師神通極大,你在哪裏、在幹什麽,他都知道。他有一個師兄弟在成都,他在上海了。後來那個師兄弟回到上海,氣功師就罵他:“你在成都怎麽跟女人一起了?”後來他回去一想,確實有一次,碰到一個女的,一起走路,他師父知道了,罵了一頓。所以說,這個氣功師神通很大。杭州一個居士的師父能使弟子入定,要入定的話,師父就加持弟子,弟子就能入定,這個不簡單啦!但是這個居士發現他的品德不好,所以最後還是要脫離。儘管他要脫離他的師父,但困難重重,他師父以各種各樣的法術折磨他,他還是不願意,還是要衝出,最後還是衝破了。

  那麽這地方說,你就是神通很大,你說得好,沒有德行的話,也不行的。而馬勝比丘就是威儀好,威儀好也是德行好。說個老實話,內外是一致的,“德充於內,形乎於外”,外邊的就是內邊的表現,內邊沒有德,外邊裝不來的。你作戲一樣地裝模作樣裝幾分鐘、或者裝幾個小時,畢竟要露原形的。唱戲一樣的,你唱了半天,做個君子,下來就不是了,戲裝拿掉了,那就是一個粗大漢就出來了。這個東西是裝不了究竟的。而這個馬勝比丘,他從那個國家裏邊,從邊境一直走到王都,那麽多時間沒有漏洞可找,那是德充於內的表現。因爲內有德,外邊岔子就找不出來。

  所以這個威儀的幢相非常重要,使一般人——未信者,沒有相信佛教的人要使他信,重點還在威儀。所以,說話粗魯、行動急躁等等,都會使人家退信心。所以出家人你如果說要利益衆生、宣揚佛法,那你這個威儀先要注意起來。你如果威儀不注意的話,你不是在宣傳佛法,而是在破壞佛法,把那些有信心的人都退掉了。這個是功德跟過失,自己要比較一下。

第四是未信者信,怎麽使他信?這是外表的事情,那麽這裏威儀幢相是一個方面了。另外我們說到的就是上殿過堂了,如果出家人吃飯“稀裏嘩啦”地、亂七八糟地,跟婆羅門一樣,東喊西喊的,碗筷聲音“叮叮噹當”的,看了你一點道氣都沒有。一個居士他跟我說,他說“我到一個叢林裏一看,在一個廟裏邊,他們幾十個出家人吃飯,吃稀飯,一點聲音也沒有。啊!這個了不得”。在家人吃飯“唏哩嘩啦”的聲音很大,他們幾十個人吃飯沒有聲音,這一點他們就佩服得不得了,那就是上殿過堂的事情。

  那麽我們現在這個話說了,大家注意一點,哪個再上殿要打瞌睡的話,你是搞什麽的?你仔細想一想。你是不是使人家退信心?你說沒有居士。沒有居士,有天龍八部、鬼神都在你旁邊。

  我們以前給沙彌講一個公案,是蓮池大師的 13。兩個出家人談天,開始的時候很多天人恭敬地在聽,他們在談佛法。後來慢慢天人跑掉了,談什麽?談起家常來了。最後來了一大批餓鬼吐口水,他們講什麽?講世間上煩惱的事情。那就是說你念經如不如法,護法菩薩看到。佛菩薩、本尊當然都看到了,護法菩薩看到,天龍鬼神也看到,你不要以爲沒有人知道。你如果長期下去的話,感的什麽果報你知道嗎?你在破壞佛教啊!使未信者信,而你是使信者不信,是反其道而行之。好好地要自己振作起來,你晚上睡夠了就夠了,一天到晚睡覺幹什麽?你如果睡癮那麽大的話,藏地有個辦法——睡七天,不准起來,七天你睡在床上,吃飯在床上,大小便都在床上,你搞七天試試看,你受得了嗎?你如果受得了的話,那你就睡七天,你歡喜睡嘛,連睡七天好了。

  丙五 信已增長

  近有德已,親領慈教。僧中六和,知事勤勞,四依頭陀,漸漸乃見。僧行內德,尤勝外表。

第五,“信已增長”,已經信的使他能夠增長,不要信已把他退掉,那就完蛋了,已信佛的人要使他信心更加增長。

  “近有德已”,前面的“未信者信”是外相上,相信之後就要親近有德的僧人了;親近有德的僧人之後,“親領慈教”,親自聽他慈悲的教導。這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僧中六和,知事勤勞”,你看到僧衆裏邊六和相親的情況,那是僧團裏邊和合是重要的。來一個人,你在吵架,我們說以前靈岩山來了三位,很發心,《菩提道次第》聽過,極大感動,想到這裏學法,但是不巧,一來上殿就碰到吵架,退了,不來了。那麽這個你想想看,你起的什麽作用?“知事勤勞”,當事的人勤勞,不要偷懶,爲了僧團知事要勤勞。

四依頭陀”,“四依”,你們受戒的時候跟你們說了四依,忘掉沒有?每個人都給你們講了,每一壇都講了的,先是四根本,最後跟你們說四依。

  四依: 第一“盡形壽依糞掃衣”,衣服,撿來的衣服,糞掃衣一般是指人家丟了的布,丟的布怎麽會那麽多呢?一般多的還是屍林裏包死人的布,包死人的布人家嚇死了,微生蟲、細菌多得很,怎麽要?古代佛教的方法是很聰明,用消毒法,把那些布拿來洗乾淨,埋在沙裏,埋了之後,隔了兩天拿出來再洗,洗了之後再埋,七次,什麽細菌都消掉了。當時還沒有顯微鏡,照不出,但是你這樣子處理七次的話,什麽東西都消掉了。所以說是糞掃衣,糞掃衣就是不要高貴的衣服。有的出家人,他在家衣服固然不穿了,穿袈裟,他的袈裟要買什麽顔色,要買什麽料,要裁縫做的,哪個裁縫不好,不要他做,還是在家愛好的習氣很重。這個就要不得了——變相的出家,這個出家本來是要捨棄那些喜好,你出家的衣服還要去考究,你走錯道路了。

第二“常乞食”,自己乞食,不要使人家供養,自己親自跑去要。

第三“樹下住”,一輩子樹下住,不要好的房子,不要爭寮房,什麽單人寮、大寮房,不要爭了,樹下去住。這裏樹多得很,你去住住看。

第四“陳棄藥”,醫藥不要太高貴的,什麽補藥哪,要陳棄藥。陳棄藥是什麽?有兩種解釋,根據四分律藏、僧祗律裏說,是大小便,“黃龍湯”,有什麽病呢,吃大小便吃得好。最近有一個地方,就是在推行那個法,還說是我介紹的。我沒有介紹,這個我要聲明!他們告訴我這個法——吃小便能治病,我說“喔,很好!很好!”就這麽說了一句話,他們就說是我介紹、推行的,我實在沒有推行,也沒有推廣這個事情。但是就是說,證明大小便能治病,確實能治病。那麽這是陳棄藥的一種解釋。另外一種解釋是有部義淨法師的,他是反對大小便,說這個東西是髒東西,不是這個,陳棄藥是人家不要的、陳的或者用過的藥,不要的、丟掉的那些,撿過來吃。那就是出家人要簡單了,不要買高貴的藥,人家不要的,丟掉的藥拿來能夠治病就可以了。14

四依就是這個,一輩子依糞掃衣、一輩子常乞食、一輩子依樹下坐、一輩子依陳棄藥,這是四依。那麽我們做不到呢,做不到的要向這個方向,要把這個當作一個目的。開許也有,如僧衆的請、僧中食、別房間的阿蘭若,不一定樹下坐了,一些小房間也可以住。這是開許,這些給你們都念過了,不曉得你們記不記得了?應當記得。記不記得的?有一點印象噢!大概背也背不下來。後面還要講的,四依、頭陀都要講。

  “頭陀”,十二頭陀,我們後邊就要講的,迦葉一輩子行頭陀行,這是佛親自傳法給迦葉,頭陀。所以佛教真正佛法的精神還是要苦。頭陀是什麽?抖擻精神,那就是修行要拿點精神出來的,不要再懶垮垮的樣子,垮而垮之的,你沒有成就的。爲什麽佛要把法傳給迦葉尊者呢?也有密意的,迦葉尊者是頭陀第一。

  “漸漸乃見,僧行內德,尤勝外表”,前面是看到外相——上殿過堂,威儀幢相,現在你信了之後,親近僧人了,親自聽到他慈悲的教誡,又看到僧中六和相親的情況,知事勤勞,奮不顧身地爲僧衆辦事情,僧人又是依四依頭陀行的,這樣慢慢地看到僧人內邊的功德,比外邊的還要好。外相只是表面的,內德是內在的。前面是初步看到外相,産生信心,起了信心、親近僧團之後,又看到內德,於是信心增長。所以說僧團裏邊固然外相要顧好,但內德更重要。外相也是靠內德來的,內德沒有,裝是裝不出來的。你脾氣暴躁,裝了不開腔,或者眼睛不亂看,裝兩個小時可以;碰了點事情來了,東看西看又來了,大聲大氣地說話又來了,脾氣又發出來了,這個騙不了人的。還是趕緊自己改,看到毛病就改,這是好的,並不是說有毛病就不要了。有毛病,衆生都有毛病的,只是有輕有重,能夠知道自己有毛病,肯下工夫改就是好的;如果不願意改,哪怕你毛病再輕也不行的。

  那麽僧團的內德比外德還要殊勝,這是“信已增長”,使有信的人增長。一方面,固然是使外面的居士信已增長,另一方面,是使僧團裏邊內部的人也可以信已增長,後來的人看到前面的有功德(內德也好,外相也好),就對這個僧團起恭敬心,願意住。如果看到你這個前面的人上殿打瞌睡,走路垮而垮之的,說話一下發脾氣、吵架罵人的,他的信心會退,甚至於跑掉了、不來了。所以這些東西呢,攝持僧團的重要性,這些裏邊都講得很仔細。那麽我們要學戒、要修行,就在這個地方下手。你不要說“我學法學得很好,考一百分、兩百分”,你考那麽多,你說做不到,你有什麽用處呢?拿這個法來騙人,拿去做個法師,紅包多一點就罷了,或者名聲大一點,大家給你恭敬利養多一點,這有什麽了不得呢?等到你眼睛一閉,解脫不了,你還是輪回六道,可能還要惡趣去的。

  丙六 難調者調

  二百五十,名威德戒,對癥下藥,無病不治。訶責調伏,有本可據,諸犯罪人,不得動轉。速盡有漏,莫妙於此,他慚愧人,亦得安定。

第六是“難調者調”,那更進一步了,調煩惱了。

  “二百五十,名威德戒”,這二百五十條也叫威德戒,有威德的。我們說大威德,人家看到那個樣子,忿怒相,好像是不得了的很可怕。實際上什麽叫大威德?慈悲就是大威德,真正的威德就是慈悲。你如果沒有慈悲的話,你想降伏人家,人家還是可以跟你抵抗,甚至於超過你,只有慈悲是沒有敵的。海公上師經常強調這一點。因爲我們這個大威德金剛道場,一想起大威德,大家都作這個忿怒相,看到人來了他發脾氣,要現一個大威德相,這個哪裏是大威德真的樣子呢!大威德是慈悲哎!真正是最大的威德,無敵的。我們說的天下無敵,什麽叫無敵的?你慈悲了,敵人就沒有了——人家不會跟你做敵人了。你那麽慈悲,他再跟你橫,但你不斷地慈悲慈悲慈悲下去,他被你感化了,無形中敵人就消失了。如果你現大威德相的話,你說是忿怒,這個忿怒相有“意思”,是精進的意思,並不是說對人憤怒、發脾氣就是大威德相。如果你跟他發脾氣,你現威猛相的話,他還不會現那個相?他自己不行,他去喊一個力量更大的來跟你搞。好像比武一樣的,你不要有一點武藝,到處欺負人了。他打不過你,他去叫一個師父或者叫一個師兄弟武藝比你高的,把你打倒了,你有什麽了不得呢?

真正你要無敵的話就是以慈悲感動人。釋迦牟尼佛成佛的時候,魔王的弓箭射過來,都化成花朵,不但是害不了他,還成莊嚴品了,這是什麽?慈悲。慈悲就沒有敵人,什麽刀槍都不會害到。如果你沒有慈悲的話,刀槍畢竟是刀槍,進來就是要害命的,所以真正的大威德是慈悲,這個不要搞錯。

二百五十條威德戒,它爲什麽叫威德呢?能夠調伏煩惱,這個叫威德。

  “對癥下藥,無病不治”,這二百五十條戒都是對我們毛病制的戒,對了我們的病下的藥,什麽毛病都能治。那麽你要治病的話,就要吃藥,吃藥就是二百五十條戒,煩惱病只有這個能治得好,你如果嫌這個麻煩,那個也做不到,那你就不要治病,一輩子害病去了。所以這個事情呢,你自己想一想:我們修行,就是治煩惱病,那麽就要吃藥,這個藥是什麽?就是二百五十條戒,你不吃這個藥,你怎麽會好呢?“對癥下藥,無病不治”,那對癥地下藥呢,沒有一個毛病治不了的。

  在這個裏邊,有“訶責”、有“調伏”,威德戒嘛,你做錯的事情要訶責,還要調伏你,種種東西要調伏你。那就是“有本可據”,這些都有依據的,不是隨便搞的。這樣子你能夠依了戒行的話,那你這個罪除了,煩惱也息下去了。如果你不服,“你這個威德調伏,我不聽你的話”,那完了,那你不要持戒好了,你就不要出家了,你到家裏去,那裏隨你發脾氣好了。家裏發脾氣也不行的,你發脾氣他也發脾氣,你再脾氣大,人家把你抓起來關起來了,你怎麽辦?你殺了人還要槍斃呢!

有本可據,諸犯罪人,不得動轉”,根據這二百五十條的威德戒有訶責調伏,那麽犯了罪的人,犯了戒的人,他“不得動轉”,沒有辦法的,“速盡有漏”,只有怎麽呢?只有依著戒行持了,你這樣子做的話,很快地可以把“有漏”(煩惱)除掉。“莫妙於此”,比這個再妙的方法沒有了——持戒是最好的斷煩惱的方法。你說“我要斷煩惱,又不要持戒”,那就好像我們聽阿毗達磨一樣的,你要斷煩惱,要出有漏的生死大海,一定要學阿毗達磨;你離開阿毗達磨而要求這個的話,沒辦法的。那麽你要斷煩惱,你就要持戒,你不要持戒,又要斷煩惱,那你是做不到的。“速盡有漏,莫妙於此”,沒有比這個妙的事情了。

  那麽你自己煩惱斷了,“他慚愧人,亦得安定”,本來你假使是無法無天的,那些有慚有愧的人就不能安心了,他就要走了;大家能依法行持,有罪的調伏訶責,這樣子把罪也除掉,煩惱也去掉,那麽有慚愧的人才能定得下來。所以說“難調者調”,接下去是“慚愧者安”,有慚有愧的人他才能安得下來心。如果這個道場都是相當難調的,那些有慚有愧的、真正修行的人就會走,這個道場的道風就建不起來。

  丙七 慚愧者安

  奉律修行,無惡道險,於當來世,受大安樂。由其了知此作得罪、此不得罪、此時應作、此時不應,於行無疑,不錯不倒,故易進入定慧,乃至無漏涅槃。

第七條,“慚愧者安”。“奉律修行,無惡道險”,依了戒律,奉行戒律而修行的話,將來絕對不會到惡道去——險惡道不會去,走的道路都是平坦的大道。“於當來世,受大安樂”,不會下惡道,將來世受最大的安樂。我們的菩提道次第就是兩個:增上生、決定勝。增上生——人天的安樂;決定勝——涅槃的大安樂,這些,依戒行持都能得到,現前當來,都可以得到這些安樂。那麽最大的安樂當然不是當下個個都能得到了,要即身成佛,最大的安樂就得到。但是你先開始人天安樂,慢慢進入涅槃大樂,這個,持戒都能達到這些。

由其了知”,怎麽樣得到安樂的呢?因爲他知道“此作得罪,此不得罪”,這個事情作了要犯罪的,要墮落的,那個事情作了是好的,不會墮落的,持戒先要知道這些。哪些做了有罪,這個罪將來墮什麽地方?這個罪,你知不知道這是罪?這個罪造了之後將來墮落在什麽地獄你知不知道?知道了,那你趕快懺悔。如果不知不見的話,也不會懺悔,造了罪不知道罪,將來要墮惡道也不知道墮惡道,那當然不會懺悔。所以說要學了,知罪知墮,才會懺悔。這個做了有罪的,當然不會做了,造了罪要墮落的,哪個願意受苦呢?

  我們昨天有彙報,出家人受了比丘戒的或者沙彌戒的,那是日中一食,或者早上再加一頓,不得非時食,非時食是戒,犯了是要墮的,要下惡道、地獄的,……(3A)餓不死的。佛在世的時候,吃一頓,也沒有餓死一個人,我們吃兩頓,你說你餓死了,不相信。

  我們在五臺山住了十幾年,當地的老百姓身體棒得很,上山下山幾十里,氣也不喘,我們都跑他不贏,他們吃幾頓?兩頓。他們那邊天非常冷,早上九點鍾太陽出來了,才能上地。上地不是在旁邊,要跑到很遠的山上去,十二點鍾再回來吃飯不可能,回來總是兩三點鍾,四點鍾又吃飯,吃完飯晚上就不吃了,——兩頓。他們當然是過午食了,但是也是兩頓,棒得很,並沒有害病,吃的東西比我們的營養差得多,五臺山去過的人大概都知道。現在可能改進、改善了一點,我們原來去的時候,老百姓吃的唯一的菜就是酸菜一碟,一點醋,其餘的都是糧食——爛山藥,爛洋芋,爛窩窩頭,各式各樣的,摆了很多品種,都是糧食,菜就這麽一碟——酸菜。就這麽一年到頭如此,只有過年的時候吃一點肉、油,平時也不見的,但是你看看他的身體好不好?非常好。所以不要迷信那個醫學,我們前面說的皈依佛,不要皈依醫生。醫生說:“哎呀你這個病啊,一定要吃營養,一天吃兩頓不行啊!你這個胃病,最好吃五頓。”你聽他的話?“要吃肉,要吃什麽東西……。”你聽他吧?你修行搞不成了,皈依醫生去了,不是皈依佛了。皈依醫生了,你皈依三寶的體就沒有了,糟糕了(笑)。所以說醫生的話參考參考可以,不要太過分去相信他。

  你知道這個是罪,這個不是罪;這個應當作,那個不應當作;“此時應作”,這個時候該怎麽作,“此時不應”,這個時候不該這麽作,這個事情有時間性的。我們海公上師經常說的:我們這個大門,晚上一定要鎖,不鎖不行,賊要來偷東西。白天你說“我要鎖”,人家朝山拜佛的人都進不來了。假如說會供了,你把門關上,不給人家進來,你怎麽會供呢?我們自己人要出去,買東西買菜去了,門不開,那你怎麽買菜呢?你不要餓死了?所以什麽時候要開,什麽時候要關,什麽時候要作,什麽時候不能作,都有時間性的。這個戒律是非常細緻的,不是死板板的啊。

  “於行無疑,不錯不倒,故易進入定慧,乃至無漏涅槃。”“於行無疑”,把戒律搞得清清楚楚,行動的時候就沒有懷疑了。你搞不清楚的話,就猶豫了,有的時候就起矛盾了。如果你把戒學好了,什麽都搞清楚了,那你行動的時候毫無懷疑,也不會錯,也不會顛倒。這樣子,“不錯不倒”,又不懷疑,心是一個,大概是這個意思。你要得定的話,要因緣具足,因緣具足才能得定。那麽因緣具足得定,就是得定的因緣要夠了,自然定就來了。定是一個果,這個果是緣起法,它的緣起是什麽?都是戒,你去看一看,要得定的緣起都是很微細的戒。這些戒,不單是粗大的戒,很微細很微細的,都照這個做了,心一定的規模都有了,自然趣入定中。所以說真正入定的話就是要持戒持得極純粹,一切行動都自然而然地依戒行動,心裏不要去考慮其他的。這樣的情況之下很容易入定,因緣具足就能得定。那反過來說,因緣不具則不得定,如果這些因緣沒有的話,定得不到。15

  那麽你說一些不持戒的人,不是比丘,在家人、婆羅門,他們也得定啊!什麽定呢?世間定,有漏的,不能出世間的。那麽還有些氣功師,也有點禪定的味道嘛——邪定,鬼神加持的定,那就更糟糕了。你那個定得到之後,鼻子給人家牽住了,他要你怎麽就怎麽了。我經常說以前我們這裏來過一位學法,學到真實學好的寶貝拿出來學了,那個“小人兒”受不了了,趕快叫他走。他們這個氣味不投了,他就鼻子牽起走了,就跑掉了。跑掉了之後,他也知道這個事情不對頭,很悔,但是他畢竟還是牽起走了,自己作不了主了。

故易進入定慧,乃至無漏涅槃”,你只要戒律作得純熟之後,這個時候應做,這個時候不應做,這樣子行動毫無懷疑,不錯不倒的話,很容易進入定慧。進入定慧,無漏涅槃也在手中。這個前面我們講《律海心要》的時候說了,你能夠一切如戒行的話,就常常安住靜慮之中;你能夠全部跟著靜慮作的話,就常常安住般若之中;你能夠一切依般若行持的話,那大涅槃就在你的面前了。所以說這是一層一層的因果,而最根本的還是戒。

慚愧者安”,這個“安”,最大的安樂是涅槃的安樂。這個你們經常不注意,“安住律儀涅槃中”這個話,《四加行》中的四皈依也有16,《上師供》中的五方佛戒也有 17。先安住在律儀中,第一個安樂是律儀,最後的最終的大的安樂的最大的果——涅槃,無住涅槃都給你講得清清楚楚。安樂在哪裏來?最初的安樂是律儀——持戒,那麽最高的安樂是涅槃——無住涅槃,這個是有因果關係的。不但是有安樂,而且有因果關係。從這個持律儀的安樂,最後呢,從定慧般若一直通到大涅槃,這條路是“王道”,這是一條筆直的大路,都有因果聯繫的。那麽“安樂”,要得安樂的話,先要住在律儀中,持了戒之後,就當下安樂。這個不曉得你們有沒有體會?如果一個人在世間上弄得焦頭爛額的時候,他一出家受了戒之後,就放下了,心頭有一種說不出的安樂,以前糾纏不開的種種煩惱的事情,一下子把它象鏈條一樣地解脫了。所以住在律儀中呢,當下就有這個解脫的安樂。這個安樂解脫當然是很初步的解脫了,但是已經得到解脫的樂,已經嘗到味道了。那麽他當下解脫那些煩惱事情的安樂得到了,下輩子最起碼的人天安樂會得到;如果你再進入定慧的話,涅槃的安樂也決定會得到。所以這是安樂,就是從律儀開始的。這是“慚愧者安”,這個“安”就是最大的,初步就是進入律儀中,最後圓滿的是進入佛的無住大涅槃的安樂。“慚愧者安”。

  丙八 斷現有漏

  由戒威力,能止現行三業之漏染,令此現身,身心安穩,現苦解脫。

第八是“斷現有漏”。我們的修行主要是斷煩惱,現在的煩惱當下地把它斷掉。這個斷掉呢,當然有的是根子斷,有的是把它息下去——現行斷,現行把它止下去。

由戒威力,能止現行三業之漏染,令此現身,身心安穩,現苦解脫”。戒的威力,把現行的那些煩惱——三業,身口意的那些煩惱、漏,有漏的染污、煩惱能夠息下去,這還是說把它的現行除掉,根子將來能夠除。

持戒的人,因爲戒有威力,我們戒的威力,這個公案我再提一次:在佛在世有個地方,有條毒龍到處惱害老百姓。這個毒龍神通很大(昨天有人就講起,非常之羡慕神通)。有的阿羅漢就去調伏龍,他跟龍說法,龍不聽;給牠顯神通,牠也有神通。雙方相持不下,龍就是不走。最後好多人去過了都趕不走。沒有辦法了,就到佛那邊來告狀說:“那邊有條龍,把老百姓惱害得很苦惱,很多人去,羅漢都去過了,牠不走,牠就是不走,請佛想個辦法。”佛一看就說:“你去。”誰?降龍羅漢——根支具尊者,我們念《羅漢儀軌》,第一個“長老聖尊根支具”,就是他。根支具,是什麽根支具呢?佛制的戒,根本的戒,枝末的戒,微細小戒,一制就受,不犯,一點都不犯的,根本的、枝末的,一點都不犯的。只要佛制了後,就是不折不扣地奉行,絲毫不犯的,這麽一個尊者,但是沒有神通,也不會說法。大家就懷疑了,怎麽能說法的阿羅漢去了,牠聼不進去,有神通的去了,牠也能夠頂得住;這位羅漢既沒有神通,又不會說法,去了有沒有效呢?但是這個根支具尊者,信佛是信得徹底地信,佛說我能去,決定就去,一點不害怕,就去了。那麽大家就看戲去了,“這位羅漢去降龍了,看他怎麽降”。一大批人跟著他一起去,到了之後,就要看這條龍怎麽顯神通,這個根支具尊者跟龍怎麽鬥法,要看那個。結果,看見根支具尊者很客氣地遠遠地跟龍說:“賢者(賢者是很尊敬對方的話),你好走了。”這個一說,那條龍尾巴一搖就走掉了。大家看了半天,想看戲,看一場大戲,結果什麽也沒看到,就是那個尾巴一搖就跑掉了。那麽大家很希奇,就問佛:“怎麽這位羅漢這麽厲害,一句話就把它攆走了?他有什麽大的威力啊?”佛就說他是持戒的威力,他根本的枝末的小戒一點也不犯的,就是這個戒的威力,龍都害怕。

那麽我們說鬼神爲什麽對某些出家人特別恭敬呢?道宣律師,天人給他送飯,爲什麽?戒的威力。其他的僧人,羅漢,那些古代的聖僧傳等中有大神通的,有沒有天人給他送飯呢?沒有,還得自己燒飯。道宣律師就是持戒,戒的威力感動得天人給他送飯,所以戒的威力你不要看輕了啊!你如果說有鬼神病什麽的,你只要持戒好了,一般都跑掉了。天臺宗的《小止觀》,在有什麽鬼神惱害的時候,叫你爬起來、坐起來誦戒,單是誦誦戒,就起威力,都會跑掉,何況你持戒。每一條戒持得清淨的話,如果真正像根支具尊者一樣持戒的話,什麽龍都跑,都害怕的,不敢來的。

  戒的威力,能止現行的三業的漏染,“令此現身,身心安穩”,現身身心安穩,持了戒之後,那些煩惱息下去了,就安穩了。我們所以不安穩,並不是說福德享受不夠,實際上是有煩惱在裏邊作怪。窮的人儘管他窮,只要心知足的話,並不煩惱;富的人儘管你的財産遍世界都有他的企業,但是他一天到晚愁眉不展的,不舒暢。這是煩惱的關係,不是物質的關係。

  海公上師經常講這個話:藏地有一個地主,他每一年過年都要算帳,要去討債什麽的。年三十晚上都是跟帳房先生兩個人,商量啊,算帳啊,搞得一天一點也不安逸。人家過年高高興興的,他過年都是這個帳要不回來,那個帳什麽的,都在料理那些事情。而在他院子邊邊上一對要飯的老太婆跟老頭子搭了個草蓬,他們過年卻又唱又笑,哈,高興得很。地主就奇怪了:“啊,我那麽多財産,我都心裏煩得很。他們什麽都沒有,每天是要了飯才吃得到的,家裏沒有東西的,怎麽高興呢?哎,這個奇怪了!”那個帳房先生很聰明,說:“嘿,你不要看他高興,你馬上可以叫他不高興。”“怎麽辦?”“你拿包金子來。”一下,丟在他們那個草蓬的前頭,他們兩個正在唱,唱得高興,過年了嘛,“啪”一下子,面前一看,哦,一個包掉下來了。他們去看,什麽?金子!喔喲,趕快偷偷地藏起來。金子來了,兩個人就商量了,這個金子該買什麽?一個說要造房子,另一個說要買什麽什麽,買地……。兩個人後來爭起來了,本來是唱得高興的,吵架了,大吵大鬧,最後打起來了。“哎呀,這個東西”,後來那個老頭子畢竟聰明,他說,“我們過年,每年都高高興興的,今年來了個大吵大鬧的,幹什麽?就是這個東西,丟出去”。丟了之後,又唱起來,又高興起來了。

  那個東西,不是好東西,藏地人看到錢就是毒蛇。儘管你供養他,一個出家人,供養他錢,他拿了,都要罵一聲:“毒蛇。”罵了之後再拿起(衆笑),非常有這個警覺性,他要罵一聲才擺進去的。

  這是“斷現有漏”,你能夠持戒的話,把煩惱息下去了,自然身心安樂,“現苦解脫”,現下的苦都解脫。那我們要說了,苦是煩惱造成的,並不是其他的外客觀的一些,主要是煩惱。一方面,他持了戒之後,不造罪,很多事情就免掉了。你說偷了人家的東西,抓起來就是要給你關起來,或者要怎麽處罰的。他不偷,也不殺,什麽壞事都不做,當然當下安樂,將來果報也是安樂,現身能夠安樂。

  丙九 斷當有漏

  由律儀戒進入定共、道共二戒,能令諸漏根本滅盡,得無上涅槃,永不漏落三界,除發愿度生。

斷當有漏”,這是最終目的了,對個人來說,就是把煩惱斷完了。

  “由律儀戒進入定共、道共二戒”,這個我們學了《俱舍》都知道了。律儀戒是別解脫戒,要從人受的;那麽定共戒呢,得了定之後,就有防止那些作壞事的能力;道共戒呢,見了道以後,就是有防止作壞事的那個功能。我們說,得了初果的,就是見道以後的人,任運不犯五戒。不管處在什麽地方,他投生了(初果還有七返生死),他就是投生在沒有佛教的地方,也不會犯五戒——邪婬、偷盜等等,斷命也不犯,這就是道共戒的威力。那麽你先律儀戒受了之後,慢慢修行進入定共戒、道共戒。

能令諸漏根本滅盡”,道共戒出來之後,就把煩惱的根子也斷了。律儀戒是用自己的毅力把煩惱止下去,定共戒能把煩惱壓住了,跟石頭壓草一樣壓住了,道共戒把根子除掉了。所以說一層一層上去,煩惱從現行斷一直到根子斷。

  “得無上涅槃”,煩惱斷了之後,就得涅槃了。“永不漏落三界”,再也不流轉三界了。“除發願度生”,除非你發願要度衆生,這是乘願再來的,這個是另外一回事。如果你真正地煩惱斷完了,三界的因就沒有了。三界是煩惱業所感的,既然煩惱的因沒有了,也不會流落三界了,所以“斷當有漏”。

  丙十 正法久住

  由前九義,自然能令正法久住。

  第十,“正法久住”。由前九義,自然能令正法久住”,前面九個做到了,正法自然久住。這是果,前面是緣起,有了這麽前面九個緣,決定要感後頭的果。海公上師經常說的:米、柴、鍋、水都有了,你把這個鍋裏的米淘好,水加好,柴加好,把火一點,半個多小時,蓋掀開來,決定是飯。你說不要它變飯,你念咒、發願,等等,你說它變其他東西,不會的,這是緣起法,什麽緣就結什麽果。前面這九個緣做夠了,正法久住決定住。那麽反過來說,我們要有正法久住的話,就必定要把前面做到。後頭的不容易做,前面的幾個還是應當去做到的。做一點就住一點,做兩點正法住兩點,全部做到,正法就久住。正法,那不是像法、末法了。那麽我們要轉末法爲正法,怎麽下手?就把這九條做到了。不從這個下手你從何下手呢?這是緣起法,緣有了,因緣具足則能得定,因緣具足正法久住,那麽你要正法久住,從因上下手。“菩薩畏因”,菩薩就聰明了,從因上看;“衆生畏果”,衆生從果上看,這是聰明不聰明的分界線。我們要正法久住,因上看,把前面的做到,自然正法久住。一天到晚“正法久住,正法久住”去喊,登報喊口號,正法能不能久住呢?前面不做,住不了的。前面做到了,不要喊口號,也不要登報、不要宣傳,就久住。所以說我們要從緣起上看,佛教是緣起論者。我們要做事情,也要有這個智慧,把前面的緣做好,自然正法久住。正法久住是我們的共同目的,那麽就要把前面的做好。

  今天就講到這裏。



甲二 高潔大行因相門第二

(成就別解脫戒體之十一支頌)

 

第三講


  《律海十門》第二門,“高潔大行因相門”,這個就是我們要立的志向。真正要修別解脫戒的話,都要有這個“高潔大行”。“高潔大行”如何能得到呢?就是下面講的那些。

  什麽叫“高”?“高”就是高尚,一般就是“無我”,這是最高的;有個“我”,私心雜念的就不會高了。無我、捨己爲人的叫“高”。那麽“潔”呢?當然,沒有染污的了。能夠無我就不起煩惱,不犯戒,這是清淨的,潔的。那持戒清淨、不起煩惱的染污,而自己又是“高”呢,就是說,沒有我自己,把自己排開,無我。我們經常提醒你們,在戒堂裏邊的事情,要一輩子記住的。戒堂裏邊不准說“我”這個字,什麽意思?大家就明白了:修行的人,不能有“我”。你說一個“我”的話,那就是有我執的表現。所以說只能稱自己的法名,你的法名是什麽就說什麽,不能說“我”要怎麽,“我”想怎麽。你有個“我”在那兒,就是我執用事了。說一個法名呢,那就是說假安立的補特伽羅,就是這麽一個東西,那是可以用。這一點,當然戒堂出來之後就不限制了,說話也隨便了,“我”又跑出來了,但是大家要警惕這個“我”。

  海公上師他就是一輩子沒有說“我”,說什麽呢?“能海,能海”,都是這樣子的,都稱自己法名,這個是我們的榜樣。記得有一次,天黑黑的,在近慈寺,海公上師從院子裏過來,前面有個比丘,他也不知哪個人,“哪個?”很凶的,海公上師很客氣地——“能海,能海”,這個謙虛的態度,我們可以學習。一方面也是他自己不說“我”,這是值得我們學習的。

  這個“高潔大行因相門”,我們在講菩薩戒的時候講過,菩薩戒裏邊有。可能有些人沒有聽到,有些人聽是聽到了,可能也忘掉了。那麽我們在這個時候也重復一下,將就那些沒有聽到的;如果都聽過了,我們就跳過去了。

  乙一 三聚戒聯帶關係


  “不具精嚴律儀戒……”,這個就是說三聚戒的聯帶關係。菩薩戒裏邊三聚淨戒:別解脫戒、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這三聚都是菩薩戒裏邊的支分。這裏講的就是菩薩戒裏的一段,即別解脫戒跟攝善法戒跟饒益有情戒的關係。那麽這裏我們講的是別解脫戒,就把這一段引下來。


  丙一 缺律儀戒攝善不生生亦不全不勝(一頌半)

  不具精嚴律儀戒七衆律儀或無或有但學不修修無次第或不殷重)

  攝善戒度以十善爲體無成他方懼 有情萬類怕你害他

  施戒忍進次第興(雖有超越而不殊勝)

  戒度性戒十善體(此與律儀戒同體戒度缺餘度無用)

  靜慮緣缺(不得資糧故)得復失(如蟲食木)

  雙運般若但言論 (所謂止觀雙運勝義不離只言說爾)

  這個律儀戒,我們說七衆的別解脫戒,那麽要得菩薩戒、修菩薩戒的,他必定要先受過律儀戒才是菩薩戒的法器。一般就是說至少受個五戒、八戒,當然直接受的也有,但是從殊勝的來說,先要受過一個別解脫戒,然後進入菩薩戒。菩薩戒裏邊也有共同的別解脫戒,這個我們以前講過,不共的跟共的,在菩薩戒裏邊的別解脫戒是共的,主要是離開身口七支跟十善戒。而這個不共的別解脫戒呢,就是沒有受菩薩戒之前的別解脫戒,這個是不共的,單獨的。那麽這是各是各的了,兩個是有共同性,但不是絕對一個東西。而受菩薩戒之前,一般說最殊勝的話,先要受不共的別解脫戒,受了之後,才是菩薩戒的法器。

  “不具精嚴律儀戒, 攝善無成他方懼那麽這裏講的是菩薩戒,假使你受菩薩戒,而不嚴格地、精密地受別解脫戒的話,那麽你攝善法戒“無成”,不會成功;“他方懼”,人家害怕你。這是什麽說法呢?別解脫戒裏邊,身口七支——不殺、不盜、不婬、不妄語,還有其他各式各樣的。那麽這個東西呢,如果你說你律儀戒不受的,你單是去做攝善法戒(六度),你假使佈施他東西,你自己別解脫戒不嚴持的,他就對你懷疑、害怕了——你給了他東西,你是不是要把他殺掉?我們說釣魚的時候,魚鈎上挂一點蚯蚓去給它吃,佈施它吃,但是還沒有吃好一半,把它釣上來了,殺掉了。那麽你沒有持殺戒的人,你給他東西,人家害怕的。你佈施他東西是不是上了鈎子你要把他殺掉了?或者偷他的東西,或者搞婬欲的事情,或者什麽的?都要懷疑的。那麽你這些事情,你沒有別解脫戒的話,你攝善法戒是搞不成功的,人家都害怕你,不敢接受你的。所以說這個別解脫戒跟那個攝善法戒的關係,是它的基礎。沒有別解脫戒,攝善法戒搞不成的。人家害怕你,不敢接受你東西的。

  下邊是攝善法戒,就是六度。“施戒忍進次第興(雖有超越而不殊勝)”,佈施、持戒、忍辱、精進,這是按照次第一個一個上去的,修的時候最容易的就是佈施;佈施基礎有了,修持戒;持戒之後忍辱,再精進,最後禪定、般若。那麽這個我們說在菩薩的十地裏邊,也是初地圓滿佈施度,二地圓滿戒度,三地忍度……,一個一個地圓滿,就是有層次的,按著次第的,不能超越。那麽你戒都沒有的話,後面的忍、進、禪定、般若當然不會有了,前面的佈施也不圓滿。

  我們說這個六度,每一度都有六個度。你如果在佈施裏邊沒有持戒,沒有忍辱,沒有精進,你這個佈施也搞不圓滿;如果沒有般若的話,佈施僅不過是佈施,不能叫波羅密。佈施波羅密一定要有般若在裏邊,能施、所施、中間的施法都是三輪體空,這樣子三輪體空之後才能叫“佈施波羅密多”。不然的話,佈施就是佈施,不能到彼岸,只是世間的佈施。那些善是世間的善,你要證到“波羅密多”的話,決定有般若的成分摻在裏邊。所以說你如果缺一個,這六個都不會完整。

  “戒度性戒十善體(此與律儀戒同體戒度缺餘度無用)”,在六度裏邊,戒波羅密多的體性就是十善。我們說身三口四意三這十個善法,在菩薩戒裏邊,別解脫戒的體就是這十個善。這十個善沒有做到的話,你看看你做事情怎麽行?最起碼的要求是要做到這十個善。那麽靜慮,最前面的是“忍進施”,沒有戒是不能完整。尤其是後頭的,沒有戒就不能完成忍,沒有忍就完成不了精進,都是按照次第來完成的。

  靜慮呢,“靜慮緣缺(不得資糧故)得復失(如蟲食木)”,沒有戒的資糧,靜慮也不會得到,因爲是因緣不夠。在《禪定品》裏邊,“因緣具足,則能得定”,那麽因緣不具的話,靜慮的定也得不到了。但是有的人他沒有持戒,但是他也得定了,這個定是不可靠的。今天得了定,明天不一定來——“得復失”,偶爾得到了之後,還會失掉。他下面旁邊註的是“如蟲食木”,那是一個公案:過去有一個人,把一棵樹柴劈開來一看,裏面有“天下太平”四個字。這四個字是怎麽來的呢?是白螞蟻蛀那個樹,跑進去吃那個樹,恰恰巧就吃了這四個字出來。也沒有人教它,它們自己碰巧把樹蛀了這四個字出來。但是這樣子是偶爾碰巧的,你下一次再叫白螞蟻再蛀那四個字出來,搞不成。那就是碰巧得了一些定的話,你說下一次要再得定的話,不會了。

  我們修行人經常有這些事情,這一天坐得很好,定的味道很強,甚至於可以看到一些東西。但是你明天希望再能得這個境界,沒有了,甚至一輩子都不現了。爲什麽?偶爾得到的,過去的善根,一刹那一閃過就完了。這就是因緣沒有具足的了,僅不過是偶爾這麽現一下,你要把它保持下去的話,做不到的。那麽你這個禪定也一樣,你如果沒有戒的話,得不到禪定——因緣不夠;就是偶爾得到一下,也僅就是這一下子,不能保持的,“得復失”,得了之後也會失掉。那麽有戒的基礎在那邊,不會失掉。除非你犯戒,我們以前就看到的,大家都知道那個外道的公案……。(3B)得了禪定有了神通,是五通的外道了,就是國王的女兒的手一碰的話,他的禪定沒有了,神通也就沒有了。所以對五欲如果沾染的話,外道的通都尚且起不了,何況佛教的這個無漏的定?更難了,得不到的。

  “雙運般若但言論(所謂止觀雙運勝義不離只言說爾)”,“止觀雙運”,我們說修定的話,先是修止,把心定下來,然後再定下來之後,修觀。當你修觀的時候,止的成分要減下去;當你修止的時候,觀的成分要減下去。總是一個強一個弱一點,有所偏。等到你修得成熟以後,修止把觀就帶起來了;修觀,定也帶起來了,兩個能夠雙運——就是平均地一起起來了,這個是修禪定得到成就的最後一個階段。那麽你說要“止觀雙運”這個高級階段的般若的出現,那你沒有戒的話,這是空話,“但言論”,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實際上做不到的。所以說你止觀雙運也好,要得勝義的般若也好,你沒有戒的話,這是空話!紙上談兵,根本是做不到,不會出現的。


  丙二 缺善法戒不能生起饒益行(一頌)

  自行不能全六度菩薩行之資糧

  別餘善法(六度以外之法)多苦集 (皆世間有爲生滅壞聚之法也)

  臨陣無兵(貪瞋現前無正知見)工無器(利生成人無六度方便)

  饒益有情(以世間知見利他)何所依(衆生莫不懷疑恐懼)

  下邊就是說三者關係了。沒有別解脫戒,攝善法戒就搞不成,這六度都不成功;六度沒有的話,饒益有情戒也搞不成,菩薩戒裏邊基礎就是別解脫戒。別解脫戒有了之後,攝善法戒能夠搞起來;攝善法戒(六度)是完成自己的功德,饒益有情戒全部是利他,不是爲自己了。自利的功德沒有的話,你要想利他——饒益有情呢,那也做不到的。

  “自行不能全六度”,自己菩薩修行,六度的攝善法戒假使不能做好的話,“別餘善法(六度以外之法)多苦集(皆世間有爲生滅壞聚之法也)”,那麽你其他做一些好事,就是六度以外的,“別餘”,“別”就是除了六度以外的那些善法,都是有漏的。“苦集”,這個我們學過《俱舍》知道,“苦”是果,“集”就是煩惱跟業。從煩惱起造業,造業之後感得這個世界苦的果。這個都是有漏的流轉的因,因跟果。那麽你假使離開六度波羅密多,六度是波羅密多到彼岸,你離開六度到彼岸行的善法都是世間的善法,都是流轉生死的苦集二諦。

  所以說在下邊,我們在黑板報上寫了一篇文章,希望大家看看,不曉得你們看了沒有?有些人他說行菩薩道,對修持不重視——只要利益衆生就可以了,自己修行的事情可以放下。我們以前也有這樣的人,寫這篇文章就給他看一看:你自己的善法都沒有修成,你要想去利衆生,最多是一個世間善法,不會成菩薩行的。菩薩道是要出三界、證菩提的,那你這樣子的,自己的功德都沒有,表面上作一些好像是利生的事情,好像是利益衆生的事情,但是呢,根子上說,都是苦集二諦的東西,有漏法,流轉生死的東西,不能出三界的。

  “臨陣無兵(貪瞋現前無正知見)工無器(利生成人無六度方便)饒益有情(以世間知見利他)何所依(衆生莫不懷疑恐懼)”。

  “臨陣無兵”,打仗的時候,兩軍相對、要展開白刃戰的時候,你刀沒有帶,那你非死不可啦。人家要展開白刃戰,大家短兵相接了,你說你沒有帶刀,你怎麽辦?那就是說這個“陣”,敵人是什麽?貪、瞋、癡,煩惱。煩惱現前的時候我們用別解脫戒把它對治了,你沒有別解脫戒對治的話,等於打仗沒有武器的,你打什麽仗呢?“正知正見現前”,就是別解脫戒提起來了。

  “工無器”,你要饒益有情的時候,你自己要有六度的方便。你沒有這個方便,等於說這個木匠沒有鉋子、斧子等工具,你做什麽東西呢?做不出來的。沒有工具,你做不出東西來的。工匠都有工具的,木匠有木匠的工具,鐵匠有鐵匠的工具,乃至現在的機器廠,那有很多的機器的,工作模具等。你這些沒有的話,産品怎麽出來呢?出不來的,那就是自己六度沒有的話,你要想饒益有情的效果是達不到的。

饒益有情何所依”,那麽你要想饒益有情呢,沒有依據的。工具沒有,産品不會出來;打仗的時候沒有武器,不會打勝仗。那麽你要饒益有情,前面兩個(律儀戒、攝善法戒)沒有,怎麽會産生一定的效果呢?不可能的。看小註:“世間知見利他”,就是前面說的苦集、有漏法;“何所依”,你這樣子利他,“衆生莫不懷疑恐懼”,我們說一般人,你突然和他特別親近,他要懷疑的:你爲什麽對我那麽要好?總有所企圖。菩薩他對你要好是無私的,他饒益有情戒是以別解脫戒爲後盾的,他使人家不懷疑的。假使說沒有前面兩個,你突然對這個人特別要好了,他總會想起你要打他什麽主意,要害怕你的,對你懷疑的,不會相信你的,甚至於逃避你,當你是個壞傢夥:“哈,你爲什麽一下對我那麽要好啦?”


  三 總三聚正學之法(半頌)


  持聲聞律(七衆戒)捨劣心(不起一念小乘自利之心)

  攝善(學六度)悲懷(有情若父母)饒益行(行廣大行)

  這個就是說我們行菩薩戒的時候,是不是聲聞的別解脫戒不要持了?有的人說“這是二乘的戒,我們不要它,菩薩戒是大乘戒”,這個,我們說依宗大師的抉擇,聲聞律是要持,但是聲聞的心不要有,“持聲聞律捨劣心”。什麽叫聲聞心?自了漢的心,單爲自己了脫生死,不顧一切衆生的苦惱的。聲聞律是斷煩惱的,我們煩惱不能不斷,但是二乘自利的心不能有,所以聲聞的律是要持的,但是二乘的下劣的心——只是自利,自己了脫,不度一切衆生的心——要捨掉。這是菩薩要做的,不是一概地排斥,連聲聞律也不要了。所以說有的人認爲行菩薩道,這個比丘戒持不持沒有關係,不是菩薩戒有開性罪的嗎?但是什麽時候開性罪、什麽菩薩可以開性罪,都有標準的;你不是那個人、不是那個因緣,不能開!我們昨天講的,一個門,該開的時候要開,不該開的時候就是要關。這是持戒的一個開遮持犯。你不能說永遠開在那裏,那個不要緊的,沒有關係。沒有關係,你東西都偷完了,怎麽沒有關係呢?功德財都偷完了,你還怎麽修行呢?所以說聲聞律是要持,但是聲聞的下劣的自利之心不能要。

  “攝善(學六度)悲懷(有情若父母)饒益行(行廣大行)”,那就是說,前面是別解脫戒,別解脫戒要持,但是二乘的心不要有。下邊的攝善法戒就是六度,“饒益行”就是饒益有情戒,這個都要作。這三聚淨戒不能偏,依順別解脫戒爲基礎,攝善法戒是完成自己的功德,饒益有情戒就是悲懷利他,爲衆生,一切衆生都當父母地度他。這個就是菩薩戒的三聚淨戒,不能偏,而基礎還在別解脫戒。

  我們這裏講的別解脫戒,《律海十門》重點是別解脫戒,那麽要持別解脫戒,能夠持成就。成就別解脫戒有什麽方法呢?有方法的,修行都有辦法的。你說別解脫戒好,你就是持不了,怎麽辦呢?有方法。下面就是介紹如何把別解脫戒持好的一些方便。

  乙二 成就律儀戒之方法(一頌)

  具足律儀戒因緣(此戒云何能生)

  此中分別(方便引入之法)十一支

  菩薩如如善串習(依此條文多多實修)

  利生無障(宏法利生之阻力多由不順律儀而起)佛加(加持)(給許)

具足律儀戒因緣此中分別十一支”,佛教是緣起論者,這裏又看出來了。要把這個律儀戒具足地持好,也要有因緣。這個因緣,我們把它分別成十一支,十一個支分。你這十一條做到了,別解脫戒決定具足;反過來說,這十一條做不到的話,別解脫戒就不能具足地持,甚至於會退——會退道。

  下面就是修法了,這十一條我們一定要把它搞好,那麽你這個別解脫戒決定持得好。

菩薩如如善串習(依此條文多多實修)利生無障(宏法利生之阻力多由不順律儀而起)佛加(加持)(給許)”,這裏還是講菩薩戒,因爲這段文字是從菩薩戒裏引過來的。這個就是受了菩薩戒的人——“菩薩”,把這個好好地“串習”,就是把它搞熟練,實際上多多地修,就是多多地實踐、多多地修,把它串習得精熟的話呢,那麽“利生無障佛加許”,你利生的時候不會有障礙,佛也給你讚歎,加持你,“給許”就是認可你了。那就是說,如果菩薩要具足別解脫戒的話,他做利生的事情呢,不會有障礙,而且佛還讚歎、加持他。這就是別解脫戒跟菩薩戒的關係。下邊是小字:“宏法利生之阻力多由不順律儀起”,這個很重要。宏法利生碰壁了,你自己檢查自己,對戒律是不是有不順的地方。一般說,你如果持戒的話,護法菩薩會加持你,戒的威力也可以把你的障排除。假使你在宏法利生的時候,碰到許多的阻力,那麽你檢查,就是自己戒是不是不清淨?戒不清淨的,障自然會起。那麽這裏是強調要把戒持好、持清淨了,然後利生的事情才能夠無障,可以做成功。

  這是總說,要具足律儀的因緣十一支,下邊就是十一支要說出來了。


  丙一 遠欲出離心有三——不顧過去諸欲境(1 

  不顧過去諸欲境 厭棄在家荊刺林(逼迫生惱難得脫)

  輪王寶位(不久仍滅)如草穢(比於聖法) 1

  第一是“不顧過去諸欲境,厭棄在家荊棘林”,過去的那些五欲的境界不要去回顧它,不要去顧戀那些過去的事。出了家之後,把過去的東西都捨掉了,那你再也不要去留戀過去的事情了。有的人出家之後感到生活上不順,尤其是害大病的時候,就感到還是家裏好,家裏有人照顧什麽什麽的。這個念頭一起就危險了,那就是說弄得不好會還俗的。那麽要克服這個念頭呢,我們就要修這個法,過去的那些五欲境不要去顧戀它,“厭棄在家荊棘林,輪王寶位如草穢”。“在家”,那個家庭,在家的一些生活,跟對著“荊棘林”一樣,到處是刺,一碰到身上刺一痛,一碰到就把你皮刮破,沒有一個安樂的地方,這個要“厭棄”。在家的家庭生活也好,社會上的那些也好,都是荊棘林,對你是有害無益的。這個厭棄,要厭離它,要棄捨它。

  “輪王寶位(不久仍滅)如草穢(比於聖法)”,輪王的寶位,我們說在世間上,最高的權威、地位、財富、享受就是轉輪聖王,轉輪聖王他是統一四天下,人間的他可以管,全都可以統治;同時有七寶,就是財富也滿足——金銀琉璃寶,伺侯的王妃也是最好的,那麽這樣子在人間的享受最高的轉輪聖王,我們也要把他看得跟草一樣,跟穢(大小便)一樣。這裏邊我們已經講過了,我們是自己出了家之後——出家都是人間出家,天上不能出家的,只有人能夠出家,人也是三洲的人,北俱盧洲沒有。那麽人間最高的享受就是轉輪聖王了,要把這個也看得像草一樣、像大小便一樣,那才是真正把出家的心堅固了;如果你感到在家有很多溫暖的地方,出家是辛苦,很困難,這個心一起就完了。你要把在家的那些享受看作是草,看作是大便,那你就不會再去留戀了。

  那麽這裏邊就是說兩種了,一種是那些享受的東西,外物,就是財産、妻子兒女之類,一種是內心的煩惱。要把享受的東西——資財看得像爛的草一樣,就是垃圾一樣,垃圾都是丟的東西,哪個再去把它撿起來?沒有的。撿垃圾的人還是有,他是撿那裏邊值價的東西,真正不值價的東西他不要撿,他也不要的。要把那些享受的東西,就是享受的那個資財、妻子兒女之類的,看作是一個丟掉的垃圾一樣。丟就丟了,哪個還要再去拿起來呢?所以要把它看得是草一樣。那麽那個煩惱、貪心呢,要把它看得是大便一樣,這是最髒的東西了。貪心是最髒的東西,大小便一樣,屙的大小便再把它撿起來的人恐怕沒有的吧?出了家之後把在家的貪心放棄了,你說再把它拿起來,再去享受,起貪心——哪個把大便撿起來放在口袋裏?你和神經病差不多!要把輪王的寶位,人間最好的輪王的寶位,看成草一樣,垃圾一樣,看成大小便一樣,就是把輪王的享受的東西看成是糞勺、垃圾一樣;那些享受的貪心看成是大小便一樣,這樣子你再不會想過去的事情了。你總不見得比輪王再高吧?輪王的東西尚且要把它看得是這樣子的討厭,你那個家庭有什麽了不得?出家的人,輪王出家的就是釋迦牟尼佛了,其他的都沒有,都差得很遠。有些人要飯出家的也有,那你比起來簡直不可說了。那麽,這些過去的欲呢,小小的欲就不要去貪了。輪王的寶位的那些東西尚且看成這樣子,你自己那麽微小的五欲有什麽可貪的呢?要把這個看透了,還俗的心就不會起。


  丙二 不樂未來諸欲境(2

  不樂未來諸欲境 天魔王宮憍慢自大之苦虎豹穴不免鬥爭等害

  意樂清淨無惑擾無依住解脫法 2

  另外一個,“不樂未來諸欲境”。過去的欲是丟了,出家了、修行了,出了家後,我們說增上生、決定勝兩種,等到你把煩惱斷掉了,那就是決定勝——證涅槃;如果沒有斷掉煩惱之前,你是增上生——生人天。那麽就是說,出了家修行了,過去的輪王的寶位等等都捨掉了,出了家之後過去的東西都不要了,未來的卻還要想。我們說難陀,這個難陀的公案大有這個教育意義,海公上師不厭重復地講,我們也要多講幾遍,可能新來的還沒聽到過。

  佛度難陀。佛回家之後來度他父王了,父親很高興,他就鼓勵那些釋迦族裏、王族裏的人都出家。這時候出家的很多,阿難等等都是佛的堂弟之類都出家了,還有一個難陀。難陀跟提婆達多,他們從小是佛的堂兄弟,都是有三十一相——佛有三十二相,他們有三十一相——氣力大得不得了。難陀有一次在街上走,有一頭大象擋路,他就一拳打過去,把象打死了;提婆達多看到那頭大象擋他的路,就跑過來,把象一拉,拉到路肩上;後來,釋迦牟尼看見路上一個死的大象堵起了——過去的路很窄,不像現在有幾十米寬的公路,車子都跑不過來——就把象抓起來,一扔,扔到城外去了。釋迦牟尼佛的氣力比他們還大。但是這個難陀氣力也不小,難陀有三十一相。

  那麽這個時候呢,很多釋迦族的人出了家了。那個難陀,他有個妻子叫孫陀羅,非常漂亮,他不想出家。有一天佛去托鉢,佛觀察他的因緣成熟,要度他了。佛托鉢到難陀家裏,難陀正在給他的孫陀羅畫眉毛,畫了一半,聽見佛來了,難陀對佛還是很恭敬。他說:“佛來了,你等一下。他來托鉢,應供嘛。我把他的東西一放,我馬上就上來。”孫陀羅說:“你趕快上來啊,我眉毛還沒乾你就要上來的,不能太久的。”他說:“一定上來。”結果呢,難陀下去了之後,把佛的鉢接過來,把最好的飲食放好了,就把鉢還給佛,他想好上去畫眉毛去了。結果佛呢,不接他的鉢,走了。佛在前頭走,難陀呢,拿著佛的鉢,又不能說擺到家裏去,不行的,只好拿了鉢跟在佛後頭走。佛呢,儘走儘走,結果也走到他的那個精舍裏去了,難陀也進去了;難陀進去了之後,鉢擺在裏邊交給佛,想走了。佛說:“你剃頭,出家。”難陀實在不想出家,他想:家裏的女人還等他畫眉毛的,怎麽出家了?不行的。但是佛的威光大得很,他在佛的面前不敢說不出家,硬了頭皮就把頭剃了,剃掉了嘛出家了,出家了就修行了——哪裏修啥行呢?一天到晚想他的女人。那麽他總是想機會要逃跑回去啦。但是佛的威光大,他也不敢當了佛面前跑,只好賴在裏邊。

  他們要值班的,去乞食時精舍裏邊要一個人值班。那麽這次輪到他值班了,他說:“對了,這個值班,他們都乞食去了,我可以溜了。”他就把門關關好,他這個心還是好的——東西怕人家偷了,把門關關好。他想門關好之後他好跑了,關了東門西門開,關了西門東門又開,關不好。關來關去時間耽擱很久,他說:“乾脆不要關了,東西偷掉了我賠好了。”他也是一個王子,他說:“我賠得起。”他就這個門不關就走了。走了之後,他想佛去乞食,他們一大批比丘呢,都是走大道,這時候很久了,佛快回來了,他說:“他們走大道回來,我走小路。”他就去走小路去,走了一半,偏偏碰到佛走小路來了,佛說:“你幹啥啦?”他不好說了,只好老實說了,他想他女人。佛說:“你想女人,可以可以,你回去,我以後有辦法,你先回去再說。”後來過了兩天,佛說散散心,就帶他遊覽去了。來到一座山上,有一棵枯樹,枯樹上邊一個老的癡的猴子,老得來牙齒掉了,眼睛也看不到了,耳朵也聾了,這麽一個在樹上坐在那裏。佛就指指那個猴子看,說:“你這個猴子看到沒有?”他說:“啊,這麽看,看到了。”佛說:“這個猴子跟你那個孫陀羅夫人比比怎麽樣?”他說:“哎,這個怎麽好比呢?”他的女人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這個猴子是又老、又瞎、又聾,毛都掉了,牙齒也沒有了,這麽怎麽好比他的孫陀羅夫人,這個不好比,不好比。“對了”,佛說,“你好回去了。”

  回去之後,過了一天,佛帶他到天上去,他就看到很多天子都是天女圍繞。他們來到一個地方,很多天女,沒有天子,難陀就問佛了:“怎麽這個地方沒有天子,只有天女呢?”佛說:“你自己去問。”難陀就去問了:“你們那些地方都有天子,天女圍繞。你們這麽多天女怎麽沒有天子?”那些天女說:“哦!那是人間有個難陀,他出家了,修行了,將來升天,就升到這裏,我們在等他。”這是很快的,人間幾十年,在天上呢?我們學過《俱舍》就知道,天上一會兒工夫。那麽難陀高興得很了,他說:“我就是難陀哎,你們伺候我好了。”天女說:“不行的,你這個身體臭的,還沒有生到天上來。現在不能去,你快回去,回去以後,你命終以後就生這裏了。”難陀很高興,那就是持戒精進,升天嘛——就是這個,爲了未來的欲持戒修行的,這個也不要。那麽難陀的公案就再講下去。

  難陀就這樣子持戒精進——他將來爲了升天,目的還是天女。過了一段時間,佛又帶他去遊了,這下遊地獄了。遊地獄之後,又看到地獄各式各樣的苦,苦具,刀山什麽都有。還有油鍋裏面煎罪人的,油鍋裏煎,獄卒把他用叉子叉起,往油鍋裏丟,裏面滾,叫喊的那個樣子。一會兒工夫,只有骨頭了,什麽肉都爛掉了,都化掉了,燒熟燒爛掉了,都垮下去了。看得很可怕。跑到一個地方,一個鍋子,沒有罪人的。獄卒旁邊空站在那裏,難陀就問佛了:“這麽什麽原因啊?”佛說:“你自己問嘛。”他就去問了,問獄卒:“他們都在把罪人叉進去煎,你們這個鍋怎麽空在那裏沒有事幹哪?”他們說:“哦!這個樣子的,人間有個難陀,他爲了天上享福修梵行,出家修行了,他將來死後就到天上享受,享受好了之後呢,天福享完了就到這個油鍋裏來了,我們等他呢。”地獄裏的時間更長了,天上享福多少年,一下快得很,他鍋子的火都架起來了,就等他來了,來受。那個難陀再也不敢說我就是難陀了,一說的話,把他叉進去,不得了。趕快來不及就跑掉了。這樣子他就是心定下來了,就是修行不是爲了貪這個未來的欲了。

  那麽這裏也是說了,“不樂未來諸欲境”,我們出家人修行,不是爲了將來貪那個天人的果報。

  “天魔王宮憍慢自大之苦虎豹穴不免鬥爭等害”,天上最殊勝的就是他化自在天,也就是魔王的宮。我們說五欲最好的地方,就是他化自在天。欲界就是須彌山,四天下,東南西北洲,上邊是四天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最高的一層,那就是五欲最高的一層。所以說天魔王宮呢,“虎豹穴”,好像虎豹的窩一樣,裏面就是有了這個享受呢,最最好的享受都在這裏,但是有鬥爭,跟虎豹住在一起一樣。做國王的人,都是提心吊膽的。他雖然享受是最好了,但是跟鄰國一打仗的話,如果打敗了,頭就砍掉了,就完了。如果國家裏的大臣造反,他也是頭砍掉了,把家宅都抄了,妻子兒女都給人家或者是殺掉了,或者是配給人家作奴隸,作什麽去了。那這個東西,“虎豹穴”,都不離鬥爭,所以說這個也不要,過去的固然不能貪戀,未來的也不要去追求。

  “意樂清淨無惑擾無依住解脫法”,“意樂清淨”,就是我們的發心、意樂也是求解脫,不是爲了貪著五欲的境而持戒;“無依住”,依解脫而住,不要依靠這個五欲而住。就是對過去的欲境不要去貪著,不要留戀,未來的欲境不要去希望,貪戀。


  丙三 不樂現在諸欲境(3

  不樂現在諸欲境   國王長者利養尊

  反吐不食不嘗味   在家對境捨貪著在家不能全離當對境正知

  出家永棄不少遺 3

  那麽現在的呢?現在的什麽?利養恭敬。

  “不樂現在諸欲境,國王長者利養尊”,現在的五欲,出家人嘛,現在就是最高的利養是什麽呢?國王長者請你去了,拿最好的東西給你吃,拿最好的東西供養你。這個也不要去貪著。這個當下能夠看破很難了。有的人供養了一點錢,紅包一上來,高興得不得了。我在解放前看到過一個趕經懺的,趕了一半散包子了,散包子嘛,本來是他們辛苦了,給他們吃。他拿了個包子很高興,就“呸呸呸”,很高興,當然不是馬上就吃了,總要念完了休息時候再吃。他拿了包子,我看他儘“呸”,那就是說心裏很滿意,“啊!那個包子來了,今天好大吃一頓”。這個不要貪著,這個小小的包子有什麽呢?國王長者的利養那比這個超勝多了,要看成什麽東西呢?“反吐”,反吐就是嘔出來的東西。你再好的飲食吃到肚子裏邊,吐了,那吐出來的東西,你說:“再吃下去吧。”——死也不吃!那東西臭得很,樣子也不好看。沒有吃下去,色香味觸都好,但是吃下去了,經過你牙齒一嚼,吞到肚子裏去,再吐出來呢,那就是變得來再也不想吃了,那個味道也不好聞。“反吐不食”,反吐吐出來的東西你再也不會吃了,“不嘗味”,你也不會去嘗一嘗,味道也不嘗。不但不吞下去,嘗嘗味道好不好?也不會嘗,哪個把自己吐的東西“嘗嘗看,這個味道好不好吃?”不會有的,都來不及掃掉它了。  

  “在家對境捨貪著(在家不能全離當對境正知),出家永棄不少遺”。在家的,他五欲境不能捨離,那麽對境的時候,要把貪心去掉。事情不能避免,但是不要生貪心。而出家的好了,他就是乾脆了,“永棄”,永遠抛棄,拖泥帶水一點也沒有了,“不少遺”,一點也沒有剩下的東西。

  ……(4A)這樣的人,他出家之後,這個廟蹲蹲,不如法,那個廟住住,很辛苦,我們國內的幾個地方,漢地的廟、重要的叢林都去過了,藏地的廟也去嘗了一下味道,藏地更辛苦了。他們不像我們漢地的叢林制,吃飯自己搞,自己花錢,衣服自己備,學法還要供養他的師父,藏地以前就是要搞金子供養的。這個,看過《密勒日巴尊者傳》的就知道了,供養東西,你少少地供養十塊錢,拿不出來的。那麽你要真正有福報才能學到法了。我們就是有這些人,到那裏去,第一藏話不懂;第二,生活的費用都負擔不起,何況供養呢?所以不行,到處不行。想來想去,最溫暖的是家庭,回家去了。這個就沒出息了。想想過去的欲境,跟現在一對比呢,就完了。那就是要過去的欲境跟大便一樣地討厭,那就不會回家了。未來的,就是天魔王宮;現在的,就是“反吐”,吐的東西不能再吃了。

  那麽這就是過去未來現在的五欲境都要捨離,不能起一點貪心。你這樣的心有了之後,出家的心就穩了。如果這個心生不起來,不曉得你哪一天總是要變相的。或者是這一輩子變相,回家了,或者是下一輩子升天去了,享受去了。我記得無著菩薩、世親、師子覺他們三個,好像三個人以前講好的,哪個先走,他來報信,到什麽地方的淨土去了。結果有一個人他先走,走了之後,不報信,升了兜率天,沒有報信。後來他們有人去看他呢,看他在那裏享受五欲,忘記掉了,那就是可惜了——修行的目的不是到天上去享受的。18

  那麽這個善巧呢,就是對過去的、未來的跟現在的那些五欲境要這麽地觀:一個是當草、大便地看,一個是當天魔虎豹穴地看。你人進了老虎的、豹的洞裏邊,你不死哪個死呢?當然要死的。天魔王宮的危險性有這麽大。

  我記得一個公案,這個不是佛教的,是海外一個國家的故事。有一個國王,有一個人很羡慕這個國王,吃得也好,穿得也好,權威又大,侍候他的人又多又漂亮。他就天天想,國王的地位好,很羡慕。這個國王看著那個人說:“你羡慕我啊?我的位置你坐兩天試試看吧。”他就在國王的王位上搞了幾天,正在享受很高興的時候,頭一擡,一把劍直的挂在上面,一點點小繩子繫住的,隨時有掉下的可能。“哇”一看,嚇得不得了:“你王位上挂一把寶劍作什麽?”國王就說了:你坐這個位置時時刻刻有生命危險,打仗起來,敗了就殺掉了;老百姓造反你也被殺掉了;宮裏邊太子要奪位,把父王殺掉也有的。我們中國歷史也有,死的可能性很多。就是那麽危險,你認爲好啊?這個人才覺悟了。這個也是同樣的意思,不要去貪那些。


  丙四 身心堪寂「身得解脫」

四者身心樂遠離(世間五欲)  依止律儀(七衆別解脫)喜足生

  獨處靜居(遠諸世聞)堪寂味(有點定意)

  行想慎觀顛倒境(不見五欲過患)

第四個,“身心堪寂”。

  “四者身心樂遠離(世間五欲)”,第一個就是說把五欲的心抓住,不管過去、未來、現在的都不要有,這個比丘才當得穩。那麽你不貪五欲之後,一天到晚去跟人家散心雜話行不行?這個也不能得道。第四呢,“身心”要“樂遠離”,遠離“世間五欲”,遠離那些雜染。

  “依止律儀(七衆別解脫)喜足生”,他依別解脫律儀,這裏說是“七衆”,重點還是說比丘。他依持戒呢,假使受了二百五十戒,他依戒而行持,不但不感到苦悶,而是感到很舒服,“喜足生”,很高興,感到滿足。這個對持戒有喜足的心,才是對戒可以說穩得住。假使你戒羸,對戒感到麻煩,不想持了,那你遲早還俗,甚至於破戒。所以說對戒、持戒感到喜足、很高興,“啊,我這個戒持得很好,很殊勝,很滿足”,那這樣子才能夠穩得下來。

  “獨處靜居(遠諸世聞)堪寂味(有點定意)”,他不要跟大家、鬧市裏不要呆。“獨處”,遠離世間,這個“獨處”不一定是一個人,就是遠離世間的憒閙之處。“靜居”,清淨的地方住。“堪寂味”,在這些地方就跟定相應了,“堪寂味”就是跟定相應了。

  “行想慎觀顛倒境(不見五欲過患)”,行動思想要隨時隨地正知正念觀察,不要起顛倒。這個顛倒的境呢,要看它的過患,他這裏小字是“不見五欲過患”,所謂顛倒境就是看不到五欲的過患,就是顛倒了。那你隨時隨地要警覺,要看到五欲的過患。這個身心要堪寂,就是身心要遠離五欲。我們說有的出家人,他身體是出家了,二百五十條戒也受了,但是心裏想的都是財色名食睡。財色名食睡那個東西,世間的“地獄五條根”在心裏纏著放不掉的話,那這個戒是不穩固的。

  這裏我們要附帶說一下,你們受戒了,海公上師經常講這個公案,你們受戒清清淨淨,每一次授戒,前面的開示都給你們講清楚,那麽授戒的時候人也少,不混雜,腦筋裏沒有糊糊塗塗的。其他地方就不一樣了,幾百人還是少的,兩三千的都有,時間又這麽短,在裏邊吵吵鬧鬧的,人多嘛就不可避免,難安靜了,那麽裏邊什麽事情,哪有工夫給你們兩三千人都講清楚呢?都搞得什麽事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就是,受戒嘛就打齋了,今天吃齋就是饅頭包子,明天是什麽?豆腐、烤麩了這些。等到說戒的時候,人家在上面問:什麽什麽……能持否?他心裏想:“饅頭包子能吃否?”能吃!”麵筋烤麩能吃否?”能吃!”……好幾個能吃,糊裏糊塗,這個戒受好了。海公上師經常擺這個公案,什麽“能吃能吃”,胃口好嘛,這個也能吃,那個也能吃——好了,戒牒一拿,好,去了。這樣受什麽戒呢?所以說這個就是受戒要清清楚楚的,到底能持不能持自己要想一想:這條戒能不能持?能持,那就對了。


  丙五 言思如理「因果能正」

  五者言思習清淨(不著過失)

  雖處雜衆(煩亂人多之時)不染(著境貪生)(心散無主持)

  偶一失調(錯說亂想)能速知(警覺)

  深見過患(貴在平時練習)猛利悔

  “五者言思習清淨(不著過失)”,前面是身心要遠離五欲,這個就是自己的思想跟語言不要去思惟那些惡尋思,或者是雜染,世間的雜染的話不要隨便,不要亂說。這個我們很難避免,那個嘴啊,生在那裏它就愛說話;說的話呢,就是愛說那些煩惱習氣的話。我們再重復那個公案,那天會供跟他們講的。兩個比丘開始討論經論,旁邊天人畢恭畢敬地聽他們,後來慢慢慢慢就是家常了,不要聽了,走了;再後來呢,煩惱事情了,鬼在吐口水了,“唉,你們這兩個人講這些東西”,“吐吐吐”,口水吐他們。所以說散心話不要多說,說到後來會轉題的,說到那些煩惱事情去了。有的人就是看了電影,什麽都會來了,這個不能看。看電影看錄像之類的,對我們修行是有妨礙的。思想,那更要惡尋思不要起;那麽語言呢,要少說話好些,要說就說清淨的、出離的話,或者是經上的話。最好是討論經論,自己學過的東西大家互相討論,這是好的,其他的散閒雜話就最好不要說。言論思想要清淨,不要起那些雜穢的語、惡的尋思。惡尋思是什麽?就是那些貪,那些東西了。

雖處雜衆(煩亂人多之時)不染著境貪生心散無主持”,雖然在人多的地方,也能夠心不染污,“紛”就是心亂掉了。我們看以前一個報上一個報道,說斯里蘭卡來了幾個比丘,到我們這裏來一個代表團,當然要招待他們了,招待他們看什麽?看什麽戲,什麽歌劇,不曉得什麽東西,反正記不清楚了,這是很早的時候。結果看了之後呢,人家就注意了,到底他們這幾個比丘看怎麽樣?就看到那幾個老比丘動也不動,臉色沒有動,看了等於沒有看到一樣,實際上不在看,在用功;那個年輕的比丘呢,臉上很高興的樣子,那心已經入了那個境去了。這個有道沒道馬上就看出來了。我們說在這些地方,心不亂掉,那就是很難做到的。看上去歌舞娼妓的地方,心不亂,這個考驗,老比丘真正有功夫的能考驗一下,一般年輕的人呢,下染缸了,就壞掉了,不能考驗了,不要隨便去考驗。那麽在這些地方不染污,也不不昏亂,心不亂掉,就是不著境生貪。“染”就是著了境,生貪了,看了個戲,“啊”,高興的臉現出來了,那就著境了,貪心生出來了;那麽“紛”就是說——“心散無主持”,心亂掉了,沒有主持了。

偶一失調(錯說亂想)能速知(警覺)”,假使萬一你“失調”,就是說搞錯了,或者起一個惡尋思,或者是一句話說錯了,那這樣子要“警覺”,“速知”——馬上回過來,不要跟著它跑了。馬上起正知正念起來,安住正念,不要再跟著那些雜念跑。

  “深見過患(貴在平時練習)猛利悔”,那麽要深深地看到這些的壞處,要猛利地懺悔。如果不見過患的話,你就不會收住你的心:反正起一個惡尋思,也沒有什麽關係的,我心裏想一想,也沒有行動,人家也不知道,身口也沒有做那些不好的事情;或者說兩句話,說過就算數了,沒有關係。那就完了,那就是越來越多。你要知道它的過患,那就是可以把它制止,慢慢慢慢少下去。深知過患之後還要“猛利懺”,起了這個念頭,不好的要懺悔,說的壞的話更要懺悔,這是“貴在平時練習”,平時要看過患。凡是做那些不好的事情,第一要見它的過患,當下起什麽壞的作用,對你修行起什麽不利的方面,再看以後的果報又如何。這些看到它的過患之後,不敢,就不敢說了。如果不知道那些過患的話呢,肆無忌憚,無所謂。犯戒一樣的,“見墮”,看到犯了這個戒,將來墮在哪裏,受什麽苦。

  昨天我想起以前那個,好像是《僧護經》裏邊的。他在散果子的時候,僧團裏邊有水果了,對他的師父有偏愛,多散了七個,結果後來地獄裏受了很多的苦,最後呢,生到餓鬼裏去。他受了餓鬼的身呢,地獄苦固然是出離了,但是有七個鐵丸子從他的口裏吞進去又出來,出來之後又進去,鐵丸子是燒熱的,吞進去當然焦頭爛額,把腸子都燒焦了。結果他的業報呢,吞下去出來之後又好了,好了之後,第二個鐵丸子就又進去了,不斷地受苦,這就是七個果子受那麽大的苦。常住是三寶物,所以把三寶的東西一定要看重視。這篇好像就在這裏,執掌三寶物,要羅漢須陀含,只有講因果的才能管、做三寶的管事情的人,否則的話要懂因果的、知律的。假設不懂因果,不知律的,不知好歹地把常住的東西亂用的話,愚癡波羅夷,這是很危險。


  丙六 自顧尊高「菩提不遠」

  六者自尊(菩薩自尊)不輕蔑(羞恥惡行放逸)

  自許凡夫下劣輩不說我輩是末法有情不堪作佛持戒等

  聞諸菩薩難行事  猛勇不畏難勤修不苟安令漸能

  “六者自尊不輕蔑,自許凡夫下劣輩,聞諸菩薩難行事,猛勇勤修令漸能。”這個就是說菩薩戒了,當然我們別解脫戒也可以說了。

  這些戒,有的人認爲這個是佛在世時那些利根的人持的戒,我們現在是二十世紀快進入二十一世紀了,太空時代,這個戒不適合了,要改了,不要那麽艱苦的,不要持了。要自己生“自尊”心,不要說“自己是凡夫,持不了戒的”,這個心不要起,“不輕蔑”,不要看輕自己。

  “自許凡夫下劣輩不說我輩是末法有情不堪作佛持戒等”,自以爲我是凡夫,末法時期的有情,這個我做不到的,這是佛菩薩的事情,我們做不到的,不要做了。“聞諸菩薩難行事”,聽到菩薩難行能行的事情——你們受菩薩戒,有些人燒個疤都捨不得,你看怎麽發菩提心,怎麽發呢?有的人把頭上燙了幾個疤,那麽要發心,這是要代衆生受苦,將來要行菩薩道,是發一個願作這麽一個標誌,這是可以的,那麽手上燒一些做一個象徵性的也可以。一點都不敢燒的,那太沒有勇氣了,將來菩薩行怎麽行呢?我們說菩薩道有些事當下是做不到的,並不叫你做,但是發心要發起來。你心都不發的話,永遠做不到,這是等流果,那個同類因沒有的話,等流果起不來的。那麽開頭,菩薩戒如此,我們別解脫戒也一樣。別解脫戒,不要看了這個很難行,“二百五十條戒,把我捆都捆死了,我們只要持個五戒就夠了,現在末法時期差不多了,可以了”,這個心不要起。二百五十條戒都是保護你的、防身的鎧甲,你不要這個東西,敵人武器來不是把你刺死了嗎?這是保護自己的,越多越好。

  菩薩難行的事情,“猛勇不畏難勤修(不苟安)令漸能”,雖然現在做不到,也要發願將來一定要做到,這個願要起來。“不畏難”、“不苟安”,勇猛勤修就是不要怕困難,勤修,不要苟安,苟安就是“推到明天再說吧”,這樣子。“令漸能”,慢慢慢慢做,就是能夠現在做的。

  這裏是說菩薩戒了,我們說別解脫戒一樣,現在能夠實行的,馬上做起來;實在做不到的,就發個願,將來一定要做到它,那麽能夠達到做到持戒的資糧、因緣把它積集起來。你說“我將來要做到”,發個空話,那也沒有用的,就是要積聚那些做到的資糧,那就是積極地行動起來。即使現在做不到,發願將來要能做到。菩薩戒如此,別解脫戒也是這樣子。因爲很多現在認爲別解脫戒都是過時了,很難做到。的確有些微細的是難做到,但是我們要發願,總是將來要有個條件能做到。同時積極地在積集這些條件,準備將來能做到它。否則的話,你永遠就不做,永遠做不到。


  丙七 柔順不惱「成悲和順」

  七者調柔(雖自尊而不傲慢於人)觀己過

  不伺他非不放任(地獄有情不缺佛性不捨犯罪)

  悲心補救(如理,方便)無損惱(勿但罵責)

  令彼捨惡發菩提

第七,“七者調柔觀己過,不伺他非不放任,悲心補救無損惱,令彼捨惡發菩提。”自己持戒了,不要看不起人家:“喔,這個人不持戒。”“調柔(雖自尊而不傲慢於人)”,謙虛,固然有自尊心,但是不淩蔑於他,這個是不要看不起人家。自己持了一條戒,就“你看這個人,他這個都做不到,你看這個要不得”,就看不起人家,你自己呢?你現在這輩子固然是能夠持一個戒,你前輩子呢?也做不到的,那你慢慢做到了,他也慢慢會做到。“觀己過”,假使碰到一些不順的事情,要看自己的過失。你做了很多好事,結果碰了一鼻子灰,你要怨人家了。不要怨——你過去業報。你現在碰鼻子了,肯定是過去作了一些不好的業,那麽你碰到現在不好的果。這個不好的果不是人家給你的,是你自己給的,那怨自己了,看自己的過失,不要怨人家。有的人他發好心,菩薩道或者別解脫戒,發了個很猛利心要持了,結果一持的話,碰了好多個鼻子灰,他就不高興了,看過失了,甚至於想要退了,這個就是不明因果了。要知道碰到一鼻子灰的話,都是過去的惡業感的,那正因爲自己過去沒有持戒,所以造了惡業,現在碰了一鼻子灰;如果你再不持戒的話,將來的灰還要碰得更多些。那趕快要持戒。“調柔”不是看不起人家,碰到不好的事情要看自己的過失。

  “不伺他非不放任(地獄有情不缺佛性不捨犯罪)”,“不伺他非”就是不要看到人家的過失,也“不放任”,也就是說他是個犯罪的,或者是個破戒的人,我不去管他、不教育他了,“不放任”就是不放捨他;即使地獄的有情,他還有佛性,所以不能把他放掉。我們發菩提心是不缺一個有情的,不能說“地獄有情我不度的,他們太壞了,十惡不赦,我只度其他的幾個道”,這個不行的。一個有情也不能捨,這個才叫菩提心。如果有一個有情不度的話,那就不圓滿,不是菩提心,也成不了佛。別解脫戒一樣的,別解脫戒我們在傳戒的時候也說的,遍法界的有情,情非情器界,都要起持戒的心。有情當然是要起持戒的心——不偷盜、不去打他、不去罵他、不去殺他,等等,那麽非情呢,我們說草木也不能隨便砍掉的,這是對情非情,都要把持戒的心遍滿十方的情非情,然後這個持戒的力量才充裕。某些地方持,某些地方不持,那是叫“留限”,有“留限”的就得不到清淨的戒。有的人就說“我人是不殺的,動物好的也不殺的,蛇、老虎那些要害人的,我要殺的”,那你殺戒持不了的;有些人認爲是我某些地方我是可以做到的,但是某一個事情來了,我就要怎麽樣子了。那個都是“留限”,都是不完整。真正持戒就是遍一切時一切處,都要做到這樣子,那才是真正的持戒。

  “悲心補救(如理,方便)無損惱(勿但罵責),令彼捨惡發菩提”,要起大悲心,假使他有不對的地方,觸犯你的地方,不要去懷恨在心。“無損惱”,“損”就是損害他,“惱”就是使他心裏不高興,就是不要去罵他,不要去責備他,而要“悲心補救”,起悲心來挽救他。他做錯事,要如理的方便把他出罪,能夠使他不繼續犯下去,而不要一味地呵斥人家,責駡人家。當然了,要調伏的時候也得要用一下責駡跟呵斥。我們也訶責調伏,戒律也有,但是心裏起慈心、悲心,並不是起瞋恨心,這個要知道。“令彼捨惡發菩提”,目的就要使他捨掉那些惡事——煩惱、造惡、犯戒、惡行等等,捨掉,發菩提心。那麽這裏別解脫戒呢,發出離心,這是都可以通的。那就是說,對那些犯戒、不如法的人,不能是恨他或者是一味地呵斥他、責駡他,應當起悲心補救他,救他,治病救人嘛。病是要救的,但人呢,是不要恨他的。因爲我們說,人做壞事都是煩惱指使他,煩惱作了主之後,他就跟了煩惱跑做壞事了。那麽做壞事的是煩惱,不是他,我們應當把煩惱除掉,他這個人要救他,人有佛性,他才能會成佛。“令彼捨惡發菩提”,各式各樣的方便使得他把壞事去掉,也要發菩提心、出離心。“成悲和順”,這是成就悲心,不要去恨人家;“柔順不惱”,這個題目都是把重點都標出來了。


  丙八 耐他怨恨「自能安穩」

  八者堪忍他方害(不忍能壞一切成就故興起衆惡)

  罵辱捶打刀杖侵

  正觀(法空無性)安忍遠八風(利衰毀譽稱譏苦樂)

  漸能三門獲清淨

  第八是“耐他怨恨”。耐他的怨恨才安穩得了,如果人家對你不好的話,你不能忍的話,一天到晚都生氣了。

  “八者堪忍他方害”,即使他方對方故意地害你,確實那個人是惡有情,他各式各樣地惱害你,要堪忍,要能夠忍下去。“罵辱捶打刀杖侵”,怎麽害呢?有的是罵,有的侮辱你,甚至於是打你,甚至於是“刀杖侵”,殺掉你,這個都要堪忍。

  “正觀(法空無性)安忍遠八風(利衰毀譽稱譏苦樂),漸能三門獲清淨”,要正觀——正知正見觀察一切法本來無自性。“安忍遠八風”,能夠堪忍、遠離世間的八風:“利衰毀譽稱譏苦樂。”這個都要遠離。這個說是說得容易,作起來卻是很難了。

  蘇東坡不是有一個公案嗎?他作了一首詩,離八風了,“八風吹不動,安住紫金臺”,就這麽一首詩,他自以爲作得很好,拿去給佛印禪師看。佛印禪師一看,批了四個字——“放屁放屁”,帶回去給他,蘇東坡氣得不得了:“我作了那麽好的詩,你說我放屁。”馬上就渡江去,要找佛印禪師辯道理去了,結果佛印說:你說八風吹不動,兩個屁就把你彈過江來了。一屁彈過江,一個屁就把你彈過江,哪叫吹不動呢?所以你文章作得好,沒有行持,不行的。真正要遠離八風呢,人家讚歎你也不動,罵你也不動,毀謗你也不動,這很難啊。我們說讚歎你不動,已經不容易了——人家讚歎你,總是心裏感到高興;毀謗你不動,說你做了什麽壞事,犯了不淨行,怎麽怎麽,那你氣得要跟他打、拼命了,這個就更難了。但是這個要安忍!比丘就是要安忍,這樣子才能“三門獲清淨”,忍辱第一道嘛。出家人作比丘就是第一忍辱啦,沙門就是要忍辱的。

  我記得畫家張大千,他以前出家了,他坐船,跟船老大不曉得怎麽吵起來了,人家就說:“你這個出家人,怎麽一點都不忍?”“哦!出家人該忍的啊?”乾脆就不出家了,算了。他就不願意忍辱,那就出家當不成。這個公案,是聽說的,到底是不是這麽回事我還不知道。反正出家人就得要忍辱一下。

  “漸能三門獲清淨”,這樣子的話呢,三門就可以清淨。怎麽三門清淨呢?對那些壞的人,不起一個瞋恨的心,這麽意業清淨;你不以這個惡口來罵他,也不加害他,不以惡言罵他的話,語業清淨;身不去加害他,那就是身業清淨。他方怎麽樣子地惱害你,你三業清淨,心裏不恨他,嘴裏不罵他,身也不去打他,不去害他,那麽這樣子呢,持戒才能有把握。這些都是我們如何把別解脫戒持得好的必要的條件,有十一條。這是第八條。


  丙九 三時正知正念不放逸「不入於惡衆善皆舉」

  九者諸行不放逸 過去違犯如法悔(有智有畏依儀軌)

  未來(將來事如何作耶)應理諦思行(合於律儀二諦四諦)

  現在(當前最易迷失)刻刻正念知

  如律行住猛心誓(習修之要) 不生毀犯善依止(上師三寶親近勿離)

  第九條,“諸行不放逸”,正知正見不放逸。“諸行”就是我們修持的那些東西,不要放逸。“過去違犯如法悔(有智有畏依儀軌)”,過去的犯了什麽的,如法地懺悔,“有智有畏依儀軌”,“有智”就是知道自己違犯了,“有畏”,看到犯罪的可怕,那麽依了儀軌來懺悔。“依儀軌”就是有兩種懺法了,一種是對首懺:對人面前懺,犯了戒的,對一個人懺的,對五個人懺的,或者對二十個人懺的,都如法地依照羯磨的儀式懺悔;另外一種是取相懺,有些懺悔不能對首懺的,就是這個罪重,對首懺是不行的,那就是取相懺:修一個懺悔法,修到什麽時候?修到你見相——見到好相、瑞相,就是夢見佛,或者定中夢中見到佛放光加持,自己穿了清淨的衣服,去沐浴清淨身,輕舉上升天上去,好的相、瑞相現了之後,那就是表示你罪障清淨。那麽就是如法地做了。

  “未來(將來事如何作耶)應理諦思行(合於律儀二諦四諦)”,過去的毀犯的要好好懺悔,未來的還沒有做的,“應理諦思行”,要謹慎了,該怎麽做,要合理的做,要“合乎律儀,二諦四諦”,就是你要做的話,一定要合戒的,又要合道理的,就是二諦四諦了,你這樣子做——“諦思行”……

  (4B)那就怎麽樣子。現在的怎麽樣呢?“現在(當前最易迷失)刻刻正念知”,最重要就是當下一念了。現在的是“刻刻”,隨時隨刻正知正念觀察,不要出岔子,就是重點還在現在。過去的過去了,未來的還沒到,當下的這一念要守住,惡尋思、毀犯的身口都不要起來,就靠正知正念。

如律行住猛心誓(習修之要),不生毀犯善依止(上師三寶親近勿離)”。“如律行住”,依戒行住,住在戒裏邊,行動依戒而行,而且要發猛利心,發誓——一定要如此作!如果你輕輕地,就不會作好,要起猛利的心發誓言,決定要依戒行住!那這個心發了之後,才起效果。我們經常說的,寧捨生命,不要做什麽什麽——寧可犧牲生命不要犯戒,這個心是經律裏經常說的。但是一般人,小小的一點毛病來了,戒都要來不及放掉了。病來了,趕快開,“寧捨生命不犯戒”這個話你怎麽說呢?那麽“不生毀犯善依止”,不要生起毀犯來,不要犯戒。不要犯戒就是要靠依止善知識了,“上師三寶親近勿離”,這是不犯戒的最可靠的一個方便。你離開善知識之後,假使碰到惡知識的話,那就完了,毀戒的事情就會不斷地産生。

  惡知識是不能要的,這個也是海公上師給我們說的。西藏的人經常要發願,就是希望自己永遠不要碰到惡知識——惡知識就是叫你不要修行的人,破壞你修行的、引人邪道的那些——就是一輩子、永遠,不是這一輩子,是永遠不要碰到惡知識;萬一碰到了,希望他不要跟我說話;萬一他跟我說話了,希望我沒有聽到或者聽不懂。就要發這樣的願。發願有沒有好處?有好處,你經常發這個願就會起效果,這一個是你自己願力的原因,一個是三寶加持的原因,就會不碰到惡知識。如果你不發這個願呢,那惡知識很容易染到你。善知識是很難找的,惡知識卻是隨時隨地都有的,僧團裏也還會有。我們這裏就是有些人,他經常喜歡接近那些知見不正的人,結果呢,一哄子走掉了,不少。走掉了,悔了,又來了,來了就要考慮考慮了。你歡喜親近惡知識的,你來了又是那麽個脾氣,將來又是弄一個幫子,弄一個派系地搞起來了,對我們僧團有妨礙的,還是要謹慎,不敢隨便接納那些。


  丙十 行爲合法「身心安樂」

  十者進行(知行合理)依軌則(中律儀)

  不名聞揚自善(縱不得已之自讚亦當觀機如分有時機)

  不行覆藏勇露罪(當下棄惡棄不再取)

  少欲(心)少求(事)無憂惱(缺乏困苦)

  知足常滿(以少觀多以劣觀勝)用節省

  堪忍寒熱饑渴苦(以是報障避免此苦復興彼苦故,而況度生豈能安逸。)

  求謀不遂無尤怨(增歷練,增福命,了因果。)

  諸根調柔動履和(時觀三業心漸趣定)

  安靜不掉不隨境(意是在定先有卓見)

  威儀閑雅(不粗暴野俗)無急躁(缺慧之馳跑)

  如理治心跏趺定(動則敬事止則治心二而不二)

  “十者進行依軌則”,第十條,“進行”,就是一切行動,都依軌則、律儀裏邊,律儀就是威儀、軌則,戒條是戒條,軌則是那些僧團的規則。

不爲名聞揚自善,不行覆藏勇露罪,少欲少求無憂惱,知足常滿用節省,堪忍寒熱饑渴苦,求謀不遂無尤怨,諸根調柔動履和,安靜不掉不隨境,威儀閒雅無急躁,如理治心跏趺定。”這個很長,今天不一定講得完,先講一點再說。第十條,一切行動,合理合法的,合威儀的,合律儀的,軌則就是包括僧團的規矩都包在裏邊。

不爲名聞揚自善(縱不得已之自讚亦當觀機如分有時機)”,自己的好不要讚歎自己了,菩薩戒裏邊讚己毀他是犯一個菩薩根本罪的,不要爲了名聞利養而讚歎自己。反正你說自己好,什麽時候該說?教化人的時候,有的時候偶爾說一下,打個比喻,或者舉個例子,使他能夠進入善道來。這是有的時候偶爾用一下。但是絕對不能說爲了名、聞、利,爲了自己名氣大,或者是有好名,或者是利養,說自己好的地方,這個事絕對不能做。所以說我們說話裏邊呢,在家人總喜歡吹自己怎麽了不得怎麽了不得,出家人一定不要這樣子做。你這個了不得,你藏在裏邊好了,功德是要藏的,不能到處宣揚。功德一宣揚之後,海公上師就是這麽說的:我們作一個什麽菜,要罎子裏甕在那裏,甕一段時間,這個菜就特別香。如果你把它蓋子開在那裏,那就是做不到那麽好吃的東西了。功德一樣的,功德要藏的,越藏功德越大,你一宣揚的話,就跑掉了,氣味走了,氣味也都沒有了。甚至於産生我慢貢高,還會著魔,都有可能。我慢貢高一來,就飄飄然了,飄飄然之後,下邊就不可靠了。不要爲了名聞讚歎自己。

  那麽假使有些過失,馬上發露,不要覆藏,“不行覆藏勇露罪(當下棄惡棄不再取)”,這個也是很難做。一般人總要說自己好,總不說自己壞。自己犯了什麽過失,要當下地發露,不要覆藏。這個要有一定的勇氣,沒有勇氣的話,不敢發露的。自己總要人家說我好,你把自己過失說了,人家就要說你壞了,不親近你了,甚至於罵你了,就不願意。

  “少欲(心)少求(事)無憂惱(缺乏困苦)”,少欲、少求,“少欲”就是看到那些東西不追求;“少求”,得了少的、下劣的,心裏不憂惱,也不去追求。心少欲,事情上少追求,就是自己少一點差一點也不懊惱。我們自己想一想,假使你跑到一個地方,法會裏邊散襯,或者是散東西了,大家都散到了,你一個人沒有,你怎麽想法?不高興了,“大家都有,我怎麽沒有啊!”甚至於跟他鬧起來了。“少欲少求無憂惱”,沒有麽就算了,“這個本來就不是我的份,我跑到這裏來,碰到了,散點東西,假使我不來,又散不到的”,不要吵了。這些東西都是看看很微細,但是你有道沒有道,在這裏都看出來了。而關鍵更大的就是說你能不能持戒,穩固下去,也在這小地方下手,這是緣起論。這些因緣做到的話,持戒決定能夠具足、清淨,如果這一些做不到的話,你說要持清淨的二百五十條戒,那是談不上的。今天時間到了,我們就講到這裏。


第四講


  昨天講到“行爲合法”,一共十一條,這十一條,大概的意思要記住。因爲要具足律儀——別解脫戒的話,能夠具足行持的話,這十一條是必須要具足的條件。這十一個因緣具足的話,這個律儀戒決定能夠圓滿地行持。否則的話,那就是不可靠。昨天講到第十條,“行爲合法”。

十者進行依軌則”,“進行”就是我們的行動。進行都是依軌則,這個軌則,我們說是有幾方面了。一個是威儀方面的行住坐臥,作事不亂動,總是合乎律儀的;另外一個就是所作的事情,乞食、托鉢、洗鉢、著衣,那些事情都是要如法。我們比丘穿三衣,有一定方式的,不是拿起來向上面一披就算了,先是這麽曡好,一個角拿起來,慢慢地展開來,這樣子穿……,這個大家戒堂裏都教過,穿衣、持鉢等等都有一定規度的,這是“軌則”。另外是在行善法之中,讀誦、聽法、講經等等,做各式各樣善事的時候,都有一定的方式,那麽這就是軌則。這個軌則都要如法,第一是要隨順世間,不受世間的譏嫌;但是全部隨順世間也不行,也要隨順毗奈耶——隨順律法,不能夠違背毗奈耶。所以說這兩個,既要不受世間的譏嫌,又不能超越律法的原則,這樣子叫合乎軌則。那麽就是在戒條以外的那些,一切行動都是要依軌則而行。這個很細緻了,我們將來要講一個新學比丘的行護威儀,那就是說除了戒條二百五十條之外,另外的一些動作、行住坐臥的威儀,都要注意。沙彌戒裏邊就是有很多的威儀,比丘尼戒裏邊也有這些。將來我們要講這個東西,書還沒有請來,已經寫信寄錢去了,大概快到了。

  “不爲名聞揚自善”,自己有什麽功德,原則上要保密,不能宣揚。宣揚的壞處,第一是功德不能增長,第二是增長我慢,第三容易爲魔的花箭所中。花箭就是順了你的習氣,你歡喜讚歎的,他就儘量讚歎你,你歡喜怎麽樣,他就儘量怎麽地滿你的願,最後你受他的勾,勾著鼻子就被他牽著走。爲什麽叫花箭呢?射進來,很莊嚴,這個箭後頭有花,射在頭上等於頭上戴了花冠一樣很好看,但是不久毒死。這個花箭裏面有毒,沒有好久就毒死了。中箭的時候自以爲很高興,但是不久就死掉了,所以不要受花箭的所害。那麽你讚歎自己的善法呢,一般是不能做的,對修行不利的。假使爲名聞利養而宣揚稱讚自己的善法呢?那更不行。那麽什麽時候要讚揚呢?在當機說法的時候,某些時候要舉個例,也可以稍微地說一下,但是總的原則上,避免稱讚自己的善、好的地方。菩薩戒裏邊,自讚毀他是一條根本戒。所以說不能,一般情況下不要隨便讚歎。

  “不行覆藏勇露罪”,自己的善一般人都歡喜講,我們看世間上沒有修佛法的,講了十句話裏邊有七句他都說自己了不得,自己怎麽能幹、自己怎麽聰明,自己怎麽怎麽好,這是世間的那一套,有漏法。我們修佛法是無漏法,就避免搞這一套。那麽也有佛弟子裏邊,世間習氣太重的,我們就看見有些人,一開口就說自己怎麽了不得,自己怎麽怎麽,這個東西就是過去世間上的習氣沒有洗滌的表現。真正的比丘,要避免這些。而另外一方面,自己犯了什麽罪、犯了什麽過失,卻要趕快地說出來,不要覆藏。要勇於露罪,自己的罪要勇於能夠發露,這才有條件改善、改進。如果你覆藏的話,大家也不知道,永遠改不了,而且還會發展得越厲害。真正要自己改悔的話,非要發露不可。我們在戒律裏邊,懺悔罪障第一個是發露,不發露的話,你懺悔,懺悔什麽?你自己知道,人家都不知道你在懺悔什麽;這樣子,人家不知道,自己就膽大了,也無所謂,沒有畏懼心。發露之後,你當了人面前把你自己卑鄙的行動講出來,就不好意思了,在師承面前更不好意思。那麽自己就由這個慚愧心,以後決定下決心不能再犯了,再犯了儘是這樣的發露,多難爲情呢。這樣子才有把罪改除的希望。如果你不肯發露的話,你這個懺悔是假懺悔,你也懺悔不乾淨的。所以懺悔之前,一定要發露罪障,自己藏的,犯的罪要勇於發露。這就要有勇氣,沒有勇氣的話,就是怕人家知道,知道之後對自己不利嘛,總爲了維護自己,這是私心雜念的表現。佛教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不要保護這個我執,要把自己的什麽罪都不要覆藏,要發露。

  “少欲少求無憂惱”,心裏邊少欲,事情上少求。得到少的,得到下劣的,假使分東西,人家拿多,拿的好的,剩下來少的、又是差的拿給自己,“無憂惱”,心裏不要起煩惱。

  知足常滿用節省(以少觀多以劣觀勝)”,“知足常滿”,少的就夠了,自己滿足了,假使差的,也就是說能夠用就行了,就滿足,不要去求多、求好。假使得到之後,“知足”,得到多少就知足了,不要去貪,再貪多的,再貪好的就不要了。用的時候要“節省”,這一點我們在舊社會的人,基本上都有這個美德。但在新社會裏邊呢,商品社會現在就是提倡消耗浪費,所以我看現在年輕人對節約這方面還差得很遠。

  我們小的時候,吃飯米粒子掉到地上,上輩要罵的,“農民那麽辛苦,冒著大熱天種下的糧食,你怎麽地下老是亂灑的?!”印光大師更厲害,一個大官,叫聶雲台,做大官的,他請印光大師吃飯,在吃飯的時候,這個大官就是不留心,桌子上丟了幾顆飯籽,當下給印光法師大罵一頓。這個就是你不知節約,作大官的大福氣的人,尚且要受到訶責,那麽我們現在福氣也不大,你這個浪費的話……。我記得過去在四川某地,一個學生,他飯吃好了把饅頭拿回去,結果拿個饅頭怎麽樣呢?投人,人家跑過去,他一個饅頭投出去,丟在人家頭上,當一個來開玩笑的東西,糧食——這樣子地糟蹋。還有一些地方,叢林裏邊,倒一個泔腳的桶裏邊,整個的饅頭,或者半個饅頭,很多丟在裏邊。這都是浪費糧食的一些不好的現象。我們這裏希望大家要節約,因爲我們出家人,自己沒有勞動,都是吃的居士供養。這個居士供養,我們又是大陸上的居士供養,都是在自己生活裏邊節約下來的錢,不是大老闆,開什麽大企業,有幾千萬的、幾億的資金的那個,那個錢來得還容易一些。國內的,我們上海是很知道,都是那老婆婆每天買菜的錢扣一點下來,積下來,一個月多少、兩個月多少來供養的。這樣的錢我們怎麽好浪費呢?這樣子地浪費的話就是要受施墮,施墮就是説檀越佈施東西,不知節約地濫用,要墮落的,墮惡道,甚至墮地獄都會。

  “堪忍寒熱饑渴苦(以是報障避免此苦復興彼苦故,而況度生豈能安逸。)”,自己修行的時候,或者是利他的時候,在環境上不可避免有一些不利的情況,或者是寒、熱,或者是饑、渴,這些苦要能夠忍,比丘就是要堪忍的。不但是外界的東西要堪忍,對方的責駡、呵斥、毀謗等等,也要堪忍。“忍辱第一道,出家無爲最”,這是比丘應當做到的。那麽我們在自己修行或者是利生的時候,總不可避免會碰到這些事情,或者是大寒的氣候,我們在五臺山學法的就知道,你爲了學法,就是零下三十度的地方也要去住。現在條件好一些,有洋爐,以前沒有洋爐,還得要過,那麽在過去幾百年以前的什麽都沒有,也得要過。這個就是“寒”的。那麽“熱”的,我們說斯里蘭卡是很熱的地方,很多漢人,或者其他地方去的都是,藏地一樣,到印度去,一般都會——因爲太濕、太熱了,死掉的不少,但爲求法,或者爲利生,這個熱還得要忍下去。那麽“饑渴”,有的時候,肚子吃不飽,或者是水沒有,甚至於熬夜,通夜不睡,這些都要能忍。

  我們在清涼橋的時候,就是要鍛煉的,熬夜,你自己將來當了執事或者利生的時候,不可避免有的時候時間很緊張,一天晚上不能睡覺,就得要練習,經常就自己哪一天不睡覺,就坐在殿上,大家自己用功。我們說諦閑老法師有一次傳戒,因爲他的戒子很多,一壇一壇的,在壇上連坐十八個小時,不吃不喝,不大小便,這個也要忍過去。這是弘法利生的事情啊,你不能傳戒傳了一半下去了,吃飯去了,因爲時間很緊張,那麽就是連受十八個小時,這個他的傳記上記得有,這是他的功德。在自利利他之後,這些客觀的環境的困苦,一定要忍得過去。那我們玄奘法師去求法,《大唐西域記》裏邊記載的,更厲害了,各式各樣的都經過的,生命的危險都冒過的,那就是要堪忍。

求謀不遂無尤怨(增歷練,增福命,了因果。)”,要求一個事情,結果呢,不成功,不要怨天怨地、怨天尤人。雖然沒有成功,但是增加你的經驗,下一次做就經驗豐富了,所以這一次不成功沒有關係。世間上也有,“失敗是成功之母”,你失敗一次、兩次,你經驗越豐富,總有一天會成功。就是在因果上看,你所以不成功,就是過去的福德因緣不夠,那麽你多作幾次,儘量好事多做,雖然沒有成功,但是福氣增長了,“增福命”,增加福報,增加壽命。所以說還是福不唐捐,並沒有白幹,所以一定不要怨天尤人的,這樣去搞。

  “諸根調柔動履和(時觀三業心漸趣定)”,“諸根”,六根;“調柔”,就是如法,不亂動;“動履”就是行動安詳,不是毛糙地,走路劈劈叭叭的,拿東西叮叮哐哐的,這都是沒有定的表現。那麽出家人就是由戒入定,定的表現就在於舉動的安詳。馬勝比丘,那一天我們講了,他是行動安詳的,一看人家就起敬信心,調伏憍王固然是一個,其他,舍利弗的所以入道,也就是看了馬勝比丘的威儀。馬勝比丘在乞食,那個威儀動作,舍利弗那個時候是外道,他看了之後非常地驚奇,他說這個人外相那麽好,內德一定是了不得的。他就去請教他說,“啊,看你這個行動,威儀實在好,你肯定是一定很有道德的人啊”,結果問他,馬勝比丘很謙虛,他說我什麽都不知道,也沒有什麽神通道、禪定的功德都沒有。那麽他說:“你跟佛學了那麽久,總有點心得嘛。”馬勝比丘說:我什麽都沒有,只有佛一句偈我記得到,就是緣起的偈:諸法因緣生,如來說是因,諸法因緣滅,是大沙門說。他就把這個偈子,給舍利弗說,舍利弗聽了,當下開悟,馬上就跟他去見佛,皈依了。那麽這個就是威儀幢相,它的作用很大。“動履和”,一方面自利的表現,自己心入定道,那行動自然安詳,同時也可以使“未信者信,信已增長”,自利利他的功德都有,不要輕視這個小事情。

  “安靜不掉不隨境(意是在定先有卓見)威儀閑雅(不粗暴野俗)無急躁(缺慧之馳跑)”,這兩句話,在《瑜伽師地論》裏邊是合起的,海公上師把它分爲兩個呢,也可以對照。“安靜”,我們說持戒的最後目的是入定,所以你戒持得好的話,一切不亂動,不亂看,不亂做,自然心是寧靜的;“不掉”,他的這個諸根不會亂動,諸根不亂動就是眼不亂看,耳不亂聽,手腳不亂跳。我們說走路的樣子就看出人的道行有沒有,你如果走路跳跳蹦蹦的,像小孩子當然是沒有訓練了,一些受了大戒的,你走路還跳跳蹦蹦的,歪歪扭扭的,那個樣子就沒有道氣,一看就看出來了。我們中國人說的“行似風,坐似鍾,睡似弓”,這些就是威儀的榜樣,是可以學習的。諸根不要掉動,不要亂動。“不隨境”,不隨境就是下面的“無急躁”。你沒有智慧,什麽環境來了,那就顯出急躁的樣子來了。要什麽環境來都沒有急躁的表現,那就是要智慧。有智慧,什麽事情來了,有信心又沈著,怎麽樣子處理,安詳,柔和,沒有什麽急躁的樣子。那麽這個“威儀閑雅”呢,就是根不掉動了。他的威儀(行住坐臥)都是根據前面的軌則辦事情,不粗糙,不粗暴,不粗野,端嚴。這個就是諸根不掉的威儀。

  “如理治心跏趺定(動則敬事止則治心二而不二)”,什麽事情都如理治心,正知正念,照自己的心。“跏趺定”,定中如此,做事情時也如此,就是定靜不二,這個慢慢做到定靜不二,都能夠心不亂動,這是在道上。

  這是“行爲合法”,講了很多。那麽我們自己呢,這些東西,應當是鏡子照自己,不要照人家,“哎,你看這個人,諸根掉動,那個人怎麽怎麽……”,你這樣對修行有什麽好處?你站得高高的,人家都不對。日常法師說的,把鏡子照人家,人家都是妖怪,你是什麽?鏡子要照自己,自己哪裏有缺點就改正,不要去看人家的。


  丙十一 淨命護他「世無嫌厭」

  十一淨命(如法生活)善護防(他人譏笑便毀三寶)

  遠離矯詐五邪命(詐現奇特相,稱己勝功能,吉凶吟詠等,高聲現威相,稱嫌利養類。)

  能少防護不滿足(略能持戒不以持戒之相憍示滿量之態)

  語言作意清淨藏(言思稍能如律亦當秘隱其德)

  自行嚴恪(真正合律)不輕恕(有過不要自己寬恕巧飾)

  善引徒衆淨戒入(戒定慧以戒居先能入戒道定慧自轉)

  大小違犯無覆藏(練習勇心)

  軌則淨命善安住(必令弟子在正道中住)

  第十一條,“十一淨命善護防”。“淨命”就是不要邪命,“如法生活”,如法地生活。比丘如法地生活,就是依戒地能夠活命,以正道地活命;“善護防”,那麽就是要避免人家毀謗,你自己假使邪命——不淨命的話,人家要譏笑你。“他人譏笑便毀三寶”,你不對,你是三寶的代表,人家就要毀謗三寶了。所以說要防護檀越的心,不要使他毀謗三寶,那你自己要做到淨命,要做好。

  

遠離矯詐五邪命”,這個對立面就是五個邪命,要遠離。“矯詐”就是故意做那個樣子,現出那個不同的樣子來達到自己養命的目的。這是有五種——五邪命,“詐現奇特相,稱己勝功能,吉凶吟詠等,高聲現威相,稱嫌利養類”。

  這五條邪命大家可以參考27頁最後兩行:19


  五種邪命(比丘營不如法事而爲生活,謂之邪命,有五種)

  (一)詐現異相:於世俗之人,詐現奇特之相,以求利養者。

  (二)自說功德:自說己功德,以求利養者。

  (三)占相吉凶學占卜而說人之吉凶,以求利養者。

  (四)高聲現威:大言壯勢而現威勢,以求利養者。

  (五)說所得利以動人:於彼得利,則而於此稱說之;於此得利,則而於彼稱說之,以求利養者。

  “五種邪命”。“比丘營不如法事而爲生活”,比丘生活,乞食,如法地拿了鉢去,如法地在街上,眼睛看著地,不超過五尺,拿鉢安詳地走,走過一家一家,走七家,滿了之後就回去了。最多七家,七家還不滿的話,該還回去了。所以比丘要堪忍饑渴的苦了,你托鉢的話,如果你碰到一個地方,他是外道,不信佛的,一家過去不給,二家又不給,三家還是不給,一直到第七家還是不給——走了,回去了,餓一天,就算了。不要像我們現在,哪一天沒有吃好,吵吵鬧鬧的,這個自己想一想,跟以前的比丘怎麽比呢?人家七家托鉢,討不到的,這一天就算了,不吃了。昭覺寺一位師父,打餓七打了十八天,並沒有死掉,那麽你一天、一頓沒有吃好,那麽暴躁幹什麽?死不了的,不要著急。以不如法的事來生活的,達到活命的,這是邪命。一般總的來說,在《俱舍》裏邊,更厲害,從貪心出發的養命,從貪心出發的事情都是邪命,哪怕你去看看人家下棋,也是邪命。這裏邊是狹隘一點,爲了生活,於五種不如法的方法達到自己的活命的目的的,“謂之邪命”,這個叫五種邪命。

第一種,“詐現異相:於世俗之人,詐現奇特之相,以求利養者。”故意裝一個不同於人,表示你特殊。人家穿這個衣服,我偏偏穿那個衣服;人家穿這個東西,我偏偏這樣子做起來——總不同於衆人,突出自己嘛。自己突出了,人家說這個人了不得,後邊就是恭敬利養了,那你目的也在此——你所以作一個不同於人家的樣子,目的就是追求人家的利養。這個是第一種,詐現奇特相。比丘要合衆,大家穿什麽衣服,我也穿什麽衣服,你也不要做個怪相。漢人,大家穿一樣的衣服,你來個亮膀子,穿個冬嘎,表示我不一樣,我是特殊的,我是喇嘛,喇嘛就是上師了,啊,大家恭敬禮拜。這個不必。在一個僧團裏邊……

  (5A)尤其在居士面前,盡說自己了不得,目的在哪裏?就是要他恭敬你,恭敬的後邊就是禮拜、供養了。你自己有功德,藏了就可以。功德要隱藏!功德不隱藏的話——海公上師的一本書上說,好像烏龜一樣的,要把六個肢都藏起來,不藏起來的話,野干看見咬了,把你一咬就咬死了。功德就是要像烏龜的藏六,一個頭四個腳一個尾巴,都藏在這個殼裏邊,那你野干再來,這個烏龜的殼它吞不下去。你頭伸出來它咬你的頭,你尾巴伸出來咬你尾巴,你全部藏起來了,它就咬不了了;你功德藏起來了,人家也沒辦法了。你宣揚的話,就會受損害的。“自說己功德,以求利養者。”自己說功德求利養,那更糟糕,這是邪命之一,第二種邪命,“自說功德”。

  第三種,“占相吉凶學占卜而說人之吉凶,以求利養者。”我們在火車上就有很多人叫我們算命,他以爲出家人都會算命的,其實出家人算命是邪命。你給人家算命、說吉凶、算卦這些,人家當然是你給他算了他跟你好了,恭敬你、讚歎你了,最後是供養你了。你這樣子求利養的,也是邪命。

  第四種,“高聲現威:大言壯勢而現威勢,以求利養者。”自以爲自己很了不得,大聲說話,表示自己無所畏懼的樣子,“我是怎麽怎麽的……”這樣子自說了不得,總是擡高自己了。這樣子地說話,“大言壯勢”,自己說自己好像是膽大或者魄力大等等,顯一個威武的樣子,人家看“這個人了不得!”了不得後頭就是利養、恭敬。這就是邪命的第四條。

  第五種,“說所得利以動人:於彼得利,則而於此稱說之;於此得利,則而於彼稱說之,以求利養者。”說所得的利養來激動人家,假使你在張居士那邊供養你五十塊錢,你跑到李居士面前:“哎,你看,張居士那兒,他供養我五十塊錢,他那麽窮,地位又差,他供養我五十塊,你起碼該供養一百、兩百……。”這樣子來求利養的,就是第五條——“說所得利以動人”。

  這五種都是邪命,比丘不能做。不能做呢,看起來好像很容易,實際上我們自己體驗體驗自己的行,有沒有這些成份在裏面,我看多多少少都會暴露一點出來,你在居士或者在家人面前,你說話的時候,自己觀察一下有沒有這些成份在裏面,我看多少會有一點。這是凡夫習氣,世間的習氣不容易改掉的,你看出來了就把它除掉,這是對的;你不看,它裏面越來越厲害,甚至於自己自覺地要把它搞起來,那麽就是邪命的,完全是不對了。自己要儘量觀察自己有沒有這些東西在裏邊作怪,看到了之後,馬上把它抓住,不准它發展,這是修行的一個方面。

遠離矯詐五邪命”,矯詐是騙人的,就是做一個怪相,這個欺騙性的邪命不要做。

  “能少防護不滿足(略能持戒不以持戒之相憍示滿量之態)”,那麽有的人能夠持戒了,就以爲自己了不得了:“你看我持戒,我是亮膀子,我在五臺山還赤腳,我怎麽怎麽的。”自己高興了,自己擡高自己——憍,憍來了;跟人家一比較,我比你好——慢又來了。這樣子修行就進不去了。自己能夠少少地防護,少少地持戒了之後,不要滿足,不要起憍傲的想。

慢對他心舉,憍由染自法”,跟他比較的話,我比他好,慢心起來了;自己感到自己了不得,憍心起來了。這個憍、一慢的話,就是我執擴大了。我們前面講過的,修行的目的就是人空、法空,人空就是去我執,這個補特伽羅的“我”把它去掉。你現在把我執——補特伽羅的“我”養胖了,那就不是在去掉它——把它增長了。這個就是憍慢的害處,不要有這些。自己能夠少少地持一點戒,你跟過去的阿羅漢比,不曉得差多少,跟其他真正嚴持戒律的人比也不曉得要差多少。自己做到一點點就滿足了,憍傲於人,到處宣說自己的功德,那就是要不得。要不自滿、不滿足,對上面比比,對過去的大德們,對阿羅漢,對佛比,那就差得太遠了,還要努力精進,不能以此自滿。

  “語言作意清淨藏(言思稍能如律亦當秘隱其德)”,“言” ,語言,“作意”就是思想,要一切如法;有功德,要秘密,清淨的。“語言作意清淨”就是如法如戒;“藏”就是把自己的功德隱藏起來,不要顯露於人。一道好的菜或者什麽好的東西,或者好的香品,假使說我們供的檀香,你如果暴露在空氣之中,沒有幾天這個香就走完了;如果在密封的裏面用盒子藏起來,過了幾年打開來還是香得很。那功德也是這樣子,保藏起來功德越來越多,你把它暴露之後等於香味走掉了,沒有了,功德也就沒有了。

  “自行嚴恪(真正合律)不輕恕(有過不要自己寬恕巧飾)”,自己要高標準要求自己,要嚴格地要求自己,要真正地符合戒律。“不輕恕”,假使有一點過失,不要自己原諒自己。犯了過失要好好地發露懺悔,自己要對自己嚴格一點。我們一般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對人家嚴格得很,人家一點錯誤抓住不放,把它儘是記在心裏邊。自己有很大的過失就馬馬虎虎,“哎!這個事凡夫都會有”,自己原諒自己了,這個要不得。

  “善引徒衆淨戒入(戒定慧以戒居先能入戒道定慧自轉)”,這是說那些領衆的。他自己修行到達一定的程度以後就可以領衆了。那麽你要帶領大衆的時候呢,“徒衆” ——自己的弟子,那些,你要使他們能夠進入“淨戒”裏邊去,安住律儀中,最後是安住涅槃中。你有徒弟、弟子的話,就要使他們能夠持淨戒,這是第一條,先把他們安住戒裏邊;有了戒以後,“定慧自轉”,定道自然會有。這個我們一開始就講了,能夠如法持戒的話,靜慮就在其中;能夠如法修定的話,般若就在其中;能夠完全依著般若的話,涅槃也就在其中。這個是因果關係,必然如此的規律,不會例外的。那麽反過來,不持戒的話,不修定的話,不修般若的話,涅槃也不會得到的。也是因果的定律,不會例外的。

  “大小違犯無覆藏(練習勇心)”,這是前面一樣的,要有發露的勇敢的心,大的、小的違犯了都不要覆藏。有的人小的不覆藏——“我昨天打了個蚊子,發露懺悔”,痛哭流涕。真正犯了大事情了,不說,沒有事一樣,這個就不對了。大的小的都不要覆藏,做了什麽大壞事要馬上發露懺悔。

  以前有個比丘,他入了第四禪,應該是很高的境界了,但是出定之後,因爲他是凡夫,第四禪是世間定,沒有無漏定呢,他沒有修無漏定,他以爲第四禪以爲證了阿羅漢了。你要修行,必定會有魔了。結果他出了定之後,魔就引誘他,就現一個女人,很漂亮的女人在他眼前,他一看之後心裏一動心,馬上就追求了。這個女人就逃,拼命跑,他就拼命追——魔嘛,它會變化了——追到後來,這個女人看見一匹死馬在地上躺著,她就鑽進去了。這個比丘也是因爲欲心起了,象瘋狂了一樣,就對那個死母馬作婬欲事情,後來犯了波羅夷罪,趕快、馬上懺悔,沒有覆藏,結果佛允許他,不滅擯——波羅夷懺。這個是比丘戒裏邊的事情,不詳細說了。那麽這個大的也不要覆藏,這樣還可以有一線的生路,如果你一覆藏的話,滅擯了,僧團裏不能住了。所以說你大的小的都要有勇氣——不能覆藏

  我們在傳戒之前,也有很多其他佛學院的學生來跟我說,以前受了戒是糊裏糊塗受,犯了一些什麽什麽,希望這一次能夠來持一個清淨的戒。但是呢,這些戒犯了之後,給他們講了一些如何懺罪的方式,他們都受不了,所以幾乎都沒有來。你犯了罪之後,要如法懺悔的話,不是說磕了個頭,抱歉抱歉、懺悔懺悔就走了,這樣就懺悔掉了,不是這麽容易的。小罪懺悔,當然是在發露之後,在面前頂了禮之後,上邊受你懺悔的時候,你自責其心,以後再也不要犯了,這樣子就懺悔乾淨了;大的卻不行,要行波利婆沙、摩那埵,這些搞起來,那些不是很容易的了。但是你不經過這樣的話,你罪也懺不了,那必定要這樣子才洗得乾淨。所以說不要覆藏,該要發露的就馬上發露,免得罪滋長下去。

軌則淨命善安住(必令弟子在正道中住)”,“軌則”,我們前面說過的,一切行住坐臥的,一切如法做的事情,一切行的善法,都要符合規律,既不能違背世間法,又不能違背毗尼的原則。這樣子在世間上既不譏嫌你,在佛法裏邊也能長進、增長。“淨命”,就是正命,不作邪命,能夠安住在裏邊。我們說裝兩天容易,安心立命地、穩穩當當地住在裏邊不動搖,這個不容易的,這沒有幾十年的功夫下來的話,要動搖的。他看到其他的會跑掉,這個地方他受不住了。裝模作樣的呢,短時間可以,做戲的人他演兩個小時的戲,在這兩個小時他裝得規規矩矩的可以,下了臺之後他的本性要發起來了,那就是原來的習氣都要發出來了。那這就不是安住了。要“善”於“安住”在這個“軌則淨命”裏面,一輩子做下去乃至生生世世這樣子搞下去,那是不容易的,“發心非難難常繼”,《文殊五字真言》就說這個話,偶爾做一下並不難。毛主席有句話:一個人做一件好事不難,一輩子做好事,那就不容易了。這個世出世法都一樣的道理。“軌則淨命善安住”,這個“高潔大行”就到這裏。那麽下面是別解脫戒的“略相門”。

  這個次第主要是根據《律海心要》,但是前面我們講的這些,這十一條根據《瑜伽師地論》來的,都是有依據的,不是海公上師自己亂編的。這十一條在《瑜伽師地論》的《菩薩戒品》裏全部都有,這些文都有的。


《瑜伽師地論》卷四○:“云何菩薩住律儀戒、住攝善法戒、住饒益有情戒,善護律儀戒、善修攝善法戒、善行一切種饒益有情戒。謂諸菩薩,住別解脫律儀戒時,捨轉輪王而出家已,不顧王位,如棄草穢。如有貧庶爲活命故,棄下劣欲而出家已,不顧劣欲,不如菩薩清淨意樂捨輪王位而出家已,不顧一切人中最勝轉輪王位。

又諸菩薩住律儀戒,於未來世天魔王宮所有妙欲,不生喜樂,亦不願求彼諸妙欲,修行梵行。於彼妙欲,尚如實觀,猶如趣入廣大種種恐畏稠林,況餘諸欲。

諸菩薩既出家已,於現在世,尊貴有情種種上妙利養恭敬,正慧審觀,尚如變吐,曾不味著,何況於餘卑賤有情所有下劣利養恭敬。

又諸菩薩常樂遠離,若獨靜處,若在眾中,於一切時,心專遠離,寂靜而住。不唯於是尸羅律儀而生喜足,依戒住戒,勤修無量菩薩等持,爲欲引發證得自在。

又諸菩薩雖處雜眾,而不樂爲乃至少分不正言論;居遠離處,不起少分諸惡尋思。或時失念,暫爾現行,尋便發起猛利悔愧,深見其過,數數悔愧。深見過故,雖復暫起不正言論諸惡尋思,而能速疾安住正念,於彼獲得無復作心。由此因緣,則能拘檢;習拘檢故,漸能如昔。於彼現行,深生喜樂。於今安住,彼不現行。喜樂亦爾。又能違逆令不現起。

又諸菩薩於諸菩薩一切學處,及聞已入大地菩薩廣大無量不可思議長時最極難行學處,心無驚懼,亦不怯劣。唯作是念:彼既是人,漸次修學,於諸菩薩一切學處廣大無量不可思議淨身語等諸律儀戒,成就圓滿;我亦是人,漸次修學,決定無疑,當得如彼淨身語等諸律儀戒成就圓滿。

又諸菩薩住律儀戒,常察己過,不伺他非,普於一切兇暴犯戒諸有情所,無損害心,無瞋恚心。菩薩於彼,由懷上品法大悲故,現前發起深憐愍心、欲饒益心。

又諸菩薩住律儀戒,雖復遭他手足塊石刀杖等觸之所加害,於彼尚無少恚恨心,況當於彼欲出惡言、欲行加害,況復發言,毀辱訶責,以少苦觸作不饒益。

又諸菩薩住律儀戒,具足成就五支所攝不放逸行。一前際俱行不放逸行,二後際俱行不放逸行,三中際俱行不放逸行,四先時所作不放逸行,五俱時隨行不放逸行。謂諸菩薩於菩薩學正修學時,若於過去已所違犯,如法悔除,是名菩薩前際俱行不放逸行;若於未來當所違犯,如法悔除,是名菩薩後際俱行不放逸行;若於現在正所違犯,如法悔除,是名菩薩中際俱行不放逸行;若諸菩薩先於後時,當所違犯,發起猛利自誓欲樂,謂我定當如如所應行,如如所應住,如是如是行,如是如是住,令無所犯,是名菩薩先時所作不放逸行;若諸菩薩,即以如是先時所作不放逸行爲所依止,如如行所應行,如如所應住,如是如是行,如是如是住,不起毀犯,是名菩薩俱時隨行不放逸行。

又諸菩薩住律儀戒,覆藏自善,發露己惡,少欲喜足,堪忍眾苦,性無憂慼,不掉不躁,威儀寂靜,離矯詐等一切能起邪命之法。

菩薩成就如是十支,名住律儀戒善護律儀戒。謂不顧戀過去諸欲,又不希求未來諸欲,又不耽著現在諸欲,又樂遠離不生喜足,又能掃滌不正言論諸惡尋思,又能於己不自輕蔑,又性柔和,又能堪忍,又不放逸,又能具足軌則淨命。”



甲三 別解脫戒略相門第三

(七衆戒名相數目之總頌)


  誰稱佛弟子  總攝七衆  皈依佛法僧  正見不邪倒

  下座從師授  不犯皈戒條  居家衆二種  近事男與女

  終身受五戒  日夜八關儀  五戒許缺支  八關隨力持

  開中唯除酒  餘則隨律制  亦稱咨審戒  事前問律師

  詳審自堪能  受時有捲伸  出家衆有五  具足比丘僧

  清淨出世心  如律而授受  戒相二百五  無犯犯者淨

  比丘尼戒相  三百四十八  清淨出世等  具如比丘論

  現身脫苦  別解脫難聞  荷如來家務  令佛子相繼

  使正法不缺  應出家受具  沙彌沙彌尼  終身具十戒

  著染衣捨俗  具足之基  有女須正學  六法二年持

  下邊就是“別解脫戒略相門”,既然《律海十門》講的是別解脫戒,那麽別解脫戒到底有幾種呢?簡單的一個相,這一門第三。

  “誰稱佛弟子,總攝爲七衆,皈依佛法僧,正見不邪倒。

  第一個就是提問,所謂佛弟子,到底哪一些人能夠稱作佛弟子呢?總的說起來有七種——七衆弟子,有七種人可以算是佛弟子。也有說八種的,八種就是八關齋戒也算一種。七衆是比丘、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近事男、近事女,再加一個近住是八個,因爲近住不是盡形壽的,所以一般是七衆。這七個戒都是盡形壽受的。

  總的來說,這個七衆弟子,最根本的就是皈依三寶,“皈依佛法僧”。一切戒,它的産生從哪裏産生?從三皈依産生的,三皈依是一切戒的根本。所以說我們受戒,每一次受一個戒都要再受一次三皈依。三皈依有五種:一種是翻邪的皈依,從來沒有信過佛的,本來是在世間上對外流轉的,走的邪道,不是佛的正道,那麽把你翻邪,邪的翻過來歸到正了,這個皈依是第一次的皈依;第二次受五戒有五戒的皈依,受五戒之前還要受皈依,這個皈依比前面翻邪皈依深一層了,五戒的皈依了;受八關齋戒有八關齋戒的皈依;受沙彌沙彌尼戒——十戒的皈依;那麽你受比丘比丘尼的具足戒有具足戒的皈依。所以說每一次授戒都有一次皈依,這個皈依有層次,它是一層一層不同。從翻邪皈依、五戒皈依、八戒皈依、沙彌的皈依,乃至具足戒的皈依,都是皈依,戒的體也是從皈依上産生的,所以說總的條件都是要皈依佛法僧。

  “正見不邪倒”,要依佛的見,不邪不倒。“正見”,我們就說是般若的見,中觀就是正見了。但是中觀見,理上是很不容易得到了,那麽主要從事上說呢,如戒的見、合戒的見就是正見。“不邪倒”,不合戒的就是邪的,顛倒的,就是說不淨爲淨、無常爲常這個四顛倒了,這些不要邪也不要顛倒。這是總的佛弟子都要必須具備的條件。管你是哪一種,都要“皈依佛法僧,正見不邪倒”,以佛法僧的見爲見,自己的那些不正之見,外道的、凡夫的見都要去掉。“邪”是外道,“倒”也是同世間的,有漏了。所以要以佛的見爲見——“正見”,不能有“邪”不能有“倒”。

  那麽做佛弟子有什麽儀式呢?“下座從師受,不犯皈戒條。”“下座”,你受戒的人要在下邊,戒師在上座,這是一定如此。你不能跟他平起——一樣高,那你不得戒。你要在下邊,恭敬嘛,你要受戒,從戒師那裏受戒,你要有恭敬心嘛,你高高地在上邊,你是沒有恭敬心。

  我記得有一個賊,做了壞事,他逃到森林裏,遠遠地看見國王來了,還帶了一個他的一個國師一起來了,他嚇得不得了,就爬到樹上去了,躲在樹上高高地躲著。後來國王到了樹下就坐下來休息,躺在那裏,他的國師就給他說法,站在地上給他說法。樹上那個人一看:“哈!你這國王也做壞事,說法,怎麽可以躺在那裏聽法呢?”我們菩薩戒裏有的,說法的人要上座,聽法的人在下座,才能說法,不能站爲白衣說法。現在不但站著說法,而且聽法的人睡在那裏,這個國王完全錯了。他也不害怕了,他做了壞事,國王也做壞事,他就乾脆下了樹,說:“你這個國王啊,你怎麽聽法這樣子的呀?”問了個訊,跑掉了,你國王也沒什麽了不得。所以你自己不恭敬、不如法的話,人家就看你不起了。

  “下座從師受,不犯皈戒條”,你要是受了皈依、受了戒之後,不能犯皈依、不能犯戒。今天有人受皈依,我因爲時間來不及就沒有講,現在就趁這個時候補充幾句。“不犯皈戒條”,就是先受皈依,皈依的條件不能違背,就是說你皈依三寶了。那什麽叫皈依三寶呢?我們說我們要皈依,總是自己有苦了,自己要求真理,要達到安樂了,自己要達到最高安樂的、離開一切苦的方法,求哪一個來解決這個問題呢?求天,天的能力有限;求世間上的國王,國王的能力更有限;求醫生,醫生給你治病,有的時候醫生還要害病,這個是不可避免的。我記得我到上海去,看見一個醫院裏邊有個病人找某醫生,他們說:“某醫生啊,不在,今天他病了。”好了,醫生還要害病的;病人找他想解決自己的病,結果醫生本身就病起來了,你說怎麽辦?所以說這個世間上都不究竟。求天、求鬼神等等,他有一定的權力、一定的神通,可以給你作一些利益,但是他自己也是在輪回之中,也受業報的支配,也不能自在。那只有靠佛,只有佛是最大的智慧、最大的自在,他出了三界,已經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那麽這樣子的人才是可以供我們依靠的、皈依的人,所以要皈依佛。

  我們皈依佛不是搞迷信,“我給你佛供養一點,你就保佑我什麽什麽都如意了。”這個跟世間上行賄一樣的,他做了官你給他送點禮,他保佑你什麽什麽的,犯法也沒關係——錢可以買的。這個不是的,佛教不講這些。你皈依佛之後要聽佛的話,佛——一切智者,怎樣子會受苦、怎樣子會得安樂,他都可以講得一清二楚,那麽你聽他的話。你要受安樂、你要怕苦,你就照佛的話做嘛,那就是皈依法。皈依法之後你還是要皈依僧。你修行之中要人家幫助你,這個幫助你的人就是僧,那麽這個僧你要皈依他,不皈依他的話,單一個人修行沒有幫助,也不行。沒有幫助,我們打個比喻就是說害病,害這個不治的重癥,你一般的醫生醫不了,只有一個最有名的大醫王能醫,就是佛。你請了佛來了,佛來了之後給你開方子。佛來了不等於你的病就沒有了,醫生來了還開方子,你還要吃這個藥,這個藥就是法。那麽藥方子開了,你要挂鹽水針、接氧氣,就要護士給你搞了,這個護士就是僧。如果醫生也來了,藥方子也開了,鹽水瓶、氧氣筒什麽都放在旁邊,你自己搞,行不行呢?自己不行的,還得要護士給你搞,那就是僧。你要把病治好,佛法僧三個不能少一個。那麽這個心有了,就是皈依的心。

  皈依的心有了之後,然後如法的儀式、如法的師承得到之後,“下座從師受”了,那麽這樣子皈依體就得到了。皈依得到之後就不要犯皈依,皈依三寶之後再不能去皈依天魔外道了。今天皈依了三寶,一出廟門想起我要做生意要求發財了,趕快跑到神廟去求起來了,那麽你當下的皈依體就破壞了——你去皈依天魔外道去了嘛。或者你看到身體不好要去求氣功師教你氣功了,難道佛還沒有這個本事,只有氣功師才能使你身體健康?去拜氣功師去了,又皈依氣功師去了,皈依體也壞了,沒有了。所以說不犯皈依這一條,就是這些都不能做。

  另外一個,就是說,不能說你不皈依三寶的話。假使你是一個幹部,那些機關裏邊不准信宗教的,人家上級來了:“你信佛教的呀?”你說:“沒有啊,沒有信呀。”好了,你說了你不信的話,皈依體也破掉了。所以說不能說這些話。開玩笑也不能說!這是不壞皈依的一條。

  戒條,那麽你受五戒的,五戒條不能違犯,受八戒的八戒條不能違犯。你上次受了八戒,晚上吃東西了——趕快懺悔,也可以的,能夠懺乾淨;如果吃了無所謂,也不懺悔,那就犯了,犯了的時候——惡道,決定的,地獄。那些犯了戒的一般是下地獄了。那麽你趕快懺悔,只要能夠懺悔乾淨,也就可以避免墮惡道了。所以說懺悔很要緊,要勇於發露,不要怕難爲情不發露,能夠發露了,懺悔就對了。“不犯皈戒條”。

  那麽這是如何受,受了之後要怎麽做,就是“下座從師受”,這是受戒受皈依的方式、儀式。這是很簡單了,實際上還有很多事情。我們受一個三壇大戒,受一個比丘戒,有多少的事情啊,大家想一想。那麽“下座從師受”,也是這麽回事,戒師高高的位置,一定要高位置,不是高位置你就不得戒。“不犯皈戒條”,受了之後就不要犯戒了。

  那麽總的七衆弟子是哪七種呢?“居家衆二種,近事男與女”,在家的有兩種,在家的佛弟子,近事男、近事女。“近事”,五戒的佛弟子,男的是優婆塞,女的是優婆夷。這兩種佛弟子他受什麽戒呢?“終生受五戒”,盡形壽受五戒,不殺、不盜、不邪婬、不妄語、不飲酒。“日夜八關儀”,一天一夜的呢,也可以受八關齋戒,那就是把八關的近住戒——近住歸到近事裏面去了。其他地方分八種,就是一日一夜的八關齋戒——近住,也是一個戒,近住。

  “五戒許缺支”,這五個戒可以“缺支”,就是不全部受。這五條戒裏頭,假使你有些戒不能受的,假如一個部隊裏的士兵,他說要受五戒,能不能受?不殺、不盜、不邪婬、不妄語、不飲酒,不殺他是不行的。他是部隊的戰士,打仗如果不殺、不開槍坐在那裏等死的,那麽上面要槍斃你的。在戰場上你不開槍是要槍斃的。那他不能不殺了,那就是受戒的時候不殺這一條他可以不受。假使是屠兒膾魁殺羊殺豬釣魚爲生的,他要受五戒怎麽辦呢?你叫他不殺,好了,他魚不能釣了,他餓死了。那個劊子手不殺,他這個職業幹不成功了,他也是沒有飯吃了。那麽這樣呢,不殺這條就不受,受四條也可以;過去舊社會那些妓女,她邪婬戒不能持的,那麽邪婬這一條就不受。那看情況了,可以缺支,就是可以少受一條、兩條、三條。

  “八關隨力持”,八關齋戒呢,根據你自己力量,不能少一支。要麽不受,受了之後,八條都要受的,不能說“我受七條,非時食我吃不消,我不受”,不行的。八關齋戒的話,“齋”就是非時食這一條了,決定過午不食。你前面七條做到,過午不食一條做不到,八關齋戒戒體不生的。那同樣,前面的幾條裏面少一條也不生,跟五戒不一樣,因爲八關齋戒是一日一夜的,再怎麽難,一天一夜總熬得住。這一天一夜的戒跟沙彌戒比起來還少了兩條,實際上少一條,有兩條是並起來的。沙彌戒是一般沙彌都能持的,你一天一夜都持不了,這個也太慚愧了。所以呢,要受就決定要全部八條都受。“隨力持”,但是你說今天能受今天就受,明天不能受了你明天不要受,“隨力持”就是隨你自己能力了,能夠哪一天持就哪一天持。

  我們現在要求你們幾個小沙彌一個月最少六天,六天裏面要持八關齋戒,要練習過午不食。你天天吃慣了以後,到了十七八歲快受比丘戒了,你這個過午不食還不行的話,那就不行了,比丘戒受不成了,沙彌戒都不能持了——你們過兩年都要受沙彌戒了,沙彌戒一受的話,晚上不能吃了,吃了,下地獄了,很可怕的,不要吃了。那麽現在年紀還小一點嘛,一個月六天不吃,慢慢地十天,慢慢學、鍛煉。“八關隨力持”。

  “開中唯除酒”,這五戒裏邊不是說許缺支嗎?可以少受一戒、少受兩戒,但是開許少受的裏邊,酒戒是不能開的,酒戒非受不可。這五條戒,前面四根本你可以受一條、可以受兩條三條或者四條,但是酒戒非受不可。酒戒是保護前面根本戒的,如果酒戒不受的話,你前面四個都沒有保障,都可以違犯。因爲酒是迷性的,把心糊塗了以後,這四條戒都有犯的可能。

  這個老公案我們還是要提一下,因爲沙彌可能沒有聽過:有一個居士本來是酒鬼,那麽他下了很大的決心,受五戒,不殺、不盜、不邪婬、不妄語、不飲酒,受了,守得蠻好。受了之後,他就是安住在裏邊一段時間,總算是平平穩穩地守五戒。後來有一天,酒癮發起來了,他說吃酒了——就是現在,有這樣知見的人也有,“吃醉了,要迷性,要犯戒,我不吃醉嘛,我少吃一點好了,過過癮了,稍微吃一點點,嘗嘗味道也好啊” ——他就去弄點酒來吃吃。因爲吃呢,吃得高興起來了,單喝酒沒有菜,沒有味道,要弄點菜吃,要好的菜哦,差的菜還不行,吃酒的人都要吃好菜。正在想呢,這個時候有“加持”了,“呱”一聲,一個雞飛進來了,院子裏飛來一隻雞……。

  (5B)沒有給你,不予取,拿起來了,離開本處了,值五錢,糟糕,盜戒犯了,盜戒犯了還不知道。這個雞抓住了,要吃,殺了——殺戒也犯了。殺戒犯了之後呢,他吃了一半,正吃得高興,越吃越多,酒本來說不要吃醉,現在吃的菜也好,酒也好,稀裏糊塗了。人家鄰居來找雞了,問:“你看到我的雞沒有?”“沒有啊!”好,妄語,又犯了一條。結果那個人不相信:“我看到它飛進來的。”她跑進來看看有沒有。一看,門開了,進來一個很漂亮的年輕女人,酒吃醉了,管你什麽人,拿起來就搞,犯婬戒了。好了,五條戒全部破掉了。那麽就非下地獄不可了。這就是說酒戒不持的話,前面四條也保不住。所以酒戒不能開的。有的人說酒戒可以開,佛說一點都不能開,茅頭一滴,茅草頭那麽滴一滴的酒都不能喝。除非有病,經過開許,在僧團裏邊作羯磨,在家的人要醫生說,這個病不吃酒是要死的,那麽這種情況下才能吃一點藥酒。吃了酒之後,你不能入衆,在僧團裏念誦等都不能參加,要病好了之後,酒的氣味乾淨了,才能恢復上殿過堂。這個就是有酒味在身上不能入衆的。不要看得太輕,酒戒雖然可以開的,最好是不要隨便開。

  “餘則隨律制”,這五戒裏邊酒戒是不能開的,那麽其餘的四條呢,根據律藏所制定的,可以少受一條、兩條、三條。

  “亦稱咨審戒,事前問律師”,這個五戒也叫“咨審戒”,可以問的,就是說事先向持律的律師去問他。他在家人有什麽什麽情況的,是不是可以少受一條或者兩條戒,可以問,問了之後,他認爲你這個情況之下可以,那你就少受一條或者兩條,所以叫“咨審戒”,事前可以問一問律師能不能少受。

  “詳審自堪能”,仔細地觀察自己能不能受,能受的就受五條,不能受的受三條。“受時有捲伸”,受的時候可以“捲伸”,“捲”就是少受一點,“伸”就是全部受。就是有伸縮的——可以受一條、兩條、三條、四條,四條加上酒戒就是滿的了。

  那麽這個戒呢,就是五戒裏邊有特殊情況,也是悲心,對在家人——有些操一些特殊職業的人,他不能受五條戒的,那排斥在戒律外了,對他們說就是沒有權利受戒了,那麽爲了使這些人也能受戒,就給他們開了四戒、三戒、兩戒。這是說在家的。

  “出家衆有五”,那麽出家的衆有五種。具足的,受具足戒的,那就是比丘僧——大僧。

  “清淨出世心”,以清淨的、不雜我執的、不起煩惱的出世的心,就是出離心了。出離心,我們在《菩提道次第廣論》裏邊講得很多,這個出離心就是真正要把三界看得是個苦宅,趕快要出去,就像一個判了無期徒刑的罪犯在監獄裏邊天天盼望哪一天能出去。對這個世界就看得這樣的可怕,這樣子地厭離,這個心呢,出離心就生了。這個清淨的出離心起了,才能得戒。

  別解脫戒沒有出離心不得戒的,哪怕你是居士戒,也以出離心爲主。居士出離什麽?五戒出離三惡道,三惡道的苦持五戒就能斷;那麽如果大乘的五戒呢,那不但是三惡道了,三界也要出離,最後成佛的基礎就是五戒了,所以說別解脫戒的根本是出離心,就是“出世心”。那比丘戒更高了,具足戒的話,全部出離三界的心要生起來。我們這裏那麽多比丘,生起了沒有?自己問自己啊,你到底生起了出離心沒有?對世間上還貪不貪著?有的人對在家的名利職權都放掉了,到出家之後了還爭權奪利的,要爭個方丈,乃至爭個監院,乃至爭一個什麽,還要爭的。錢要不要?我看蠻要的,爲了錢打官司的也有,吵架的也有。那個東西不對頭了,你真正出離的,受戒的時候要有出離心才得戒。那麽反過來說,你如果受戒的時候沒有清淨出離心的話,那你得不得戒你自己想想看,如果一點出離心都沒有,就不得戒。這個沒有還價的,沒有出離心的話,你受比丘戒,白白地,不得戒。如果你出離心稀少的話,下品戒,高一點的中品戒,滿分的出離心,上品上戒。這個看你自己了,所以上中下品就看你自己發心了。這個佛再慈悲也沒辦法,我給你個上品、上上品戒,你看你自己的了。清靜的環境、受戒的羯磨、授戒的戒師、要求的嚴格……什麽都可以給你做到,但是你要受戒,得不得戒,得什麽品的戒,還在你自己。你沒有出離心的話,再好條件的戒堂你進去了,再好的師承,都是清淨持戒的十夏以上的什麽的,羯磨也如法的,什麽都如法的,你沒有出離心的話,你磕再多的頭,再說多少的話,不得戒。這個是沒有還價的。那麽當然了,你出離心下劣的嘛下品戒了,上品的嘛上品戒了。菩提心、菩薩戒同樣也是這樣子。那麽我們現在受的比丘戒還要叫你發大乘心,那個更殊勝的大乘的戒了,不僅於聲聞的別解脫戒了。

  “如律而授受”,根據律藏所規定的授,就是我們說授戒的時候一切要如法了,戒師如法、戒堂如法、羯磨如法等等。乃至我們爲了個鉢花了兩千多塊錢,爲什麽原因?如法。如果你受戒,鉢是借來的,或著沒有鉢的,不得戒。爲了要得戒就不惜工本了,飛機運來,上海到這裏一千幾百塊錢的汽車運來。爲什麽?得個清淨如法的戒,這個來之不易啊!大家不要看得太掉以輕心了。要想一想,得個如法的戒好不容易。“如律而授受”,如律的規定的方式而授,戒師給授,弟子是受。

  那麽戒相(戒條),有二百五十條,“戒相二百五”。有部是二百五十三條,這個差了三條。

  “無犯犯者淨”,受了戒之後不要違犯,不違犯是最好。假使你犯了之後怎麽樣?趕快懺悔清淨,這是要求比丘做到的——根本不能犯,根本犯了以後就滅擯,比丘戒體就沒有了。就是說根本以下的還能懺悔,能夠使它清淨。那麽這裏我們還要補充一下,萬一你犯了根本罪以後是不是死路一條呢?還有一條生路就是取相懺。修個懺悔法,要見到好相,定中夢中見到好相也能夠懺乾淨,這個但是更難了。我們說懺一個重罪,假使是僧殘,很難,有些人做不到。但是你要取相懺更難了,你如果一輩子懺,一輩子沒有個好的相現前的話,一輩子都懺不乾淨的。那不是你想到做個好夢就做出來了,沒有那麽容易。“無犯犯者淨”。

  “比丘尼戒相,三百四十八,清淨出世等,具如比丘論。”那麽比丘是男衆了,女衆的比丘尼——二僧,她的戒相呢,要比比丘多,三百四十八條。我們看看三百四十八,它戒條多,是不是比丘尼比比丘還高一等?差不多多一半了。並不是比丘尼超越比丘,這是女衆的煩惱多,所以要多制幾條戒,比丘還是在比丘尼之上的。那麽她“清淨出世等”,就是“清淨出世心,如律而授受……”,這個跟比丘一樣,“無犯犯者淨”。就是戒相,比丘是二百五,她是三百四十八,其餘的都同樣,跟比丘一樣。

  “爲現身脫苦,別解脫難聞,荷如來家務,令佛子相繼,使正法不缺,應出家受具。”那麽比丘、比丘尼受具足戒,爲什麽要受啊?是不是單是自己要求解脫呢?還不夠,爲了自己“現身脫苦”固然是一個原因,“別解脫難聞”,別解脫戒很難得聞到。過去七個佛裏邊,二尊佛都沒有說別解脫戒,所以說很難聞,佛出世也不一定說,何況沒有佛的世呢。所以說別解脫戒極稀有難聞的,千萬不要把它毀掉了,要改掉了——那麽寶貝的東西你把它丟掉了,真是可惜。別解脫戒很難聞,所以要受戒。再一個重要的,“荷如來家務,令佛子相繼,使正法不缺”,如來的家務,我們說一個家庭的財産是由長子來負擔,如來的法的家務是哪個擔呢?比丘,比丘是長子,所以比丘擔。比丘尼、沙彌、沙彌尼那些都不是長子,那是在比丘之下的,比丘要擔任如來家務的。“令佛子相繼”,佛的弟子能夠繼續下去的話,沒有比丘不行,比丘作羯磨才能紹隆佛種。“使正法不缺”,有了比丘僧團住世,正法住世。所以說要荷擔如來家務,令佛子相繼,紹隆佛智,使正法久住在世間,這都要出家受具。

  所以說出家受具足戒,並不是單單爲自己怕苦,要擔任那麽大的任務。這個我們授比丘戒的時候也再三跟你們講了這一點,強調這是大乘戒、不是二乘的,所以說是因爲這些原因要出家受具足戒。並不是說沒有飯吃了,僧團裏的飯,“天下叢林飯如山”,各處吃飯很容易,我來出家來了,這不是那回事。今天時間到了,就講到這裏。


  第五講


  昨天我們講到第三門——別解脫戒略相門第三。比丘、比丘尼是具足戒,“出家衆有五”,最高的是比丘僧。我們昨天一個題,比丘僧的相,那個相就是包括多方面的。“清淨出世心”,這是發心,是一個相;“如律而授受”,受戒的時候如律地授受,戒師授,戒弟子受,兩個;“戒相二百五”,也是一個相,他受的戒什麽?有二百五十條;那麽“無犯犯者淨”,受了之後不要犯,犯了趕快懺悔乾淨,也是一個相。當然這四句並沒有包完,還有威儀等等不少的,這是總括的這四個相。比丘尼戒相是三百四十八,它的“清淨出世心,如律而授受”等等和比丘一樣的,“具如比丘論”。

  “爲現身脫苦”,那麽爲什麽要受具足戒呢?第一是自己現身脫苦,這是自利的;“別解脫難聞”,別解脫戒,前面過去七佛有二尊佛沒有說別解脫戒,所以很難得聞,佛出世也不一定能聞到,因爲別解脫戒難聞、稀有、珍貴,所以要受具足戒。第二,最重要的是“荷如來家務”,如來的擔子是哪個擔的?就是比丘擔的,比丘僧團就是直接擔負如來的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家務的,這不是小乘啊。“令佛子相繼”,紹隆佛子,能夠傳戒,這樣子把佛子一個一個把它繼續下去,“使正法不缺”,因爲這樣的條件下,正法自然不缺。這些是受具足戒的重要的目的就在此。因爲這樣子的緣故,所以應當出家受具。所以出家受具並不是自己一個意樂心而已,有任務的,確實有那個需要。所以說一定要出家受具足戒。

  下面就是出家衆有五種,比丘、比丘尼講過了,還有“沙彌、沙彌尼,終身具十戒”,終身受十條戒。這十條戒就是八關齋戒的八條,把裏邊“香花鬘塗身,歌舞娼妓等”分兩條,再加上一條不非時食,一共十條戒——沙彌十戒。

  “著染衣捨俗,爲具足之基”,沙彌也是出家衆,他穿的衣服也是染的,就是袈裟衣,袈裟色的衣,不能著鮮的衣。我們說出家人不能穿鮮的顔色的衣,五大鮮色,青黃赤白黑,鮮的鮮紅、鮮黃、鮮白、鮮的黑都不能穿。黑是外道服,白是白衣服。那麽正黃的、正紅的也不能穿,要染衣、壞色,就是不鮮的色,我們的四分律部是袈裟色,就是樹皮色。錫蘭、緬甸、斯里蘭卡的銅鍱部跟我們的曇無德部是最相近的,都是上座部,所以說衣服的顔色也差不多的;一切有部是紫色。所以說部派不同,袈裟也不同。那也是和部隊一樣的,空軍的服裝跟海軍不一樣,海軍的跟陸軍的又不一樣,不能混淆。你如果海軍穿陸軍的衣服,要干涉的,不能亂穿的,空軍也不能穿海軍的服裝。

  我們比丘受了四分律戒的,除非進藏去學法,爲了要合衆,你可以穿藏族的衣服。在自己的漢地的僧團裏邊,一個人穿一個紫色的,你是有心地表現的,故意詐現奇特相的情況就有了。這個就是,大家一樣的,而且你是四分律戒的,何必要穿呢?四分律戒是穿這個衣服的,是正規的,這不是什麽奇異相,比丘的衣服跟在家的當然要有不一樣的,這個是佛規定的,《梵網經》有。這不是異相,這是正規的,佛制定的。那麽你如果在這個僧團裏面穿其他僧團的服裝,那就是有點嫌疑了。目的也很明確嘛,你爲什麽要這樣穿呢?你受的是四分律,人家也是四分律,都是四分律的僧團,你爲什麽要穿一個其他部的衣服呢?出發點就是可以打問號的,爲什麽要穿這樣的衣服?

  “爲具足之基”,沙彌、沙彌尼,他的目的就是準備要受具足戒的。因爲時間沒到或者是年齡沒到,那麽在鍛煉的時候。等於說是團員,將來就是要候補黨員的。

  “有女需正學,六法二年持”,那麽比丘、比丘尼、沙彌、沙彌尼四衆講過了,還有一衆是式叉摩那,就是正學女。20女衆——正學女,是女的,男的沒有的,男的不需要,要受六個法,二年清淨地持這六法。這六法就是不婬、不盜、不殺、不妄語、不飲酒、不非時食,這六條,在這兩年裏邊專精地持這六條。什麽原因要持兩年,這是《僧祗律》中的一個公案:有一個居士的女人——居士婦,她因爲家裏遭到一些無常的因緣,家人都散失了,家產也給人家拿完了,她一個人孤單單地生活,又貧又苦,很瘦很憂慮,心裏憂慮人也很瘦了。她感到沒有寄託了,沒有希望了,就投身到比丘尼僧團做比丘尼去。當了比丘尼之後,因爲僧團裏面生活安定,人也胖起來了。她本來在家的時候因爲是居士婦,她是懷孕的,因爲人很瘦,懷孕時間不長,看不清楚。等到她到了比丘尼僧團之後,心也定下來了,人也胖起來,胎兒也增長了,那肚子就大起來了,那麽僧團就說她犯不淨行,這樣子要驅擯,要把她攆出去。她就叫冤枉了,她說她不是出家以後懷胎的,是在沒有出家之前就懷了胎的。那麽這個事情就鬧到佛的面前了,佛就制定:女的在受比丘尼戒之前,要兩年受正學女戒,就是考驗有沒有懷胎的事情。做了比丘尼之後再懷胎,那在家人譏嫌就很大。那麽這兩年裏邊,如果沒有這些事情,就可以受比丘尼戒。所以說女人在受比丘尼戒之前一定要受兩年的式叉摩那的正學女戒。如果不受的話,在僧團裏面住要犯戒的。所以這個是比丘尼僧團應該注意這些事情。

  出家五衆,在家二衆,一共是七衆。其他的書裏邊就是再加一個近住的律儀,近住的居士,就是受八關齋戒的居士,這裏是並起來了——五戒、八戒一起算居士,也有把五戒八戒分開的,那就是八個了。總的說佛弟子的相有這麽幾種,每一種又如何,大概都講了。


甲四 八戒近住分別門第四

(八戒頌句及授受儀式與種種解釋)

     乙一 總 頌


  皈依佛法僧  淨心持八戒  不殺不盜取  不婬不妄說

  不飲用諸酒  香花鬘塗身  歌舞娼妓等  坐高廣大床

  非食時而食  竟日夜不犯  並供養三寶  和尚阿闍黎

  一切如法教  奉行無違逆  於上中下座  三業常恭敬

  復方便勤求  坐禪及誦經  乃至諸學問  勸助作福等

  廣開涅槃路  閉三惡道門  作出家之基  增長正業行

  從諸果諸向  羅漢道果成 

  下邊就八關齋戒的問題了,近住戒。“八戒近住分別門第四”。“分別門”就是專門講八戒近住的。近住跟近事兩個有一點差異,都是居士,但是八戒叫近住,五戒叫近事,這個有差別。差別在哪裏?下邊就要講。

  “皈依佛法僧,淨心持八戒,不殺不盜取,不婬不妄說,不飲用諸酒,香花鬘塗身,歌舞娼妓等,坐高廣大床,非食時而食,竟日夜不犯。”這八條戒,一晝一夜不犯,這是八關齋戒。我們說所有的戒都是盡形壽的,只有這個八關齋戒是一晝一夜的,不能盡形壽,因爲在家人他的條件不能長期地受八關齋戒。也有的人住在廟裏邊一輩子受八關齋戒的,這些人個別的是有,但是不能每一個居士都叫他這樣做。同時呢,八關齋戒的受,也是要今天受了之後,明天還要再受,不能說受一次終生受持,這個不行的,決定是一天一夜。

淨心”——出離心、菩提心、清淨的心,持八關齋戒,“不殺不盜取”。我們這個戒呢,就是說,別解脫戒裏面有聲聞的——專門是聲聞的,也有共菩薩的。我們中國是大乘,律宗是大乘,道宣律師創律宗是屬於大乘教,所以說最後呢,都是回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那麽這個八關齋戒,我們說也是最後要“佛道無上誓願成”,要度衆生成佛道,這是屬於大乘的。它的戒相就是“不殺不盜取,不婬……”,這個“婬”就不是邪婬了。我記得以前出了一本《辭海(宗教分冊)》,其中就有一條,“八關齋戒——不殺不盜取不邪婬……”,外行寫的。八關齋戒怎麽叫不邪婬呢?八關齋戒不邪婬的話,那你受了這個戒夫婦還能夠做婬欲的事了?那不行的。所以說這個事情呢,每一個專業都要有自己內行人搞的,他搞了個宗教分冊裏邊,八關齋戒寫了個不邪婬,人家看了都笑。

不妄說”,不妄語。

  “不飲用諸酒”,什麽酒都不能吃,天然的酒、人工做的酒、稻穀(種子)做的酒(米酒)等等,這些都不能吃。

  “香花鬘塗身,歌舞娼妓等”,這是合一條,塗香、塗花、擦胭脂、擦什麽膏等等,那麽“歌舞娼妓”,“歌”,唱歌,“跳”,手舞足蹈就是跳,我們前面說過的,你手舞足蹈就是跳,不一定要臺上去跳舞才是跳,也不一定跳舞廳才是跳、跳舞;“娼妓等”,就是那些妓樂的事情。

  “坐高廣大床”,那一般指高的、新的、特別華麗的床,那怎麽高呢?過去有尺寸,一肘一尺高,這麽高。反正一般的考慮,人有高低,你坐在床上,兩個腳能挨到地的,這個可以;腳挨不到地了,比你小腿還要高,那就是高的床。

  “非食時而食”,過了午之後,到明天天亮之間,這個是非時食的時候,不是吃這個食的時候,你去吃東西了,那就是犯一條。

  “竟日夜不犯”,一天一夜,時間是一天一夜,不是終生的。

  那麽受了這個之後,是不是就夠了呢?還要供養三寶,“並供養三寶,和尚阿闍黎”,自己的和尚,“和尚”是親教師,“阿闍黎”是軌範師。受沙彌戒就是和尚、阿闍黎都有了,八關齋戒是一個就可以了。但是其他教誡你的那些師父們也屬於阿闍黎,依止師也是阿闍黎了。

  “一切如法教”,一切都要如法地聽他的教導而行;“奉行無違逆”,一切如法的教都要奉行,不能違背他;“於上中下座”,出家人的裏邊上座、中座、下座,都要恭敬,“三業常恭敬”,身口意都要恭敬。有的人身很恭敬,磕頭、頂禮,嘴裏也說得好,心裏不恭敬,這個就是有欠缺,心裏也要恭敬。身口固然要恭敬呢,心裏還要恭敬。那麽有的是身口都不恭敬,心裏更不恭敬,那就不行了。受了八關齋戒,這些都要做的。

  “復方便勤求,坐禪及誦經”,這些還不夠,還要方便,假使你有時間、有機會,要殷勤地求坐禪、誦經。“禪誦”了,出家人的事情,就是要麽是禪,要麽就誦。我總感到奇怪,我們這裏有些人不願意誦,又不願意禪,那麽出家的意義就失去了。八關齋戒尚且要方便勤求坐禪誦經,那麽受了比丘戒,你不想禪,不想誦經,那你幹什麽呢?和尚不念經是一個笑話了,人家說和尚嘛就是念經的了。再馬虎的顯教叢林麽,大概三皈依還得念一下,每一個人都要去一下的。

  “乃至諸學問”,這些還不夠,還要“學問”,各式各樣的學問;還要“勸助作福等”,勸人家,幫助人家做培福的事情。當然自己還要做了,你做了之後還要勸人家做;人家力量不夠,你幫助人家做。

  “廣開涅槃路”,要走向涅槃,涅槃的路就是涅槃的資糧廣泛地積集起來,走向涅槃的路。“閉三惡道門”,三惡道的門,那些造三惡道的惡業不要做,把它門閉掉。

  “作出家之基”,這個近住戒,就是居士親近出家人,準備將來發心要出家的,這是出家的基礎。“增長正業行,從諸果諸向,羅漢道果成”,增加你的正業正行,身口意三業。那麽將來的果報呢,“從諸果諸向”直至“羅漢道果成”,諸果諸向到羅漢道,大阿羅漢就是佛,不一定僅止於這個二乘羅漢。


  乙二 近住律儀之總義


  近住律儀之總義者 俱舍頌云:

    近住於晨旦  下座從師受  隨教說具支  離嚴飾晝夜

  “近住律儀之總義者”,這是一個頌,它把近住的一些戒相、要做什麽事情、將來的趨向跟目的都講了,那麽它裏面如何受,“俱舍頌云”,學過《俱舍》的就便宜了,這個頌是講過了的。

  “近住於晨旦”,“近住”就是受八關齋戒的居士,“於晨旦”,每天,照規矩是天亮了之後日出之前,就要受八關齋戒,到明天天亮就是一晝夜。假使你離開寺院比較遠,或者有其他的事情耽擱了不能一早受的話,也可以在早齋以後,乃至中飯之前,都可以受,總之要早晨,下午就不行了。

  “下座從師受”,要受的時候,他要在下,不能坐在師上——高於師,他要在師父下邊。儀式當然是胡跪合掌,並不是說他坐在地下,跟師父一樣坐著那不行的。這個“下座”就是說他處的地方要比師要低,不能高。“隨教說具支”,隨了佛所教的,佛的時教;“說具支”,這個八條不能少一條。“具支”就是說——近事戒能受,支分可以一支、二支、三支、乃至滿支,而這個八關齋戒呢,要麽不受,要受八條都要受。

  ……(6A)“離嚴飾晝夜”,就是不准搞那些裝飾品。我們的念珠,有些請來流通處的念珠,上面有個須須頭的,比丘是不准用的,裝飾品都不能用。


  乙三 近住名詮之分別


近住名詮之分別者 俱舍論云:

  如彼阿羅漢清淨體上,半月一次清淨居住者,近住是也,如彼清淨之體,隨時學故。有他解云:謂近住者,盡其所有壽命中間,於三寶律儀等,不遠居住故。謂是於此解脫高位等,能作接近之方便者,名近住,唯於善根作增長培植而已。再布薩宣說中云:諸近住者,於時時中,此近住律儀應作受持守護想。

  “近住名詮之分別者”,什麽叫近住呢?它的名字怎麽解釋呢?“《俱舍論》云”,什麽叫近住?“如彼阿羅漢清淨體上,半月一次清淨居住者,近住是也”,他跟阿羅漢一樣清淨的體,就是他的體和阿羅漢一樣,就是出家了,出家的清淨體相,半月一次,清淨地安住在裏邊的,這叫近住。“如彼清淨之體,隨時學故”,要像清淨的出家的具足的阿羅漢果,像他一樣清淨的體,隨時來學習。這是一個,《俱舍論》的解釋。

  “有他解云”,另外一個解釋,“謂近住者,盡其所有壽命中間,於三寶律儀中不遠居住故”,他一輩子對三寶、那些出家的律儀不太遠地住,就是近住,相近而住。“謂是於此解脫高位等,能作接近之方便者,名爲近住”,也就是說對解脫的高位——成阿羅漢果,能夠做親近的方便。也就是說親近出家人的最高的體,受具足戒的,近住,親近而住。“唯於善根作增長培植而已”,但是他畢竟還不是出家的體,只能接近了,所以對善根作增長的培植,並不是真正的得到——於諸善根作增長,培養它,這樣子。“再布薩宣說中云:諸近住者,於時時中,此近住律儀應作受持守護想。”西藏有這麽一本書,是近住的布薩的儀軌,它這裏說,“諸近住者”,那些受了八關齋戒的近住,“於時時中”,經常近住的律儀要“作受持、守護想”,就是你不受的時候,也要守護它,也作受持、守護地想。那麽這個近住的名稱是這麽解釋。


  四 近住戒八支之分別


  近住戒八支之分別者  俱舍頌云:

    戒不逸禁支  四一三如次  防諸性罪  失念及憍逸

  釋頌云:若離婬欲、盜取、殺害、虛誑之四根本戒,是自性罪,能棄之尸羅支分四也。若離飲用醉心變轉之諸酒物等能棄者,是單獨之不放逸支,以諸律儀不具足,悉由放逸而成之故也。不非時食等能棄之最後三支者,以此能生懊惱,應隨時隨順厭離故,是當具猛勇之禁約支也。如是八支,一日一夜能斷棄者,是近住律儀之總相。

  下邊它就八個支分,近住有八條戒,這八條戒是怎麽的呢?也是引《俱舍論》。所以說《俱舍論》在西藏、印度是一個根本教,很多解經的論都是引《俱舍論》來解釋的。這裏也是把八關齋戒根據《俱舍論》的頌來解釋。

  “俱舍頌云:戒不逸禁支,四一三如次,爲防諸性罪,失念及憍逸。”我們學過的都知道了。這八條,四條是性戒——殺、盜、婬、妄,一條是不放逸支,三條是禁支。那麽,四、一、三,戒支、不放逸支、禁支,一共是幾個支分?三類的支分,總加起來是八條。這八條裏邊,戒支是四條,不放逸支一條,禁支是三條,按照次第。“爲防諸性罪,失念及憍逸”,爲什麽要加這下邊的四條呢?要保護使不犯性罪;“失念”,不要把正念失去;也不要憍逸,一憍逸就容易犯罪了,失了正念也容易犯罪。這樣子不放逸、禁支可以保持我們不失正念,也不因爲憍逸而犯根本的性罪。

釋頌云”,這個頌怎麽解釋呢?“若離婬欲、盜取、殺害、虛誑之四根本戒”,出家人不婬放在第一的,在家人不殺放在第一。這個是有區別,出家人婬戒特別重視。所以說這個居士八關齋戒,它這裏也是把不婬放在前頭。“若離婬欲、盜取、殺害、虛誑”,就是四個性罪、四個根本戒,“是自性罪,能棄之尸羅支分四也”,就是戒支。能夠遠離婬欲、偷盜、殺害、虛妄語,這四個根本戒,這個是自性罪能棄之尸羅,四個根,四個支分。就是說戒支有這麽四個,是防止那些自性罪——性罪的,能夠把這個性罪去掉的尸羅,就是戒——戒支。

  “若離飲用醉心變轉之諸酒物等能棄者,是單獨之不放逸支”,第二個酒戒呢,離開飲用那些醉心的,使心麻醉、轉變——本來是正知正念的,變糊塗了。“諸酒物等能棄者”,“諸酒”,這是很明確的,“物等”,那就是包含五辛、煙之類的。那麽煙能不能吃?有的人說五戒裏面沒有說煙,八關齋戒也沒有說煙,但是“物等”就是包了。明確地說,在密宗裏邊不能吃煙酒,我們有明文的,根據經上來的。21

  這張宣傳的紙很好,因爲很多人就是沒有依據就不承認煙是不能吃的,那麽我們這張紙呢,我在寶光寺的時候就貼在我們的大字報欄裏邊,玻璃框子裏夾起。有的人不要看,我說不要看也得看,把它擺了很久;因爲有的人想抽煙的,看到這個就討厭,他抽煙感到“佛沒有說煙不能吃嘛,我可以公開吃了”,這個擺在這裏,不准吃了,他的習氣又重,就感到很麻煩。你麻煩,我就是要給你看一看了。這張紙很好,我們想以後自己去印,印了之後流通處到處去送去。

  這是不放逸支,一個,不逸支就是一條,這是單獨的只有一支的不放逸支。爲什麽要立一個不放逸支呢?“以諸律儀不具足,悉由放逸而成故也”,所以能夠“律儀不具足”,就是要犯戒的話,都是放逸。所以放逸是犯戒的一個直接的條件,所以我們現在自己要檢點一下,你一天到晚放逸不放逸?我們說“是日已過,命亦隨減,如少水魚,斯有何樂?當勤精進,如救頭燃,但念無常,慎勿放逸!”就是一天到晚叫你不要放逸的。如果你感到放逸,睡睡懶覺,白天沒有事躺在床上——舒服舒服,這個放逸的,那個對犯戒就很接近了。放逸就是導致犯戒的東西,一定不要放逸。出家人是精進修行的,你要度父母衆生,自己要出離三惡道,要出離三界,你忙都忙不贏,你怎麽還有工夫去放逸呢?以前經裏有比喻:一房間的毒蛇,在那裏,隨時隨刻要把你咬死的,你怎麽還在放逸睡大覺呢?你睡著了,毒蛇跑出來把你一口就咬死了。你來不及地要提高警惕了,不能放逸的。所以說一切律儀不具足,都是放逸導致而成的,所以說不能放逸。那麽酒的東西更麻煩了,酒是能迷性的,把你的真心迷掉了。我們衆生無始以來的習氣,壞的東西多得不得了,正是靠正知正念把它鎮住,如果你把正知正念用酒麻醉掉了,那你不是一切習氣都翻出來了?一觸即發,就是乾柴烈火,只要一點火馬上就燒起來了,這個很危險的,一定要正知正念經常提起來。

  下邊,“不非時食等能棄之最後三支者”,最後三支——不著香花鬘塗身、不坐高廣大床、不非時食,這個,“能棄”,能夠把它除掉的,這個最後三支是禁約支。“以此能生懊惱,應隨時隨順厭離故,是當具猛勇之禁約支也”,這個能夠産生懊惱,懊惱就是對戒不順了之後心裏要起反悔的心,起煩惱心了,應該隨時隨地要厭離它。這些都是要禁止做的,而且要具猛勇的禁約支,要有猛、要有勇地去才能把它禁住,你如果不猛不勇的話,禁不住。有的人晚上他受了八關齋戒,實在熬不住了,就想吃一點東西。你不受八關齋戒不吃無所謂,有的時候受了好像非吃不可。這個什麽東西呢?就是衆生習氣。這個時候逼倒你就是要去犯戒了,那你要勇了、要猛了,你就是“我偏偏不吃,我就拼!”這個樣子你就勝過了;如果“現在熬不住,我只好吃一點,吃一點我把它少吃一點”,少吃一點吃得很有味道,“再吃一點”,再吃一點乾脆吃個大飽!反正總是吃了,就是這樣子。這個就是沒有勇猛了。

  “如是八支,一日一夜能斷棄者,是近住律儀之總相。”這個八條,一天一夜能夠把它斷掉,把它斷棄,一天一夜不犯的話,那就是近住律儀的總相,就是八條相。


  復各各分別者:

  下邊還要仔細分別。“復各各分別者”,再仔細地一條條分別的話,上述是總的,下邊是別的。

  丙一 一日夜不殺害

  若凡具有生命之倫,下至螻蟻之微,亦不害心而作毀傷,何況明知故作殺害。故不說直然殺害,即畜藏兵器、棍杖、鈎網、獵具,於他有情,責打害命行,雖斷自命因緣,而亦不作。況復於他思想加害,並以惡心發起行,乃至能作害及生命之業,如是等決定棄斷,不作殺害生命之行。

  第一、“一日夜不殺害”,一天一夜不殺害,殺害什麽?“若凡具有生命之倫,下至螻蟻之微,亦不害心而作毀傷,何況明知故作殺害。”一天一夜裏邊凡是有生命的這一類。“有生命”的嘛,有人就是,我們也收到一些信,他故意跟你狡辯,他說一切植物都有生命,你們這個不殺生,那太寬了,連菜都不能吃了,飯(穀)也不能吃了,都是有生命的。我們說“有生命”就是“有情”,有心識的,沒有心識就是植物,不是屬於我們的這個的。所以我們說,“衆生”這個話,衆緣和合而生,那一切都在裏面;而“有情”,不能包一切,器世界就包不進去了。那麽有生命的,我們說有心識的,是有生命的,不是指那些植物的。所以說下至螻蟻之微乃至最高的天人,最高大的天人,我們學過《俱舍》知道,天人高度有幾個踰繕那 22,高得不得了。我們在五臺山清涼橋,在庫房裏有個四大天王的鞋,那麽大,一雙布鞋。四大天王已經給他們拆掉了,但是鞋一個還留在那裏,跟船一樣一個鞋,大得很;它塑像也塑得很大,因爲他本身四大天王是很大的。那麽“下至螻蟻之微”,小到蚊蟲、螞蟻那麽小的東西,都不以害心損傷。以害的心去損傷它都不做,何況把它明知故殺呢?不要說殺了,就是傷害它都不傷害,故意去傷害它的心都沒有。那麽誤傷就不在例此了,你不注意地傷了之後,不是故意的,那就不屬於這裏邊的。

  “故不說直然殺害,即畜藏兵器、棍杖、鈎網、獵具,於他有情,責打害命行爲,雖斷自命因緣,而亦不作。況復於他思想加害,並以惡心發起行爲,乃至能作害及生命之業,如是等決定棄斷,不作殺害生命之行。”這個就是嚴格了,不但是不殺,傷害也不能傷害;不傷害還不算,就是“藏兵器”,那些殺人的兇器,“棍杖”,打人的棍子、杖,及至釣魚的“鈎”、捕鳥的“網”,“獵具”,打野獸的那些工具,都不能藏,這些都要捨掉。“於他有情責打害命”的“行爲”,或者對他有情打他、害命等等,“雖斷自命因緣,而亦不做”,就是自己犧牲了生命也不做。這個就難了,很多人可以條件之下,可以不做麽就不做,等到逼到自己都沒有辦法了,就要做了。假使你說一個老虎來了,它要吃你了,你怎麽辦?菩薩當然是無所謂了,一般人就不行了,他就要自衛,要把它殺掉了。那麽在這裏你是受了八關齋戒,不能殺了,乃至犧牲自己生命都不殺,這個一般人不能理解的。我們說釋迦牟尼佛在因地上,卻是這樣的事情做了不少的。真正嚴格的呢,當然我們說你受了八關齋戒不一定就被老虎吃掉了,這個都是業報的問題,你沒有這個業報,老虎看了你都不吃的。印光法師,老虎還從他皈依了;我們說廣欽老和尚也不是嘛,他山洞裏老虎來了,他沒有事。假使要責打害命的事情,乃至自己斷命的因緣也不做,那何況不是害命因緣呢?所以說在受了八關齋戒之後,不但是不害命了,損傷、責打這些都不能做。有人說“我不殺就可以了”,你打人呢?“打人沒有打死,我可以的”,不行的!打不能打的,打野獸都不行,牛馬你打它都不行。那麽你說耕地它不走了,你不打它怎麽辦呢?那個時候爲了耕地開許,並不是故意去打它,那不要打了。

  “況復於他思想加害”,前面是身口二業,心裏邊的意業呢?心裏想害他的心思也不能要。“並以心發起行爲”,那些惡心發動行爲,那是因爲心的意發身口。“乃至能作害及生命之業”,作害及生命的那些職業,殺生的職業,釣魚、作廚師、那些劊子手。這些東西“決定棄斷”,決定放掉。那麽這又困難了,假使有的人他是當兵的,這一天你兵不當了,行不行啊?那你不要受了,當兵的職業你就不要受了;你如果沒有打仗的時候那當然可以受。“不作殺害生命之行”,殺害生命的事情,一點也不能做,邊邊都不能沾。並不是那麽簡單,就是不殺就完了。那裏包含的事情還蠻多的。

  丙二 一日夜不盜取

他人實物,雖芝麻穀芥之微,亦不生起貪便之心,何況不與而取,乃至價格不作完全清白、物質失真、偷盜公然、私昧竊取,如是之類,縱至斷命因緣,亦不於他財物偷取,諸不應作,決心棄斷。

第二、“一日夜不盜取”。他人的東西,一日一夜不能盜取,就是不與取了,人家沒有給你的不能拿。那麽小的芝麻,有人說五錢,五錢之下沒有關係——不行!“芝麻穀芥”,芥子、芝麻那麽小的東西,一顆芝麻也不要去拿他。不但不拿,“亦不生起貪便之心”,貪便宜的心都不能生起,心裏都不要生起一個貪便宜的心,何況實際去拿呢?拿的時候大的東西不說,芝麻那麽小的也不能拿。“何況不與而取”,心裏都不能起貪便宜的心——念頭都不能起,何況你……“乃至價格不作完全清白”,那些做生意的,價錢“不做清白”,就是亂開價;“物質失真”,就是假貨充真;“偷盜公然”,公然的盜,那就是強盜,公然地光天白日地搶東西;“私昧竊取”,晚上偷偷地、人家不知道摸口袋之類的,都是看人家不注意的時候做那些事情。

  “如是之類,縱至斷命因緣,亦不於他財物偷取”,就是自己的命斷了也不做。那麽這些,我們說凡夫要下狠心、勇猛的心才能夠下決心不做;見了道之後的斯陀含果,見道以上的聖者就是天然做到——道共戒,以斷命因緣他不會犯性戒的,殺、盜、婬、妄的事情絕對不會做的,他是天然不做,你也不要去強迫他,他自己不會做的。我們不是記得有個公案嗎:一個沙彌去乞食,跑到一個人家,那裏一個女孩子,看上這個沙彌,把他請進來,把門關了,要做婬欲的事情。這個沙彌就是斷命因緣也不犯婬。他就找一個藉口叫她出去一下,他拿把剪刀把自己殺掉了。這樣一來把那個女孩子也驚動了,感到無常,剛才還是一個端正相好的青年人,一下就成了一個可怕的樣子了,那是無常。23

  那麽斷命因緣也不做那些事情,“亦不於他財物偷取”,人家的東西,就是斷命因緣也去不偷取(不與取)。諸不應作,決心棄斷”,那些不應做的,決定斷棄,決定要下決心,決定不做。不做到什麽情況?殺了你也不做,這個不容易了。

  丙三 一日夜不婬欲

  若是丈夫,於彼婦人,尚不貪心眼視,而況稍作不淨等行。故勿用說直然婬欲,縱欲與彼女人,以手觸、一席臥、根二行等,雖斷命因緣,亦決不作,堅心依附律儀,斷除一切婬欲不淨之行。

  第三、“一日夜不婬欲”,一天一夜不做婬欲的事情。

  從男的方面來說,“若是丈夫,於彼婦人,尚不貪心眼視,而況稍作不淨等行”,就男的來說,對於其他的女人,心裏以貪欲的心,眼睛看都不去看,何況做一點點不清淨的那些男女不乾淨的事情,一點也不做。

  “故勿用說直然婬欲,縱欲與彼女人,以手觸、一席臥、根二行等,雖斷命因緣,亦決不作,堅心依附律儀,斷除一切婬欲不淨之行。”這個昨天有人討論,有人給我彙報,婬欲,他說不婬欲就是不男女的交媾就可以了,其他的沒有關係——不行!這裏就很明確地告訴你了,不要說“直然婬欲”——就是兩根交會不要說了,即使你跟女人手碰一下都不行;“一席臥”,一個床上臥當然不行,一個櫈子上坐也不行;“根二行”,這個東西,因爲我們在文革的時候,那些筆記簿都給它燒掉了,以前我筆記還是蠻仔細的。那麽這個“根二行”呢,只好猜了,猜謎子。當然我們以後有通藏文的,在《律海心要》裏有這個文,把藏文的原文去考一下,現在我們只能猜了。“根二行”,兩根交接是真正的婬欲,二行就是,大僧二僧,其次的,次於二根交接的事情,就是兩根不是直接婬欲的事情,那些男女的不淨的事情也不能做。

  那麽這樣子呢,就是說我們八關齋戒,不但是婬欲,女人碰也不能碰。那麽你仔細的話,東西也不能直接拿了,這是以比丘戒裏邊的標準來衡量了。這些事情雖斷命的因緣也決不做,就是把你殺掉了也不做,何況你自己願意以婬欲心去做呢?當然不能做了。那麽要這樣子“堅心依附律儀”,堅定的心、堅固的心依照律儀來做,“斷除一切婬欲不淨之行”,一切婬欲的不清淨的行動全部要除掉。這樣子你說你不進道,怎麽進道呢?就怕我們持戒馬虎,馬而虎之的,大的不犯小的常犯,那就不行了。這個就是大的固然不犯,小的斷命因緣也不做。那個樣子持戒的話,你戒德威光就大了。

  很多人他就是鬧鬼神病,你戒德威光大了之後,鬼神不能侵犯你的。每一條戒有護法神不說,就是你自己的持戒的心就有威光。本來衆生都有佛性,戒就是佛的心裏流露出來的。你這個跟戒合的話,那跟佛的心就相應了,威光就會出來。再是護法菩薩,又是每一條戒有五個護法菩薩的加持,你還有什麽恐懼的呢?在四川,科技大學的一個教授,他帶他夫人一起來,我們聊,聊到後來就是氣功的事情。他就說,那個氣功師在他們那裏表演,氣功師就這麽一動,手這麽一翻,別人就跟著翻了;而他站在那裏,氣功師搞來搞去,他不動,翻不了他。他有什麽功能?他說我也沒有什麽功能,就是受了個三皈五戒。他持得好,三皈五戒持了——翻他不動。

  丙四 一日夜不妄語

雖無關礙無意笑語等,亦不虛假微少妄說,何況應棄非法過人增上虛假之言。故縱遭斷命因緣,而亦不作妄語,於是等虛僞作,妄語等口惡之行,決心斷棄不爲。

  第四條、“一日夜不妄語”,一天一夜不打妄語。“雖無關礙無意笑語等,亦不虛假微少妄說,何況應棄非法過人增上虛假之言”,這個就厲害了,無關緊要的、無意的、開玩笑的話,也不說虛妄的。一點點假的都不說,何況“應棄非法過人”,何況那些大妄語,非法過人的增上的妄語,這個更不能說了。這是犯根本罪的,自己說自己證果證道,說什麽天人龍來供養他,我看到什麽什麽等等,這個不能亂說,這是大妄語。小妄語是一般的妄語,這個是大妄語。小妄語可以懺悔,大妄語不通懺悔。那麽這裏就說得嚴格了,無關緊要的、開玩笑的、無意識的那些虛假的話一點點都不說。

  “故縱遭斷命因緣,而亦不作妄語”,所以說哪怕你殺了頭,也不打妄語。這個我們是做不到了。我們很多人不要說殺頭了,人家罵你一頓的話,他就賴了,“哎,我沒有做”,這個東西,妄語就守不住了,做了就做了,也沒關係嘛,懺悔就可以了,人家不會得把你殺掉。就是你做一些小事情,把你殺掉了,會不會啊?不會的。那麽你就是要面子了,“沒有做”,沒有做是打妄語了。故縱遭斷命的因緣也不要作妄語。

  “於是等虛僞作爲”,虛僞的作爲,就是說假話的那些行爲,“妄語等口惡之行”,這個妄語裏邊包括什麽呢?包括那些綺語、惡口等等,這些口惡的行動決定要“斷棄不爲”。妄語、惡口、兩舌離間、綺語,這個口四惡都包在妄語戒裏邊。


  如是殺害、盜取、婬欲、妄語四者,稱爲根本四戒者,是能轉成毀壞一切律儀之罪行,令其究竟,以致解脫涅槃之根本被焚,世間善法之種子燒煮,不復更能發生長養諸善法故。

  這四條根本戒,也是性戒,不管你受戒不受戒,犯了這四條都是有罪的,要墮落的。因爲這四條,爲什麽叫根本戒?“能轉成毀壞一切律儀之罪行”,這四個東西能夠把一切律儀毀壞掉,這個罪,使它“究竟”,這個罪,你要把它犯到最高究竟的罪,而把“解脫、涅槃”的可能性全部焚燒了——就泡湯了,沒有希望了;不要說解脫涅槃沒有,全部焚燒,“世間善法之種子”也給你燒煮。一個種子一煮的話還能出芽嗎?不能了。所以世間善法也破壞掉了,那就是什麽呢?三惡道去了。肯定下三惡道,而且還是地獄。

不復更能發生長養諸善法故”,這個四個根本一犯的話,一切善法,世出世間的——解脫涅槃的出世善法,世間的人天善法,全部破壞,再不能長養了。那就是注定到三惡道去的了。犯了四根本是地獄,沒有話說的。所以說是根本戒,這是最厲害的。

  丙五 一日夜不飲酒

  凡諸種子酒、人造酒,何種飲用之物,能令心作醉狂轉變之塗抹及飲質等,皆是飲酒一類。若凡此等能作醉狂轉變之質液飲物,雖斷命因緣,亦不飲用,障明智、增放逸,而能毀敗戒善,勇於行惡故。

  第五、“一日夜不飲酒”,這是不放逸支。“凡諸種子酒”,那是米、麥子做的酒;“人造酒”,人工做的酒;“何種飲用之物,能令心作醉狂轉變之塗抹及飲質等,皆是飲酒一類”,不管你哪一種酒,人造的、種子的,或者哪一種吃下去的東西“能令心作醉狂”,能“轉變”,使心失去自己原來的正常的狀態的,醉了狂了,能夠産生心醉狂轉變的塗抹的那些香料都包在裏邊,“及飲質等”,不一定是酒,吃了那種東西能使心醉狂的、迷醉的,全部都屬於飲酒一類。那就很寬,五辛都包進去了。五辛爲什麽呢?我們說蔥,生蔥,我們小孩子的時候就有這個話,“你這個人吃生蔥的”,就是說你這個人脾氣太大了。蔥生的吃下去就是瞋心大;熟的吃下去,婬心大。這都是轉變自己心理的,所以《楞嚴經》講這些也是不能吃的,這跟酒是一類,所以說都不能吃的。24 那麽刺激的一類東西,煙酒之類的東西都屬於“醉狂轉變之質液飲物”,塗抹的那些東西都不能吃、不能飲、不能用,“雖斷命因緣,亦不飲用”,就是你要斷了命了,也不能吃。

  在文化大革命的時候,我們這批人都被他們押去當作牛鬼蛇神關起來了。他們有的人就故意拿了酒叫你吃,這個時候你怎麽樣呢?你跟他頂嘛,馬上就打起來了;不頂嘛,犯戒。只好說我頭痛,吃下去,要難過死了,不敢吃。罵就讓他罵,罵兩句就罵,畢竟還沒有犯戒。

  “亦不飲用,障明智、增放逸”,把你的智慧障住了,增加放逸心,吃酒之後就要放逸的。一切習性,我們說,本來人有理智,西洋這麽說一個人的,“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野獸”,就是你理智控制住的時候,可以做到天使一樣,那就高尚,但是理智不控制的時候……,(6B)假使沒有理智把它控制住的話,都會跑出來,所以放逸不得。增加放逸,“而能毀敗戒善,勇於行惡故”,一放逸,把戒的善法都毀壞掉了,而做壞事容易行惡,做壞事卻很勇敢。我們看以前的綠林好漢要去作案的時候,或者劊子手要行殺人的時候,都先吃酒醉,吃得醉熏熏的,膽子大了,那就不怕了;沒有吃醉的,害怕的。所以這個東西不是好東西。

  丙六 一日夜離高勝床座

  近住者於其住處,一日夜離美臥具、高勝大床。若純金裝飾器物、價值重大之床座臥具等,凡屬新造新購求者,悉不受用。易貪染,障高潔心,追求防護,擾亂不寧故。

  第六、“一日夜離高勝床座”。不一定是床,座也包在裏邊。

  “近住者”,受近住戒的人,在一天一夜裏邊,“於其住處”,在他住的地方,這一天一夜“離美臥具、高勝大床”,美好的、高勝的大床、臥具,還包括那些“純金裝飾”的那些東西,這些床座有的雕花的什麽東西,裝了金的等等,“價值重大”的“床座臥具”,不但是床,座位也一樣。我們說,悟達國師因爲他的皇帝賜了一個沈香床,那是床座,坐的,結果就生了一個人面瘡,這個冤家就是鑽到空子了。所以說這個東西,高貴的東西最好不要用。那麽這些近住的受了八關齋戒這一天,高貴的、價值重大的床座臥具都不能用;凡是“新造”的、“新購求”的,“悉不受用”,都不要去用它。反過來說,舊的、已經不是價值那麽高了,那麽也可以開許用的。

  爲什麽不能用呢?“易墮貪染,障高潔心”,因爲這是新的,價值高的,你坐在那裏肯定是起個貪染的心,感到這個很好,自己福氣大,坐這麽好的東西,把你高潔的心障住掉了。“高潔”就是說脫俗的、高貴的那些心,“貪染”的心一起來,高潔心當然沒有了。追求防護,擾亂不寧故”,沒有的時候要追求,有了之後要防護,把你的心搞得不安寧,不能修道,所以說這個東西不要用。

  丙七 一日夜離歌舞裝飾等

歌唱笑舞、妓樂諸戲,頭身插帶花鬘、及身塗香、佩帶莊嚴、爾茶、薑黃、脂粉、紅花等類,身面塗抹,以此色物轉成容顏殊妙之作,諸如是類,能作發起貪欲、害正費財、顛倒心神、難安住故,悉皆遠離。

  第七條、“一日夜離歌舞裝飾等”,一天一夜要離開歌舞裝飾,“裝飾”是裝飾品。

  一切唱歌跳舞、伎樂的那些遊戲,都要離開,爲什麽?這是妨道了,我們說個老實話,就是妨道。近住麽就是要向出家人學習了,這些東西都是妨道的。那麽現在就是無孔不入了,在你念佛、唱讚裏邊給你來個妨道的,以現在的歌曲的調來給你摻進來,你念起來唱起來感到飄飄然很舒服,好像很好聽——你已經歌舞伎樂的味道就帶進去了。我經常說,這個東西對在家人、他們沒有信佛的,或者居士,他們可以用一下,沒有進來的用這個把他接引進來是可以;你已經信佛了、出家剃了頭、在學道了,你再去用這個歌舞伎樂的調子來唱?

  我們最近收到一個,因爲我們贈送處送了好多書,有些人是好心回饋一些禮物來。我就收到一個磁帶,“南無地藏王菩薩”,很好;一放,全部是音樂化的東西。這跟廟裏根本氣氛都不投了,怎麽放呢?怎麽辦呢?只好以後給哪個居士,要麽給居士林,送給他們去聽聽去算了。念的時候,如果你不知道它在念地藏菩薩,就是在唱音樂了。這些東西,我們說出家人不要去貪著。還有一個,比丘最好不要去聽比丘尼的那些唱念,反正軟綿綿的東西,對你到底起什麽作用,你自己心裏就知道了,不要人家說了。你聽了比丘尼的念誦,你起什麽作用呢?你聽它是好聽,好聽就是對你貪心生起來了,這個貪心裏邊還有女的成份在裏邊,不是好事情。色聲香味觸都能夠引起染污的心的。

  以前一個國王,他宮娥彩女很多,他要享受,到山上去打獵。打獵打好了就要享受了,叫他的衛隊把山封起來,不准人進來。他自己住在山裏邊,把男的就排開,讓宮娥彩女都裸體唱歌跳舞奏音樂,他自己一個人獨享。其他的人當然是都跑得遠遠的了,看不到了。結果這個時候,巧得很,一批五通仙人從他山上飛過,他們聽到下面音樂,這個東西一看,有的看到女人的樣子——色,起染污心,有的聽到唱歌的聲音、音樂的聲音起染污心,有的聞到她們的香味道起染污心,染污心一起,神通就沒有了,神通沒有就“嘩”都掉下來了,跟鴨子一樣,“啪啦啦”一大批掉下來。這個國王氣得不得了,“你們這批東西是什麽東西,我在享受,你們來沾光來了?”就把他們鼻子、耳朵都砍掉了。這個倒楣不倒楣?

  你如果貪這個色聲香味觸——貪色固然是倒楣,你貪聲一樣的,那麽你去聽那些音樂,是一樣的。

  “歌唱笑舞,這些唱歌、跳舞,“妓樂諸戲”,那些看戲之類的,或者是下棋之類的。“頭身插帶花鬘”,頭上、身上插一些花,帶一些花鬘,或者身上“塗香”,“佩帶”一些“莊嚴”品,耳環子、金項鏈等等;“爾茶、薑黃”,這些都是顔料之類的,“薑黃”,看上去是黃顔色,“爾茶”也只好去查藏文的原文了;“脂粉”是紅顔色的胭脂粉了,“紅花”也是紅顔色的。這一類東西在身上臉上塗了之後使人家好看。“以此色物轉成容顔殊妙之作”,把自己打扮得好看。

我們在W看到很奇怪,有些人我看到真奇怪了,好像模特兒一樣的,或者是唱戲一樣的,把眼睛、臉上畫得就是一個演員的樣子。她卻是一個營業員,站在商店的專門櫃檯上,這個東西恐怕其他的城市還沒有。上海那麽大城市還沒有,那裏卻很多,看到很多人都這麽打扮的,令人吃驚。這個是太過份了!裝飾得好像是畫出來的人一樣了,不像個真的人了。這個裝了幹什麽嗎?你自己想想看,這樣子裝來幹什麽?目的不是勾引男性就完了嘛。很卑鄙嘛,這樣子做。

  “諸如是類,能作發起貪欲”,這樣做都是引起貪欲的,“害正費財”,把正事害掉,又花了很多的錢。據說香水,巴黎什麽香水,那麽小小一瓶,不知道多少錢,你塗在身上香了一下子,錢都耗掉了。人家辛辛苦苦賺來的錢都被你弄掉了。上海有個居士,他小青年了,人家給他介紹個女朋友,她跑到街上這個要買,那個要買,這個要買,那個要買,什麽都要!“唉呀”,他說,“我只有這麽點錢,給你要了那麽多,哪裏能夠照顧到那麽多呢?”後來那個女人,見他錢不多了,他是一個什麽廠的職工了,好多錢?他錢花得差不多,有一段時間她就不睬他。過了一段時間他再去看看他這個女朋友,看到她和一個男的手勾了在路上走。把他氣得來,回來就是飯也吃不下,他還跟他母親說我什麽彩電、冰箱都給她,她還跟人家去勾了手來走,她錢還不夠,她這些東西還嫌少,還要向其他人再去要一點。這樣子的人,幹什麽用?“害正費財”了。

  “顛倒心神”,把自己心神顛倒,專門去搞那些財色名食睡的煩惱去了。“難安住故,悉皆遠離”,不能做到了,這些都要遠離。不要看小事情,這個對妨道是很厲害的。

  丙八 一日夜不晚黃昏食

  若過中食界限,乃至明日東方日出之間,於乾飯、餅餑、湯麵等熟食之食物,棄捨不食,身安息調、健康永年、世福綿遠、悲他有情、而後速出三界。一切有情皆依食住,能減食飲習氣,則世繫漸脫故。

  第八,“一日夜不晚黃昏食”,一日一夜,晚上,就是過了午之後,晚上不要吃了。“若過中食界限”,就是過了午時,中一頓吃飯的時候,這個界限過了之後,“乃至明日東方日出之間”,到第二天太陽沒有出來、明相沒有現之前。第二明相,什麽叫第二明相?就是在屋子裏邊手伸出來能夠看到指紋了,這個時候可以吃了。如果外邊有點亮,朦朦亮,屋子裏邊手伸出來掌上的指紋還看不出,還不能吃。所以說受了八關齋戒,第二天很早吃早飯(明相未出),實際上是不如法的。到第二天的東方日出之間,這個中間,非時,不能吃的。“於乾飯、餅餑、湯麵等熟食之食物,棄捨不食”,那些燒熟的餅、饅頭、湯麵、乾飯這些都不能吃。

  那麽這個《律海心要》是藏地的了,我們漢地的《四分律》那就是米湯也不能吃。要把米湯裏邊的米粒子都濾過才能吃,這還要害病了,沒有辦法,醫生說非吃不可才能吃。一般就不吃。那麽茶呢,當然是可以吃的。流質的一般可以,總是裏面不能有一顆一顆的那些粒子的東西,就不要吃了。那麽你們吃奶粉呢,要打打散,不要一顆顆的奶粉在裏面吞下去了,這不太好了。它明明化得了的,你把它化一化好了。

  “棄捨不食,身安息調”,這個過午不食有什麽好處?身安,息也調。你吃得脹脹的,氣也透不過來了,那麽少吃一點,晚上不吃呢,身也安,息也調,“健康永年,世福綿遠”,身體健康,“永年”,還能長壽,世間的福氣綿遠,你晚上不吃福氣也增大——少消耗一些財物嘛。

  有的人說,“哎呀,晚上不吃,身體吃不消”,你看看到底吃得消吃不消?身體健康了,永年了,不是說害病啊,你是吃得消的!我們看《藥師經》,你們天天念的了,哪個有病的話,要受八關齋戒,然後怎麽怎麽。八關齋戒還治病呢,你說有病就不敢持了,不是顛倒了嗎?八關齋戒是治病的藥方子,你怎麽不要呢?有病嘛趕快把藥方子拿著。那當然要看情況,有些人他有某些毛病呢,當然說要看醫生怎麽說,但是不要去執著,“一定要吃軟一點,晚上要吃得好好的,飽飽的”。在家人的習氣就是:早飯很早,來不及燒,馬馬虎虎的,路上買一個什麽東西,嘴裏邊吃邊走;中飯到外邊吃,捨不得花錢,就是馬馬虎虎的吃一頓;晚上回來,一家團聚了,大吃大喝,吃得脹脹的,這個東西是跟餓鬼相近了——餓鬼是晚食。佛教中午食,天是早上食。他早上馬馬虎虎,中飯是節約得很,晚上大吃大喝,這餓鬼習氣養成了,這個不好。

  “悲他有情”,這個就是餓鬼了。餓鬼,肚子餓得很,它晚上要吃東西的,你如果晚上大吃大喝,叮叮噹噹的,它聽了心裏難過,它自己吃不到,你們大吃,他們沒有吃,增盛他們的煩惱,所以悲憫他有情呢,晚上不要吃。“而後速出三界”,還有好處——能出三界。真正要修行成道的,晚上不能吃的。

  “一切有情皆依食住”,這是《俱舍》也有,舍利弗的《集異門足論》一開頭就這句話。一切有情都依靠飲食而住的,這是有情,就是三界流轉的有情,他都靠飲食的。“能減食飲習氣,則世繫漸脫故”,把飲食習氣只要稍微減掉一點,則世間上的繫縛就慢慢就解脫了。所以說你想離三界的話,連飲食都離不掉,你怎麽離三界呢?

  孟子說: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飲食、男女,人的欲望就在這裏頭。“男女”有的時候還不一定有,但是“飲食”是一刻都離不開。幾天不吃飯你就不能生存,這就是有情的業報了,他是煩惱業報就繫在那裏——非吃飯不可。但是我們說,得了初禪以後,禪悅爲食了,就不要飲食了。不要說出三界,出了欲界,這個飲食就可以除掉。那麽你飲食不肯除的話,欲界都出不了,何況出三界呢?要出三界,你要鍛煉鍛煉,晚上一頓不要吃了。如果堅持下去的話,把你繫住在欲界裏面,不要說三界了。你欲界還不說了,餓鬼道的最相近了,晚上是餓鬼吃飯的時候,你一定要晚上吃,一定要做餓鬼,這個我們也無可奈何,沒有辦法了(笑)。


  此後四者,稱支分戒,雖非大惡,而能助成根本大罪,世稱自好之流,亦不免干犯,以放逸無禁制故,智者應思。

  “此後四者,稱爲支分戒”,這個後面四個是支分。前面是根本戒,四條,殺盜婬妄是根本戒,後面是“支分戒”,它的支分,不是重的。

  “雖非大惡,而能助成根本大罪,世稱自好之流,亦不免干犯,以放逸無禁制故,智者應思”,這所有的這四條戒,雖然看起來不是很大的過錯,但是“能成根本大罪”,就是能夠造成根本罪的因素,後面這四支不禁止的話,前面四個根本就沒有保障。所以說我們要把後面四條抓住,尤其是酒戒——迷性的。我們那一天不是講過嘛,酒吃醉了,五條戒都犯完了。

  比丘戒四根本是核心,你犯了之後,涅槃性就沒有了。那麽要保護這四個不犯的話,等於是城堡一樣的,有七道防線,一層一層一層……。你一層防線破了還有第二層,第二層……,一直到最後一層。你如果二百五十條好好守的話,不會破到根本去的;如果你不守的話,放逸懈怠的話,那最後它直接沖到你四根本,涅槃性破掉了,那就完了,慧命就斷掉了;法身慧命一斷的話,你成佛得解脫的希望就沒有了。生命斷了之後,下一輩子還可以再來;慧命斷了之後,那就永劫沈淪了,那危險的。

  所以說雖然這四條不成大惡,但是能助長、造成根本罪的。而世間上“稱自好之流”,世間上有一些自以爲是能養生的人、有修養的人還“不免干犯”,不免犯這些。我們說以前那些名流,文學家,像李太白之流,他是自以爲很清高了,但是酒卻吃得醉熏熏的,這個東西他就是,這一條就受不了——放逸。蘇東坡,是什麽禪師投胎的,但是他,七個女人,這不得了了,這個你怎麽受得了呢?這個就是習氣。世間上習氣對道都不合的。這四條,世間自好之流也不免干犯。“以放逸無禁制故”,也就是放逸,沒有禁制。

  “智者應思”,那麽我們有智慧的人好好思惟,只有碰到佛教才告訴你這個東西,一般人不知道的,以爲這個沒有關係的,做了可以做的。不邪婬嘛,你自己的妻子沒有關係嘛,他來了七個……。結果佛印禪師就以身教他,他擺了一個爐子,七個水壺,這個燒一下那個燒一下,輪流燒,燒了一夜,七個茶壺都燒乾了,就炸掉了。第二天蘇東坡就問他的小妾(他的最小的女人,教她去敬侍佛印禪師的),就問她:“他(佛印禪師)晚上做什麽事情?”她說:“晚上什麽事也沒做,就是一個爐子燒七個茶壺,東燒西燒,燒到後頭,茶壺全都燒乾了,爆掉了。”蘇東坡一聽,懂了,他七個女人。所以說你說不犯戒吧,他又不是邪婬,但是跟道是不順的。“智者應思”,只有佛才能夠告訴你這些。所以我們碰到別解脫戒真是大幸了,不要以爲好像無所謂的樣子。


  五 近住授受之儀式

  

  近住授受之儀式者 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具有信心,欲於聖者八支具足之近住戒中住者,晨起從於比丘、或婆羅門、或其他具戒等隨一智者、現前行之,皆復相應。淨身淨意,於適合所作處,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啟白、應如是說:弟子某名,從於此時依戒受持竟,若一日間、日落夜分、至次日日出之中間,應不殺生命,而且背捨殺業,棄諸棍杖、兵械、弓箭、殺具、羅網、漁獵、害生毒藥什物等,時生慚愧,發起本具慈悲之心,令其具足能行。於諸有情有生命物、一切大小愛命、乃至細若蟲蟻之微,以後決不斷彼之命,而且於背捨殺生之業等,應能作者。

  如其聖者阿羅漢之清淨,盡其命終之時不作殺生,並背捨殺生業等,棄諸棍杖、兵械、殺具,於諸有情一切大小愛命、乃致細若蟲蟻之微,決不斷彼之命,而且背捨殺生業等。

  如是等、我弟子某名、從於此時受持竟,若一日間、日落夜分、至次日日出之中間、能作不殺生命,而且背捨殺業,棄諸棍杖、兵械、殺具,慚愧時具,本有慈悲具足能行,於諸有情含生之類、一切大小愛命、乃至細若蟲蟻之微,以後決不斷彼之命,並背捨殺生之業,決定能作也。

  今此初分,如彼阿羅漢聖人清淨學處,並能隨時習學,隨時精進練修,隨時能作實行。(以上是具足式,以下略說者當念先說戒相之文意,條條以次加入)

  “近住授受之儀式者”,那麽前面近住的戒,八條分別地仔細講完之後,近住戒該怎麽授受

  “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具有信心”,自己要有信心。沒有信心的話,喔,大家受,我也跟著受。我想起一個事情,有一次外地兩個居士有什麽事情來,碰上了,住在這裏,第二天來隨喜聽經,看到聽經之前大家受八關齋戒,他們也是參加了。嚄,我想這兩個人很不錯。受了之後,後來回去了。沒有好久寫個信來,說那一天他來,大家受戒,他們也不好意思,也跟著受了;受完之後回去想一想,他們兩個人越想越不對,“哎呀,這條我受不了,那條受不了”。他們是在家人,以爲這是受沙彌戒了。他說:咳,在家人怎麽受出家的戒,受不了的!趕快,想了半天,這樣子亂受又不好,只好來寫個信跟你抱歉,他們要捨戒。——八關齋戒一天一夜早就完了,還捨什麽戒呢?它又不是沙彌戒,他也不懂什麽戒,他們是硬了頭皮,大家來受,他們又不好說不受。這樣子受,本來就不得戒,可以說。沒有信心又沒有出離心,你得什麽戒呢?不要捨了,開始就沒有得什麽戒。

  既要有信心,“欲於聖者八支具足之近住戒中住者”,他的心裏明白,聖者就是要親近聖人的,跟聖人的戒體等流下來的那個八支,這個八條具足的近住戒,要在這個裏住,就是要受那個戒。那麽他既要有信心也願意受這個八支的戒,然後“晨起”,早上起來,到有比丘的地方,或者婆羅門或其他“具戒等隨一智者”,當然我們中國,就是佛法僧的地方以比丘爲准,到比丘面前去。邊地和其他的地方找不到比丘,那麽就是在其他的人——受過八關齋戒的,“現前行之”,在他們面前受戒,“皆復相應”,這個都可以。

  “淨身淨意”,那就是說,我們經常跟你們說,受戒之前要自己觀想自己沐浴乾淨,穿了乾淨的衣服,就是淨身,把身體要洗乾淨。受比丘戒你們都是做到了,在登壇之前沐浴、穿新淨的衣服,而平時呢,八關齋戒也要重視。就是沒有做到呢,也要自己觀想自己洗乾淨了。身淨了之後還不行,還要“淨意”,心裏邊要乾淨。心裏邊把這些煩惱東西都息下去。

  “於適合所作處”,殿上,或者其他可以受八關齋戒的地方。“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啓白、應如是說”,“偏袒右肩”是印度的一個禮節,就是表示恭敬,“右膝著地”,這個也是表示恭敬的禮節了。右膝著地,左膝是翹起的,你們受安居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的儀式。“合掌”,實際上合掌是這樣子了,這樣叫合掌,你們在安居都知道了,放在左膝蓋上,合掌。這是合十,這是合掌,兩個掌合起來(上師於講席中演示)。“合掌啓白”,合掌向上面呈白。怎麽說呢?

  “弟子某名,從於此時依戒受持竟”,現在這個時候,弟子什麽人這時候受了戒之後,一天一夜當中,“若一日間、日落夜分、至次日日出之中間”,就是現在開始這一天,乃至到晚上太陽下落,一直到第二天太陽出來,這中間就是這八條東西要受持。“應不殺生命,而且背捨殺業”,不但是不殺害生命,而且殺害的工作、事情也要放掉;“棄諸棍杖”,那些刀杖的東西都不能藏,都把它捨掉。“棄諸棍杖、兵械、弓箭、殺具、羅網、漁獵、害生毒藥什物等”,害生的毒藥什麽東西,各式各樣的東西,都要捨掉,並且“時生慚愧”,時時刻刻生起慚愧心,“發起本具慈悲之心”,我們本來有的慈悲心要把它發起來,“令其具足能行”,不但發起來,要真正能夠具足地做到。因爲殺就是不慈悲,把殺業捨掉,還要把對立面的慈悲心,具足地把它生起來。“於諸有情有生命物、一切大小愛命、乃至細若蟲蟻之微,以後決不斷彼之命,而且於背捨殺生之業等,應能作者”,對那些傷害有情生命的東西,不管大的小的,只要它是愛命的有情,乃至小到蚊蟲、螞蟻之類的,決定不斷它的命,“而且於背捨殺生之業等,應能作”,不但是不殺,而且殺生的那些事情也要背捨——不做。那麽就是“應能作”,不但是受戒的那一天要做到,以後也經常要這麽想。

  “如其聖者……”,這個話很多了,我們現在授的儀式是根據我們清涼橋對居士授的儀式,把裏邊精華說出來,因爲說那麽多你們根本說不來。這個文也是反復的很多,叫你背下來自己來說呢,恐怕你情願不受了,背不下來嘛。

  “如其聖者阿羅漢之清淨”,跟阿羅漢一樣清淨。爲什麽阿羅漢是清淨的?因爲這個是,出離的最高的果是阿羅漢,菩提的最高的果是佛。這裏是講出離,那些壞事不做,以阿羅漢的標準,那麽大阿羅漢也就是佛了。跟聖者阿羅漢一樣的清淨,他“盡其命終之時不作殺生”,“盡其命終之時”,一輩子,他不殺生的,並且“背捨殺生業等”,也把那些殺生的事情全部背捨的,就是不幹的;“棄諸棍杖”,這是阿羅漢的功德,他天生具有;不要說阿羅漢,就是初果阿羅漢他就有自然的道共戒,不殺生的,斷命也不殺生的。那麽我們要跟阿羅漢一樣清淨,“棄諸棍杖、兵械、殺具,於諸有情一切大小愛命、乃至細若蟲蟻之微,以後決不斷彼之命,而且背捨殺生之業等。”這是提一個標準,要跟阿羅漢一樣清淨,他阿羅漢怎麽做的,看看前面差不多,那就提到阿羅漢高度的標準來做。

  “如是等”,像阿羅漢的這樣清淨一樣,“我弟子某名、從於此時受持竟”,到現在授八關齋戒,受了之後,“若一日間、日落夜分、至次日日出之中間”,到太陽下去到第二天太陽出來這個中間,也能夠做到“不殺生命”,而且也“背捨殺業,棄諸棍杖、兵械、殺具”,同時還要慚愧時具”,經常起慚愧心,“本有慈悲具足能行”,本來有的慈悲的佛性能夠把它發展起來,全部把它發揮出來。“於諸有情含生之類,一切大小愛命、乃至細若蟲蟻之微,以後決不斷彼之命”,要跟阿羅漢一樣,不斷它的命,並且要“背捨殺生之業,決定能作”。

  “今此初分,如彼阿羅漢聖人清淨學處,並能隨時習學,隨時精進練修,隨時能作實行。”現在是受戒了,以後就是隨時隨地要跟阿羅漢一樣子,向他學習,精進地練修,隨時能夠要做到。

  這是第一條殺生的戒,受的時候要這麽說,說這麽三段。


  如其不殺生乃至背捨等,如是若不與取、不淨行、虛妄語、及飲用能作醉迷之酒物、入於放逸處所、歌舞妓樂、花鬘香油著身、佩帶莊嚴、裝飾身相、高勝床座、及非時食等八支應斷止者。

  如其聖者阿羅漢之清淨,盡終壽命中間,不殺生乃至不非時食等,於非時食等八支業背捨。

如是我弟子某名,亦能從於此時受持竟,若一日間、日落夜分、至次日日出之中間,離非時食等八支,並背捨殺生乃至非時食等業,決定能作也。

  於此八支,如其聖者阿羅漢之清淨學處,我亦隨時習學、隨時精進練修、隨時能作行持。(如是三說)

  那麽下邊,“如其不殺生乃至背捨等,如是若不與取……”,“不殺生”一直到“背捨”那麽長一段。那麽這樣子,“不與取、不淨行、虛妄語、及飲用能作醉迷之酒物、入於放逸處所、歌舞妓樂、花鬘香油著身、佩帶莊嚴、裝飾身相、高勝床座、及非時食等八支”,這下面還有七支,“應斷止者”,這是第一段。

  第二段,“如其聖者阿羅漢之清淨,盡終壽命中間,不殺生乃至不非時食等”,從殺生開始到非時食這八條全部說,“於非時食等八支業背捨”,八支背捨。

  “如是我弟子某名,亦能從於此時依戒持竟,若一日間、日落夜分、至次日日出之中間,離非時食等八支,並背捨殺生乃至非時食等業,決定能作也。”這是簡略的話了,要具足說的話,每一條都像第一次這麽說。

  “於此八支,如其聖者阿羅漢之清淨學處,我亦隨時習學、隨時精進練修、隨時能作行持。如是三說”說三遍,那得說很多時間了。那麽我們現在根據我們的傳承,就是用現在這個比較簡略的方式,也就是自己也不要說那麽多,只說個能持就完了。如果你自己說那麽多的話,八條,一條就是那麽多,你說八條,早就忘掉了,不曉得說什麽去了。好,今天的時間到了,我們就講到這裏。


第六講


  昨天講到受八關齋戒的一些儀式,要說很多話,那個要說幾番幾番的,每一條戒要說幾番。當然,這是正規地、具足地說。我們的道場,就把它簡略,使那些受的人容易受持,容易問答,所以說,把它簡略了,意思還是一樣的。那麽這說過之後,每一個戒說三次,那我們也說三次,但是因爲時間關係,第二、第三次略了,照規矩呢三次都要具足地說。


  復次師云:善哉善哉,如理成就,並開示受者,生起高上脫俗之心,及有暇難得,與八戒近住之大功德勝利等,乃至發願竟,而爲成滿。

  三次說好之後,“復次師云”,授戒的師他就說,“善哉善哉,如理成就”這個我們每天都說的,“很好!你能夠受了八關齋戒”,這樣子三次說了之後,戒體得到了,“如理成就”,就如法地如理地成就了。

  那麽這個之後還要開示受戒的人要“生起高上脫俗之心”,高貴的心,要脫離世間那一套的心——出離心。“及有暇難得,與八戒近住之大功德勝利等”,還有要開示“有暇難得”。我們說八有暇就是離開不能學佛法的那些惡道、那些長壽天、無想天,還有盲聾喑啞、世智辯聰這些等等,都是不能親近佛法、學法的那些,八個難。這八個難離開叫有暇,這個是不容易得到的,做了人也不一定就是有暇。那麽這樣子能夠有暇乃至信佛,能夠受八戒,那是很不容易,難得。那麽受了八關齋戒之後有什麽功德勝利?那就是功德很大。我們經常講的,一天一夜八關齋戒,至心回向西方的話還是可以生中品,只是一天一夜,這個功德就極大。其他的呢,各種經論說的很多。“乃至發願竟”,最後還要發願,“衆生無邊誓願度……”,我們也這麽發了,“而爲成滿”,這個,對八關齋戒說的儀式圓滿,到此圓滿。

  你們這些學了之後,做比丘的都要會給人家授八關齋戒。授八關齋戒呢,一般說不一定是五年(戒臘)。我在清涼橋的時候,大概第二年,上海的居士來,要受八關齋戒,海公上師就叫我給他們授。所以說八關齋戒——五年以上是更好了,一般說就是要這八條都持得清淨的,就是晚上絕對不吃的,這樣的人授戒呢,戒弟子得益。如果他本身晚上不太清淨,要吃一點東西或者弄點米湯或者什麽東西,糕點、水果之類的,那你給人家授呢,自己非時食這一條沒有,就不能給人家授了,授了人家不得益,也不能發這個戒體。所以說一定要本身自己持戒清淨的,才能夠給人家如法地授。一般說比丘是最好的,所以說做了比丘的,我們都有這個責任。那麽當然了,能夠五年以上的是更如法,實在那時候五年以上的人找不到,那麽自己能夠清淨受持的,也可以,這八條受持的比丘僧可以。


甲五 五戒近事分別門第五

(五戒偈種種解釋及授受儀式布薩略法)

     乙一 總 頌


  皈依佛法僧  盡形持五戒  不殺不盜取  不婬不妄說

  不飲用諸酒  終身無違犯  並供養三寶  和尚阿闍黎

  一切如法教  奉行無違逆  於上中下座  三業常恭敬

  復方便勤求  坐禪及誦經  乃至諸學問  勸助作福等

  廣開涅槃路  閉三惡道門  菩提戒之基  增長正業行

  從初地至十  菩提道果成

  下邊是五戒,今天我們幾位沙彌跟一個居士發心的,受了五戒,五戒今天就是開始講了。你們要把這個精嚴地受持起來。

  “五戒近事分別門第五”。“皈依佛法僧,盡形持五戒”,這個你們在《五字真言》天天念的。“皈依佛法僧”,一切戒體都從三皈依的上面産生的,沒有三皈戒體不生的。所以說我們每一次受,不管受什麽戒——八戒也好,五戒也好,乃至沙彌十戒,乃至是比丘二百五十條具足戒——開始都要先受三皈,從三皈體上然後産生這個戒。所以上次我們講過了,三皈,開始受的三皈是翻邪三皈,那五戒受的三皈是五戒的三皈,受八戒的三皈是八戒的三皈,十戒的三皈是十戒的三皈,乃至具足戒的三皈是具足戒的三皈。三皈的體是一個,但是層次高低不同。那麽這裏受五戒之前也要先皈依佛法僧,皈依三寶。八戒是一天一夜,五戒是盡形壽,開始受了之後要一輩子持。

  那麽哪五條?“不殺不盜取,不婬不妄說,不飲用諸酒。”五條,不殺一條,不盜一條,不婬一條,不妄語一條,不飲酒一條。不婬這一條不要忘記啊,會用啊,這是出家人最重要的一條,跟女人要分清楚。在家的居士五戒當然是不邪婬了,因爲頌子裏邊字數的關係,他就說個“不婬”,實際上是指的不邪婬。八戒呢,就是不婬了,什麽婬都不行。“不飲用諸酒”,一切酒,“諸”就是說不管天然的果子酒、人造酒,乃至合攏來的什麽酒,都不能飲,還包含的煙草之類的東西。“終身無違犯”,一輩子不犯。

  下邊還要做的,五條受之後還要做一些事情,“並供養三寶”。我們授五戒經常跟他們講的,皈依三寶之後,應當做什麽事情?六個事情要做;哪些不能做?都要向他們開示。供養三寶,必須要做的,“和尚阿闍黎”,自己的和尚,自己的親教師,還有軌範師,都要如法地供養。“一切如法教”,上邊教誡的事情要如法地奉行,不違逆。如法的教,“奉行無違逆”,你要尊重他,不要違背;不如法的教那就不在此例了。根據佛法裏邊的正規的教授教誡,要奉行,不要違背。

  “於上中下座,三業常恭敬”,一般說五年以下的是下座,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的中座,十夏以上的是上座,那麽對上座也好,中座也好,下座也好,都要三業恭敬,身口意都要恭敬。

  “復方便勤求,坐禪及誦經”,這些做了還不夠,還要“方便”——根據實際條件的允可,還要勤求那些坐禪的、誦經的事情。禪誦嘛,這個佛教,出家人的事情“禪誦”這兩個字不能離的。那麽近事呢,他也是佛教徒,也應該方便勤求,就是有什麽條件允許之下也要學出家人一樣坐禪、誦經。“乃至諸學問”,佛教裏邊的那些學經學教的,都要去學。

  “勸助作福等”。前面是慧學,誦經、坐禪、學問都是慧方面的,慧的資糧。那麽福德資糧呢?也要“勸助作福等”,自己作,還要勸人家作,人家作了還要幫助人家作,培福的事情。我們現在,在家人培福事情很多,供養三寶、興建寺院等等。出家人培福就在僧團裏邊:你是大寮的把飯燒好,你是做菜園的把菜園搞好,你是做客堂的把裏邊事情管好,把客人接待好,庫房的把庫房東西管好,不要黴爛、腐爛,這些都是培福。三寶財物,如果你把它管理得井井有條,不損壞的話,福澤就增長;反過來,把它糟蹋了,平時不去看,人家居士好心供養的東西,擺在庫房裏丟在那裏爛掉、黴掉了,那是有罪了。那麽三寶裏邊,把僧團治理好,統理大衆,有大福報,成了正法道場。如果沒有盡到責任,道場混亂一片,結果呢,難調者不調,慚愧者不安,這樣子搞了也是失責有罪了。所以這些呢,大家發心,居士有居士培福的方面,出家人也有培福的方面。

  “廣開涅槃路,閉三惡道門”,涅槃的路,就是說趨向涅槃的一些資糧,都要具足,這樣子“廣開”,不是小小地開,大大地開;三惡道的門要閉住,三惡道的業你不要造。你造了業呢,三惡道的業,你造了惡業,當然到三惡道去了,不造那個業嘛就閉了。你說你要造業,又把門要閉,那閉不住的。這個門是你自己閉的,沒有人可以幫你閉。你要造三惡道的業,你求菩薩把三惡道的門閉了,那就是緣木求魚——爬到樹上釣魚去了。魚都在水裏的,在下面的,你跑到樹上找,哪找得到魚呢?你要三惡道不去的話,那你自己三惡道的業不要造。這是佛教誡的,不造惡業自然不去,你造了惡業要求不去的話,也做不到,這是緣起。

  “菩提戒之基,增長正業行,從初地至十,菩提道果成”,這個五戒不是小小的五戒——人天乘,修菩薩行、成佛的基礎都在這裏。“菩提戒之基”,我們要受菩薩戒,這個基礎就在五戒。我們說在家的菩薩戒,《優婆塞戒經》的六重二十八輕,一開頭就是這五條戒。“增長正業行”,一切如法的事情都可以增長,那麽慢慢地修到後來,從初地乃至十地,最後成佛,那都是以五戒爲基礎。所以不要輕視五戒,將來我們修行到最後的菩提的果,也是從五戒開始的。


  乙二 近事名稱音義之分別


  近事名稱音義之分別者 梵音武勿巴薩嘎,或譯優婆塞。武勿巴,近也;薩嘎,能作事,謂之親近、敬重、承事,及由此試入之實行能作者,故稱爲近事之名聲也。又事者,謂親近善根、涅槃、解脫三學之事,是於清淨道次、涅槃分位,清淨不遠之能作者。

  下邊,“近事名稱音義之分別”,就是說近事——優婆塞到底是什麽意思?“梵音武勿巴薩嘎”,過去的翻譯是“優婆塞”,那麽比較明確的翻呢,是海公上師翻的“武勿巴薩嘎”,這是音階多一點,比較更接近於原來的梵文。“或譯爲優婆塞”,簡略一點的叫“優婆塞”,“武勿巴”就是“”,“薩嘎”是“能作事”,就是近事。什麽叫近?什麽叫作事呢?“謂之親近、敬重、承事,及由此試入之實行能作者”,親近三寶、敬重三寶、承事三寶,一些該作的事情能作。開始“試入”,在家了,開始進入,開始嘗試做這些該做的能做的事情。“故稱爲近事之名聲也”,所以叫近事。這是一個。

  第二個解釋,“又事者,謂親近善根、涅槃、解脫三學之事”,這個“事”,那就更明確地跟你說,前面說應該能作的事情要作,這裏呢,跟你說什麽事呢?“親近善根”,親近培養自己的善根、親近“涅槃”、親近“解脫三學”的事情。“解脫”,戒定慧三學了。這些事情要親近它——近事,要近這些事情。“是於清淨道次、涅槃分位,清淨不遠之能作者”,“清淨道次”就是清淨的菩提道,“涅槃”的“分位”,“涅槃”,它的全貌我們是證不到,它的支分,一點點要做到,這些事情;還有,這個戒的事情,能夠不遠離,親近地不遠離這些事情,要能夠作,叫近事。


  乙三 近事五戒戒相之分別


  近事五戒戒相之分別者 頌云:

    殺盜邪婬及妄語  醉迷飲酒五能棄

  如是所說近事律儀戒相者,即於是五種學處根本,能受持,乃至能如理守護者也。

  “近事五戒戒相之分別者”,近事是受五戒了,“不殺不盜取,不婬不妄說,不飲用諸酒”,這五條戒詳細的說明,“頌云:殺盜邪婬及妄語,醉迷飲酒五能棄。”殺、盜、邪婬、妄語,四條,根本的性罪;“醉迷飲酒”,遮罪。飲酒,能夠醉的,能迷性的這些飲料,或者塗抹的香料都在裏面,一共五條。“能棄”,能夠不作,棄捨不作的,這個就是居士五戒。

  “如是所說近事律儀戒相者,即於是五種學處根本,能受持,乃至能如理守護者也”,那麽這個所謂的近事律儀的戒相,就是這五種事情,根本的學處,能夠受持,乃至不但是受持,能夠如理地守護不犯,保護不使它違犯。那麽這個什麽叫學處?這個五個東西是我們要學的禁戒,就是學的地方。就是不殺、不盜、不邪婬、不妄語跟不飲酒,在這些地方我們要學習,慢慢地熟練,一點都不犯。開始的時候不熟悉,就是要學了。所以學處、學處,還得練習了,真正圓滿地做到五戒,佛才行。一切戒到最圓滿最高的水平,只有佛才能做到。那麽我們都是在低水平、低層次的,照佛的標準、照阿羅漢的標準學,這樣子慢慢慢慢地做到圓滿的,這是學處。


  各各分別說者:

各各分別說者”,那麽一條一條分開說,就是下邊五條了。

  丙一 盡形壽不殺生

  近事盡形壽不殺生,並棄捨棍杖、兵器等,知慚識愧,悲心具足。凡諸貪生命物,一切不惱不害。若自己與一切有情,住心平等,及常行慈愍中住,是應當作。

  “盡形壽不殺生”,第一個不殺生,一輩子不殺生。八關齋戒,因爲對居士來說不容易一輩子受,那麽它的要求呢,這一天一夜裏邊不做那八條事情。而居士的五戒呢,那卻是要盡形壽的,因爲一般的人做得到的,不能是推諉的事情,“盡形壽不殺生”。

  “近事盡形壽不殺生”,凡是做近事的,一輩子不能殺生。不但不殺生,“並棄捨棍杖、兵器等”,殺生的武器、兇器、打人的武器都要捨掉,不能藏蓄。你藏在那裏幹什麽用?還不是想打人、想殺人?你不想殺人、不想打人,你這些東西有什麽用呢?那麽開許的是防衛的,假使要保護三寶,你備一點,但不能過分的,槍啊、刀啦這些不要搞。

  “知慚識愧,悲心具足。凡諸貪生命物,一切不惱不害”,他自己還要“知慚識愧”。“知慚識愧”是作文章了,總之是知道慚愧了。那麽“慚愧”的意思我們《俱舍》學過了,哪個記得的,自己說一下?兩個不一樣的。世間上的慚愧慚愧就是“慚”就是“愧”、“愧”就是“慚”,兩個一樣的,佛教裏不一樣的。什麽叫“慚”呢?哪個記得到呢?

  (弟子答:“慚”是內慚無德,“愧”是愧對於人。)

  對,“慚”是內的,對自己說,自己有這個自尊心,那些事情感到不好做的;“愧”,在人家面前感到不好意思的,那麽這是一個。另外是,“無慚”,對於有所尊重的人、有德的人不尊重;“無愧”,造了罪不知恐怖……,這是《俱舍》都有的,像這些你們要背下來的。25

  這個頌是“無慚愧不重,於罪不見怖……”,這些頌都是很現成的,很好的法相的解釋。我們以前叫你們背的,背好之後自己考過了之後就還掉了,還得要復習啊!這個一般都是這樣的,考試之前記了很多東西,一出考場一半忘掉了,再過幾天的時間呢,什麽都沒有了。我們在幾個佛學院教了好幾個學僧的《俱舍》,算起來總有一二百人,但現在講《俱舍》的有幾個呢?除了南普陀了法師他講過,其他的還沒有聽說過。如吉師講的是《菩提道次第略論》,《俱舍》還沒講。有幾個當法師的,教書的是有好幾個,但是講《俱舍》的除了了法師以外還沒有聽說哪個。

  “一切不惱不害”,凡事悲心具足,對一切有情要起悲心,不要使他受苦,要拔苦。那麽有貪生命的物,就是有生命的東西,每一個生命的東西都貪自己生命。我們說蚊子螞蟻你去碰它一下看,來不及就跑掉了。蚊子還敏感得很,它跑到那個地方,停在那裏,你只要注意它好了,你手也沒有動,就是注意它之後,它就跑掉了。它非常敏感,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它身上它就會跑的。如果你去碰它一下的嘛,它還跑得快。臭蟲,爬得很慢了,但是它六個腿拼命地跑,那就是愛它的生命了。既然它愛它的生命,你要起悲心,不要害它。“一切不惱不害”,不但是不害它,還不惱害它,不使它不舒服。我們說真正老修行,蚊子蒼蠅它要叮的時候,供養它。這個不要說真正的老修行了,我們上海一個居士的孩子,他就是初發心受五戒,也是很猛了。他不殺生,蚊子叮了他了,他的父母說:“呀,它叮你了,咬你了。”他說:“供養它。”這個很不容易啊,一個小的年輕居士,他能夠發這個心。

  “若自己與一切有情,住心平等,及常行慈愍中住,是應當作”,自己跟一切有情要住平等心。不要自以爲自己是人,它們是小動物,就可以殺害,要住平等心。一切衆生都有佛性,生生世世輪回六道,大家都做過人,也做過畜生,也做過螞蟻。住平等心,“常行慈愍中住”,心裏經常要慈悲心,安住於慈愍心中,這些應當做。就是說不殺生不單是不害生命就完了,還要做那麽多事情。

  丙二 盡形壽不盜取

近事盡形壽不盜取,並當知足受用,於他受用現前,心不念慕、貪著繫心,於諸財寶,不作欲取欲得之想,下至一草一葉之微,亦不與不取,能作受行。

第二、“盡形壽不盜取”,近事盡形壽不能偷盜,不盜取。就是人家的東西,沒有通過主人的同意,拿來了,都屬於盜取。這是不與取了,人家沒有給你,你拿來了。“並當知足受用”,人家的東西,當然不能取了,已經有的東西,要知足,不要貪得無厭。自己有了這個,還要那個,有了好的還要再好的,這個就不要了。貪心一起的話,不知足的話,就會走上偷盜的道路。我們說偷盜不一定拿了槍去搶東西叫偷盜了,你一點不當心,公家的東西佔一點便宜,就是偷盜了。我們經常收到人家的來信裏面附了一張鈔票,這也是偷盜——把國家的那個匯款的費從信裏面偷過去了。那些偷稅漏稅的情況,關口裏邊逃避交關稅,也是這個情況,都屬於偷盜的。那麽這些呢,居士不要做;自己有的,知足受用。

  “於他受用現前,心不念慕,貪著繫心”,這個自己有的,知足,不要去想這個不好,我要好的;那麽人家的受用,好的受用呢,不要去羡慕他。一般人就是看到人家受用好的,自己弄個差的,總是想到羡慕他,甚至於起嫉妒心,甚至於起害心,要把他東西弄過來,算我的。這個就是要不得!那麽人家再好的受用心裏不“念慕”,也不去繫念它,也不羡慕它,“貪著繫心”,不要貪著這個東西把心捆住了,這些心都不要起。

  “於諸財寶,不作欲取欲得之想”,對於金銀財寶呢,心裏思想的念頭都沒有——“欲取”,想拿過來;“欲得”,算我的,屬於我的自己所有,這些念頭都不要有。我們經常看到人家有一個好的東西,總是心裏想“我最好也有一個”。這個想、念頭都不要有!“下至一草一葉之微,亦不與不取,能作受行”,乃至最小到一根草、一片葉子那麽小的東西,人家沒有給你,不拿。一針、一線,都是這個樣子,人家沒有給你,是有主的東西,不去拿它的。那麽這樣子,就是盜戒是清淨了。

  所以能夠持盜戒清淨的話,一定要不佔便宜的心;有佔便宜的心呢,往往容易犯盜戒,因爲盜戒很微細,一不注意就犯盜戒了。盜戒、妄語戒是最難守的。

  丙三 盡形壽不邪婬

  近事盡形壽不邪婬,於自妻小,如理攝持,不欲他之妻女,其心不貪,眼不故視。設若意不律儀,生起諸欲邪觀,應作極苦深痛、屍林不淨等想,能作不貪正念。此等受行,精進能作。且後無論何時,於自妻小,意欲行想,發生邪覺,是亦能於自煩惱業,具力自在轉成。謂言自家妻小,不致苦受,隨行之見當恐懼之心,若是依附欲貪不離,以之婬欲愛戀執受,如是終歸無常苦惱,畢竟無我主宰,發生種種不淨痛纏,中間一切了知,云何我心於此九不淨處,欲行欲行,不應作者,兩兩親附而作戲樂,甚或支分倒行趨入流轉,如是乃至言思,我亦不應作意。

  第三、“盡形壽不邪婬”。“近事盡形壽不邪婬”,做居士的呢,一輩子不能邪婬。什麽叫邪婬呢?

  “於自妻小,如理攝持,不欲他之妻女,其心不貪,眼不故視”,自己有妻子,那麽你如理地攝持,“如理”,這個裏邊,不能非理攝持,要如理地攝持,就是對自己的妻子也不能過分婬欲。那麽他人的妻子妻女呢?一點的貪心都不要有。“其心不貪”,不要去歡喜人家的妻女,心裏邊不貪,“眼不故視”,眼睛也不故意去看。你無意之中看了一下之後,那不是故意的,那當然是不算了。如果你看到好看,故意去多看兩眼,那就不行了,那屬於這個戒就不清淨了,不邪婬的戒根本就不清淨了。

  “設若意不律儀,生起諸欲邪觀,應作極苦深痛,屍林不淨等想,能作不貪正念。此等受行,精進能作。”假使你起了這些欲邪觀,婬欲的那些邪念頭起來之後,馬上要知道,“極苦痛深”,就是說你做了、犯了這些壞事,將來到三惡道受苦的話,那個苦是極痛苦的,也是極深痛的,那個苦是苦得不能受的,不能忍受。這麽一想呢,現前的欲心就不要受了。

  我們說,以前講過的,難陀他看到天女,好看得不得了;看了老猴子牙齒掉了的,醜得不得了,但是他把他的那個孫陀羅夫人跟天女一對比之下,這個孫陀羅夫人也成了個瞎眼的老猴子那麽難看了。一切好看都是相對而說的,絕對的是沒有的。你人間看看孫陀羅夫人是美麗得不得了,但是跟天女一比呢,她成了個瞎眼的老猴子了,他就不喜歡她了,要歡喜天女去了。但是天女你去歡喜她的話,將來的果報是什麽呢?天福享盡了,油鍋裏煎了。你爲了貪著一會兒的天女的快樂,將來油鍋煎起來,沒有底的時間地在油鍋裏熬。這個想想劃不來了,還是不要算了。所以難陀開始是爲了追求天女而修行,最後一看到地獄的苦,這個天女的享受也放掉了。這一點時間的享受要感到那麽長時間的深痛的苦,那何必呢?劃不來,所以不要了。

  假使你起了一個邪觀——欲邪觀的話,那麽你先要考慮一下,將來要受的果報,“極苦痛深”,這是對果報來說。

  “屍林不淨等想”,那麽現在現實的對方,一看到好得不得了的清淨的樣子,也是跟屍林裏邊爛掉的屍體沒有兩樣,她因爲活在那裏還沒有變,所以那個樣子你看到是很好看。實際上,我們說不淨觀、九想觀、白骨觀,九想觀,只要她一死之後馬上就膨脹腐爛,膿血流出來,蛆蟲在裏邊拱,這個是看都不想看,聞到要嘔;那麽你就是不爛掉,當下也是一個白骨,上面塗了一些皮啊、血啊、肉啊,那些裏邊大小便都滿的,你有什麽好呢?如果這樣子不淨的觀,屍林的觀,九想觀、不淨觀多觀的話,可以把欲心、欲念頭克制下去。“能作不貪之正念”,能夠起不貪的這個正念提起來,這樣子要作,“精進能作”,不但是要作,而且是精進地去作。那麽就是說不邪婬的話,不僅僅是——有的人說:“喔,不邪婬就是不要跟其他的女人去做那些婬欲的事情就完了。”並不是那麽簡單,還有那麽多條件要做。

  那麽這裏的“如理攝持”,自己的妻小如理攝持,這就包含自己的女人雖然不是邪婬,但是要如理,就是說非時、非處、非境都不能作。非時,在齋戒時、佛菩薩聖誕、父母的生日不能作婬欲的事情;非處,在曠野,鬼神的地方,在寺廟裏邊,伽藍清淨的地方都不能作婬欲的事情;非境,男女的二道因爲爲了生孩子,這對於邪婬來說不算,但是還有口道、大便道也不准,如果做了之後,也屬於邪婬。所以說對即使自己的妻子,也不能過分地做那些不如理的婬欲事情,所以叫如理攝持。

  “且後無論何時,於自妻小,意欲行想”,這個“意欲行想”,在《律海心要》裏邊是“欲意行想”,欲意行想好像明顯一點,婬欲的心、意、行想,這些行想,“發生邪覺”,就是對自己妻子起了婬欲的心,成了不正的覺,不正的作意來了呢,“是亦能於自煩惱業,具力自在轉成。謂言自家妻小,不致苦受,隨行之見當恐懼之心。”就是說你自己的妻子,你不要說不是邪婬了,但是你對她起了那些不正的婬欲的邪覺之後呢,這個也有很厲害的。

  ……(7B)“是亦能於自煩惱業,具力自在轉成”,這一句是西藏話,把它那個句子顛倒了的。爲什麽恐懼呢?“是亦能於自煩惱業,具力自在轉成”。因爲你這個心經常起這些念頭的話,自以爲自己的妻子沒有關係,婬欲心經常起的話,這個等流果就是將來煩惱造業,不斷地增長增長,要自在而轉,將來煩惱業就力量大了,就越來越厲害的。所以說,即使對自己的妻小,也不能起這個婬欲的念頭,以爲這個沒關係的,不會感苦果的,因爲沒有犯邪婬。但是這個東西從等流果上說,要把你煩惱業不斷增長,“自在轉成”,自在轉成的話,煩惱自在了,你就作不了主了。你現在還能作主把它克制住,你自己還有一個自在力;如果煩惱越來越盛了,它把你鼻子牽起跑了,那你完了,煩惱自在了,聽它的話了。所以說你要不給它煩惱自在的話,那即使對自己家庭的妻子,你起這個婬欲心,這個念頭,也要生恐懼心,這個心起了之後將來感果的,等流果很厲害,要煩惱自在而轉,那你給煩惱牽著鼻子走了。所以對這個念頭也要生恐懼心,那就是對自己妻小經常起這個念頭也要不得。那就是要求相當高的。並不是說,啊,其他的女人不去搞婬欲就完了——沒有那麽簡單。所以五戒,今天我們有人,你們出家更要注意,持五戒這些念頭都不要起。

  “若是依附欲貪不離,以之婬欲愛戀執受,如是終歸無常苦惱”,這個“惱”,《律海心要》是“苦痛”,因爲惱還是心裏邊的,苦痛是身也感到痛的,“畢竟無我主宰,發生種種不淨痛纏,中間一切了知”。假使你依附貪欲不離,就是你心裏邊總是纏著這個貪欲心,捨不開的話,因這樣子,因爲心裏邊,這個貪欲的念頭捨不開,“以之婬欲愛戀執受”,這樣子把婬欲貪愛的戀著的執得很緊的話,那麽你將來要知道,“終歸無常苦痛”,一切,你再好的享受,將來都是無常,都要受苦的。“畢竟無我主宰”,而且當下沒有我,是哪個在受婬欲的樂,是哪個在受?沒有,一切法都是無我,沒有主宰的。那麽反而你作了這些煩惱的業呢,要産生很多的苦痛,異熟果、增上果、等流果等等,都會産生種種的不淨的痛纏,把你纏住。這些事情都要了知,“中間一切”,這些因果的事情都要了知。

  這個就是不邪婬裏邊要做到那麽多東西。這個你要學教了,不學教這些因果的事情你不知道,《俱舍論》裏邊就講得很仔細。所以說,你不學教呢,一個法跟你說,你知道的東西只是這麽一點點;你要是學了教之後,學多少教,一個法你就能夠擴大到多少的內涵。如果你學教學得最多的話,那一句話,“一即一切”,什麽都包得進去了。所以學教是一個,我們說尤其是出家人一定要學的東西。所以說有的人說不要學教,這個是特殊的,禪宗有明師給你提示的話,你也可以,這個路可以走一下;如果沒有這樣的明師的話,你不學教的話,蒙了眼睛走路的話,不摔到崖下去,那才是奇迹的事情。

云何我心於此九不淨處,欲行欲行,不應作者,兩兩親附而作戲樂,甚或支分倒行趨入流轉,如是乃至言思,我亦不應作意”,那就自己要責備自己,爲什麽自己的心在這個九不淨處——就是女身了,頭上七孔、大小便孔九個地方,都是不淨的。“九孔流不淨”,經常流不淨。我們鼻子有鼻涕,眼睛有眼屎,耳朵裏有耳屎,口裏有口水,乃至大小便,髒的東西,都是不淨的。瘡孔,都是好像一個瘡一樣的,經常流膿血、髒東西的。這樣子一個東西你去貪戀它幹什麽呢?九個地方都是不住的流不淨處,而你要“欲行欲行”。前面的“欲行”是動詞,下面的“欲行”是名詞,你要去做那些婬欲的行爲。這些不乾淨的地方,你偏偏要去做那些貪的行動,這些都是???應做的。像什麽呢?像“兩兩親附”,互相地戲樂,互相地調戲、歡樂,甚至於“支分倒行”,男女的支分倒行,做婬欲的事情。“趨入流轉”,這樣子流轉生死,三惡道去。這樣子的事情,“如是乃至言思,我亦不應作意”,乃至說、思(心裏想)都不能去作意,就是心裏想都不要想,話也不要說,何況去做這些事情呢?這就要把戒學弄得很嚴格。

  那麽這些你要做得嚴格呢,非學教不可。不然你感的果報、中間一些關聯,你還搞不清楚,只是“不要做不要做不要做”,一百個“不要做”,心裏想做,管不住。你真正把那些因果的事情看清楚了,叫你做你也不敢做。

  有人到地獄去,看見兩個人,抱了一根銅柱,銅的柱頭,銅柱裏邊空的,裏邊燒了很大的火,兩個人就烤餅一樣地綁在柱頭上烤,身上的肉都烤得稀爛。那麽人家問他了,這兩個人到底幹了什麽壞事,造成現在這樣子?他說他們兩個以前在世的時候,是兩個沙彌,他們睡覺在一個床上睡,睡的時候互相擁抱爲樂,這樣子感的果報就是抱銅柱。你要抱的,就給你去抱好了,抱的銅柱。他還沒有做不淨行呢!就是擁抱,擁抱都不行,要感這麽的苦報。那麽做那些不淨行的話,那個苦更厲害了。

  所以說沙彌,比丘也有,這些事情一定要注意。因爲我們知道有些就是一些魔,破壞佛教的,他跑到佛教裏邊來,穿了袈裟,做婬欲事情。所以說對沙彌,尤其是年輕的沙彌、比丘一定要嚴格管理,客堂、糾察要特别注意這些事情。不准沙彌太親附,就是不要勾肩搭背的,太要好,一要好之後會産生不良的後果。

  丙四 盡形壽不妄說

  近事盡形壽不妄說,應作諦實語、正真語、如佛能作語、不異語、法語、時語、守護而轉,乃至雖生命故,亦不知而妄語也。

  第四、“盡形壽不妄說”,盡形壽不打妄語。

  近事不能說假話。當然了,大的妄語,自己說證果證道、得禪定、天龍鬼神來供養我等等,這是大妄語、根本罪;小的妄語,爲了生命的緣故,也不要亂說!那麽該說什麽話?“諦實語”,合乎四諦的、合乎那些實相的語;“正真語”,沒有錯倒的,不是世間上故弄玄虛的那些話;“如佛能作語”,就是“如語”,要跟佛一樣說的那個話,如如的語;“不異語”,前後不矛盾的話——不要今天這麽說,明天又那麽說了,你這個話就是自成矛盾了;“法語”,隨順法的語;“時語”,這個時候該說這個話,那個時候該說那個話,不要亂說。冬天的時候說冬天話,夏天的時候說夏天話,居士的說居士話,出家的說出家話。我們說“時語”,對居士來說,那些五會念佛、觀音菩薩的音樂、唱磁帶,好不好?對,你們可以聽了這個,對佛教感興趣,本來你們居士歡喜音樂的,以音樂的這個愛好,轉到佛教這邊來,這是好事情;當了出家比丘,你再五會念佛好,那些念佛的帶了音樂的好,你去唱,這個怎麽行呢?出家人不准歌音說法,我們將來講《根本阿含》就要講,說法的時候不能帶一點歌音,唱歌的音都不行,你怎麽都大唱起來了?這個要不得。

  這個,不妄語,“守護而轉”,這樣的話,經常要說這些話。就是要注意,要說這些話。“乃至雖爲生命故”,就是有生命的危險的話,“亦不知而妄語”,明明知道是這麽的,偏偏說那樣的,就是爲了救命的話,爲了自己生命的問題也不打妄語。這個我們說不是呆了嗎?一條命送掉了,你打個小妄語,不是解決了嗎?可以把命救了——你知道你打了妄語的果報是什麽?地獄!你把生命犧牲了,這輩子犧牲了,守戒而死的,將來決定人天,那就時間很快,馬上人天就受了。而你如果犯了戒到地獄去,什麽時候出來哪個知道你呢?出來之後能不能見佛聞法呢?又是一個問題了。所以說真正持戒的話,寧捨生命不犯戒,這個是經常看到的,原因也就在這裏。你不要貪現前的小便宜。現前的小便宜一貪的話,輕輕地把戒犯了,將來你果報卻是不好受的,而且你犯了戒之後,以後要見佛聞法,那就是難之又難的。你爲了持戒而死的話,你要見佛聞法,極容易。

  丙五 盡形壽不飲酒

近事盡形壽不飲用諸酒物者,若種子酒、天然酒、人工合和酒、能作醉迷轉變飲物,棄捨、不飲、不用、不嘗、不齅、不醉,事無錯亂、言無錯亂,不發狂、不掉舉、不散亂、近念住、住正知、如如具足,所作能作。

  第五、“盡形壽不飲酒”。“近事盡形壽不飲用諸酒物者”,那些各式各樣“諸酒”。哪些屬於酒呢?“若種子酒、天然酒、人工合和酒”,這個,我們不是做酒的專家,就不太懂了。凡是酒,“能作醉迷轉變飲物”,能夠使人醉的、迷性的,把性改變的那些飲物、飲料之類的東西,都要“捨棄、不飲、不用”。這個“飲物”就包含塗的那些了,有些藥物塗了身上之後,會産生迷醉的,那些也不能用。“不嘗”,吃也不要吃,乃至“不齅”,聞也不要聞,“不醉”,不能醉。“事無錯亂”,要腦筋清楚,不能搞錯。“言無錯亂”,做事情不要做錯,說話不要說錯。“不發狂”,吃酒吃醉了,就要發狂了。“不掉舉”,吃酒吃醉了,手舞足蹈都會來了。“不散亂”,酒吃醉了,什麽亂七八糟都想起來了。所以要不吃酒的話,那就是事無錯亂及言無錯亂。

  我想起來,我們以前小孩子的時候,我的父親是教書的,一些大學生,到我們父親家來的大學生都是比較用功的,學問好的,老師才跟他親近了,來的時候都很威儀。但是有一天晚上,他們就是不曉得怎麽,吃晚飯吃酒了,吃酒之後呢,一個男的,……他不嫌酔,他自以爲沒有問題,他騎自行車來的,他跑回去之後,沒有十分鐘,敲門了,回來了,幹什麽?渾身是泥漿、血塊塊,怎麽?自行車蹬不好了,亂七八糟翻跟鬥,翻得一爬又是糊裏糊塗,路也辨不清楚了,最後趕快,沒有跑得好遠了,只有回頭,回到這裏,跑不回去了(笑)。還有一個女學生,那更糟糕。一般女學生都是高級知識份子,很講威儀的,吃酒吃醉了,蹲在地上大哭,這個醜態百出。那個吃酒的是把人的威儀都破壞掉了。從這點看,我們小孩子對他們的評價就變低了,平時很尊重他們,很用功的大學生,學問很好的,怎麽蹲在地上大哭大吵的?這個看了真是,威信就沒有了。我們說做特務的做那些工作的人,不能吃酒,也就是這個。你吃了酒,把人家機密泄漏了,不得了了,那國家就不好搞了。

  要“近念住”,要親近四念住而住,“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心裏要起這樣的念頭。“住正知”,正知正念,住在裏面。“如如具足”,不斷地這樣做,而且要具足地做。“所作能作”,這些所作的事情要能夠作,那就是說不飲酒裏邊,不但包括是不吃酒,還要做到下面的那些事情。

  我們說五戒是好受也不好受。也好受呢,這五條你做是蠻容易的,但是做到家的話,不容易。我們說真正做到家的,就是羅漢、佛了,一般的就是“學處”,從這個地方學,不斷地學。


  乙四 近事兼修性戒所餘之六種


  近事兼修性戒所餘之六種者 復次,此在家學處,根本五戒之受持習修,是一切妙善之根本,亦是無上正等圓滿菩提完全結攝之最要元素也。此外並當於彼所餘之性罪六等,兼修斷除。

  如經云:應專心殷勤,不作離間語,並諸分別所攝之事;不作粗惡語,說柔順語,出言悅耳,正直之語;不作遊詞綺語,作時語、正語、義語、法語、如理語、聖諦語、律語、善次語、再三叮囑語,如是等應能作也;不作貪心,且於一切有情,應作無邊義利安樂之意;不作害心,而常被著忍力甲鎧,於諸事理,能作正眞觀持;離棄一切邪見之因,顛倒錯覺,順從一切諸佛聖人心意,正見而行,且非聖人,不作宗崇,如是等應觀也。

  “近事兼修性戒所餘之六種者”,這五戒守住了,是不是完了?還不行,還有六個東西要作。近事兼修性戒所餘的六種,前面的四個性戒——殺盜婬妄,一個遮戒——酒戒,這五條是近事的五戒,做到了是不是就夠格了呢?還不行,還有六條性戒要修的,就是還要學的,還要做到的。

  “復次此在家學處、根本五戒之受持習修,是一切妙善之根本,亦是無上正等圓滿菩提完全結攝之最要元素也”,這是總結前面的。這前面五條根本戒能受持、學習、熏修,是一切妙善的根本,一切善法的根本都在這個五戒上;不但是一切妙善的根本,無上正等菩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完全結攝之最要元素”,就是達到阿耨多羅藐三菩提的最重要的條件,也在這個五戒上。沒有這個根本的東西,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不到的,那麽這個五戒的重要性也可想而知。

  這麽樣子說這五條戒很重要了,但是還不夠,“此外並當於彼所餘之性罪六等,兼修斷除”,除了這五條之外,重要的五條之外,還有六個性罪,也要“兼修”,也要除斷它們,也不能做,要“斷除”。那麽哪六個呢?

  “如經云:應專心殷勤”,經裏邊有這個話,要專心殷勤地去做上面的事情。

  第一,“不作離間語,並諸分別所攝之事”,“離間語”,挑撥離間的話,不要說。“諸分別所攝之事”,分別、離間的那些事情所包含的那些事情都不要做。就是有關於離間的那些事情,話也不要說,事也不要做。

第二個,“不作粗惡語,說柔順語,出言悅耳,正直之語”,粗惡語不要說,不但不要說粗惡語,還要說柔順語,說的話柔和,順人家的心。不要說話都是傷人家心的話,雖然你不是罵人,但是說一句話都是戳在人家心上,人家聽了是感到很難受,好像把心割得,一刀一刀地,你說一句話,戳一刀,說一句話,又戳一刀……,聽不下去了,發脾氣了。要說柔順語,要“出言悅耳”。說的話不是說音樂——我放音樂你耳朵聽了好聽,“悅耳”,聽得人家入耳,聽起來順耳朵的,不要說些話人家聽都不愛聽的話,就是不討厭的話了。“正直之語”,要實實在在的話。

  第三是“不作遊詞綺語”,不作綺語。“遊詞”,那些不正規的黃色的話不要說,反正是不相干的、無義之語。“作時語”,“時語”,前面講過的,這個時候該說什麽話就說什麽話。“正語”,真的話。“義語”,有意義的話。“法語”,順法的話。“如理語”,合理的話。“聖諦語”,合乎四諦、二諦的話。“律語”,合乎戒的話。“善次語”,合因明的話、合次第的話。“再三叮囑語”,悲心再三叮囑,不是跟你說了一道,管你聽懂不聽懂,不管了,再三地叮囑,慈悲心的表現了。“如是等應能作也”,那就是說不但不作綺語的話,還要作這樣子的東西,才算夠格,你暫時不說那些話,後邊好的不說也不行。壞的不能作,好的要作,壞的做了是不對,好的不做也不對。

  第四,“不作貪心”,那麽就是還有貪瞋癡三個,那就是十善,十惡的都不要做了。前面五條再加上後面的六條,十惡都完了,都不能做。“不作貪心,且於一切有情,應作無邊義利安樂之意”,貪心就是把人家的東西、人家的安樂拿到我身邊來了,貪他的東西。現在不但“不作貪心”,對一切有情,要給他要作無邊的義利安樂,要使他安樂,把好的讓給人家。這個,我們經上,我們在《上師供》裏邊這一類的話就很多了,就是把好的讓給人家,壞的回給自己。而一般人就做不到,都是好的留給自己,壞的給人家。假使叫你散東西,把壞的都散完了,最好的留給自己,我自己要。這樣的人是一般性的,但是也有好的。昨天我們一個樂清居士,她要請照片,我們給了八個人八個照片,我說你自己挑吧,你歡喜哪一個?她說:“我等他們去要完了,留下的給我。”這個心很好。一個胖胖的女居士,發了這個心,不簡單。我們出了家,頭剃了,比丘當了甚至於好多年了,能不能起這個心還成問題呢!這個好的東西讓給人家挑,挑下來人家不要的東西我來拿,這樣子就對了,這個是真正的不貪心。

  第五,“不作害心,而常被著忍力甲鎧,於諸事理,能作正真觀持。”“不作害心”,不但不害人家,還要忍辱人家的害。“常被著忍力甲鎧”,“忍”好像是我們的盔甲一樣,人家來害你,你把盔甲一穿,害你不到了。人家來害你的話,你忍辱,那就是盔甲。如果人家害你,以拳報拳、以腳報腳的話,那你就是糟了,他固然做了壞事,你也一樣做壞事。叢林裏邊打架兩個人一起遷單,有道理的,你也打了人,人家打你是不對,但是你還手了,也是打人了,那就一起走,那是都趕出去了,不要了。那麽你忍力鎧甲穿起來,他打你,不報打,罵,不報罵,儘你去罵,儘你打,不回嘴,不還手,好,他遷單你不遷單。在因果上講的話,你更便宜了,修了忍辱了,壞事也沒有做,那他的過去的債也還清了,對你來說是大大的便宜。但是一般人就做不到,所以說要常被忍力甲鎧。受了五戒做那麽多事情呢,你們幾個沙彌要注意了。五戒不是這五條不做就完了,要這些都要做到了,回去好好地看,要考的。考你們受了五戒之後哪些要做,哪些不要做,你都要說出來的。你說都說不出來你怎麽做呢?做不到的。“於諸事理,能作正真觀持”,一切道理呢,正真地觀持,把一切緣起的道理能正真觀清楚,能持,這樣子照這個做。

  第六,“離棄一切邪見之因,顛倒錯覺,順從一切諸佛聖人心意,正見而行”,“一切邪見之因”,邪見是撥無因果,邪見的因也要去掉。“顛倒錯覺”,邪見怎麽産生的?就是顛倒錯覺,這些慢慢産生邪見的。“顛倒”就是四顛倒,無常謂常、不淨謂淨,這樣子的東西。有了四顛倒、錯覺,把事情搞錯了,慢慢慢慢産生邪見,撥無因果。最大的邪見斷善根的,這個不是好搞的。善根都給你斷掉了,上品邪見斷善根。那麽邪見固然不能有,邪見的因,那些東西,都要去除。不但如此,還要“順從一切諸佛聖人心意,正見而行”,要順了一切佛、聖者——見道以上的人的心意,以這樣的正見來行,行持。那麽就是說,不但不要邪見,邪見的因也不要有,而且還要符合聖人、佛的那些正見要有。這個要學了,那麽你說什麽是邪見之因呢?什麽叫聖人的心意呢?你不學,這麽一條你就是背下來了,你也不知道什麽聖人心意在哪裏,你還不知道。但是這本書又是很濃縮的,很多道理都縮在裏邊,它是便於憶持,叫你記憶的,真正你要把它內涵打開來呢,要學教了。

  聖人的心意是什麽呢?你經教裏才知道了。那簡單地說──八正道,合乎戒的、合乎般若的。高深地說,中觀見出來的,沒有一個不是正道,都是合理的。那麽你沒有中觀見,你還沒有證到這個中觀見,那你就是低層次的,那就是合戒,符合戒的都是對的,不合戒的都是錯的。我們看《楞嚴經》五十陰魔裏邊,著魔的時候都是破戒,如果你不破戒就不會著魔了。都是先把你破了那個根本的那個戒,邪婬貪欲,偷偷地作男女的貪心的事情,這就是“師與弟子,俱遭王難”,師和弟子將來的後果是遭國家的王法,受起來。那是現報,將來的後報還要厲害,地獄惡鬼,地獄還要受苦報。那麽這些都是破戒的,所以我們說,從初學來說呢,你只要把這個原則掌握好,佛說的戒符合的都是正見,八正道的見就是符合戒的見。如果你高深地說呢,你一切得了中觀見,證了中觀之後,空性之後,一切流露出來的都是正見。但是這個正見你還沒有得到。這個流露出來的就是合戒的,戒就是佛的身口意。所以佛的身口意從佛的最高的般若——薩婆若海裏流出來的,那不會錯的。我們得不到佛的薩婆若海的這個高深的中觀見,從戒下手,不會錯。

  “且非聖人,不作宗崇,如是等應觀也”,那麽我們崇拜哪些呢?崇拜聖者了,佛菩薩了。假使不是聖者,不要崇拜他。有的人崇拜什麽大師、大藝術家,又什麽什麽的,這個,我們佛教徒,又是出家人,不崇拜那些。我們崇拜的就是佛菩薩、三寶、聖者。這些就是持了五戒之後,必須要做到的事情還有這六條。


  乙五 近事發起慧行修心之法要

   丙一 以出離心求取近事戒

  一、以出離心求取近事戒,於此五根本學處,甚於生命冒險守護,兼制五根,不入非處。此律儀戒,必於人中方得,應思。

  下面“近事發起慧行修心之法要”,這個更重要了,慧行刻意來了。我們要修近事五戒,我們心裏要這麽地觀想,這是智慧的行。

  我們取近事戒,有的人說近事戒嘛人天乘了,不要出離心的,只要是世間上的不做壞事就可以了。但是我們說真正求五戒要出離心去求,不但出離心,還有菩提心呢。以菩提心求近事戒,將來感的果才是菩提大果。如果單是出離心,也僅僅是那個聲聞的涅槃,這還不夠圓滿的。所以說從我們初下手的人來說,菩提心高了一點,先從出離下手。要出離心求五戒,我們求五戒不是貪著世間的享受:“我今天守幾條戒,將來可以享人天的福報,大大地享受,等於說做生意一樣的,我花點本錢,將來能賺不少,一本萬利。”以這樣子的心去求五戒,那就不好。

  我們“以出離心”求五戒,“於此五根本學處”,在這五條戒的地方,要“甚於生命冒險守護”,就是前面那個話,情願是犧牲生命不要犯戒。我們跟你們授這個三皈的時候,“寧捨生命,永不皈依天魔外道”,那也是同樣的意思。你生命犧牲了,固然這一輩子是死掉了,但是你是因爲皈依三寶而死的,將來決定生在三寶的地方,能夠聞法,見佛聞法修行,那感果報是不可思議。而假使你去皈依天魔外道了,你命倒保住了,我們說以前印度的佛教,佛滅度以後,不是受到外來侵略嗎?他們就是以武力來征服這個佛教徒。要麽是你改變信仰,信他的教,要不然就殺頭,這個情況之下,你怎麽辦?殺頭,痛得很,死掉了,什麽都管不來了,馬馬虎虎地信他的教算了——行不行?不行的。你這一信的話,那你是以後永世沈淪,以後就不曉得哪一天見佛聞法了。你頭砍掉了當下是痛一痛,你要知道,你砍不砍得掉,還是你過去業報有沒有的問題。如果你過去沒有砍頭的報的話,也砍不了你的,他會放你的;如果你過去有砍頭的報,即使你說你信他的教,將來還要碰到一個機會把你頭又砍掉了,那你糟糕了,兩邊都不著,都沒有靠到。我們要明因果的話,砍不砍掉頭是因果的問題。過去有殺業的,那決定這個花報,正報還在地獄,那你會受到砍頭的報;如果你過去沒有那個業,不會害怕的,他要殺你也殺不了。

  玄奘法師,他到印度去取經,路上碰到海盜把他們抓起來了,東西都搜了。海盜搜了很多做生意的人,有很多錢,大大地高興,要慶祝,要感謝他們的教主,要把人祭,活的人祭,祭的人要最漂亮的、最好的人,挑來挑去,玄奘法師長得最好,就把玄奘法師抓起來要祭天去了。要殺了,玄奘法師也不害怕,他說你讓我修一下定,他就一入定,到兜率天去了。定還沒有出定,結果,那些……(8A)要殺玄奘法師,大大地震怒。那個船被波浪掀起來,掀得就要立起來了,東翻西翻地,都快要沈下去了,那些海盜慌得不得了。那些居士趁此就說了:“哎呀,你們要害這麽好的出家人,天都發怒了,要懲罰你們了,趕快放下。”結果他們海盜就害怕了,不殺了,不但不殺,還來恭敬禮拜、磕頭求饒呢。不該死的就不死的,所以說不要害怕。

  “甚於生命”地“冒險守護”,應該把命還要看得貴,以這樣子地不管有什麽危險,都要守護這個五戒。這個做不做得到?這個心要發起來,一定要發這個心,即使犧牲生命也好,不要去犯五戒。這個心起來了,將來你受沙彌戒比丘戒才能夠真正地得到益處。如果這個心發不起來,等流果,你受了沙彌戒,也是——危難的時候,唉,就捨戒;得了比丘戒,碰到困難了,又可以捨戒,那你永遠不會成就。捨戒的果報也是一個等流果,以後什麽好事都做不成,一碰到困難就會退,就會捨,那這樣的果報就糟糕了。舍利弗退了菩提心,變了一條毒蛇,這個可怕。要甚於生命地冒險守護,這個話說起來是難得很了,人家就是在世間上的人根本接受不了這一條,這五條戒他們看得沒什麽要緊,還要把命都犧牲了去保這五條戒?學過佛,把因果多學一點就知道了,非持不可!

  “兼制五根,不入非處”,不但是五條戒要守,“五根”,眼耳鼻舌身,“不入非處”,不要到不正當的地方去,就是眼睛不亂看,耳朵不亂聽,鼻子不亂嗅,舌頭不亂嘗,身不亂碰、不亂觸。這個“不入非處”,不應該去的地方不要去看,不要去聽。那麽五根,要守護五根,意根才能守得住。五根裏邊等於說是通訊員,它不斷地把外邊的那些新聞告訴你,那個意根就是編輯、主人,它不斷地接收材料。外邊來的材料都是黃色的下流的,什麽殺盜婬妄的,你這個編輯你怎麽會清淨呢?它接收的材料都是這些東西。如果外邊的五個採訪員都是好的東西給你,你作編輯編的東西當然也是好的。所以說你五根能夠守住,意根也能守得住,五根不守的話,你要守意根,不可能的。要“兼制五根,不入非處”。

  “此律儀戒,必於人中方得”,這個還要靠思惟。這個律儀戒——別解脫戒,天還受不住的,天上沒有別解脫戒的,只有定共戒、道共戒。別解脫戒只有人間才能受,這個是人的殊勝。

人間又是南洲特別殊勝,爲什麽南洲特別殊勝呢?南洲的人剛強,但是受了戒之後又是剛強,能夠堅持守戒,犧牲生命也不犯戒,這個剛強。剛強用在好的地方就是能夠爲菩提道犧牲頭目腦髓在所不惜;剛強用在壞的地方做壞事,勸不過來,南洲的剛強有這個特徵。那麽你把剛強轉過來,用在佛教裏邊,就是成佛的一個重要的條件了。所以說在《現觀莊嚴論》裏邊26,南洲的士夫有十六個殊勝之點,那就是說南洲的人修行特別好27。我們在哪裏?南洲。不要放棄自己的殊勝的這個南洲勝身,這個身正是修行的最殊勝最好的一個根器。我們已經碰到了佛教,得到了出家,具足戒圓滿得到了,那你要好好地利用這個身體修行去了。

  今天時間差不多了,就講到這裏。

  第七講


  昨天講了居士的五戒,我們發現一個很好的苗子,我們這裏的同學們有些是對戒感興趣,願意研究。

  關於正學女戒的問題

  這兩天有兩個問題,那麽我們就大概地講一下。

  第一個問題就是式叉摩那的問題,有人提出這個問題,因爲很陌生。它的具體的比較詳細的概念沒有,那麽我們說,講比丘戒、比丘尼戒、沙彌戒,這些書都有,而講式叉摩尼的戒的書不大看得到的。那麽這個具體是怎麽一回事情,我們今天補充一下。

  式叉摩那的戒緣起,上一次我們說了,就是因爲懷了孕。她那個時候因爲愁憂,身體很瘦,看不出,後來到了比丘尼僧團之後,受了比丘尼戒,生活安定了,人也胖起來了,肚子的孕也慢慢長大了,一看看到的是懷孕了。比丘尼懷孕,這是譏嫌得很的事情,怎麽你比丘尼做不淨的事情,所以說就鬧到佛那裏。佛就制定,女人受比丘尼戒之前,先要受兩年的式叉摩那戒。這是一個方面,就是驗這個身有沒有懷胎的問題。另外一個就是制心,要清淨,把她的心清淨,因爲女人一般說是意志不堅定。比丘尼戒三百四十八條,要求很高,直接地受,怕受不了,會退,甚至於會犯,所以說先沒有受比丘尼戒之前,用兩年的工夫專門把那個重要的幾條戒練習精熟。那麽這練習精熟就是提出六條,式叉摩那她就是要從沙彌尼戒這十條裏邊取出六條,來專精地學這六條,把它搞清楚了,這也是比丘尼的根本。這個搞熟了,能夠堅持不犯,微細的也不犯,那麽受比丘尼戒問題就不大,否則的話就容易犯,所以說要制心,清淨心。一個是用六個法來淨自己的心,一個是兩年來淨這個身體。兩年檢查這個身體到底清不清淨;六個法來制自己的心,給它清淨,枝末清淨。這樣子經過這兩年的考驗,如果勝過了,那就是可以受比丘尼大戒。

  另外還有一個,就是說,女人先要受沙彌尼戒,受了沙彌尼戒之後,在受大戒之前要受式叉摩那戒。如果不受沙彌尼戒,直接受式叉摩那戒,不成立。因爲式叉摩那的戒體就是沙彌尼戒,它的戒相就是沙彌尼戒的十條裏邊揀出六條重要的,專精練習。那麽在受比丘尼戒——大戒之前,如果沒有受過式叉摩那戒的,不能受比丘尼戒,所以說很嚴格。現在社會上有的沙彌尼直接受比丘尼戒的,嚴格地講不得戒,白白受。所以我們以後要傳戒的時候,要真正都如法呢,決定要二部僧之外,還要在沒有受大戒之前,兩年的式叉摩那戒一定要受,這樣你才是真正如法。否則的話這邊如法了那邊又不如法,還是個不得戒。我們說我們這一次傳戒,什麽都如法了,最後一個鉢沒有,如果你借的話,還是一個不得戒。就這樣一個小事情,不是自己的鉢,也不得戒,那這個就把前面的一切努力都白白化掉了。所以說最後就不惜工本,用幾千塊錢的代價,把鉢拿來了,這樣子完成了最後的一個功德。所以這是,要求是蠻高的。

  那麽比丘尼這個受戒之前,這二年的式叉摩那戒是學六法,這六法怎麽學?這個問題,就是說,你說要專精六法,這六法怎麽專精?問題就是受這個式叉摩那戒的時候,先是四根本──不能殺、不能盜、不能婬、不能妄語,這是要受。這四條根本犯了之後,驅擯,永遠不得在僧團裏邊住,那麽這是重點,跟沙彌尼一樣的。另外就是要學的,正學的六條,那就是說,是輕的,不是最重的。

  出家的戒是婬戒爲首,犯了根本的婬戒當然是驅擯了,它在式叉摩那裏邊就是跟有染污心的男人身接觸,犯這一條,這個叫缺戒,不叫犯戒。等於說一個家具破掉了,缺了一個口一樣的,那麽可以補,但是要重來。就是說犯式叉摩那戒,如果犯了這個六條的,缺戒,就是輕的戒犯了,要重受。犯了之後要懺悔,懺悔之後還要重受,再受兩年,前面的就不算了,再來一次,再作羯磨,再受式叉摩那戒,再兩年地學戒。這個這六條都一樣的,凡是你犯了以後,都是要重新再受。那麽這個就不是根本的了,就是跟有染污心的男子身相觸的話,碰到了之後就是犯了、缺戒了,那要重來了。一方面懺悔,一方面再作羯磨,重新受式叉摩那戒。

  那麽盜戒裏邊,本來五錢是根本,那麽不到五錢的,四錢二錢一錢,不管你多少,凡是盜了之後,缺戒,缺戒之後,式叉摩那重受,還要懺悔,重受式叉摩那戒,等於是這個式叉摩那戒不成立了。

  殺生裏邊,重戒是殺人,這裏是殺畜生。殺了畜生之後,這個式叉摩那戒是缺戒,也是要重受了,要重受了,懺悔之後重新受。

  那麽妄語戒呢,本來是大妄語,說自己證果證道,得禪定,天人鬼神來到自己的這裏,等等這些,大妄語的根本罪,驅擯。假使小妄語,一般的妄語,也缺戒,也是重受,懺悔,讓她重受。

  那麽下邊,不飲酒非時食這兩條戒一樣,這本來是遮戒,不是根本的性戒。但是你犯了之後,不管你是吃了多少,一點點的酒,或者是哪一天晚上吃一點點東西,缺戒,缺戒就是說這個式叉摩尼戒破掉了,要重新受,懺悔之後重受。

  所以這六條看看還是沒有跟前面的不一樣,但是要求是高了。你這個兩年裏邊,這六條就是很微細的都要守住,不守住的話,犯了之後重來。再兩年,兩年考驗過了,又犯,又要重來。那就是要過了關之後才能受大戒。那這樣子的話,就是對這幾條戒練習精熟之後,可以小的也不犯,然後能堪受比丘尼大戒。所以總的來說,這個式叉摩那的六法,是從輕罪裏邊來看的。重罪當然犯了是驅擯了,跟沙彌尼一樣,是不能犯,而輕的這六個法,犯了之後也是要重來,重新來。那麽這式叉摩那的戒大概這樣子。

  沙彌尼戒受了之後,才能受正學女戒。沒有沙彌尼戒的話,正學女的體沒有,沒有所依,沙彌尼戒就是正學女戒的體,是一個體。那麽它也是戒相從那十個相裏邊選六個,如果沒有沙彌尼戒的話,正學女戒無從安立。那麽再進上去,比丘尼戒沒有正學女戒的話,不能受,受了之後不得戒。所以這些我們說,將來我們傳戒要注意這些問題。

  盜戒釋相概略問答

  另外一個問題就是關於盜戒的問題。盜戒的問題,我們以後學比丘戒的時候就知道,這是很麻煩的問題,講得也很多。我們說盜戒幾個條件,有主的物、有主的想、自己有盜心、值五錢、興方便、離本處。這個“離本處”,有的不要離本處。假使你說劃的田,你侵犯人家田,把劃的界限把它搌了一下,地沒有動,還是盜戒;你立一個契約,侵犯了人家利益,沒有動東西,還是盜戒;把人家東西破壞了——這個東西你想它盜取過來,又沒有能力盜,沒有辦法,把它破壞,把它燒了煮了,或者怎麽了,也是盜戒。所以說盜戒你真正講的時候,很麻煩的。

  那麽這裏我們略略地介紹一下,就是弘一律師的《盜戒釋相概略問答》。要詳細的那是《南山律在家備覽》裏邊,是在家的戒,是講得比較仔細一點了。我們現在就是把弘一律師對盜戒的一些簡單地說一下,我們也可以看出來,盜戒是相當麻煩的,下邊我們是引一點。他的《南山律在家備覽》是專門把道宣律師關於在家的戒集在一起,這個可以參考。但是書不多,我們只有一本,不曉得在哪裏,今天也沒有找到,那天整理的時候是看到的。

  這裏我先把《盜戒釋相概略問答》裏邊稍微念一些給大家聽聽。第一個我們說執掌三寶物的,這個,就是掌管三寶物,在三寶裏邊執事的人,這個呢,相當嚴重——噢,這裏我們先把總的說一下,什麽叫盜戒,盜戒有幾個名字。


  問:何謂盜戒耶?

  答:盜戒本有數名,或名曰劫,強力直奪故;或名曰偷竊,畏主覺知故;或名曰不與取,謂主不捨故。今名曰盜,非理侵損於人故。前之二名,名則公私不同,義則兩不相攝,若不與取,雖是名通,然於義中,有非盜之濫,故廢前三名,唯標曰盜。既能概括劫與偷竊,復無非盜之濫也。盜是所觀之境,戒者能治之行,能所通舉,故曰盜戒。

  這個“”,我們說,一般的盜是強盜的搶了,這裏是不作搶的意思,“非理侵損於人”的,不合理侵犯人家利益的,就叫盜,那麽這個盜戒就寬了。如果你搶“”叫盜呢,這個盜就是——盜戒,是名字不太寬的;“不與取”,也是一個盜戒的名字,人家沒有給,你自己拿了,那麽也是盜戒。所以說,從這裏邊道宣律師認爲,盜戒,非理侵犯人家利益這個名字比較寬一點,比不與取還要寬,那就用盜戒這個名字。


  問:成犯相中,依何而釋相耶?

  答:南山《行事鈔》先總列六緣,復隨釋五種。先總列六緣者:一有主物,二有主想,三有盜心,四是重物,五興方便,六舉離處。

  那麽犯盜戒,它有幾個條件:一是“有主物”,有主的東西,這個是東西有主的,你去拿了。第二“有主想”,你也知道這是屬於主的。你假使不知道,以爲是沒有主的,那不成根本。那麽有主的東西,你也知道是有主的。第三,你自己拿的時候“有盜心”,自己有偷盜的心。第四,它是值五錢以上的“重物”,價值高的。第五是“興方便”,用各式各樣的方便去騙、偷,或者是用其他的方式拿過來。最後,“舉離處”,離本處,離開本處——我才講過了,不一定離本處,一般的說嘛,離本處,你把標線改了,契約定下來了,或者把它破壞了,這是都屬於盜戒的根本,也屬於離本處的範圍之內的事情。那麽犯盜戒,總的說有這六個條件是根本犯。


  問:有主物中,如何分判耶?

  答:南山《行事鈔》分爲三科:一三寶物,二人物,三非人及畜牲物。今依此科,分爲三節如下。

  那麽現在第一個是講有主物,有主物裏邊又分了幾科:一、這個主是三寶,是佛法僧的東西;二、是人的東西;三、是非人跟畜生的東西。那麽分了這三類,犯的輕重也有差別。


  第一節 三寶物

  問:掌理三寶物應須如何人耶?

  答:南山《行事鈔》引《寶梁大集》等經云: 「僧物難掌,佛法無主。我聽二種人掌三寶物:一阿羅漢,二須陀洹。所以爾者,諸餘比丘戒不具足,心不平等,不令是人爲知事也。

更復二種:一能淨持戒,識知業報,二畏後世罪,有諸慚愧及以悔心。如是二人,自無瘡疣,護他人意,此事甚難等。」 《鈔》又云: 「若不精識律藏,善通用與者,並師心處分,多成盜損。」

  《寶梁經》,我們給大家散過了,《南山律》就引了《寶梁經》的一些話。它說:僧物難掌,佛法無主,我聽二種人掌三寶物”,“”衆的東西,很難掌握;“佛”跟“法”,就是佛面前的東西,法面前的東西,也沒有主的,那麽保管這些東西呢,只有兩種人可以保管,這是佛說的話,兩種人可以保管佛法僧的東西。一個是“阿羅漢”,一個是“須陀洹”,就是要成了果的人才能行了。“所以爾者”,爲什麽原因?“諸餘比丘,戒不具足”,當然須陀洹是最低的,阿羅漢是最高的,包括斯陀含、阿那含也在裏頭了。就是最高的是阿羅漢標準,最低的也是須陀洹。那麽其他的比丘呢,“戒不具足,心不平等”,就是有愛、有恚、有怖、有癡了,心不平等就不能正確地執掌三寶的東西。所以其他比丘因爲戒不具足,心不平等,不能叫他管這些事情。

  那麽這兩種要求假使沒有——在一個僧團裏邊這是聖者了——假使萬一沒有聖者的話,“更復二種”,還有兩種人可以執掌三寶物的。“一能淨持戒,識知業報”,知因果的,持戒清淨的,這個可以管三寶的東西;“二畏後世罪,有諸慚愧及以悔心”,他能夠知道犯了戒之後,後世遭罪,害怕,害怕後世遭罪受苦,對這些事情有慚愧心,同時能夠知錯能改悔的,這兩種人也可以掌握三寶的東西。那就是說要管三寶的東西的人,要求是蠻高的。

  所以說我們不要看一個庫房、庫頭,或者監院,好像是地位很高,可以支配一切,但是萬一你不是適合這樣子要求的人,那將來的果報也是非常可怕。做錯了一點點,那就是要下地獄的罪就來的。那麽下邊我們念一點,大家可以知道,下邊有的。


  問:盜佛物者依何結罪耶?

  答:望守護主邊結重罪;無守護主者,望斷施主福邊結重罪。

  第一個問題,盜佛面前的東西,那麽你是找哪個結罪呢?供佛的東西,佛又不在乎的,佛是無相,真的佛又沒有在,那麽這個罪是從哪個邊生的罪?它是從“守護主邊結重罪”,哪個管這個東西的,就是在他身邊結的罪;這個罪多少?盜佛的東西是根本罪,“重罪”。假使沒有守護主的,這個東西供了佛,也沒人管的,那麽對施主所,對他那邊犯了罪,也是根本的重罪。


  問:盜法物者依何結罪耶?

  答:與盜佛物同,望守護主邊或望斷施主福邊一結重罪也。

  第二個,盜法寶的東西。法寶呢,跟盜佛的東西一樣的,就是哪個守護的就在他身邊結罪;假使沒有守護的,根據施主面前,施主的福你給它偷了,他的福報就沒有了,那你就對他施主結重罪。


  問:舊經殘破,應焚化耶?

  答:若焚化者,得重罪,如燒父母;不知有罪者,犯輕。南山《戒疏》云:「有人無識,燒毀破經,我今火淨,謂言得福。——此妄思度!半揭捨身,著在明典;兩字除惑,亦列正經,何得焚除?!失事在福也。」靈芝《資持記》云:「古云:如燒故經,安於淨處,先說是法因緣生偈已,焚之。此乃傳謬,知出何文?引誤後生,陷於重逆。必有損像蠹經,淨處藏之可矣。」

  下邊一個問題,這個大家不注意的,我今天趁這個機會念一下。

  “舊經殘破,應焚化耶?”那些舊的經翻破了,殘缺了,是不是該燒掉?很多人就說該燒了,燒了之後把灰擺在那些乾淨的地方就可以了。“答:若焚化者,得重罪”,燒這些殘經、舊經的話,得根本重罪,“如燒父母”,跟燒父母一樣。這個是厲害了!把自己的父母都燒了,這個罪好大!燒殘經、破經的話,也那麽大的罪。“不知有罪者,犯輕”,假使你不知道燒殘經有這麽大的罪的話,那麽罪結得輕一點,因爲這個是他沒有安心的,不知道有罪,知道有罪去燒的話很重。不知道有罪的去燒要輕一點,但不是說沒有罪。

  《南山律》的《戒本疏》裏邊說:“有人無識,燒毀破經,我今火淨,謂言得福。此妄思度”,有的人他沒有知識,以爲把這個破的殘的經燒掉,用火來把他作淨,“火淨”,以火來作淨把殘缺的經燒掉,認爲有福報的——以火來淨嘛,這個是作淨嘛,是有福了。“此妄思度”,這是虛妄的想法。

  “半揭捨身,著在明典。兩字除惑,亦列正經,何得焚除?失事在福也。”這個經典裏邊講的,爲了半個偈,釋迦牟尼佛捨身供藥叉,還有爲了兩個字,有兩個字可以把他的煩惱除掉,那就是說半偈、兩字尚且有那麽大的作用,尚且佛要這麽大的代價,何況一部殘經?怎麽可以燒呢?這個“失事”,折很大的福!

  那麽靈芝律師《資持記》(就是解釋南山律的)說:以前有人這麽說,“如燒故經,安於淨處,先說是法因緣生偈已,焚之。此乃傳謬,知出何文?引誤後生,陷於重逆。”他說過去有人這麽說,把那些舊的經,擺在乾淨地方,先說一個偈,“諸法因緣生……”,這個因緣生的偈說完了之後再燒掉,是可以的。但是他就說,這是誤傳,你這個出於哪一本經?哪一個文?沒有依據的,這是自己搞的。這是貽誤後生,把後來的人引入錯路的,“陷於重逆”,犯了重罪的,這些不能做的。但是現在、以前我們也聽到過,經像實在不能補了,把它燒掉,丟在海裏邊,等等——那個說法就不行的。半個偈、兩個字都不能燒,何況你一部殘經,何況舊經,那些還沒有殘的,更不行。

  “必有損像蠹經,淨處藏之可矣。”他說假使有一些像,已經破掉了;經,蟲蛀掉了,那怎麽辦呢?燒又不能燒,看又不能看,殘缺的像供起來,人家看了,起不好的印象,怎麽辦?“淨處藏之可矣”,乾淨的地方藏了起來就可以了,不能燒的,也不能毀的。

  這是對佛經、佛像,殘缺了、破壞了該怎麽處理的問題。28


  問:借他人經而不還者,應犯何罪耶?

  答:若因未還,令主生疑者,中罪;若心決絕不還者,重罪。

  另外一個,“借他人經而不還者”,犯什麽罪?人家的經書,你借了之後不還了。這個很多啊,這些人,感到很好,我借借,借了之後實際上就是要,要去了不還了,人家是借給你的,你拿起走了,犯什麽罪?“若因未還,令主生疑者,中罪;若心決絕不還者,重罪”,假使你還沒有還,這個經書的主人懷疑了,“是不是他要去了?”還沒有決定,這是中等罪;假使說心決定不還了,根本罪。所以說你借了經不還的話,根本的盜罪,這個也是很嚴重,不要貪一點小便宜。


  問:盜僧物者依何結罪耶?

  答:若有守護主,餘人盜者,望守護主邊結重;若主掌之人自盜者,亦犯重;若無守護主,餘人盜僧物者,亦犯重。

  問:盜僧物者與盜佛物法物同結重罪,然亦有所異耶?

  答:南山《行事鈔》云:「盜通三寶,僧物最重,隨損一毫,則望十方凡聖一一結罪。」又《方等經》云:「五逆四重,我亦能救;盜僧物者,我所不救。」靈芝釋云:我不救者,以佛威神不可加故。非捨棄也。

  “問:盜僧物者依何結罪”,前面是盜法寶的東西,那麽僧物,盜僧衆的東西,偷盜之後,結什麽罪?

  “若有守護主,餘人盜者,望守護主邊結重”,假使這個東西有人管的,假使庫房、庫頭師在管的,你去盜了——這個盜不單是偷,你去浪用,沒有經過批准自己用掉了,也是盜,那麽對“守護主”,對這個庫頭,你犯了根本罪;“若主掌之人自盜者,亦犯重”,假使管理的人自己拿,也是根本罪;“若無守護主,餘人盜僧物者,亦犯重”,即使沒有人管,其他的人偷了僧物的話,也是根本罪。

  “問:盜僧物者與盜佛物法物同結重罪,然亦有所異耶?”盜僧的物跟盜佛的、法的物都是根本重罪,有沒有差別?

  “”,《南山律》裏邊有,“盜通三寶,僧物最重,隨損一毫,則望十方凡聖一一結罪。”盜戒,三寶物,都通根本罪,但是裏邊盜僧物是最重,因爲你只要損壞、侵損僧物的一根毫毛,對十方的凡夫聖人(就是出家人)都結罪。那我們講的這個《律海十門》盜戒裏邊也有,“望十方聖凡,各各成盜罪”,都結重罪的。

  “又《方等經》云:五逆四重,我亦能救,盜僧物者,我所不救。”《方等經》這麽說,佛自己說,“五逆”,犯了“四重”,犯了四根本,犯了五逆罪的,我還能救,盜了僧物的,救不到了,沒有辦法了。就是說,偷、侵損僧物比造五逆四根本還要重,這個我們在後面盜戒“攝修心要”也有引這個文,這都是經律上來的文。我們念一下呢,將來我們念到那個就可以知道,並不是海公上師自己編出來的,都有依據的。


  問:於三寶物若互用者,應有罪耶?

  答:律中互用有種種,結罪亦有輕重,今略舉一二。如寺主互用三寶物,彼以好心,非入己故,謂言不犯,但依律應結重罪。若當分互用者,如本造釋迦,改作彌陀;本作般若,改作涅槃;本作僧房,改充車乘——應結小罪。

  下面一個問題:三寶的東西“互用”,佛面前的錢,用到僧寶去,僧的錢,用到法寶去,有沒有罪?“答:律中互用有種種,結罪亦有輕重”,互相用有好幾種不同,它的結的罪有輕有重,現在舉兩個例。

  “如寺主互用三寶物,彼以好心,非入己故,謂言不犯,但依律應結重罪”,假使寺主,假使是監院、或者是管理寺的方丈之類的,三寶的錢互相用——佛面前的錢用在法寶上去,法寶上的錢用在僧寶上去,他也沒有拿來自己來用,他是好心,這邊不夠了,用一下,那邊缺了,補一下,他以爲是好心做了好事,實際上呢——根本罪,犯了根本盜罪。所以這個很嚴謹了,我們賬上,我以前跟會計經常說的,人家貼金的錢,你一定要記下是貼金的,你不能“供養三寶”,糊裏糊塗來了,將來你是根本罪,犯的是根本罪。你貼金的就要買金,造佛像的就要將來造佛像,造大殿的就造大殿,買磚的就買磚,買瓦的就買瓦,這個不能亂用的。你說把這個貼金的錢,成了伙食錢吃掉了,這個不得了啊,根本大罪。

  “若當分互用者,如本造釋迦,改作彌陀;本作般若,改作涅槃;本作僧房,改充車乘——應結小罪”,造佛的,本來造釋迦牟尼像的,造了阿彌陀佛像了,有沒有罪?也是有罪。……(8B)這些有沒有罪?一樣有罪,但是輕一點,不是根本重罪。


  問:白衣入寺應與食耶?

  答:若悠悠俗人,見僧過者,應與食物;若在家二眾,及識達俗士,有入寺者,須說福食難消,非爲慳吝。

  另外一個問題,這是居士的問題了:“白衣入寺應與食耶?”白衣居士,到廟裏來,該不該給他吃東西?這個我們大寮的庫頭要注意的問題。

  “若悠悠俗人,見僧過者,應與食物”,一般的在家人,他要看僧人的過失的,可以給他吃;“若在家二衆,及識達俗士,有入寺者,須說福食難消,非爲慳吝”,假使是“在家二衆”,居士——男居士、女居士,或者是懂佛法的那些在家人,他們進廟,不要給他吃東西。跟他說,這個三寶的東西,就是供僧的東西,你們受不了的,“難消”。所以說,並不是小氣,這不是不給你們吃,捨不得,因爲你們吃了受不了,將來要受報的。那麽那些你不給他吃、他要毀謗佛教的,那麽給他吃一點,那是結緣了。真正懂道理的人,或者居士,不吃爲上,吃了飯之後要收他的伙食錢。並不是小氣,“你吃了一頓飯,你一定要付多少錢”,實際上是叫他不要墮落。那麽我們這裏也一樣的,你是準備出家的了,我們就算你是出家衆了,頭還沒有剃,那你勉強可以受,實際上也差一點;如果你在家的,你不想出家了,那你每個月伙食錢要付的。我們以前一個居士,本來是要出家的,那就優待他,後來他不出家了,不出家就要照一般的居士待遇了,不然的話他要墮落的。還是悲心,並不是小氣,這個我們管事的人要注意。大寮的不要看到來了一個居士了,跟他要好,“啊,給你吃點東西什麽”,你害他了,你自己也犯罪了,犯盜戒,他吃了也是“消化不了”。


  第二節 人物

  問:手執他人之物,不慎而誤破者,應令其償還耶?

  答:不應令其償還。若強征者犯重。

  問:賊取財物已,物主應可奪還耶?

  答:此事大須審慎。若盜者已作決定得物想,無論物主於己物已作棄捨心或未作棄捨心,皆不可奪,奪者犯重,因此物已屬賊故;若物主於己物已作棄捨心,無論盜者已作決定得物想或未作決定得物想,皆不可奪,奪者犯重,因先已捨,即非己物故。必須物主於己物未作棄捨心,盜者未作決定得物想,乃可奪還也。

  下邊是人了。盜戒裏邊的文字很多的,我們揀一點,假使“手執他人之物,不慎而誤破者,應令其償還耶?”人家的東西,手裏拿著,沒有小心,打破了,要不要他賠?那麽假使是你的東西,這不是僧物了,是一般的東西,你東西叫人家拿,人家不當心搞破了,你是不是一定要他賠?這個他不是安心弄破的,不能叫他賠。假使你非要他賠不可的話,那你就本身自己犯根本的盜罪。

  那麽盜戒裏邊有些是一般人理解不了的,“賊取財物已”,人家偷了你東西去了,“物主應可奪還耶?”那麽主人是不是可以搶回來?這個照世間法來說,他偷你東西,你把它奪回來是應該的,在佛教裏邊就有文章了。

  “此事大需審慎”,這個事情你要仔細地分辨,不能掉以輕心,就是要分析了。“若盜者已作決定得物想”,假使這個偷盜的人以爲這個東西拿到了,已經得到,是他自己的了,“無論物主於己物已作棄捨心或未作棄捨心,皆不可奪”,不管你這個物主已經捨掉了或者還沒有捨掉,都不能奪回。他拿了,因爲他認爲是自己的東西之後,你拿他的東西,犯盜戒。

  以前法海喇嘛要修廟,很辛苦,經常到上海去辦事情。他有一次乘公共汽車,口袋給人家摸掉了,和他一路的居士看見哪個摸的,趕忙要把他抓回來,法海喇嘛說:“犯戒的!你不懂你不懂,犯戒的。”居士是不懂的,這個裏邊學過戒的人知道。賊已經拿到了,管你自己捨了不捨,你去拿的話,都是犯盜戒。這個,世間人就想不通了。這個,佛有他的智慧,他這樣子定了這個戒,我們應該聽佛的話;我們一時不可理解的,還是不要自己作主意。我們的思想對業果是看不清楚的,佛把一切業果緣起看得清清楚楚,他制的戒不會亂制的。

  “奪者犯重,因此物已屬賊故”,那麽假使你去奪回來了,犯根本盜罪,因爲這個東西已經屬於賊所有了,你把它奪回來,你犯盜戒了。賊倒沒有犯盜戒,你犯了一個盜戒,這個東西你劃不來了。

  “若物主於己物已作棄捨心,無論盜者已作決定得物想或未作決定得物想,皆不可奪,奪者犯重,因先已捨,即非己物故。”假使這個主人東西丟掉了,算了,不要了,已經捨棄了,那麽這個賊不管他拿東西,認爲已經是自己的了,或者還沒有認爲是自己的,可能人家會拿回,追回去的,不管賊怎麽想,因爲主人已經捨掉了,你不可以奪了,奪回來的話,根本盜戒。

  那麽怎麽樣子可以奪呢?“必須物主於己物未作棄捨心,盜者未作決定得物想,乃可奪還也。”物主(主人)沒有把東西捨掉,這個偷的人還沒有決定是自己的,可能還要被追回去的,在這個情況之下,奪回來,不犯戒。那麽這個裏邊就大有文章了,你怎麽知道賊決定得到想還是決定不得到的想呢?這個你怎麽知道呢?所以說這個盜戒的事情相當麻煩的,很細微的。這個在世間上就搞得莫名其妙了,怎麽他偷去的東西你不好去拿回來呢?

  這個是人的東西了。下邊,畜生的東西或者鬼神的東西,怎麽辦?


  第三節 非人及畜牲物

  問:盜非人物者,應犯何罪耶?

  答:有守護者,望守護主邊結重罪;若無守護者,望非人邊結中罪。

  問:盜畜牲物者,應犯何罪耶?

  答:輕罪。

  盜非人的東西,犯什麽罪?“有守護者,望守護主邊結重罪”,假使這個東西有守護主的,那就是有人管的了,重罪;“若無守護者,望非人邊結中罪”,假使沒有守護主的,對鬼神來說,中等罪,不是根本罪。這是盜鬼神的東西。那麽盜畜生的東西,假使一個狗的東西,你去拿回來——狗的東西,你說拿回來有什麽關係呢?“輕罪”,還是一個罪。狗的飯你把它拿走了,犯一個輕罪,盜戒。


  問:何謂重物耶?

  答:依律,盜五錢或值五錢物,結重罪,是爲結罪之分限。

  問:何謂五錢耶?

  答:諸釋不同,《南山律》謂,攝護須急,即以隨國通用之五錢爲準,如此土今時,應以五銅圓爲準也。

  下邊還有一個問題,就是盜戒裏什麽東西叫“重物”?要什麽價錢的東西犯根本罪?“依律,盜五錢或值五錢物,結重罪”,律藏裏面,盜五錢或者值五錢的東西,都叫根本重罪,“是爲結罪之分限”。

  那麽“五錢”是什麽?這個問題又來了,值五錢的是什麽呢?各式各樣的說法都有了。蕅益大師說三分銀子,還有……,反正各式各樣的都有說法。以前律藏裏說五錢,他們一個錢管八個小錢,五八四十個小錢;以貝殼算,可以有四百個貝殼。那麽這個算起來呢,標準就很難定了。那麽到底是什麽?這裏他引《南山律》的說法,他說,“攝護須急”,盜戒最好護持得仔細一點,你情願少算一點,不要多算了,多算了之後萬一超過這個份量了,那你根本罪犯了還不知道犯根本罪。最好少算一點,少算一點呢,根據我們國家用的五個錢,“即以隨國通用之五錢爲準”,弘一大師說,“如此土今時,應以五銅圓爲準也。”(當時國家通用銅錢)五個銅板就是五錢。那個太少了。那這個就是說不要犯,一個錢也不要去偷盜就算了。

  南山的戒本疏好像有這個說法:因爲當時在瓶沙王的摩羯國,國王治罪的法律是偷了五錢要判死刑的,那麽以這個定的五錢,所以佛教裏邊定了五錢。那麽他就是說,照原則說,凡是哪一個國家,偷了那些要判死刑的,那麽算重罪。這個原則上說好像是合理一點,不僅僅在具體的錢上說,凡是夠判死刑的罪,那就說是根本重罪。那當然了,現在我們國家算起來,這個錢是不少了,總之不是少數。這個標準,反正我們說真正要持盜戒,不要從這個上去計較。你算得太寬了,萬一這個不到這個價錢的話,你重罪犯了,你還以爲自己沒有事。情願少犯,最好是一個錢也不要去佔便宜。這個盜戒是難防護的,妄語易犯,這兩個戒從古以來,都是非常麻煩的戒。


  問:何謂舉離處耶?

  答:欲盜物時,若所盜之物未離本處,屬己不顯。故須於離處時結其正罪也。

  問:亦有物未離處即結犯耶?

  答:盜戒成犯,雖約離處、然其離相,不必物離,故律中明離處義,以十括示差別。今且略舉。文書成明離處,約作字判斷即犯;言教主明高處,約口斷即犯——以言辭誑惑取者是;移標相明離處,即今丈尺度量之物;墮籌明離處,若計數籌若分物籌是;異色明離處,若破若燒若埋若壞色皆屬此類;轉齒明離處,以盜心移轉賭具。如是等皆統名曰離處也。

  那麽“離本處”的問題我也講過了,不一定要離開本處,訂了契約或者把東西搞壞了,都是屬於離本處。


  問:何謂不犯耶?

  答:律有五種,皆謂無盜心也。一與想,意謂他與也;二己有想,謂非他物也;三糞掃想,謂無主也;四暫取想,即持還也;五親厚意,無彼此也。

  問:何謂親厚耶?

  答:律有七法:一難作能作;二難與能與;三難忍能忍;四密事相告;五互相護藏;六遭苦不捨;七貧賤不輕。能行是七法者,是善親友也。

  那麽怎麽樣子不犯?有幾種情況是不犯?

  一個是“與想”,他心裏想到這個是人家給我的,是我的東西,那就不犯。

  第二“己有想”,這個東西你以爲是自己的,兩支筆放在桌子上,大家在寫字,寫好了,他跑掉了,或者你還沒跑掉,你看到桌子上有支筆,你拿起來走了——拿錯了,拿了人家的,那你不知道,以爲是自己的,這個不算偷盜。那個人說,“噢,你偷我東西,什麽東西……。”“當時我以爲是我的,兩個筆差不多啊,搞錯了。”那個不算偷盜。

  第三“糞掃想”,假使你以爲人家丟掉的,沒有主的,人家不要的,那你拿去也可以。但是你不要看到一個東西,馬路上有一個金戒指,“哎,這個沒有人的,我拿去了”。這個,你自己說沒有人的——真正沒有人要了,你拿起走了不算犯,這個金戒指,哪個說沒有人的啦?沒有人的它會從馬路上掉下來的?那肯定是有人的了,你不能自己強辯說沒有人?摹?/FONT>

  第四“暫取想”,你臨時用一用,並不是拿去不還了,臨時用一用,這樣子的心,也不算偷盜。人家桌子上擺了一個筆,我要寫字,拿來寫一寫,人家說“嗨!你偷我東西,離本處了,本來我擺在這裏的”,那不是,他暫時用一用,要還的,不能算。

  第五“親厚意”,他們兩個人很要好,你東西他通,隨便你用,他東西也隨便你用,這樣的人,你拿他的東西用一下,那個也不算盜戒。但是這個呢,一般不能是主觀地說:“哎,我跟你很要好,拿了沒關係,你的就是我的。”這個也不行的,他跟你沒這麽要好。真正有些朋友是很知交的,你用他的錢,他不在乎的,那麽也可以用一下。如果他斤斤較量的,你說他跟我很要好,沒關係的,自己一邊地說,那樣不可以。真正做到親厚意呢,也是不很簡單的。

  “何謂親厚耶?”律藏裏邊就說什麽叫親厚意?它有七個條件。一個是“難作能作”,他們互相是朋友,很難的事情他肯給他做的。第二“難與能與”,最寶貝東西他也肯給你的。第三“難忍能忍”,什麽事情不可忍的他也可以忍下去。第四“密事相告”,秘密的事情都互相告的,就是最秘密的事情,他也不跟你保密的。第五“互相護藏”,有什麽壞事情互相包庇的。第六“遭苦不捨”,一方面遭了大苦了,或者是遭了王難了,或者被抓起來了,要受牽連的,他不捨,還是繼續跟他友好。第七是“貧賤不輕”,他假使窮了,也並不捨棄他的。“能行是七法者,是善親友也”,這樣子的人叫親厚意。那麽這個善親友也不是很好找的那些人了。

  那麽盜戒呢,我們這裏簡單地說了那麽多東西,真正要講起來呢,那就是在《四分律》裏邊就夠講了,多得不得了。在其他書裏邊,《僧祗律》裏邊有五卷,五卷專門講盜戒,《十誦律》裏邊有四卷專門講盜戒的,《善見毗婆沙》裏有三卷,《南山律》裏邊也有三卷講盜戒的,那是分析夠微細了,那些從來研究盜戒的人也是感到這是一個難點。我們現在要研究呢,一般的參考就是《南山律在家備要》了。這本書我是翻過,也是夠麻煩的,裏邊講得很細,恐怕沒有看到那個書呢,拼命要看;真正那個書給你看,恐怕也看不進去了。看了頭痛的啊,裏邊很細緻,但是需要的時候翻翻也是要的。那麽《盜戒釋相概略問答》這本書呢,我們有,不過不知道在哪裏,找出來之後可以擺在外邊,大家要翻的人可以翻翻。但是我們要繼續講下去了,也不能儘停留在這個近事戒裏邊。

  好,接下去,“近事發起慧行修心之法要”。昨天講了第一個“以出離心求取近事戒”,這五個根本學處——五條戒,“甚於生命冒險守護”,要甚於生命地去冒險地守護它,比生命還要寶貴,冒一切險要保護這個戒不要犯。這樣子做了之後,還要“兼制五根”,把五根守護住,不要亂看、亂聽、亂嗅、亂碰、亂嘗味道。這個都容易犯戒的,你貪著味道之後就會産生犯戒的行動。“此律儀戒,必於人中方得”,律儀戒,人中才有。

  丙二 兼修大乘道慧行法理

  二、兼修大乘道慧行法理,本諸大乘經教體性,多聞正思,契合六度行

  第二,“兼修大乘道慧行法理”,我們修別解脫戒,並不是單是小乘,要修大乘的道,修大乘道的慧行。“本諸大乘經教體性,多聞正思,契合六度行爲”,我們要根據大乘的經教、它的體性來多聞正思,要把別解脫戒跟六度的行爲契合起來。那就是菩薩戒了,菩薩戒的根本是別解脫戒,別解脫戒之後的根本有了,然後是攝善法戒,六度才有依據,才能行得通。自己的六度完成了之後,饒益有情戒才能做得到。這個互相關聯的,前面那個“高潔大行”裏邊已經講過了。

  丙三 智忍生起

  三、自戒學處到彼岸故,總其輪迴住中,究竟無常及苦痛之智忍生起。

  第三,“爲自戒學處到彼岸故”,自己也學了戒的要到彼岸,你如果沒有戒的話,要到彼岸是不可能的。“總其輪回住中,究竟無常及苦痛之智忍生起”,在輪回裏面,究竟一切法都是無常的,都是痛苦的。

  一切法,苦集滅道四諦,我們有漏的世界就是苦諦,苦諦的因就是集諦——煩惱跟業,煩惱跟業都是髒東西,髒東西感的果不會是乾淨的,那麽整個三界就是一個苦蘊集。這個在十二因緣我們講過,當然有的人沒有聽過。29十二因緣,整個三界十二支,都是一個“大苦蘊集”,“大”就是無始無終的;“苦蘊集”,一個是果,一個是因,都是苦。那麽這個東西,都是無常痛苦,這個“智忍”要生起來。“智忍”我們在《俱舍》中學過,忍可這個事情,“智”就是能夠決定、能夠了知的智慧,都要生起來。

  那就是自己要把戒學學好、到彼岸呢,要把世間的輪回無常痛苦,這個智慧要生起來;如果不生起來的話,就要迷糊,持戒就持不清淨。你知道這個世界是苦無常的,那持戒才能清淨。這個我們說是下士道裏邊的,念無常、觀惡趣,對我們持戒直接有幫助的。如果“這個世界很可愛”,那你這個持戒就成問題了,這個做不得,那個碰不得,這個東西你怎麽辦呢?那麽可愛的世界,你做不得,隔離了,自己又心裏放不下,放不下的話,你要出離到彼岸,那是妄想了。你要真實認識到這個世界是苦空無常,痛苦的,那麽這個持戒才有能夠到彼岸的希望。

  丙四 觀家庭如牢獄等

  四、觀家庭如牢獄、郵亭、旅舍、戲場、合會,美食即是雜毒之糕餌,美衣裝飾即是鐵索、枷鎖,財寶、穀藏,是極至重之馱載,當面名聞稱讚,即是背後之譏謗笑罵,車乘僕使,皆是砍手斷足之斧鉞。總之,一切受用,皆是無常剎那,至於此時本身內體各各部份,誰是究竟享受者?

  第四,雖然五戒是在家人的戒,但是你不能說就把家庭看作很溫暖,這個五戒裏邊,就安住在家庭裏邊了,這不行的,要把家庭看作牢獄一樣。

  “觀家庭如牢獄、郵亭、旅舍、戲場、合會”,家庭就是“牢獄”,各式各樣的苦都從家庭裏産生。爲了妻子兒女拼命地追,沒有妻子的時候追求妻子,冒了很多風險,也花了很多的代價,甚至於跟情敵要鬥爭。在古代,歐洲是兩個三角戀愛的時候,就是要決鬥的。兩個人找一個女人,結果決不下來了,兩個人拿槍來拼,打死一個,一個佔了便宜了,拿這樣子的代價換來的這個家庭。有了家庭之後,爲了妻子兒女生活,又拼命追求,甚至做非法的事情,來滿足家庭的要求。這是牢獄了,這是苦。世間上認爲很幸福很溫暖,實際上是一個牢獄。其他牢獄你關了進去,天天想出來;這個牢獄你關進去,天天不想出來,越鑽越深,這個“牢獄”比世間的牢獄還要厲害。“郵亭”,郵亭是暫時住的地方;“旅舍”也是臨時住兩天的;“戲場”,看一出戲,唱完了就沒有了,各了各的了;“合會”,開一個會,開會的時候大家很歡喜,互相關係很好,散了之後各了各的,回家去了,家庭就這麽一回事情。在這個時候因緣和合了,大家聚在一起;因緣散離了,你要合也合不起來了。要死的死了,你抓也抓不住;文化大革命來了,把你送到哪裏去了,到邊境去了,你抓也抓不住;其他的事情,隨著因緣來了,他要跑了,你拖也拖不住。這個東西都是臨時湊合在一起,不是可以長久保持的。把家庭要看成這麽一個東西,並不是永久性的東西。

  “美食即是雜毒之糕餌”。在《律海十門》裏邊就是說家庭好像是拌了毒的糕點一樣,就是你看到是糕點,很愛吃,巧克力、奶油蛋糕之類的,看到口水都要流下來了,但是裏邊是有毒藥的。家庭你看看很美滿,妻子兒女長得很好,經濟條件也好,啥都好,什麽好,這是雜毒的糕餌——那就是看了很好看的奶油蛋糕,但是裏邊有毒的,你吃下去要死的。那麽你到底要死呢,還是要吃這個蛋糕呢?你自己考慮了。那麽這也是說家庭的禍害,這裏海公上師卻有他的經驗,他把這個家庭的享受呢,也把它立了一個“慧行刻意”來作觀,“美食即是雜毒之糕餌”,你想吃好東西(當然這個意思還是通的,但是他把它轉了一個方向),我們說家庭嘛,就是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了。你說要吃好的,享受,第一種享受吃,就是“雜毒之糕餌”,表面上看著很好看,但是吃下去會死的。那麽這個就是“慧行刻意”了,你不要貪美的東西吃了。不要說是居士了,他們在家的美食,我們出家的人也不要“今天打齋,饅頭包子能吃否?”能吃!”哎呀,這個吃起來是大大的脹。

  以前我們在五臺山的時候,有一次搞一個運動(學習),反正到太原去,去參觀那些什麽先進的機器等等,那麽當然了,吃飯的時候要招待你吃了,吃什麽呢?我們現在想想,也沒什麽好吃的,就是湯麵。但是五臺山從來見不到白麵大米的,到了太原區吃白麵的,高興得不得了。就是有一個,他就吃吃到怎麽樣呢?吃到一直滿到喉嚨口,打個嗝,裏面的麵要跑出來了,吃得那麽脹,這就是吃得太好吃,拼命吃了。那麽這個東西就是說,貪好吃的東西,本身就等於是吃有毒的糕點一樣,看起來很好吃,吞下去會死的,那就是不要貪美食了。出家人一樣的,不要看今天有包子,高興得很,還沒有吃飯,就儘想包子怎麽好、包子怎麽好,等到吃飯了,拼命吃。以前有人吃那麽大的包子,七個一頓。五臺山的胃口是特別大了,我們一斤麵粉一頓不夠的,一般說我們上坡的,那麽大一個饅頭,一斤麵不夠的,上面去根本不夠的,要帶那麽大一包的山藥蛋,才可能算一頓飯。這個拼命脹也是一個貪食了,也是將來要感苦報的。

  “美衣裝飾即是鐵索、枷索”,有人說穿好的衣服,戴裝飾品,頸上戴項鏈,手上戴戒指、手鐲——都是手鐐腳銬給你銬起來了,你當它是好東西?就是要把它這麽看,“鐵索、枷鎖”把你銬起來,你頸上的鐵鏈條,你手上的手銬,你說是金鐲子?手銬!

  “財寶穀藏,是極至重之馱載”,財寶也好,穀藏也好,以前地主家裏面藏了好多穀、糧食,都是很重的馱載,等於說牛馬一樣的,把你背得站都站不起來,還要打你,爬起來背了起來還要跑,這個也是苦事情。

  “當面名聞稱讚,即是背後譏謗笑駡”,這個更好,當面湊合你、讚歎你怎麽怎麽,就是後面的罵你、譏笑你。這個不是說一個人,一個人當然有的兩面派的也會這麽搞,當面說你什麽好什麽好得不得了,背面把你罵得一個錢也不值。這樣子的人有,但是即使好的人,他當面是讚歎你,但是我們說世界上一分爲二的,有人讚歎你,決定有一部分人要毀謗你。因爲人的思想不一樣,同你相同的人是讚歎你的,而思想跟你不合的人就要毀謗你,討厭你,罵你。所以說人是兩邊的人都有,你不要看這邊的讚歎你、稱讚你,名譽利養都有,那邊人誹謗你,把你罵得一個錢不值的還有,所以說當面的讚歎不值得高興。

  “車乘僕使,皆是砍手斷足之斧鉞”,我們說享受,出去嘛有小轎車,做事情自己不要動手的,這個拿木耳湯來,那個拿什麽蓮心湯來,什麽東西,自己坐在那裏。以前一個電影,《摩登時代》,就是說,機器給你吃了,你自己只要吞好了,不要你動手的。這些東西,都是“砍手斷足之斧鉞”,把你的手足砍掉的斧鉞。就是說你手足不要動了,等於說把你砍掉一樣的。這個,我們生理學也有的。他們有人說,將來的人,頭會越來越大,手腳越來越小。爲什麽?手不要用了,腳也不要跑了,跑路有汽車,做什麽事情,有機器,這個,它退化了。手腳一點點大,但是動腦筋動得多,頭腦越來越大,將來重得來——重得頭腦子人都載不起了,腦筋用這個架子把它架起來了,那個手腳也退化下去。這個就是說,專門有人服侍你的,那就像把自己的手足砍斷的斧鉞一樣的,不是好事情。我們也可以看出來,越是懶惰的人,他就是越是身體差,什麽都要人家敬佑的話,能力也沒有了,手腳的氣力也沒有了,一天到晚睡在床上,什麽都不要動,你看你能搞好久?你什麽都不要動,你睡在床上,吃了、穿了、弄了,還要吃不消的。

  這是都對自己不利的,要這麽觀想。所以說,家庭裏邊的一些享受,美食、美衣服、財産、當面讚歎、僕使——人家來敬佑你的人、車乘、傭人這些,都不是好事情,這個要經常觀。那麽在家如此,出家也一樣的了。出家裏面也不要貪好食,也不要貪好衣服。我們的三衣要壞色,鮮的顔色都不能穿,就是叫你不要貪好的。在斯里蘭卡,出家比丘手錶都不能戴,你戴了手錶,警察可以公開把你抓起來,把你三衣都剝下來。那就是你不能戴裝飾品,連手錶都不能戴。我們這裏,漢地開許戴個手錶,但是你戴個金鐲子,人家要罵起來了,“你這個出家人幹什麽的”。

  “總之,一切受用,皆是無常刹那。至於此時本身內體各各部分,誰是究竟享受者?”總的來說,一切受用都是無常的,刹那變壞的。再進一層說,在享受的人,在我這個身體裏面,你分析一下,到底誰在享受?哪個是主宰?沒有我的,這就是無我的道理。這個當然一般不容易體會,在我們最初的來說,這享受的還是身體在享受,還是心在享受?身體是色蘊,它不是一個我——你說手是我吧,有的人手壞掉了,砍掉了,他還是“我”還沒有死掉;你說腳是我吧,腳砍掉了,人還在;人死掉,你說就一切都沒有了嗎?還在,那這個色身不是我。那麽心,心也分受、想、行、識,一個個分析下去,都不是我,那麽什麽是我呢?到底哪個在享受呢?

  五 敬諸佛子 護三寶物

  五、於諸出家,視如佛之親子,普皆恭敬,不見過失;三寶財物,盡力守護,如愛己物。

  第五,“於諸出家,視如佛之親子,普皆恭敬,不見過失”,這是在家的居士對出家人要恭敬了,把一切出家的人都看成做佛的親生兒子一樣,因真正繼承佛的家業的就是出家人,是佛的親子,所以現在要“普皆恭敬”,都要恭敬,不要見過失。

  當然我們這裏說你對一切僧人都要恭敬不見過失是對的,但是你要跟哪個人學,依止哪位學法,這個你卻得要嚴謹了。30你不能說,“嘿,一切都好,我隨便找一個,吃酒抽煙的那些,我跟他學”,好了,你也學了個吃酒抽煙的。這怎麽敢學!跟哪個學呢?依止哪個呢?菩提道次第給你的標準,很好的。……(9A)要找不爲名聞利養的,那麽有十個條件,這十個條件我們末法時期找,一個也找不到,怎麽辦呢?兩個條件不可缺,一個是持戒的,一個是有悲心的,不是爲自己的名聞利養的。這兩條有了,其他八個什麽都沒有,可以,可以依止他;如果這兩條沒有,其他八個都有,不行。經講得好,人也怎麽聰明,又是有一點點修證、有點神通等等的,但是不持戒,沒有悲心,專門爲自己名聞利養的,這樣子的不能依止。這是菩提道次第講得很明白。這個菩提道次第的八分之一是什麽呢?這個一般人不好說了。那麽康薩仁波切這個傳承就是說,悲心、持戒這兩條是不能少的。十條裏邊有悲心、有持戒的,可以依止;十條裏邊悲心持戒沒有的,其他八條都有,不能依止 。這個很嚴重,我們不要掉以輕心。

  但是說儘管這麽說,聽的人呢,不見得都會聽進去。我們以前在各地講菩提道次第,全部、大的《廣論》是沒有講了,但《科頌》之類還是講過幾道,把十個標準再三地反復地說。但是今天講得很好,“啊,這個是”,怎麽怎麽,都承認這個對;過了一段時間,來了個有神通廣大的什麽人,趨之若騖,馬上去皈依學法,就跑過去了,管他持不持戒、管他什麽的,只要他有點神通好了。這個神通,真的神通假的神通也不知道,人家一吹,“喔,他這個人了不得!”怎麽怎麽的,趕快去學法。以爲他有神通的,可以佔一點便宜——有神通可以加持你了,你要什麽東西滿你的願。以這個角度去學法,那這些標準就丟掉了。所以我們學法呢,各方面自己要衡量一下。找的師是應該什麽標準,自己學法也要具有什麽條件,爲什麽學法的,這些目的都要搞清楚。

  “三寶財物,盡力守護,如愛己物”,三寶的東西儘量地保護,比自己的東西還要看得重。因爲自己的東西壞掉了不過是一個主——自己,三寶財物是十方的凡夫聖人共同的財物,你把它損壞了,那比損壞自己的東西還要嚴重,所以要盡力守護。這是對居士說了。那麽我們出家人,當了執事,你管三寶財物了,那更接近了,你要盡力守護。如果不盡力守護的話,那麽這個《僧護經》大家有了,可以去看看。我記得有一則公案:有一個餓鬼,他的兩肋下(兩個手臂下面),有兩個熱鐵輪儘在那裏燒,燒得很痛,痛苦得不得了。結果問佛,什麽原因呢?佛說,他以前在常住裏烤餅,供僧的餅讓大家吃,他就是要多吃兩個,這裏夾了兩個,夾了去,人家看不到。夾了兩個餅拿起走了,多吃兩個餅,結果三惡道受苦,正報受完了,到了餓鬼道去之後,兩肋下邊還有兩個鐵火輪。這個報還免不了,儘在那裏燒,燒得非常痛,這個果報。這是佛說的,不是我們編一個讓你們不要偷東西,故意造一些可怕的事情嚇唬你們,這是經裏的事情。


  如是等說,是種種道之精華,最極顯明之導師,若以此未盡者,則有菩提道次第之慧行方法,是諸智者最極重要之學處,頗有再再研究觀持之必要也。

  “如是等說,是種種道之精華,最極顯明之導師”,這樣子的各種各樣的,前面講那麽多,“是種種道之精華”,不管你是人天道、聲聞道,還是大乘道,都需要的,是道的精華,各種道的精華,“最極明顯”的“導師”,那就是你要走上修行的路呢,最明顯的導師就是這些文。

  “若以此爲未盡者,則有菩提道次第之慧行方法,是諸智者最極重要之學處,頗有再再研究觀持之必要也。”這個你還以爲不夠,那麽還有介紹,海公上師介紹依菩提道次第裏邊的慧行方法。

  《菩提道次第廣論》,我們是到處在推廣,我們現在對居士廣泛地推廣學《菩提道次第廣論》。我們自己呢,因爲第一學年學過一次了,所以不能加進去,但是我們想有個機會,以後有空閒的時候呢……現在我們聽《菩提道次第廣論》的恐怕沒有了,大概都走完了,第一次聽的人我看看都走完了吧?沒有了——你還一個,你聽了多少呢?哦,總算你還聽了一點,就是這麽一個了,前面聽了都跑完了。那麽新來的基本上都沒有聽過,以後有機會最好聽一下。

  “是諸智者最極重要之學處”,它是最有智慧的人最重要的學處——我們要學的地方,是最重要的是《菩提道次第廣論》的慧行方法,值得再三地“研究,觀持”,觀察、行持,有這個必要!《菩提道次第》是寶書,我們再再推廣也是這個原因。


  乙六 近事六種差別之方便


  近事六種差別之方便者 頌云:

  能持一分多分行  圓滿施設淨梵行  但皈依行亦近事

  由根本四一二三  欲邪不淨之行斷  但皈依行之近事

  諸如是等如次第  依彼承諾而分別

  此近事依男女之分別者,是所依門之分別。此六種者,是準近道方便之別也。除酒戒外,餘四根本分別,所謂一分近事、兼行近事、多分行近事、圓滿行近事、淨行近事、唯皈三寶之近事,如是等六。

  下邊,“近事六種差別之方便者”,近事有六種。我們說近事麽,一種了,怎麽有六種呢?它就是裏邊又分了幾種近事:“頌云:能持一分多分行,圓滿施設淨梵行,但皈依行亦近事。”六種,能持一分,二分、三分,多分的,圓滿的——全部受的,還有淨梵行——一輩子修不婬欲的,這些,還有最後一種,五戒還沒有受、只有皈依的,都算近事,近事可分這六種。

  “由根本四一二三,欲邪不淨之行斷”,“一分多分”就是根本戒四個裏邊能持一分的、持二分的、三分的,“圓滿施設”,四分都受的,加個酒戒,圓滿的;那麽“淨梵行”呢,“欲邪不淨之行斷”,一切不淨行都斷掉的;最後一個,“但皈依行亦近事”,單受個皈依,這也算個近事。

諸如是等如次第,依彼承諾而分別”,這些分別,按照次第,根據他所承諾的,他能持一分,持兩分,乃至持滿分,他願意一輩子不婬欲,那麽這樣的分別爲這六種近事,甚至一個也不敢承諾的,就是這五條戒一個也不敢擔承下來的,那麽單一個皈依也可以,也算個近事。

  “此近事依男女之分別者,是所依門之分別”,這個近事男、近事女是根據什麽不同來分別的呢?根據“所依門”,就是所依的身,有兩種——男身女身。那麽這是另外一種分別了。下邊六種“是准近道方便之別也”,根據你進入道的方便,由各種各樣不同的方便又分別了六種。

  “除酒戒外,餘四根本分別”,酒戒是必受的,不能開的,一定要受的,其餘四條可以受一條,二條,三條,或者滿的——四條都受。

  “所謂一分近事,兼行近事,多分行近事,圓滿行近事”,根本四條受一條的,一分近事;受二條的兼行近事;受三條的,多分行近事;那麽受四條的,加上酒戒,五條都受的,是圓滿行近事;“淨行近事”,一輩子不婬欲的,那是淨行近事;“唯皈三寶之近事”,只皈依三寶,其餘五條戒一條不敢受的,那麽也算一個近事。這樣就分了六種。


  乙七 近事授受之法則


  近事授受之法則者 求受近事五戒者,應從誰補特迦羅取得之境?即以出家具戒之比丘,無則沙彌,或能於五戒學處完全受持、如理守護之近事。若自五戒無受無得,不守護戒,皆不得與人作師授戒,應知。

  “近事授受之法則者”,那麽近事就是居士了,受居士戒,該怎麽受?它的“法則”就是它的儀式如何?

  “求受近事五戒者,應從誰補特迦羅爲取得之境?”提這個問題,要受五戒的近事戒,從哪個戒師來取得這個五戒呢?“即以出家具戒之比丘”,最標準的就是出家的比丘,受了具足戒的大戒的比丘可以授近事戒;“無者沙彌”,假使沒有的話呢,實在是找不到了,那麽等而下之,沙彌也可以;“或能於五戒學處完全受持、如理守護之近事”,假使實在十戒的沙彌也找不到了,這些地方,沒有佛法的地方呢,那麽受過五戒的居士,他能夠受了之後這五條戒完全受持、如理守護沒有犯的,這勉強也可以作一個。

  這是藏地的說法,我們漢地的傳承是皈依也好、受戒也好,那是比丘面前受,如果沒有的話呢,佛前也可以受,但是要一千里內沒有比丘,佛前受;假如你佛前受了,後來比丘來了,趕快重受。這是皈依如此,五戒也應當如此。這裏,藏地因爲它重在從人前受了,那麽最好是比丘了,沒有的話,沙彌有五戒的,他可以給你授五戒。那麽五戒居士自己沒有犯的,清淨受持的,他五戒有的也可以給你授五戒。如果你自己本身五戒沒有的,那不能給別人授五戒;或者授了五戒之後,不完整的,有犯的。那麽從這裏來說,比丘也好,沙彌也好,如果他這五條戒不清淨的,給人家授就不圓滿了。如果犯了一條,那不要說了,就不能授了。

若自五戒無受無得,不守護戒,皆不得與人作師授戒,應知”,假使自己的五戒沒有受,也沒有得戒體,或者是受了之後不守護戒的,那麽不能給人家作師、授戒,這個應該知道。

  所以自己要有這五戒了,清淨地受持的,那麽才能給人家授戒。自己都有虧的,或者沒有受的,那根本不能給人家授戒。這是戒師的選擇。


  復次,發端之要,皈依三寶最必要故,於三寶之功德分別了知,唯具足皈依三寶,不皈別餘之受持。有皈依三寶攝要頌必修學之

  “復次,發端之要”,那麽真正要受戒,已經把戒師找好了,開始的儀式怎麽辦呢?“發端之要”,開始,開端,“皈依三寶最爲必要故”,受五戒之前還要皈依三寶,這是必要的,一切戒的功德都從皈依三寶上來的。

  “於三寶之功德分別了知”,三寶的功德要知道。你說要皈依三寶,一切依三寶,一切聽三寶的話,一切遵照三寶的指示辦事,那你對三寶一定要尊重到極點;尊重到極點,必定他有功德很大,你才去尊重他。如果對三寶的功德也不知道,你嘴裏再怎麽怎麽皈依三寶、相信三寶,到後來就會走到一邊去的,甚至於反其道而行也會的。所以事先要對三寶的功德一定要先知道,然後這個皈依三寶才踏實。

  什麽叫皈依呢?“唯具足皈依三寶,不皈別餘之受持”,“具足皈依三寶”,皈依三寶要真正地皈依,誠心誠意的,要具足皈依。不能只皈依二寶,“佛寶,佛是我相信的,至高無上的;法寶是佛說的話,對的;僧寶,看看不如我,我還是不皈依的好”,這樣子的人現在很多,這些居士是二寶居士,二寶居士實際上就是毀謗三寶,其實一寶也不寶了。佛法僧三寶是三而一,一而三的,拆不開的,等於說一個香爐的三個腿一樣的,你說我這個破掉,不要,那兩個也站不住了,要倒下去的。所以海公上師說的,現在有的人要破壞三寶,最巧妙的辦法就是從僧寶下手。因爲現在僧寶不如法的很多了,你看這個人什麽不如法,那個人什麽不如法,看看比起來我還比他好一些,不要皈依僧寶。不皈依僧寶呢,那皈依佛寶皈依法寶都是空話。佛法的具體表現在僧寶上,你把僧寶推翻了,你佛法寄託在哪裏呢?所以說海公上師說了,現代的人他最聰明的辦法要破三寶的話就是從破僧寶下手,從毀謗僧寶,不皈依僧寶下手,這個我們要提高警惕。當然僧寶,自己是僧人,自己罵自己恐怕很少了,居士裏邊就是不要對僧寶看過失,自己了不得,認爲比僧寶還要高尚一些。

  真正說的話,一個僧人,他從他出家,頭剃了,你行不行啊?你把你家捨掉了,把頭剃了,什麽都丟掉了——就是叫你住上個幾天恐怕你也吃不消。真的捨掉了,不是說假的了!你說跑出去做戲,跑一段時間回來了,那個不稀奇了;你是下了決心了,不要了,那你恐怕還是做不到。他們那些即使是破戒的比丘,他開始還有這股勇氣,你恐怕還不如他們。一定要具足地皈依三寶,“不皈別餘之受持”,其他的都不能皈依,這很重要。


  復次,先於佛前恭敬至誠頂禮,次於師前頂禮親近,於其面前跪坐合掌,作言:大德念我,我名某某,從於此時受持竟,乃至命終中間,皈依佛陀耶,兩足尊;皈依達磨耶,離欲尊;皈依僧伽耶,衆中尊;我從今時,乃至盡壽中間,願作優婆塞(夷),求尊授予。如是二次、三次亦如是說。師言:此是方便。弟子答:爾。此近事律儀之授與也。

  “復次,先於佛前恭敬至誠頂禮”,皈依三寶的心有了之後,然後先在佛的面前恭敬至誠地頂禮,“次於師前頂禮親近”,然後在授戒的師面前要頂禮,親近他,“於其面前跪坐合掌”,要人現在前的。有的人說,你傳我個法,授我個戒,寫個信受個皈依、寫個信受個五戒,行不行?人都不現前,你師父的話也沒有聽到,師父怎麽一個人也不知道,你怎麽說我受了皈依了?是某某法師,授了五戒了,甚至於傳密法了?最近就有人了,他說“你慈悲啊,我們這裏路很遠,法也沒有,只希望你……我在什麽什麽居士面前,看到你們傳的法非常好,我也誠心誠意地要學法,但是條件不夠,我也不能親自來,你最好慈悲啊,把法傳給我,這個磁帶寄一個給我”,行不行呢?我們這個傳法的人本身因爲這樣子搞的話就犯了戒了,我們沒有那麽愚癡;對他得法也不能得,得戒也不能得的。這是佛沒有這個規矩的。

  那麽要在面前,“於師前頂禮親近,於其面前跪坐合掌”,自己說,“大德念我,我名某某,從於此時受持竟,乃至命終中間,皈依佛陀耶,兩足尊;皈依達磨耶,離欲尊;皈依僧伽耶,衆中尊”——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皈依佛,兩足尊,皈依法,離欲尊,皈依僧,衆中尊。這是我們早晚功課裏經常念的,但是意思要知道。佛是“兩足尊”,福德智慧兩個都圓滿地具足的;“達磨耶”是法,最高的法是涅槃,離開一切貪欲,離開一切煩惱的;“僧伽耶”是和,“衆中尊”,和合衆,六和相親,以佛法爲他們的飲食的,我們世間上吃的是飲食,僧人就是上乞法,養我們的慧命的,所以這個是衆中尊。“我從今時、乃至盡壽中間,願作優婆塞(女的說“優婆夷”)“求尊授予”,要自己說從現在開始,一直到命終,這個中間,願意作優婆塞、優婆夷,希望尊者授予我這個優婆塞、優婆夷的戒。“如是二次、三次亦如是說”,第一次說了,同樣二次、三次,說三次。“師言”,那麽授戒的師說,“此是方便”,“弟子答:爾。”這樣子,近事的律儀授受就完成了。


  復次,學處五戒條相之求受者,應云:大德念我,如其聖者阿羅漢,我願同彼清淨,彼於盡形壽中間,不殺生命,背捨斷命業,今者弟子某某,亦能如是。從於今時受持竟,乃至盡命中間,不殺生命,背捨殺業,決定能作。此第一支分,我同聖者阿羅漢,如其清淨學處,隨其能學、隨其修行、隨時應作也。此下略說

  “復次,學處五戒條相之求受者”,上邊說的是近事戒的基本——三皈,那就是三皈依的近事。假使你要說五條承諾幾條的,那麽下邊還有說法。

  “復次,學處五戒條相之求受者,應云:大德念我,如其聖者阿羅漢,我願同彼清淨”,因爲阿羅漢是煩惱沒有了,他持戒是最清淨的,“我的標準要像阿羅漢一樣”,這是清淨的標準,“我願同彼清淨”。“彼於盡行壽中間,不殺生命”,這一條是殺戒,“背捨斷命業”,不但是不殺,斷命的那些事情也背捨,也放下的,“今者弟子某某,亦能如是,從於今時受持竟,乃至盡命中間,不殺生命,背捨殺業,決定能作”,跟阿羅漢一樣的標準要做到。

  “此第一支分”,這是第一支分,就是第一個,殺戒,“我同聖者阿羅漢,如其清淨學處,隨其能學、隨其修行、隨時應作也”,這就是殺戒一條。下邊盜戒、邪婬戒、妄語戒、酒戒都要這麽一套,要說,“此下略說”,那麽下邊是略說了,把它並起來說了。


  復次,如彼聖者阿羅漢同一清淨,乃至盡命中間,不與取、欲邪行、虛妄語、一切諸酒能作醉迷轉變入於放逸處所等,應斷棄者,乃至應背捨者,今我弟子某名,從今受持竟,乃至盡命中間,於此不與取、欲邪行、虛妄語、一切諸酒能作醉迷轉變入於放逸處所等,應斷棄者,能決斷棄,乃至此等應背捨者,悉能背捨。此諸支分,我同彼聖者阿羅漢清淨學處,隨時能學、隨處修行、隨時應作也。

  那麽五條,一條一條地這麽說,把下面四條並起來了。按規矩呢,跟第一條一樣,一條一條分開說。


  師云:方便。答云:爾。

  說完之後,“師云:方便。”弟子答:“”。


復次,師應開示難得、難聞、無常、業果諸理,及皈依堅固之理,並發勝願而爲圓滿。此外應參看《法蘊足論》學處品

  那麽這個儀式完了,戒師應當還要開示人身的有暇,人身難得,佛法難聞,世間是無常,“業果諸理”,業果的道理,這些道理要告訴他,開示一下。這樣子使他對受戒的心堅固了,也感到是稀有、不容易了,“及皈依堅固之理”,皈依之後要如何鞏固它,不要破壞的道理,“並發勝願而爲圓滿”,最後發願,殊勝的願,回向,圓滿。

  這是受近事戒的儀軌。照圓滿的說應當這樣子。我們現在授五戒的儀軌,根據海公上師的傳承,因爲說話的人一般居士,就是文化很高的,你說要背這麽長的一段,背五段,他恐怕也背不下來;如果是不識一個字的老大粗,叫他背三句話都背不下來,那你怎麽辦呢?就是簡單一些,它的精神原則不能減,它的字句稍微減一減,然後說個“能持”。但是能持呢,你意思還是要懂,不要說“包子能吃,饅頭能吃”(笑),這個受的什麽戒?你不知道了。今天我們就講到這裏。


甲六 四根本修心要門第六

(淨戒行持攝心之要點)


第八講


  前面我們把《律海十門》的第一個“制戒緣起”,第二個是“高潔大行”,第三個是“別解脫戒的略相”,第四個是“近住”,第五個是“近事”,都講了。現在呢,第六,攝修心要——“四根本修心要門”。這個四根本戒要它不犯,要怎樣地修,就是修法,這是觀想了。這個本來是屬於比丘戒裏邊的,《辨識阿含》的,但是因爲這四條也共於居士的,所以說在《律海十門》裏邊也把它講了。這個一般說呢,居士聽了也可以,下邊微細的比丘戒居士就不能聽了。

  “四根本修心要門”,四根本戒你要它不犯,那一定要自己平時要練修了,如何練修可以保證它不犯?那麽這就是第六門。


  乙一 婬戒攝修

  佛語諸比丘  觀婬欲鄙穢  糞器死豬腸  枯骨斷肉想

  勝夜叉獄卒  饑狼毒蠍等  寧入熱鐵網  不墮愛河中

  言視毒箭傷  往來履鋒刃  身手觸斬砍  受物捧刀輪

  入家墮火宅  偕行迎風炬  同坐處深阱  通書告死刑

  閻浮有毒樹  觸樹見樹形  齅香聞樹聲  聽名見畫影

  聞談說擬議  悉中毒身死

  不識無愛覺(得定共道共戒者)  或習護命法(觀不淨等)

  持律好比丘  雖逢而無害  日六次觀熟  遭敵保不敗

  第一是婬戒,婬戒怎麽修?如何修使得婬戒不犯?“佛語諸比丘,觀婬欲鄙穢,糞器死豬腸,枯骨斷肉想,勝夜叉獄卒,饑狼毒蠍等,寧入熱鐵網,不墮愛河中。”這個就是觀想。佛在世,一些修行的比丘,當然有的也是示現的,也是因爲人的根本煩惱就是飲食男女。飲食,我們是限到一定的限度,一天一頓,日中一食,吃也不是自己燒了吃,也不是挑了吃,就是人家給什麽就吃什麽,把這個飲食的貪欲降到最低的限度,可以不妨礙我們的修行;那麽婬欲的事情呢,那就是徹底斷除。因爲飲食不吃的話,人的生命就不能維持,所以要減到最低限度,而婬欲除掉,根本對生命沒有妨礙,對身體反而有增益,身體還要強健一點。所以對婬欲這一條戒比飲食還要制得徹底,它也是造罪的根源,我們投生就是這個東西在作怪,所以說要把它除掉。那麽是佛在世有的比丘示現,也有是表示對婬欲這個關過不了的,因此佛就講了很多的修法。這裏總結性的。

第一個,“觀婬欲鄙穢”,看婬欲的事情是“鄙”,卑鄙的,是“穢”,髒的。我們說在欲界裏邊,從最高的他化自在天起,一直到下邊的都有男女相,這個男女相的根本就是婬欲。那麽這樣子就是說,人有的時候對婬欲認爲好像不是很卑鄙的,但是我們看,畜生就是搞這些的,它們肆無忌憚搞這些。如果人也貪著於這個事情的話,那也跟畜生有什麽差別呢?所以是很卑鄙的,這是共畜生的,畜生也有的事情。既然人是“萬物之靈”,高於畜生的,那你這個事情,你執著這個,你跟畜生劃等號了,所以說是很卑鄙。這是“鄙”。“穢”,就是髒,我們說婬欲是男女的小便道,這個東西是排泄髒東西的地方。尤其是女根裏邊還有各種不淨出來,等於像一個瘡門一樣的,等於一個瘡——生了一個瘡經常排膿血的,這個瘡很髒。那樣子去貪著這個地方,那不是很髒的東西嗎?既是卑鄙又是髒得不得了的東西,爲什麽去貪著呢?人家看到髒東西都回避,看到卑鄙的東西都看不起,爲什麽這個事情卻執著得那麽緊呢?自己好好觀想,這是卑鄙的,這是髒的,那就可以減輕這個執著的心。

  那麽這個具體的觀想呢,就是“糞器死豬腸”。“糞器”,就是大便的桶。一般人,都怕便桶髒的。有的人就是,大便要用便桶,但是自己去倒便桶卻不願意。現有新式的是拉水的當然不用倒了,水一拉就行,以前的就是要倒,農村裏還有。一個糞缸,那個東西,看看大糞的髒。但是一個人,本身就是一個大的糞器,人肚子裏裝的都是大糞、小便,就是一個糞器,那一模一樣的。

  過去有一個人,他是對色貪得很厲害。那麽有人就教化他,就送給他花瓶,很好的花瓶,但是裏邊就裝滿了大糞。那個人看了花瓶,裏邊上面又擺的花,好像很好,裏邊的大糞就包在裏邊,密封的,他又看不出來。他對那個花瓶很歡喜,到處東看西看的、東倒西倒的,看到後來把它翻過來一看,不得了,大糞倒出來了——啊,髒得不得了,趕快丟掉!那麽他看到花瓶裏的糞,他就嫌髒了。結果那個人就告訴他了:“你現在貪著的那個女人,你看她外相好像好得不得了,像花瓶一樣,但裏邊不也是一樣的?還是大糞。”這個人有根基,經他這麽一開示就開悟了,再對女人就不貪了。

  這就是說“糞器”,她本身就是一個“糞器”,有什麽好貪的呢?沒有一個人把馬桶抱在身上歡喜得不得了,我看沒有那麽笨的人,那麽你爲什麽把個女人當個寶貝一樣的?這個是愚癡,“糞器”。

  “死豬腸”,我們說搞婬欲,女人的腸就是直腸了,這個腸跟菜場裏邊賣的豬的腸一模一樣,你去比一下看。如果學過解剖的就知道,人肚子裏的腸跟死豬的腸看起來是差不多的,沒有什麽差別。死豬的腸你看到髒得很,碰也不想碰,那麽你爲什麽對女人的腸子有那麽歡喜呢?這是愚癡了。既是髒,這些都是很髒的,很卑鄙的,畜生的東西。

枯骨斷肉想”,這些都是觀想,叫我們斷除婬欲的。如果你有的時候遇到一個對象放不下的時候,你就觀想她是“糞器”,觀想它是“死豬腸”,這是“枯骨”。我們在農村裏邊,或者在五臺山山區裏邊也看得到,那些埋的死人時間久了,他的墳壞掉了,那些白骨都露出來了,那你看了都害怕,這個枯骨的樣子。但是你要知道,那個人現在表面上看著很好看,但是她內部就是那麽個東西,一模一樣。人的骨頭,活的人的骨頭跟死掉的人的骨頭沒有什麽兩樣,都是那麽個樣子,白的骨頭。那麽“枯骨想”,你執著認爲好得不得了呢,你想一想,你抱了個枯骨,那有什麽好的呢?我們不是以前講過嘛,一個比丘,他還沒有證阿羅漢,他就是修不淨觀修得很好。有一天,他在乞食路上,恰巧那一天有個女人,長得很漂亮,她跟丈夫鬧了矛盾,就離開了家裏跑到她娘家去。在路上,她看見那個比丘……,(9B)因爲她受了刺激心裏是不大寧靜了,看見那個比丘在走,這個比丘長得很端正,就對他開口笑。如果碰到一個沒有修持的人呢,這一笑就被她勾住了,就要迷掉了。但是這個比丘不淨觀修得多了,看到那個女人這樣一笑,笑得這個牙齒露出來,一看,就是白骨。從這個白骨牙齒一想,再觀一下,全身是白骨,這樣子把貪心整個息下去,當下證阿羅漢。那這個就是說做“枯骨想”,再好的女人,她打扮得怎麽樣子,她嘴裏的牙齒就是白骨。那麽,你從白骨的牙齒再觀想上去,整個的頭是骷髏骨,那麽身上一副都是枯骨,一點也沒什麽可貪的,“枯骨想”。

斷肉想”,我們在菜場裏邊看到賣的這個肉,牛的肉,豬的肉,一塊一塊斬下來的,這個,毫無可愛之處。那麽你想想,人身上的肉也不是同樣這麽一個情況?你如果把他一塊一塊斬下來也是這麽的,有什麽可愛的?沒有什麽可愛。你感到肉可愛,肉斬下來就是那麽一個東西,毫無可愛之處。那麽這是看到是髒了,不好了。

  再看它的危害性,“勝夜叉獄卒”。貪著色,這個對方,從比丘來說一般是不要貪女人了,她“勝夜叉獄卒”,女人,她的危害性超過夜叉、獄卒。夜叉就是吃人的鬼,獄卒是專門在地獄裏懲罰罪人的那些有情。

  那麽我們說貪著女人呢,女人的心很毒。我記得有個公案,有個男人,他有個女人,這個女人長得比較漂亮的,這個男人很老實。結果他對他的妻子,因爲她長得漂亮,什麽事情不要她做,什麽事情都幫她代勞,把她養得好好的。這個女人也是心不足,這樣對她好呢,不感恩,反而看到一個男的——她丈夫的朋友長得比她丈夫漂亮、英俊,她就繫心在他的朋友身上,她們兩個很要好。有一天她丈夫出去做生意去了,她就很高興,就和她那個人想辦法要和丈夫離開,跟那個人結婚去。結果果然那個人給她想了個辦法,她就離開了丈夫,跟那個新的人去了。那就是說女人的心是不可測的,她今天跟你好,明天就會害你的。

  還有憂婆毱多的公案裏邊有一個。憂婆毱多是長得比較好的,他是個阿羅漢。當地一個婬女,她長得非常好,當地出名的,全國當時最出名的妓女,非常漂亮的,據說晚上住一夜要五百個金,五百兩金子,這麽樣子名貴的。那個妓女對憂婆毱多非常傾慕,她就想找憂婆毱多來跟她相會。憂婆毱多是阿羅漢,怎麽會見她呢?當然睬也不睬她,沒有去睬她。這個女人那裏後來來了個大商人的孩子,這些普通的男子當然有幾個錢了,對那個女人就貪著,跟她就兩個人一起住。住了好久,看到錢用得差不多了,那個妓女就對他産生厭惡心了——沒有錢就不喜歡他了。那一天聽說鄰國有個更有錢的長者子要來,她爲了去迎接長者子,就在晚上偷偷地把這個商人的兒子殺掉了。31

  所以這個女人的心跟夜叉一樣厲害,不要看今天跟你好,她第二天可以把你殺掉——她爲了她的利益。所以“勝夜叉獄卒”,獄卒就是專門害人的。女人要你幹什麽叫你幹什麽,叫你受苦去,你就情情願願地受,夜叉把你叉到油鍋裏,你還不情願下去,但是女人叫你怎麽怎麽,受什麽苦都甘心情願,犧牲生命去幹。這有個公案,有兩個年輕的夫婦,才結婚沒好久,當然很歡喜了。有一天晚上他們在後花園乘涼,那個女人就是什麽什麽都要,什麽都歡喜要。看到樹上有朵花,她說:“這朵花很好看,你給我摘下來。”那個男的當然,女人要什麽就拼命去摘了。這個樹上的花生在哪裏呢?一棵大樹它的丫枝伸出來,花就長在這個丫枝的頭頭上。那個男的爬過去,順著丫枝爬過去,哪知道他人身體重,那個樹丫枝承不住,爬到還沒摘到那個花,樹枝斷掉了,“啪!”掉下來就死掉了。你看才結婚沒幾天,就是爲了要一朵花把生命都犧牲了。

  那麽這當然是經上說的是這麽一個例了。實際上我們世間上看到,女人的要求,要求這個、要怎麽……。溫州就有一個居士,他頭痛得不得了:他的女人和孩子說他房子小了要房子,什麽沒有了要什麽。他自己是一個老實的居士,又不會做非法的事,又不會貪污又不會搞那些。她把他逼得難過得不得了。她們罵他,你沒有用,人家都有錢有什麽,蓋洋房、什麽什麽。他家裏什麽都沒有,困地鋪。天天罵他。這個女人就是比夜叉獄卒還厲害,勝過夜叉獄卒。

饑狼毒蠍等”,“饑狼”,饑餓的狼那是最厲害了,它要吃牛吃羊,甚至於抓人的。我們到五臺山去的時候,就聽說在我們去之前不久,村子裏的一群小孩子夏天乘涼,就來了一個狼突然之間把一個孩子抓起就跑,你攔也來不及。大家不知道,等到人趕過來,狼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毒蠍”,那些大的蠍子,它的鉗子把人一夾的話,那個毒進去要毒死人的。這些都是毒害,對人有害的很厲害的東西,害人的東西,但是女人卻比這些還厲害,要這樣子觀想。你這樣子觀想了之後,你想一想你會不會去歡喜她?她要害死你的。反正這一類東西我們公案是多得很。不要說佛經的公案多,就是世界上那些電影、小說裏面也有不少可以參考。事實上,社會上我們發現的也不少不少,只要你去體會,女人的毒心就可以看出來。

寧入熱鐵網,不墮愛河中”,就是自己發願,情願跳進熱鐵的網——這個熱鐵的網跳下去當然燙死了,但是這樣子做,僅不過是身體死掉,思想還是解放的,下一輩子還可以生善道。而“愛河”,恩愛的河裏邊你跳進去的話,墮在這裏邊,永世不得出頭了。你甘心情願的嘛。“熱鐵網”是不願意去的,他去了受一次苦就完了;“愛河”呢,這個河把你淹沒了,你還死的,還死心塌地地情願受這個苦。一般的青年人爲了戀愛自殺的也不少,他就是情願死,也爲了這個犧牲。那麽你自殺還是一輩子的事情,你將來在貪欲的煩惱裏拔不出的話,還有三惡道的苦,那個時間也很長。所以說熱鐵網僅不過是一輩子身體的事,愛河裏邊墮進去的話永世不得出頭。因爲你自己不願意解脫出來,那你苦也就長得很,不容易,時間短不了。這個就是把對方要觀成這樣子,危害性觀到。

  這是總的,下邊就是具體的——具體的你該怎麽做,就是具體碰到的時候你該怎麽觀想。

言視毒箭傷”,你跟女人說話,或者眼睛相視,就好像中毒箭一樣。女人的眼睛對你一看的話,有的男子就迷掉了,身體都軟掉了,這個就是沒有用的那些凡夫。如果你有警覺的話,是修行的話,她的眼光對你一掃的話,“糟糕,毒箭射進來了”,這個毒箭射進來了,中毒、必定死的,那趕快要抵禦,不讓它箭射進來——那就不要去看她的眼睛了。女人的眼睛不能看,看了之後會給她迷住。那麽說話也不要跟她多說,說了之後也是毒箭。就要把女人的眼光跟她的話看作毒箭一樣,儘量地避免。你不避免的話,毒箭射到身上,那時拔出來也沒有用了,毒進去了必定要死亡的。所以說看也不要看,話也不要聽。那麽這是兩個,碰到之後就是不要說話、不要看。

往來履鋒刃”,假使你有事情要到女人那裏去,那麽你就觀想什麽呢?“履鋒刃”,印度有一種外道,他們念一個咒,——據說我國也有,在少數民族,他們把刀在地上鋪滿,都是刀鋒向上,他們要表演,他們也有節日,節日要表演這個技術,其間也要齋戒、也要吃齋,受戒幾天,然後在刀鋒上跳舞,跑來跑去跳,心裏念一個咒,一心念那個咒,他是赤了腳就在刀鋒上跳,不會傷害。但是如果你心一動搖,分了心,馬上腳板穿了,那麽重的人壓在刀鋒上你不是腳板戳穿了嗎?所以說你要觀想,就是說,假使你有事情要到女人家裏去,去的路上就像一路是在刀鋒上走。那麽你刀鋒上走,你一定提起正念,把那個咒念好,如果你偶爾一失念的話,那兩個腳就刺穿了。人就站不住了,你人倒下去,整個身體都刺穿了,那糟糕了,死掉了。那麽你觀想,跟女人往來的時候就觀想自己在刀鋒上走路,這個正念一刻也不能失。一刻失了正念的話,就會身死,被刀捅死。

身手觸斬砍”,假使碰在一起的時候,本來我們說比丘跟女人不能身相觸的。那麽在家人裏邊當然好像是戒律沒有那麽嚴格了,但是你真正地持五戒的話,我們前面也說過,身相觸的事情也要避免。如果跟女人的身——身體或者手相接觸之後,那你怎麽觀想呢?就想對面是把利斧,馬上把你的手砍斷了。你不要以爲碰到是舒服,就是把你手砍斷的斧。所以這個樣子觀想呢,你再也不敢去碰她了。如果碰到女人擠過來,趕快避也來不及,你不避的話,這個利斧斬過來,把你身體斬爛掉了,把你手砍掉了。你這一輩子身體砍掉了,活不成了,手砍掉了,你做勞動做事情就不方便了。這個是倒楣的事情。

  斯里蘭卡,我看到報上他們登的,他們如果乞食的時候,在路上走,他們當然跟女人離得很遠了,但是萬一走的時候刮一陣風,把他袈裟一吹跟女人的衣服碰到了,或者跟女人碰上了,這一天他認爲倒楣得不得了,這是大倒楣,今天怎麽路上袈裟跟女人碰到了,很不吉祥。

  但是一般的人,一般的男子卻以爲碰到女人還是吉祥的,還是感到是很有福氣碰上了,那就是顛倒了。這樣的人有啊,我就看見一個人,當時我們一起在坐公共汽車了,他本來是站在那邊的,後來站這邊來了。奇怪,爲啥站這邊來了?站這邊來了,他下邊一個年輕女人,大概他看到好看了。他站她前面嘛就算了,結果他一隻手抓在上面杠子,一隻手故意拿下來在她頭上碰一下子,然後裝做口袋裏拿東西,這個何必呢?這樣碰一下他好像舒服一下,實際上就是刀砍了——你手這麽一碰,砍掉了,沒有了。沒有手了有什麽好啊?所以說要觀想“身手觸斬砍”,你身和手和她相碰的話等於是刀把你砍掉了,那是很倒楣的事情。

受物捧刀輪”,假使女人給你東西,當然不能手接了,這是桌子上放了,你拿接過來。我們說女人給你東西,你總不可能是已經空性到那個樣子,女的男的都沒有分別了,一般人達不到那個境界,這是很高的菩薩才能做到這個。一般人男女的分別不能說沒有,女人給的東西跟男人給的東西,畢竟不一樣的。那麽女人給的東西,你拿的時候就對手要怎麽觀想呢?就是拿了個“刀輪”,刀輪就是一個輪子,它的鋒都是刀,會轉的一個刀。這樣子你捧了這個刀輪,你不是手都要被砍斷、手指都砍掉了?那麽她的東西拿過來就像捧了刀輪一樣,那就是要很仔細,一不小心的話,把你的手都砍掉了。那就是女人東西手裏拿著的時候,要注意,提起正念,不能說起個歡喜心,“啊,這是女人的東西”。這個是因爲我們是凡夫,總是離不開男女的,聽到女人的聲音還會歡喜的,這個心一般普通的人都會有,那麽女人的東西不能碰。

入家墮火宅”,到家裏去,家裏有女人了,到家裏去的話,就像到火燒的房間裏。我們說救火員、消防員他要救火,假使大火的房間裏還有一些女人、孩子沒有跑出來,他要衝進去救的話,那是要冒生命危險的,進去後要趕快出來,如果稍微慢一點,火的浪把你一悶,悶倒的話,即使沒有燒死也動不來了,就是倒下去了。那麽就是進去馬上把人救出來,趕快要儘量地快地出來,在自己沒有給火浪撲倒之前,跳出這個火宅。我們假使有事情到家裏去,到一般的居士家裏,或者自己家裏也是一樣的,總之有女人的家裏去,就像進火宅一樣,事情辦了趕快跑出來,不能再耽擱了,不要去說閒話,這麽一說的話,那就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倒楣的事情會來的。事情辦完了趕快走!

偕行迎風炬”,假使你要跟女人一起走的話,等於說拿了個火炬。火炬我們看到過,運動會上那個很大的火把,火炬。逆風,風是朝你對面吹過來的,拿個火炬你想想看,這麽大的火炬,逆風朝你臉上吹,你鬍子眉毛一下子都燒掉了,臉也要燒傷的。那麽你跟女人一起走的話,就像拿了個火炬一樣,那是把人都要燒掉的。火炬往你身上撲過來了,這個是很危險的事情,就是最好不要跟她一起走。如果一起走的話就像迎了火炬一樣,那很注意,一不當心的話,把自己都燒掉了。

同坐處深阱”,當然我們說跟女人坐一般說不能一個凳子坐。但是偶爾你在公共車輛上跟女人一排坐的時候,你怎麽觀想呢?“處深阱”,“阱”就是陷阱,一般要捉野獸,他就挖一個很深的坑,下面尖的棒棒好幾個插在裏面,上面鋪一些草、弄一些小枝枝,或是放一點、擺點好吃的東西,或者擺個雞或者擺個羊,那麽老虎啊什麽東西撲過來要吃雞和羊了,一撲撲過來,它身體重,這樣一撲的話,一衝就把上面的小枝枝就衝掉了,一下滑到陷阱裏面去了。再跳上來的話,那個尖的木桿子很多,一跳把自己身上都戳破了,不敢跳,就掉下去了。那麽你如果自己要跟女人一排坐的話,就像自己是坐在陷阱上面,那個枝枝很脆很細嫩,稍微一不小心,一下進去的話,有的陷阱裏面還有火,會把你燒死的。即使沒有火,你掉在裏面也要跌死,或者餓死,總是倒楣的,跑進去就跑不出來了。那麽你跟女人一起坐呢,就像坐在陷阱上面一樣,一動也不能動,一點失念都不能有,否則的話,稍一不注意,就會掉下去了。這樣子提心吊膽地坐在那邊,提起正念來可以不受害,否則的話,起一念歡喜心,倒楣了,一下子掉到陷阱下面去了。

通書告死刑”,有的人給女人寫信,好像女人來一封信,高興得很。尤其是對方是漂亮的、年輕的,給你來一封信,好像心裏說不出來的高興。但是不要高興,“通書告死刑”,她的信來了,就是說你的判決書來了,你要槍斃了,——告死刑的書來了,有什麽好高興的呢?要死了,告訴你哪一天該死的了。所以說女人的信來了就是像死刑的判決書一樣,寄來了,高興嗎?哪個歡喜死,判決書來了,就嚇死了。

  所以這些觀想就是具體跟女人往來接觸中間,要起這麽的觀想。下邊打比喻。像這些東西,我們以前攝修心要都要背的,那麽這個婬戒攝修心要,要求大家背下來,我們考試的時候就是要默寫的了。盜戒的也是比較短的,殺戒就是長一些了,妄語戒最長。那麽我們要求兩個,婬戒和盜戒的攝修心要大家要背下來。

  下面打比喻:“閻浮有毒樹,觸樹見樹形,齅香聞樹聲,聽名見畫影,聞談說擬議,悉中毒身死。

  閻浮提就是我們南洲,有一棵毒樹,這棵樹很毒,你假如碰這個樹身一下,馬上就中毒身死。碰到樹要死,這還不稀奇——碰到毒了;“見樹形”,你一看,遠遠地把樹一看,同樣也會死;“香聞樹聲”,你說你樹形沒看到,碰也沒碰到,樹上開的花的香味道你聞到了,同樣要死;“聞樹聲”,我也不聞香,我也不看樹形,我也不碰它,就是有的時候風吹過樹,“嘩嘩”的葉子聲聽到之後,也會死。色聲香味觸嘛,就是說。“聽名見畫影”,這個還不算,這棵樹,有一棵毒樹,聽人家說這棵毒樹叫什麽名字,一聽,也要死;“見畫影”,有人畫一個毒樹的樣子,畫出來的,一看,也會死;“聞談說擬議”,不要說看到畫影,聽人家說起這棵毒樹,有這麽一回事情,“擬議”的話,就是比擬,比給你聽,怎麽怎麽說,聽人家談說,也會死,“悉中毒身死”。

  這個很厲害,這棵毒樹太厲害了!不但是碰到它、看到它、聞到它、聽到聲音、聽到它的名字、看到它的畫的樣子、聽到人家說起那個樹的事情,比擬給你聽聽,都會死。這個樹是什麽?女人。女人,你跟她碰上了,當然了,跟女人身體接觸了,會起不好的心,那就起貪愛心了,貪著總死;見個樣子,長得好長得不好,也會死;聞到女人的香味道也會死;聽到女人的聲音,說話的聲音,那個嗲兮兮的聲音聽到了,也會迷掉了,中毒身死;乃至於聽到女人的名字,一聽高興起來了,你也糟糕,也要中毒死;“見畫影”,照片一看也要死。所以說,馬路上的女人照片不要看,看了之後同樣,雖然它是畫出來的,是兩個線條一張紙,你也明明知道一張紙,但是你看看迷了的就會有。我記得寶光寺門口有個畫報攤,裏面有些半裸體的女人照片,畫刊裏面都有這些,他要賣錢嘛;有很多人,圍了一大堆,來看這些東西。一張紙畫了幾條線他就迷掉了,這個就是貪心的顛倒了。見了畫影同樣會死。“談說擬議”,人家說怎麽怎麽一個女人,聽人家一講也會迷掉,中毒身死。所以這個閻浮提毒樹有那麽厲害,這個毒樹就是比的女人,女人你就是不要給她沾著一點點,沾著一點點氣味的話,就是聽了人家說起來的話,就會中毒身死,那麽厲害,那就是遠而避之。

  那麽,如何避免這些中毒呢?

  “不識無愛覺,或習護命法,持律好比丘,雖逢而無害。

  “不識”,得了定之後,他入定了,你再怎麽好,他根本感不到,入定了他外境不接受了,他是在定中的境界,不緣外境了,是內緣了。那麽定共戒得到之後,得了定的是“不識”;“無愛覺”,道共戒,見道以後,他無漏的智慧來了,把煩惱斷掉了,你再長得好,再怎麽樣子,不會受害。象佛一樣,最標準的是佛了。佛在菩提道場要成佛之前,最高級的女人,就是欲界天最上的一層,魔王的三個公主,親自來迷佛,——“無愛覺”。你再怎麽樣子各式各樣地做出來,他心裏煩惱沒有了,不會起“愛覺”了,起不來,不起了。那是保險,不會受害的。那麽這是道共戒,是高的了,見了道以上的,這當然是保險的。得定的還不敢說保險,真正道共戒把種子斷了的才是保險。那也是三果羅漢以上,把欲界的煩惱斷完了,那再也不會起貪欲的煩惱。得定的人在定中可以護持,若出了定以後,他起了煩惱,定還要退的;但是入定之後,不緣外境了,他怎麽樣子對你也起不了作用了。

或習護命法”,我們沒有得定,更沒有見道,那麽怎麽辦?有一個方法,保命的方法。這個毒樹那麽厲害,那麽你要避免給毒樹害死呢,有個保命法,叫什麽?不淨觀、白骨觀、九想觀,這是我們的保命法。法身慧命要靠這個來保護的,沒有這個的話,法身慧命會給她毒死。假使能夠修“護命法”的人,這是一種,他也可以不受害。這個護命法,我們說不淨觀要修成功,也不是那麽簡單了。學過《俱舍》的人知道,修不淨觀開始從自己觀起,觀起之後再觀一切四海之內都觀成白骨,然後把它收回來,又集中到自己半個頭骨,最後再一點,這樣子得到最後成就了,那麽碰到一些境都可以白骨現前。就像那個比丘一樣,你牙齒一笑,我看你就是白骨,對什麽東西貪心都不會起了。這是護命法。

  這也不容易,那麽“持律好比丘”,再下一層的,“持律”,戒律持得好的,“好比丘”,那就是把二百五十戒好好持的,那也可以保險。“雖逢而無害”,雖然碰上了,不會害到。

  那麽“持律好比丘”就包得很細緻了,跟女人不能一起跑路,不能跟女人兩個眼睛相看,不能跟女人怎麽怎麽,把女人隔得遠得很,自然你不會受她害。一個接近之後,時間久了,就會生感情,感情一生之後,那就沒辦法了,那拆也拆不開、勸也勸不進了,那就非死不可,就等死了。所以說,我們對這麽厲害的毒樹,你要不受它害的話呢,有幾個方法,一個是得定,一個是得道,一個是修不淨觀、九想觀,一個是持戒。這個得定呢,一般人馬上得定也不容易;要見道以上,那更困難;要修個不淨觀修成就,也不是一說就成就的。那麽“持律”,這個你可以做得到的。你說“我持律做不到”,你爲什麽做不到啊?你是一個人怎麽做不到呢?女人不要去跟她說話做不到了?這個要做得到的,這樣做得到之後也可以保險。那麽我們現在下手,從持律下手。持律下手,當然持律是最下層的方法了,再往上去就是要修護命法,就在持律的中間趕快把護命法修起來,其後能得定,最後能夠無漏慧起來,把根子斷掉,那麽一層一層地上去。最基礎的,你在最下面、前面都沒有的這個時間,只有持戒這一個方法,那麽就是要鼓勵大家好好持戒。如果不持戒的話,這個毒樹很厲害,你碰到了、聽到了、看到了,看到樣子、照片、畫圖的了,或者人家談說,一聽說的話,都會死。那麽這麽厲害的話、你要保住自己不死的話,只有現在馬上把戒持好。這二百五十條戒,把這些事情一層一層、一層一層給你隔得遠遠的,那你可以保證;如果沒有二百五十條那麽多的層次來保護的話,那遲早會中毒身死。

  (10A)“日六次觀熟,遭敵保不敗”,這些事情,前面講的修行的方法,一天觀六次。我們這個密法,我們這個傳承的修行就是每天四座儀軌六次定,這是一個老規矩。修定修六次,儀軌念四座,這是不動搖的。四次瑜伽,“勝義瑜伽四次不動搖”嘛。那麽你如果六次不修的話,敵人來了,遭敵保險敗!這是必然的,你保命的法、這些護身的法沒有,碰到敵人來了你不敗哪個敗?敵人就是要把你害死的,那麽你自己沒有方法對治,那你當然要敗了。如果要不敗的話呢,那趕快,這個很重要。這是對婬戒我們要起的觀想,這個每天要熏習,每天要觀想,一天要觀六次,不是每天一次,要觀六次。觀得怎麽樣?“觀熟”,熟得很,等到你跟她說話的時候,馬上“毒箭”,馬上心裏就起來;碰到寫信來了,馬上是死刑判決書。這些,你心中不要動念頭,馬上警覺心起起來了,——真的警覺心啊!不要說“哎呀,毒箭”,心裏說“看看還是可以看的”;“這是判決書”,還是高興的。這個你沒有用的了,真正害怕,真正是死刑的書來了,那你害怕,心裏想想是活不成了,只有兩天了,或者只有三天就要槍斃了,你還有什麽高興呢?那真的這個心起來了,就不會受害了。如果你假心假意的呢,那你是自己騙自己了,根本就沒有把利害觀成功,沒有把這個利害觀起來。

  這些呢,我們是說要把佛的一些經裏邊的公案要多看一些。那麽自己呢,也在世間上,我們說看報,可不可以看?可以看的是可以看,你看報上那些東西,你看看,那個那個,因果報應。記得我們小時侯有一個什麽地方,一個女人她是婬婦,專門搞下流事情的,後來她丈夫氣起來了,把她綁在樹上燒死的。這些都是搞那些壞事的果報,你看看就可怕。你說你要搞壞事,她那個丈夫也厲害,就把她女根裏塞一個木頭棍子,澆滿了火油,把她燒死,把她女根燒爛了,這樣子搞。這個是你要做壞事嘛,將來把你燒死,地獄裏去燒得更厲害。這些你觀,多觀觀、多看看,這樣子看也可以。如果你是專門看那個男女色情的鏡頭、那些戀愛的故事的話,那你搞錯了,那你看了是受害了。像這些東西呢,要很嚴峻地對待。自己的法身慧命,——我們受了比丘戒,法身慧命已經有了,這個慧命在你手裏的話,你自己怎麽保護?最容易受害的就是這個閻浮提的“毒樹”,這個“毒樹”就是無時無刻不來侵犯你的慧命。你要把這個慧命要保持不損壞、不中毒身死的話,這個東西是保命法,你如果不去每天六次觀的話,你遲早哪一天會死掉,死在她手裏,沒有話說了。


  乙二 盜戒攝修

  依諸教所云  執掌三寶物  羅漢須陀洹  無則持凈戒

  識因果業報  畏後世慚愧  克我執知悔  分物心等平

  若侵損僧物  隨愛憎取與  不護惜浪用  愚癡波羅夷

  望十方聖凡  各各成盜罪  勝五逆四重  無法能除悔

  於他正士所  聞法義修行  轉於異地方  爲利而宣說

  言我自會悟  如是深妙理  盜法大妄語(妄傳法等)  得財根本罪

  說法巧媚世  諂笑以趨時  不識詐言識  不知詐言知

  若法謂非法  非法說爲法  若律謂非律  非律說爲律

  或餉饋請謁  奔趨無倦意  多方邪命求  得則皆盜罪

  財利大毒蛇  鈎蜜鹿角井  受用圖安享  是衆苦之門

  毀戒地獄苦  慳貪餓鬼淪  多求世輕鄙  壞滅安樂因

  佛制四依住  十二頭陀行  少欲知止足  是不貧之因

  第二是“盜戒攝修”,就是盜戒你要怎麽觀想呢?

  “依諸教所云”,我們上一次念盜戒的內容,弘一法師裏邊也引了一些經文,這裏就要用上了。根據佛的經教裏邊,各式各樣的教裏邊說(他這裏是集中起來說了),“執掌三寶物,羅漢須陀洹”,這個經上有,“無則持淨戒,識因果業報,畏後世慚愧,克我執知悔,分物心等平”。

  這是根據經上說的,要“執掌三寶物”,就是管理三寶財物的人,就是管庫房、當庫頭、當監院……,反正是來管理三寶物的那些人呢,要求是什麽人才能管呢?“羅漢”,阿羅漢,最好的是阿羅漢,阿羅漢沒有煩惱了,他就不會搞錯,因果不會錯;不是阿羅漢的話,那這些至少也得一個“須陀洹”,證了初果的,證了初果他四諦是搞清楚的,三寶的功德、業果他都搞清楚的,不會錯因果的。那麽這兩個都是聖者,不好找。哪個的廟裏邊我們選個監院要聖者阿羅漢的?你去選吧,我們這裏到底阿羅漢有沒有我還不知道。假使你說要選個阿羅漢來做監院,你怎麽辦呢?哪個知道哪個是阿羅漢?選不出來了。這個須陀洹也不好選。

  那麽怎麽辦呢?這些沒有的話,“持淨戒”,能夠持戒的。持戒的人他是不會犯戒了。你如果庫房的東西管得不好要犯戒的。你說“庫房裏我近水樓臺先得月,我自己好,要享受啦,好的東西我就拿來用了”,那你就犯戒不曉得犯到哪裏了,盜戒,自己要驅擯了,假使滿了五錢要驅擯的。那麽要持淨戒也可以,持了淨戒,要識因果業報的,就是懂因果的,你侵損了常住該得什麽罪、感什麽果報,這個都能知道。

畏後世慚愧”,有的人,他因果懂,“後世還遠得很,哪知道哪一輩子受報呢,不管它,先用了再說”,——這些人也不行,要“畏後世”,後世的果報要害怕。我們說“菩薩畏因,衆生畏果”,衆生都是果來了害怕,造因的時候不在乎。菩薩就是造因的時候害怕,果來了,你造都造了因了,不受果也逃不了的,把過去的因還掉、這筆賬還了就算了,這沒什麽可怕。造因,你造了之後,後面的果報會不斷地來,那這個才是可怕的。所以說,因上要恐懼,果上,後頭的果也要恐怕。我們說,犯了罪,要墮什麽地方、受什麽苦你看到沒有?如果你看到了你就不敢犯了。所以說在後世要受那些苦報的話,地獄下去一次,那要出來,不曉得哪一年了。我們在《俱舍》裏邊好像是講過的,地獄裏邊的一天一夜相當於人間的多少多少年,這個是天文數字,你去算去。我記得好像《俱舍略釋》裏邊給你寫了,多少數,多少多少劫,億萬年,多少多少億萬年,什麽地獄多少年,什麽地獄又多少年,都給你寫的,一筆賬你去看,讓你看看這筆賬。如果你一個小罪,下去了,要過那麽多年才出來。出來之後,其他造一點點小罪,又得下去。我們就說吃飯的話,晚上一口飯咽下去,一個小罪,下邊多少億年,受好了,第二口飯,也得要那麽多年,第三口飯,又得那麽多年。吃一頓飯,你說要受多少地獄苦?那麽你說一輩子吃晚飯,不得了!這個持午是一個問題,其他的戒同樣。要“畏後世”,識“慚愧”,做了壞事,自己對不起自己,給人家看了也不好意思。

  以這樣的人,還要“克我執”。克我執就是說不要爲自己。克我執包括的固然不爲自己,也不爲自己要好的人。“我自己不拿,我要好的給他多拿一點”,這個也不對頭,“我執”就包括大我小我了。“知悔”,錯了能夠知道改悔的。還要“分物心平等”,分的時候要平等心,不要有“愛恚怖癡”。我們在戒律裏邊經常說的“愛恚怖癡”,“愛”,跟我歡喜的多給一點;“恚”,我討厭的,少給一點;“怖”,這個人勢力大,得罪了他要吃苦的,多給一點;“癡”,該怎麽分不知道,亂分。這個都是做執事要避免的。這個裏邊隨便占一個就搞錯了,墮因果。

  那麽如果沒有阿羅漢、沒有須陀洹的話呢,要怎麽樣?符合這些條件的人也可以管常住的財物。這個我們想想看,也不簡單了。要“持淨戒”,要“識因果”,識因果那就把因果搞清楚了,你至少把《俱舍》業品要學好,因果才算是大概地能知道一些。業報,造什麽罪得什麽報要知道。我現在就問你一個,假使說你犯一條什麽戒,輕輕的戒,你將來要墮什麽地獄,要感多少時間的報,你恐怕也說不出來。這個我們說在《比丘日誦》裏邊,就畫一個表給你看的,哪一品的罪犯了之後,在什麽地獄,受多少年的報,都給你看得清清楚楚,這個要知道。“畏後世”,那麽後世要受報,要害怕;有“慚愧”心,“克我執”,錯了“知悔”,分物的時候能平等心的。這樣的人,也可以執掌三寶財物。

  那麽自己,假使我已經在執掌三寶財物了,就要提高到這個標準。刻刻地以這樣的標準衡量自己,是不是做到了這樣的要求?如果做不到的話,那就是資格不夠;資格不夠的話,東西可能會失調;失調的話,那就是犯罪犯戒;犯戒破因果的話,將來會受苦。這個一連串的東西要知道,那麽你就時時刻刻要把自己擡高到這個要求。

  反過來說,你假使沒有這樣子做,“若侵損僧物”,假使你把僧人的那些常住的東西侵損了,——“侵損”,不一定是拿了,損壞了也是在裏邊。侵犯了之後你拿了自己用了固然是一個了,損壞了、沒有保管好,都屬於“侵損僧物”。所以這個責任性很大,庫房的東西,你說“我沒有偷,我也沒有拿,什麽都沒有,丟在那裏,不管它”,黴了、爛了,好了,“侵損僧物”,那也是一個罪。既然要你保管,你就要好好保管,該曬的要曬,該怎麽的要怎麽處理。一丟了之,過了兩年再去看一看,什麽東西呢?成了黴的不曉得啥東西了,這個也是不負責任的表現了。那是因果哎!

  “隨愛憎取與”,“愛憎取與”就是“愛恚怖癡”。分東西的時候,“這個跟我要好的,多給些;那個跟我不要好的,不給”,這個也不行的。你自己的東西可以,常住的東西不行的。我自己有的東西,跟哪個朋友要好的,給他,這個不是常住的,那不在此例。那麽常住的東西卻不能隨便了,常住的東西我們說要根據規定來了。我們以前說過,《俱舍論》學好的,前三名可以發獎金,可以給(前三名走掉一個,只有兩名了)。我們是這麽做的,這個不是“愛恚怖癡”。

  “不護惜浪用”,這下邊就說了,常住的東西不護惜、浪用,都是盜戒。什麽罪?“愚癡波羅夷”,你犯的罪是波羅夷罪,這個波羅夷是愚癡來的。愚癡心就是不懂事,“我不懂嘛,該不犯罪了,一般說我不知道就不犯罪”,你不知道怎麽不犯罪呢?前面一個火坑,你知道是火坑,跳下去,你燒不燒死?燒死。你不知道是火坑,你掉下去了,你死不死?你不死啊?一樣死。因爲你犯了罪之後一樣死,你愚癡,你搞錯了,也是波羅夷,這個很嚴重了。這個愚癡波羅夷比一般的波羅夷還厲害。

  “望十方聖凡,各各成盜罪”,因爲這個三寶物是僧衆所共有的。十方的僧,不管你是賢聖僧,或者是凡夫僧,你對他們來說,都成了一個盜罪。那麽多的僧,每一個的面前犯了一個盜戒,那個好厲害。

  “勝五逆四重,無法能除悔”,這個上次我們盜戒的一個書也給你們念過了。“五逆四重”是最重的罪了,四根本犯了、五逆罪犯了,那是很重的罪了。五逆四重是十三重難之一,總之犯了這些罪,現生不能出家、受戒,下一輩子下阿鼻地獄,這是很厲害的事情。但是愚癡波羅夷比這個還厲害,無法能除悔。五逆四重還能除悔。瓶沙王的孩子,阿闍世王,他殺父幽母,犯了五逆罪,後來好,懺悔,地獄裏邊去了一下子就出來了。它能懺悔,但是這個愚癡波羅夷無法懺悔。愚癡,你是不懂,不懂之後呢,佛不是不救你,佛也加持你,你愚癡,你不懂,你沒有得佛的加持,佛的加持你不懂,不能接受;不能接受的話,懺悔不了,不是佛不慈悲。五逆十惡,你犯了罪,只要對佛有信心,能夠接受佛的加持,可以,也可以懺悔,這個愚癡波羅夷沒辦法了。這個我們上次經裏講過的,就是昨天念的,弘一大師《盜戒問答》那本書,這是根據經上的文,不是海公上師自己編的。它這個罪,比五逆四重還要重,懺悔也懺不掉。

  那麽這些我們就是提心吊膽地,管三寶財物的人要刻刻把這些記在心上,不要馬馬虎虎,這個是比五逆罪四根本罪還得厲害的罪。

於他正士所,聞法義修行”,前面是盜物,下邊是盜法。“於他正士所”,其他的善知識面前,你聽了法了,聽了一些道理了,修行的辦法學了一些。

  “轉於異地方,爲利而宣說,言我自會悟,如是深妙理,盜法大妄語,得財根本罪”,他在其他的正士(善知識)面前去聞了法了,聞了法,道理也懂了,修行的方法也學了,這個本來是很好,你好修行了;但是呢,他就是名利心沒有斷,“轉於異地方”,調了一個地方,就是善知識不在的地方,“爲利而宣說”。說法本來是度衆生,是好事,但是你爲的財利,爲了要名聞利養去給人家講。講的時候也不說我是哪裏學來的,“言我自會悟,如是深妙理”,是我自己會的,我自己開悟得來的,這些深的道理、這些修法都是我自己會過來的,是我的本事大,無師智,不要師父的,我自己會。這樣子說。“盜法大妄語,得財根本罪”,這個一般就是說尤其是傳法,不要亂傳,亂傳法的話,本身就是盜法。假使說是自己會悟的,自己懂的,自己是無師自悟的,大妄語!“得財根本罪”,得財根本罪是盜法的罪。人家的恭敬利養你得到之後,根本的重罪,盜法、盜罪成就了;而大妄語罪卻是早就成立了,你說你自己開悟的,不是人家教的,那麽這個大妄語的罪早就成立了。這是屬於盜戒另外的罪,另外一個妄語罪,所以這個罪是兩重的罪了。

  這是說盜法的事情。盜財物固然一個,法也不能盜。這兩天有人寫信來,說:“很遠的地方,他要傳法,能不能方便一些,叫人家代傳、或者是寄個錄音帶傳?”這個都是不如法的事情,不能做的

  “說法巧媚世,諂笑以趨時”,這是爲了財利作的那個卑鄙的樣子。“說法”,我們說法要如實而說,根據佛的教授教誡,當然,也是應時應機了,要契時契機契理。要契時代的需要,要契當時的機,也不能離開佛的原來的原則性的真理。但是,他這裏說法呢,“巧媚世”,故意來討好世間的人,就離開佛的原則性了。討好世間,就是順世外道的一些做法了,世間上歡喜什麽的,也怎麽怎麽說,“巧媚世”,使世間人歡喜。“諂笑以趨時”,“諂”就是諂曲,心不直,裝了那個笑,來趨那個時尚、這個時代的需要,他就裝模做樣地去趨向、趨奉那個時代的需要。

  “不識詐言識”,你自己本來是不懂、不知道的,你說我知道的,不識的你說我認識的,不知道的說我知道的,這始終是騙人的話了。

  “若法謂非法,非法說爲法”,那是顛倒說法了。本來是法,你說這是非法;本來不是法,是非法的,你說是法;本來是合理的,你說非理,不合理的;本來是不合理的,你說是如理的,——那就是完全顛倒說法了。這些都是屬於盜罪裏邊的。

  “或餉饋請謁”,那些卑鄙的樣子都描寫得淋漓盡致了。“餉饋”,送東西,自己要求名利呢,先是給人家送點東西。那就是什麽呢?那就是用一點小的東西來釣大的東西,給你先送點小的禮。“餉”是請吃飯、招待人家,“饋”是送東西,或者請他來,或者是你自己去拜見他,“請謁”。這些東西都是爲了求利,各式各樣卑鄙樣子都作出來了。

奔趨無倦意”,到處奔波,也不怕疲勞。我們說出家人爲利衆生,不怕疲勞是對的。爲了自己求財,各式各樣的名堂,到處奔了、跑了、說了、送禮了、請客了,亂搞,這個太不好意思了。我們看弘一大師,他畢竟是高僧,記得好像是《影塵回憶錄》裏說的,當時一個姓朱的大官,要請他吃頓飯,他說不來就不來,寫了個條子:不來。這個大官他也畢竟是大官,他也不生氣,他就說他清高 32。你自己呢,那個人家請了他都不來,這個是人家沒有請,你到處去奔波,去要求,“多方邪命求”,各式各樣的方式,想盡辦法做些邪命,來求財利。“得則皆盜罪”,這樣子得來的財利,你得到之後,都是犯盜戒。所以我們說化緣什麽東西的,還是要適可而止,不能做得過分,過分的話,容易引到盜戒裏去了。

  “財利大毒蛇,鈎蜜鹿角井,受用圖安享,是衆苦之門。

  “財利大毒蛇”,這個我們講過的,西藏人拿到財了,都要罵一聲:毒蛇。罵了之後又揣進去。這個就是要提高警覺性,這不是好東西,是個毒蛇,你擺在口袋裏,你想想看,毒蛇擺在你口袋裏,你怎麽辦?它哪個時候把你咬一口,把你肚子咬穿了,你死掉了。所以說那個財利不要當好東西,要提高警惕,拿了提心吊膽地把它管在那裏,只是爲了三寶的事情需要它一下子,不是拿來享受的。

  “財利”這個“毒蛇”,它還有幾個譬喻:鈎,蜜,鹿的角,井。

  “鈎”,大家知道,釣魚的鈎。釣魚,在這個魚鈎上挂一個小蚯蚓什麽的,這個魚就上當了,“哎,這個是好啊,我要吃”,財利哎。財利,你想吃點財利,小小的財利,一口還沒吞下去,好了,這個嘴給人家刺穿了,一把這麽你釣上去了,命也送掉了。你貪這個財利嘛,你小小的財貪了,你命也送掉。“人爲財死,鳥爲食亡”,儒家也有這個話,你要貪財的話,人會犧牲的。

  “蜜”,蜜就是蜂蜜,蜂蜜就是糖,就是蜜糖,這個就是捕蒼蠅的糖紙了。

  這個海公上師他講得很好了,他說這個蒼蠅,它嗡來嗡去地飛,你去抓它呢,它又飛掉了,不好抓。你就用一張紙塗了蜂蜜,粘的,這個膠水、蜂蜜鋪在上面,你擺在那裏,它自己來的。那就不要你捕了,它自己來了,它聞到這個蜜的香味道,它就是想吃了。海公上師就說這個蒼蠅裏邊也有聰明的蒼蠅,等於是他們的學者了,一些老的老師,它給它們小蒼蠅教了:“哎,這個東西你不能吃的啊,你吃了之後你命要送掉的。”小蒼蠅說:“對對對,我們不吃,我們聽你的話。”但是聞到這個味道實在好聞,“我不吃,我打個轉轉、聞聞總可以吧?不去吃它就是了,老師叫不要吃我就不吃,我們就聞一下”。聞一下之後呢,越聞越好聞,——所以說不能近的,你靠近了之後,你想脫離就失去自在權了——聞到後來,掌握不住了,它說:“我一定要去嘗一嘗味道,我不要去趴在這個紙上面,趴在紙上老師說要粘住的,我就把舌頭舔一下子就馬上飛走,只嘗一下就可以了。”它就飛下來,輕輕地舌頭一舔,馬上想飛,糟糕,舌頭粘住了,那就飛不動了;飛不動了,它就想辦法,兩個前腿一蹬,把舌頭蹬出來嘛就飛了。兩個腿一蹬的話兩個腿也粘住了;再中間兩個腿再蹬,四個腿粘住了;最後兩個大腿一蹬,六個腿全部粘住了。粘住了,那完了,那怎麽辦?打滾,在糖紙上打滾。一滾的話,全部粘住了,一動也動不來了。動不來怎麽辦呢?反正要死了,大吃一頓!就躺在那裏拼命地把蜜吃了。這個就是貪心了,貪這個,結果呢?死掉了,給人家抓住了一下子就打死了。所以一點也不能粘,粘這些財利、財色這些東西呢,你說“我知道利害,我不去上當,我不會上當的,我只要去聞聞味道”,聞聞味道也要死,看了樣子也會死。這個財和色一樣的。那麽這個蜜就是說蒼蠅貪了這一點點蜜,把命送掉。

  鹿的“角”,這個大家知道,鹿的角能作藥的,很名貴。這個鹿因爲它有這個角,命也送掉了,因爲貪它的角,就把它殺死了,把它的角取下來了。所以說你有財你並不是好事情,有了財之後人家會動你腦筋了。

  還有“井”,井就是說沙漠裏邊沒有水的,好容易找到一個井,那好吃了,但是有毒的,一吃就死。你不吃可能還熬得過去,吃了之後反倒死掉。

我記得一個歐洲的什麽童話故事,一個國王打仗,有一次失利,他逃到沙漠地帶,那時候又疲勞又渴,他就躺在那裏休息,正想喝點水,一看,不遠有一股水在那裏流。趕快跑過去,拿個樹葉子把水舀起來,正拿到嘴邊想吃,來個烏鴉,“啪”一下子把它打翻了。“哎呀,這個烏鴉真糟,打閑岔”。再舀一杯,——連舀了三杯,這個烏鴉連三次用翅膀把它打掉了。這個國王氣起來了,“你再來,我把你殺掉”。再第四杯的時候,一劍把它砍過去,砍掉了。後來這個國王把烏鴉砍掉之後,就想起來了:“這個烏鴉怎麽無緣無故,盡是把我的杯子打掉呢?把這個樹葉杯子打掉,這個有沒有什麽名堂呢?”他就去觀察一下,到這個水的上游一看,一條大毒蛇就在旁邊吐口水,都是毒汁,一吃就死。這個烏鴉救了他的命,結果他把它殺掉了。

  那麽這個毒井就是這麽一個情況,你看了當時解一解渴,可是你吃下去卻是命也送掉了。那麽財也這樣子,當時得到財的時候好像是有一點自在權,能夠弄到一些,有點自在,——有了錢鬼都給你推磨了,這個不是有自在嘛?但是到後來你會死掉。

  “受用圖安享,是衆苦之門”,你財有了之後,就要受用了,要享受,要造罪了,一切苦就會來……。反正你要享受就會造罪,有了錢之後就要吃好的,吃好的就要吃葷的,吃葷的要吃鮮的,殺生了,那就什麽都來了。所以說一切罪,由錢來的,有錢嘛要受用,受用就要造罪,是衆苦之門。

毀戒地獄苦,慳貪餓鬼淪”,你這個財,得財的時候要犯戒,犯了戒之後下地獄,這是果報。“慳貪”,有了財之後捨不得佈施,將來做餓鬼。經上就提到“守財鬼”33這個名字。過去的地主,他把他的財——金子、銀子,一壇壇裝好埋在地下,死了之後,把它埋在墳墓裏邊。這麽一來,他就走不掉了,成守財鬼了,守在墳墓邊,他就做了餓鬼,就守了他的財,這就是守財鬼,就是這些東西。他因爲過去也沒有造過什麽大罪,地獄也總算沒有去,但是就是慳貪,就是慳貪的這個心就使他做了餓鬼,做了餓鬼之後又捨不得這個財,就守在那個墳墓裏邊。

  “多求世輕鄙,壞滅安樂因”,多求的話,一個人到處求財呢,世間上就看不起他了。反正講財的人,一般世間人的標準都是認爲清高是好的,一天到晚搞財務的人,人家都看了輕視,卑鄙,這些都是不太清高的事情。“壞滅安樂因”,本來我們在這個世間上沒有安樂,但是還有一點小小的安樂,財也可以破壞掉。我們上次講過的這個地主旁邊的一對要飯的老夫婦兩個,本來每年過年的時候又唱又跳,高興地過一個除夕晚上,是非常高興的,就是來了一包金子,把他們弄得幾乎打起架來了,“安樂因”馬上就破掉了。那麽這個當然實際上我們碰到的,因爲財的問題産生很多的不適合的事情都會有。你有錢,人家要看上你,那些劫盜的也會來,那些王臣要想辦法取你的財,各式各樣地找一個罪把你關起來,或者是充公,等等。

  我聽說溫州有一個女人,她手戒指、金項鏈什麽戴了很多,後來給人家殺掉了,金項鏈、手戒指都給人家拿走了。結果說哪裏哪個人拿的呢?一般說還是她的鄰居,熟悉知道她情況的人。這個你說財好不好呢?溫州人,他就是有財都要擺在面上拿出來,有個居士,他說他的姐姐,十個手指戴了七個戒指,幹什麽呢?還有……(10B)來塗。這個事情多得很了,我們在溫州聽了不曉得有多少了,因爲溫州那個時候事情也比這兒少一點,談閒話的人也多一些。他們做一個採訪員了,很多消息告訴我。有一個女人,銀行裏去拿了三萬塊錢,她拿錢的時候可能露了眼了,人家看到了。結果她回去還不知道,跑進她的里弄之後,快進她的家門了,四邊沒有什麽人了,後面一個人就一個無聲手槍一槍,倒在地上,錢拿走了。等到人家發覺這個人躺在地上的話,早就死掉了,錢也早就沒有了。另外還有一個,溫州有個居士,他說要出家,我說你怎麽要出家呢?他說他做生意的,他有兩個孩子非常好,在江西做生意,賺了很多錢。有一天晚上他們兩個兄弟拿了一個皮箱(大概是鈔票,去存銀行怎麽的),還只有八點多鍾,路燈都亮的,就在馬路轉角上,跑出兩個人來,“啪、啪”兩槍,夾起箱子就跑掉了,一直到他跟我說的時候還沒有破案。他說“我現在沒有用了,做生意賺了錢幹什麽?孩子也沒有了,自己年紀也大了,做生意也不要做了,就是想出家了”。這個財,他做生意做很好,本來很好的,結果兩個孩子兩條命都送掉了。在家人嘛就是想要家裏要傳家接代的,他的子孫的根都斷掉了,他說做人都沒有意思了,後來他想出家去了。弄了半天後來又做生意去了,畢竟他一個出家的因不正的了,結果出家沒有出成功。那就是財了,這是“壞滅安樂因”的。

  這些事情我們仔細體會一下,世間上不少,經典裏邊也講得很多。那些公案裏邊,報應錄之類的,因果報應之類的那些也很多很多。

佛制四依住,十二頭陀行”,佛就叫我們不要去貪財。“四依”,糞掃衣、常乞食、樹下住、陳棄藥,都是不要錢的東西。一棵樹底下你住在那裏,跟你收租費,不會吧?那個曠野裏住,那個樹下,哪個跟你要租費呢?糞掃衣,人家甩掉的布,你拿起來做一件衣服,也不要花錢;常乞食,你拿一個鉢,到處去化飯去,也不要自己買,也不要燒,也不要花錢的;最後腐爛藥,人家不要的,時間久了那些不要的藥,倒掉的藥,你去拿一點,也不要花錢,這個對財利的害都不會受到。這是四依住,是修道的一個最好的方式。那麽這個做不到呢,“十二頭陀”。十二頭陀也是一個苦行,比這個“四依”稍微寬一點點。這個十二頭陀我們下面要講的。

頭陀”,海公上師經常說:有的人修頭陀行,把頭髮留得長長的,頭上弄一個銅的箍子箍起,好像表示這是頭陀行。這個“頭陀”是印度話了,哪是個頭呢?頭陀行,頭陀嘛抖擻,就是提起精神來修行的話,跟頭有什麽關係呢?把個頭,頭髮養得長長的,弄個亮的銅圈子一圈,“頭陀行”(笑)。後來玄奘法師他聰明了,給你翻一個“杜多行”,那個姓杜的“杜”,木旁一個土,那你怎說呢?這個沒有辦法搞了。所以說我們漢人有的時候望文生義,頭陀行就來個銅箍子頭上一環,這個東西就是我們自己編造出來的,印度話那個頭陀又不是頭。

  “少欲知止足,是不貧之因”,我們出家人要少欲知足了,少欲知足就是不貧,就不貧了。我們說窮就是多欲,不知足。你說我們再窮,窮到無產階級,最無產階級就是比丘了,什麽都沒有了,一個衣還是人家不要的布,吃的飯是要來的、討來的,住的房子是樹下,不要租費的,那麽吃的藥是人家丟了的陳棄藥,那最無產階級,比這個再窮的是沒有了。但是他不窮,少欲知足的話還可以成道,你多欲的話,再多的錢他還嫌窮。

  我們這裏再講個公案:這是一個老太婆,她發了個願要生兩個孩子。結果養下一個,另一個呢,到處求、拜。她是信外道的,求神,到處求,就是養不下來,就是一個孩子,總不知足。一個孩子夠了嘛,現在說獨生子只能一個,她還不夠,她說最少要兩個。那麽到處求,求到後來,求到一個巫婆,這個巫婆看她呆頭呆腦的就起壞心了,問她:“你要幹什麽?”她說要求孩子。“啊,求孩子,方法是有呀,但是你要聽我的話,還要供養很多錢。”供了很多,錢拿得差不多了,她最後說了:“你真正要求孩子呢,你要祭神。”怎麽祭呢?“把你的現在這個孩子殺掉,把他的心拿來祭神,那你決定會生個孩子。”這個老太婆是糊裏糊塗昏掉了,真的是要去把孩子殺了。這個時候來了個聰明人問她:“你幹啥?你第二個孩子到底生不生得下來還不知道,你把現在僅僅留下的孩子殺掉了,你將來兩個都沒有了,你怎麽辦呢?”這句話一說,把老太婆提醒了,“算了,不要殺了”。

  那就是說不知足的危害了,你不知足弄到後來把你原來的都犧牲掉了,第二個來不來你怎麽知道呢?你又沒把握的。那個巫婆把錢騙夠了就算了,她不管你後來的事情的。所以說知足是不貧之因,這個我們在後邊還要講。

  今天時間到,就講到這裏。

第九講


  乙三 殺戒攝修


  著財色名聞  乖違起忿惱  破壞無自他  猶如不治火

  若瞋於此人  欲令消滅盡  使他人打殺  棄捨思永離

  殺由貪瞋起  護殺戒貪瞋  一念瞋恚意  百萬障門啟

  常修四無量  證解真空理  修行忍辱力  罵打我不恨

  有過當應爾  無過彼自罪  思業因果報  念無常空理

  罵訾惟有聲  分別由我識  繫心自善法  不遑計他語

  病者被鬼惑  良醫應逐鬼  不得怨病人  被打應竊喜

  幸不奪我命  令我生厭離  免地獄沈淪  於我有殊恩

  達多嘗打佛  外道罵如來  況我薄福人  何能免人毀

  我今既出家  身被法王服  若以瞋報瞋  打殺還打殺

  同世間粗漢  何能稱福田  能忍則具悲  現前成自利

  以瞋心殺害  現前受大苦  死後入泥犁  爲人短命等

  菩薩修忍辱  割截都無恨  小兒瞋乳母  剎那地獄淪

  今天我們講殺戒,殺戒的攝修心要。

  “著財色名聞,乖違起忿惱,破壞無自他,猶如不治火。

  假使你執著財,執著色,執著名、聞,就是“財色名食睡,地獄五條根”了,你假使對這些執著的話,——你貪、追求的時候當然是一股希望了,假使你追求不到的話,或者有了之後給人家奪走了,或者散失了,那麽“乖違起忿惱”,違了你的願了,跟你的心不稱了,那就要起瞋恨心——“忿”、“惱”。“忿”就是大火,一下子大發脾氣,“惱”就是心裏很不舒服。

  “破壞無自他”,因爲自己起了瞋恨心了,就要採取那些不好的行動了,破壞自己、破壞人家,有的時候也破壞自己。我們經常看到有的人發脾氣,把自己家裏的溫水瓶、花瓶“嘩”打了一地,全部打爛了,結果損失是自己的,把自己的家產都打爛了,這個是損害自己;發脾氣,這些瞋恨心起了,自己身體也糟糕。我聽說有一個人,他看到他的女人跟人家做壞事,他拿起刀要砍過去,就是有高血壓,氣得很,把手一舉,就休克了,腦溢血死掉了。這個就是破壞自他了。自他,要害人家呢,當然人家是不好了,但是你著財色了,你執了那個女人,看到她跟其他的人跑掉了,那你就起忿恨心,要破壞人家,結果人家還沒破壞掉,自己就死掉了。也有人給人家破壞的,也有,這個公案多得很。有一個女人她跟一個男人做不規矩的事情,晚上她丈夫回來了,看到這事情,他也預先知道,人家告訴他了,他故意避開的。晚上回來,親自看到之後,拿起刀就砍,那個男的趕緊爬起來跑了,衣服也沒有穿好就裹了一個被子,一下就跑了,很快跑掉了。那麽第二天人家就報信說,在這裏過去的一條河裏,有一個屍體,頭上都是血,頭上砍到了。冬天的水很冷了,這個水灌到頭裏去痛得不得了,在水裏淹死了,也是刀傷,也是淹死的,就這樣子死在河裏邊,那就是破壞自他啊。這些事情多得不得了,大家隨時可以看到。

  “猶如不治火”,我們燒飯的火、燒爐子的火等等,這是治火,那就是我們人管了它,利用它的火;“不治火”,就是火災這一類東西,掌握不住的火,那就是你真正的瞋恨心起來之後,自己掌握不住了,失去了理智,那就是“破壞無自他”。我們說最起碼的,“一念瞋心起,百萬障門開”,把你過去的功德,焚燒功德林了。你好容易造了很多的功德,只要一念的脾氣瞋心起了之後,那功德全燒掉了,沒有了;沒有了不算,還有瞋恨心,厲害的要下地獄的,如果造了其他的罪,那就更糟糕了。

  “若瞋於此人,欲令消滅盡,使他人打殺,棄捨思永離。

  假使你對這個人懷恨,瞋恨心,那你對他呢,就是要把他消滅了。仇人呢,最好把他滅掉,懲罰他還不夠勁,一定要把他整個消滅了才高興。過去的歷史上那就很多了:以前趙襄子跟智伯打仗,智伯本來是個大國,他後來因爲憍傲,結果給趙襄子打敗了。打敗了之後,他們過去有仇,他(趙襄子)就是把他(智伯)殺了之後還不算,把他(智伯)的頭骨(頭上骷髏骨)做一個小便器去報仇 34。這個就是瞋心瞋到極點了,消滅了之後還嫌不夠,還要把他的頭骨頭,做一個裝小便的東西,這個都是瞋心在作怪。那當然了,這個都是有果報的。

  “欲令消滅盡,使他人打殺”,或者自己要把他消滅盡,或者自己沒有能力呢,使人家去打殺。“棄捨思永離”,最好他永遠不見面,把他消滅,乃至焚屍揚灰,把他打死之後,屍體也不要它,把他燒了之後,把灰到處撒了,沒有了,全部消滅他。這個是瞋恨心起來就會起這些念頭。

  殺就是一種瞋恨心,“殺由貪瞋起”,殺有兩個原因,由兩個煩惱引起的,一個是“貪”,貪殺,貪動物的肉,要吃它的肉,把它殺掉;或者貪他的財,貪他的女人的色,把他殺掉,這是由貪而殺的。也有瞋殺的,冤家仇人恨得不得了,就把他殺掉。既然殺的因是貪瞋,那麽你要避免犯殺戒呢,“護殺戒貪瞋”,你要保護你的殺戒不要犯的話,你要“護殺戒”呢,那你就要把貪瞋的心戒除,從根本上除掉。殺戒還是從行動上的表現,而推動殺的因素就是貪瞋。如果你要使殺戒不犯的話,那你把貪瞋的心護持到,不要給它起來,那就保證不會犯殺戒。

  “一念瞋恚意,百萬障門啓”,這個就是前面講過的,一個念頭,瞋恨的心起一個念頭,各式各樣的障都會開開來。瞋恨起了之後善法的門就閉了,功德叢林就燒掉了,而一切的障都給你開了綠燈了,都會起來。

  “常修四無量”,那麽要對治這個瞋心跟那個貪心呢,那就是修四無量,主要是對治瞋心了。“四無量”就是“慈悲喜捨”。捨心就是對治貪心,也對治瞋心,都對治;慈、悲、喜都是對治瞋。慈悲是對治瞋的,喜無量也可以對治貪,對人家的東西起隨喜心,自己就不貪。經常修四無量,這是一個對治法。這些都是教授我們要護持殺戒,就不要起貪瞋念頭。不要起瞋的念頭,要知道瞋的危害性,前面講的那些“不治火”、“百萬障門啓”等等,這是瞋恨心的危害性,同時還要修“四無量”,經常修“慈悲喜捨”。

  “證解真空理”,了解一切法空。一切法空,本來是沒有人、沒有我、沒有你,那麽瞋恨瞋什麽東西呢?那就是煩惱在裏邊作怪了。能夠知道煩惱的本性也是空,那就是真正可以達到三輪體空了。但這個一般的人做不到,那麽下邊就是四無量、修忍辱了,這是一般人可以下深工夫的。那麽真正的真空理呢,我們說這個能夠得到之後,就是一切法自性空知道,並不是把緣起也抹殺了。緣起是有的,因爲知道它本性空,作戲、作夢給人家殺掉了,根本不起一個仇恨心的,那麽你要看到被辱駡、謾駡,如夢幻泡影了,這樣子你就不會起瞋恨心,並不是說事上的事情沒有了,事上還是有的。你因爲證了真空理之後,知道它本性是空的,那就不會起這些瞋恨的心。

  “修行忍辱力”,那麽一般凡夫來說呢,修忍辱,“忍辱力”要修起來。那就是具體在事上修。你說“我修忍辱,一天到晚想忍辱忍辱忍辱……”,這個心裏,當然,你說發心是對了,但是要鍛煉,怎麽鍛煉?事上要鍛煉,“罵打我不恨”,人家罵我、打我,不要起恨的心。這個就是事情上鍛煉了。你僅僅觀想觀想:“人家罵我,我不動心、不動念頭。”這個很容易,但是真正人家罵起來了,罵得你很痛心,你不要動個念頭,恐怕也難了。他罵你一句,你罵他十句;他打你一下,你打他十拳,就這樣子來了。這個事上要對治。

  “有過當應爾”,那麽人家打罵我,不恨,不恨的道理也要觀想了。你憑空說“你打我,我不要恨”,你心裏越要不恨,越恨,這個是止不住的。要把道理想清楚,那你恨不起來了。怎麽想呢?“有過當應爾”,假使你自己有過失,他打你罵你,應當的,做錯了是該打、該罵嘛,這個沒有什麽了不得。可以改正的。

  “無過彼自罪”,“假使我沒有錯,他打我罵我,那我不是吃冤枉了?那不行的。那不行的啊,要還的,我要打還他的”,這個不行了,這個你就是瞋恨心又起來了。假使你自己沒有過,怎麽觀想?沒有過,他打了我,我的業報給他還清了;而他自己造罪,他很可憐,他打了人,或者打了比丘了,他造了很大的罪,他將來要入惡道。那還要可憐他,不要去恨他了。他將來受的苦比你打一拳踢一腳更厲害,那你去恨他幹什麽呢?他因爲你身上造了一個罪,將來要受很大的苦,這是因爲你産生的罪,那麽你要可憐他將來要受那麽大的苦,要代他消苦,還要幫他好好地給他回向呢。

  所以說“無過彼自罪”,佛在《四十二章經》也說過,人家罵佛,佛就講給他(對方)聽。佛說:“你罵了半天,毀謗了,你謗了半天,我現在問你個道理。假使你送禮,一份很厚的禮送給人家,人家這個禮不收,那麽這個禮歸哪個?”“當然歸原主了,當然歸自己。”“那麽好了,你現在罵了半天,謗了半天,我也不接受,那個罵就是還給你自己去了。你就是罵自己了。”那這些道理多想一想呢,就不會起恨心了。35

  “思業因果報”,要想因業果報,你造了業就會感果。你這輩子遭人罵,肯定以前是業上有這個因,以前造這個業的因,現在果報上人家罵你打你。那麽這個業是自己造的,自己造來的,不要恨人家了;怪自己,好好懺悔就是了。

  “念無常空理”,一切法都無常,他打了半天,打好了就沒有了;罵了半天,罵好了就沒事了,一切都無常的,不要跟他去計較。如果能夠知道空的道理更好。罵了半天,沒有能罵,也沒有所罵,罵的法也沒有,三輪體空!一點事也沒有,你去罵好了,罵了半天,沒有事。那麽這個是比較高級的了。

  下邊是觀想。“罵訾惟有聲,分別由我識”,人家罵,“訾”就是說你的壞話了,人家罵了半天,說你怎麽怎麽不好,這個是聲波,這是聲音。他聲音是什麽意思?那你自己心分別,你不去分別它,只是耳朵裏一個聲波,“吧吧吧吧”在響。如果一個海外的人來罵你,你不曉得說啥子。我們以前聽到一個故事,一些年輕人到海外的那些洋輪上去給人家打掃衛生。結果他們這些人調皮,跟那些船上的水手們開玩笑,“PigPig”,邊說邊笑。那些人以爲給他們打招呼,“嘿嘿嘿”,很高興。他們心裏面沒有這個詞的概念,他還不曉得那麽多年輕人在跟他笑笑地說啥子,以爲歡迎他們來了,他還很高興。那麽這就是你自己分別心起了之後才感到難受了,你沒有這個分別心,你說啥東西呢?

  還有一個笑話就是以前我們海公上師的沙彌堂中那些小沙彌,也有幾十個,有調皮的。海公上師請了一位西藏的喇嘛,請來之後,海公上師很恭敬他。那個喇嘛感到海公上師對他那麽恭敬,他是藏地人,不知道漢語最恭敬的話是什麽,就問派去敬佑他的兩個沙彌:“你們漢人假使有人來了,最客氣的話是什麽?”他們沙彌說了:“哎,客氣話啊?說‘滾出去!滾出去!’這話最客氣。”這個喇嘛也不懂,他就看見海公上師來了,海公上師對他恭敬,他就“嗨,滾出去!嗨,滾出去!”海公上師莫名其妙,“怎麽的?”(笑)結果後來才知道沙彌在搞鬼。他不懂那個話,這個就搞到一邊去了。所以說這個話只不過是個聲音,你說你心裏面自己想了那個意思才起分別心。那你不去分別它的話,你說你的話,你罵你的,我根本不相干。

繫心自善法,不遑計他語”,還有一個就是自己修的善法很多,像我們現在,你們如果新來的,又要修四加行,又要把早晚功課念熟,又要聽經,又要討論,還要背誦,忙得不得了,一天到晚自己看書念經的時間都來不及,你嘴裏跟我說什麽話,罵人什麽的,沒工夫聽你的話,聽不進去。“不遑計他語”,沒有工夫來分別他到底說了什麽話,沒有工夫聽他的。你咕嚕咕嚕地在說,你說你的,我來背我的書,不去管他。就是說你自己好好用功的話,人家罵你,都當耳邊風,聽不進去,沒有聽到,沒有工夫去聽他的。那麽這些都是自己觀想的話,不要生氣,不要起瞋恨心。

  下邊是“病者被鬼惑,良醫應逐鬼,不得怨病人”,假使說有一個鬼神病,有些人因爲鬼神附在身上,做了許多不合理的事情,那麽這個好的醫生來了之後,不是打那個人——那個病人打他幹什麽?這個壞事又不是病人做的,壞事是鬼叫他做的。那麽這個好的醫生來,應該把這個鬼從這個病人身上趕出去,把它遣逐出去,“不得怨病人”,不要罵、怪這個病人,病人做那些壞事都是鬼來指使他的,你要把鬼驅了之後,病人本身就是無垢的了。那麽這也是說,一個人他要打人罵人,這是煩惱在作怪,如果你把煩惱除掉了,這個人本來是無所謂的。不是他的問題,是煩惱的問題,“不得怨病人”。

被打應竊喜,幸不奪我命,令我生厭離,免地獄沈淪,於我有殊恩。

  假使人家打了你之後,一般人就說:“你打我!我怎麽能被人家打起來了,我是什麽人,你好打我的?”馬上“你這個人了不得了,非把你打扁不可!”這個是報復心很厲害。我們現在想一想,他這裏說人家打你了,不但不發脾氣,肚子裏還要高興。怎麽高興呢?“幸不奪我命”,打了半天,總算還好,把我命還保持到,沒把我殺了、打死了,說不定這個是你的悲心呢。同時,“令我生厭離”,你打了我之後,我知道這個世界是苦,生起厭離心,出離心生出來了;你不打的話,恐怕這個世界還是蠻甜蜜的、蠻溫暖的,還不想出離的,那麽這個是對我有好處了。使我生厭離之後,免得我造罪,在地獄裏去受苦,那這個恩很大,“於我有殊恩”,對我有大大的恩。再想一想,你打了我之後,對我有那麽大恩,使我起出離心,使我修行免地獄惡道的苦,而他自己打了我之後,卻是做了壞事了,起了瞋心了,卻是他要下地獄、惡道受苦的。還要可憐他,起悲心。

  釋迦牟尼佛就是被歌利王割截身體的時候,不但不恨他,還要說:“我成了道後,第一個來度你,因爲你對我有恩。”第一個來度他,感激他的恩。實際上也是,因爲他殘暴,第一個把他度掉,那其他的衆生也好不受苦;暴惡的人度得慢的話,那他就害很多人了,所以這些人把他先度。

於我有殊恩”,對我還有恩,所以是心裏要高興,不但是不生氣,心裏還暗暗地高興,“啊,總算沒有打死,沒有打死使我生厭離心,好修行,不會地獄受苦,這個人對我有恩”。我們說對衆生有恩,實際上也是這樣子的,有些菩薩故意示現殘暴的相,也就是激發你的出離心。

  我們記得有一個居士,他說了這個問題,有的人給他問倒了,就是這些道理不知道。他就是說要報衆生的恩,一切衆生無始以來都做過我們的父母,我們要報他恩。他說這個對,他承認。但是一切衆生無始以來也殺過他,也是他的仇人。他說這兩個抵消了,既不報恩也不報仇就可以了。這個問題你們想想對不對?這個道理就是不知道——打你還是有恩的,所以說你還是要報恩。

  “達多嘗打佛,外道罵如來,況我薄福人,何能免人毀。

  過去佛在世的時候,提婆達多因爲嫉妒佛,他就是想自己要成佛,他打過佛,出佛身血。

  (11A)“外道罵如來”,印度當時佛在教化的時候,很多的外道弟子聽了佛的教化,都信佛了,那個外道頭子就氣得不得了,就大罵佛,謗佛很多,甚至於搞各式各樣的壞主意來害佛。有一次,他故意叫他們年輕的一個女外道,佛在講經,叫她每天去聽經,聽到後來,她在肚子上綁一個東西,慢慢綁得大起來,最後很大很大,就把一個鐵鍋綁在肚子上,綁起,最後,佛講經講了一半,那個女人就罵起來了,她說:“啊!你這個人”,叫佛的名字了,“悉達多,你不要裝模作樣地,說法,說了這麽一大堆,你看你給我肚子這麽大了,你說我怎麽辦哪?”這麽下面罵起來了。很多人看了,奇怪了,佛那麽清淨的,怎麽有這個事情呢?正在懷疑的時候,來一條狗,這條狗,哪個呢?帝釋天變的,跑到那個女人身邊,把她綁肚子裏鐵鍋的那個帶子一口咬斷了,結果她正罵到一半,“哐啷”一下,鐵鍋掉下來了,戳穿了!毀謗佛,佛也不動心,你罵的時候,佛也不動聲色,人家戳穿了,佛也不跟著大家大笑,他還是說他的,講他的經。那就是罵如來、謗如來,各式各樣的東西都有。

  佛這樣子的福德,還不免有人毀謗辱駡,“況我薄福人,何能免人毀”,我跟佛比起來,那差得遠了,我是個凡夫,生在五濁惡世,福氣是一點點,很少福氣的人。那人家罵我,是該罵的。佛這樣大的福德圓滿的人,還有人罵,那何況我這樣子?達多打佛,外道罵佛,打罵都有,那我們現在凡夫,人家打罵一下,有什麽了不得啊?這樣想,氣就會平下去了。“何能免人毀”,像我們福氣這樣少的人,怎麽可以避免人家的毀謗呢?

  “我今既出家,身被法王服,若以瞋報瞋,打殺還打殺,同世間粗漢,何能稱福田。能忍則具悲,現前成自利。

  當然,“攝修心要”是比丘戒裏邊的四根本,那麽這裏因爲這個四根本,居士五戒裏也有,就把它提出來,在《律海十門》裏也講一下,重點是對比丘說的。它說(自己觀想)我現在已經出了家,“身被法王服”,也受了戒,佛的袈裟——法王的衣服我也穿上了,就是法王子——繼承佛的家業的人了。我既然外相是出了家,受了比丘戒,外邊外相穿了佛的衣服,假使還是以瞋報瞋、打殺還打殺的話,那只能跟世間的粗漢,世間的老大粗一個樣子,你打他一拳,他還你兩拳,這樣子搞的話,那怎麽稱福田呢?人家在我們比丘身上是要培福的,你去跟世間的粗漢一樣,世間上的文明一點的人他還不是這麽,他不是以怨報怨,他看到人家不好的事情來,他就不跟你計較。那麽假使我們現在以這樣的身份,穿著佛的袈裟的人,還跟世間上的老大粗一樣,打罵還打罵、以瞋報瞋,這樣搞的話,那怎麽能給人家培福呢?怎麽能稱福田呢?那就不稱了。所以一定要忍下去。

  “能忍則具悲”,在這個地方你能夠忍的話,那就是有悲心了。我們說悲心怎麽表現呢?這個地方就表現出來了。人家打罵你,你不還報,這就是悲心的具體的表現。我們說過去的“忍辱第一道,佛說無爲最,出家惱他人,不名爲沙門”,忍辱是第一道,最高的道。出家以後還要惱害人家的話,那你就不能叫出家人,不能叫修道的人了。所以說要能忍。我們釋迦牟尼佛就是能忍,他的名字就是能忍。

  “現前成自利”,你忍辱忍了之後,不但是有悲心,當下就對自己有利益。你忍了就是一個功德,那就是把忍的功德就修起來了。你不還報他,就是持戒,持戒就是說人家的非法的行動來了,你要護持戒律,不還報。忍也修了,戒也修了,般若波羅密——能夠觀自性空的話,般若波羅密多也修了;你心不動搖的話,禪定波羅密也修了;你精進持善法,不爲這些惡法所惱害的話,精進波羅密也修了;人家害你、打你,你不計較,還對他起悲心,那就是法施、無畏施也有。按照波羅密多的去修,成就自己的功德,這個對自己應該是一個好的機會,修行的機會,不要去跟世間粗漢一樣。

以瞋心殺害,現前受大苦,死後入泥犁,爲人短命等。

  假使你反過來的話,假使你不修忍,人家打你、罵你、殺你,你還是以瞋恨心起來還報。最厲害的瞋恨就是殺害了,假使你起了瞋心把對方殺害的話,“現前受大苦”,你殺了人之後,現前當下心裏就感到不踏實,——殺了人的人心裏都難受的。以前在二次大戰的時候,美國發明原子彈後,就派飛行員去轟炸日本長崎、廣島,兩個原子彈一丟……,據說那個飛行員回來後就瘋掉了,就瘋狂了。當然一個是業果的原因,一個原子彈下去,那些成千上萬的、幾億人口都讓你消滅的,這是果報;同時也是他心理狀態失常了,殺了那麽多人,心裏不安逸了,自己心裏就有負擔了,結果回去馬上就瘋掉了。這就是說現在心裏就受大苦了,如果抓住了之後還要把你判刑、槍斃,身上也要受大苦,將來死後的報更厲害。

死後入泥犁”,泥犁就是地獄,殺人的人決定下地獄的,那就是沒有話說。現前受了苦不算,這是花報,將來的果報、真正的異熟報還在地獄裏邊受。那就是不能夠忍的話,不但是沒有自利,要受大害,現前將來都要受大害。

  那麽你入了泥犁之後(這是異熟報),後來的等流果的果報還要“爲人短命等”。即使你三惡道的苦受夠了,又回到人間來了,但是因爲過去殺人的那些殘餘的報還在,做了人之後還是短命。我們經常可以看到有些人非常聰明,但是就是活不長,短命。歐洲也有這個現象,他們說一句話:“上帝歡喜的人是活不長的。”他們是安慰安慰了:你活得短是上帝歡喜你,把你帶到天上去了。實際上呢,就是說,過去的業報,雖然他其他地方改過了,已經作了人,也很聰明,但是因爲殺過人的殘餘的等流果還在,作了人還是命很短。這個我們以前中國人也有,三國的周瑜那些,都是絕頂聰明的人,但是活不長。

  “菩薩修忍辱,割截都無恨”,這是釋迦牟尼佛修忍辱的時候,忍辱仙人,歌利王割截身體,沒有怨恨,這是菩薩行、菩薩道最高的階段。他割截身體,把你身體一塊一塊地割下來,——這個公案《金剛經》裏有,就是歌利王有一次帶了宮娥彩女到山上打獵去,後來歌利王打了獵之後疲倦了、疲勞了,就在山上找了一個地方,叫衛士把守好之後就休息一下,休息一下睡著了。那些宮娥彩女看到王睡著了,她們就去散步去了,看到有一個忍辱仙人坐在那裏禪定,看得很稀奇。因爲入定的樣子看了使人肅然起敬,所以大家看到,很恭敬地看著他,那麽大家看得稀奇了,人越圍越多,越圍越多。結果歌利王一醒來,發現身邊侍侯的人一個也沒有了。到處一找,看見她們擁一堆人看什麽?在看那個仙人,忍辱仙人。他就心裏大大地憤怒,他說:“你這個人是什麽人,引誘我的宮娥彩女幹什麽?”仙人回答說他是修忍辱道的。“你修忍辱道?好的,我試試看。”一刀砍下去,把手給砍了下來,“你恨不恨?”“不恨。”再砍再砍,割截身體,一刀刀砍得一塌糊塗,都砍得來是一塊一塊的了,“恨不恨?”“不恨。”這是釋迦牟尼佛過去因地上的公案。36 

  菩薩修忍辱,割截都沒有恨,不但不恨,還說“將來我成道後第一個來度你”,那就是起悲心了。這樣子忍,這個是我們的標準。假使我們還做不到的話,就要向他學習。當然我們的修行,空性還沒有證到的話,這個是做不到,但這樣子是我們學習的標準,我們應當樹立這個榜樣。

小兒瞋乳母,刹那地獄淪”,反過來,你不修忍辱的話——釋迦牟尼佛修了忍辱道,很快就成佛了,那麽你如果不修忍辱,有這麽一個公案:一個小孩子,他的母親抱在身上。他有乳母,要吃奶了,就交給他乳母抱去,小孩子就兩隻手伸過去,撲上去。那個乳母沒有接好,小孩子就掉在地上摔死了。小孩子臨死的時候就起了大大的瞋心,他說“這個乳母這麽不當心,我撲過去她不接,不接就把自己摔下來摔死了”,對乳母起了極大的瞋心,“刹那地獄淪”,馬上、當下就下地獄了。這個就是瞋心很厲害。因爲這一念瞋心,他死了之後馬上墮地獄。這就是你起瞋心的危害性。這個都對比的。菩薩修忍辱將來很快成佛道,而小兒瞋乳母,這點小事情,就是臨終一念瞋心,馬上就下地獄受苦。

  六和敬

   僧皆如來子  攝以六和敬

    一 身和堪共住  互禮拜問訊  或服勞讓道  推坐而侍承

   分物不先美  上下如法親

    二 口和無諍言  稱德作讚歎  施惡語不報  有過輾轉諫

   學問互相教  犯罪互悔懺  不作口四惡  罵訾等離間

    三 意和同僧事  謙卑心慈愍  不固執己意  不違逆衆心

    四 戒和不雜冗  如法作羯磨  犯者如律治  不恃戒輕人

    五 見和理同解  正真淨不違  善符合法印  不墮邪見類

    六 利和如法分  羯磨事不背  僧利不回己  六法以相親

僧皆如來子,攝以六和敬”,下面就是說我們出家人該怎麽樣子避免起瞋心。不但不能起瞋心,還要積極地修六和敬,六和相親,互相敬重。那麽怎麽“六和”?下邊講了。前面已經提過了,我們這裏廣講。

  “身和堪共住,互禮拜問訊,或服勞讓道,推坐而侍承,分物不先美,上下如法親。

  第一是“身和”。要在一個團體裏互相地共住,一定要實行六和,沒有六和就會有鬥諍,有了鬥諍就使人不安,慚愧者不安,那就不能使正法久住,那麽所以說一定要和。“和”,第一個身要和。這個身和的具體條件表現在哪裏呢?我們說一個團體裏面共住的話,最起碼的要求是身要和,那麽身怎麽和呢?“互禮拜問訊”,互相地恭敬,六和敬六和敬,互相地恭敬,要互相禮拜問訊。當然,禮拜,下座禮拜上座,上座回禮問個訊就可以了,也不是亂搞。你說上座向下座禮拜去了,那是顛倒了,佛法裏面還是有一定的次第的了。“互禮拜問訊”,那是說上下一個禮拜、一個問訊,是這樣子。

或服勞讓道”,這是做下座的問題,下座看到上座要禮拜,或者你拿了東西問個訊,或者有的事情代勞。上座假使提溫水瓶,早上打開水,你去給他提一下;他有什麽事情,很重的你給拿一下;他有什麽事情不方便,你給做一下,“服勞”;“讓道”,他走來的時候,你把道讓開,讓他先走,不要跟他爭。我們說這個狗不懂事,擋路狗,你跑過去了,它擋在你前面不動。你是要擋路的人,人家上座來了,你不動,走在前面把路擋倒,這個就是變狗了。人的理智都沒有了,跟狗差不多了。那麽這樣子做,“讓道”。

  下面,“推坐而侍承”。“推坐”,這個我們就說了,有好的座位要讓給上座坐,自己不要來得早了,最好的位子我先坐下,這個是不知禮節,也是不恭敬、身不和的表現;“侍承”,有的事情幫他做。

  “分物不先美”,假使你是庫房的執事,分東西不要把好的留到自己。今天居士假使說供養一批毛衣,讓庫房去分,庫房拿到之後拼命挑,最好的一件藏起來我自己用,把其他的散給人家,——這個事不要做,分到哪裏算哪裏。我們經常說的,從上面分起,從上座分起。“那麽上座佔便宜,好吃的好穿的都給上座,那我要做上座”,你要做上座,你做嘛。你到哪一年你會做上座了,你現在是下座就是下座的待遇,不要起那個跟人家爭的心,正是下座要享上座的待遇。你說總統的待遇,他拼命爭取上去的,當然他的待遇好一些。你說“我現在也要跟總統一樣”,跟他爭起來了,那你不是要關起來了嗎?你犯罪了。印光法師經常說的,一個凡夫、一個普通老百姓要跟國王爭起來,皇帝的待遇我要有,皇帝的轎子我要坐,那你不殺頭,哪個殺頭?當然抓去殺掉了,那自己討出來的。37所以說“分物不先美”,分東西的時候,不要把好東西分給自己,也不要把好的分給與自己要好的人。

  “上下如法親”,上下如法地親,就是上下不是絕對的平均主義,上下要如法地親,根據佛規定的法,以這樣子如法地互相地……,“親”,就是關係融洽。佛教的僧團,從某個意義說也是個大家庭,這個大家庭以法來治的,以僧團的法來治的,不是以感情來治的。家庭裏面就是憑感情的,父母對孩子總有偏見,這個孩子歡喜一點,那個孩子不歡喜一點。如果家裏一個獨生子那沒話說了,只有一個。如果有兩個以上的,肯定會有偏差的,這個歡喜一點,那個就差一點,這個造成家庭裏孩子的矛盾,那這個是因爲世俗法,不可避免。僧團裏面就不行了,要“如法親”,要按照佛制定的制度來互相親近,不能違法而親。違法而親就是世俗感情了。感情用事,沒有原則性的。我們要以原則性的,一切不能是憑感情來做事情。

  這是“身和”。做到這些地方身就和,可以“堪共住”。我們下面的《共住規約》,基本上都是身和口和的事情。打架罵架的不能共住,出院;什麽什麽的要出院。這都是身不和。人家上殿過堂,你怎麽偷懶睡覺?時日久了,屢教不改,出院!這個下邊寫了很多,自己看去,在客堂裏有。那就是身口不和的表現——太不和了,那就不能共住了;不能共住就出院,遷單!那個話了。以前妙果寺有一個和尚,他發起脾氣來說:“統統地遷單!你這批東西都是壞傢夥。”那當然脾氣不要那麽大。但是我們說,真正你做得太不和,那就是要遷單了。

口和無諍言,稱德作讚歎,施惡語不報,有過展轉諫,學問互相教,犯罪互悔懺,不作口四惡,罵訾等離間。”“口和”,具體表現在下面:

  第一,要“稱德作讚歎”,要稱讚人家的功德。我們“自讚毀他”不能做的,讚歎人家的功德那是要做的,那就是謙虛了。一般人他總是我慢貢高,“我怎麽怎麽怎麽”,碰到人就說自己怎麽了不得,“我不倒單,我吃一頓,我一天磕大頭五千,我怎麽怎麽,我做事情都比人家好,我做事情都是從來不貪污,怎麽怎麽……”,說了很多,總是我我我,一百個我。都是我好,我功德大,就是這麽一回事情。我們這裏要反過來,要讚歎人家的,人家的功德要說,自己的功德不要說。“自讚毀他”是犯菩薩戒,那麽讚人家,自己的功德隱藏起來,這是要做到的。“稱德作讚歎”,讚歎人家的功德,讚歎他,這樣子鼓勵人家作好事,這是好事情。人家有功德你表揚他,人家做了好事讚歎他,那麽人家就感到:“噢!做了功德,有功德大家會恭敬的,作了好事大家讚歎的。”他做了一個再做一個,再一個……,越做越多。如果他做了功德,你罵他一頓,他不幹了:“我辛辛苦苦做了那麽好事情,還罵一頓,不幹了,再也不幹了。”所以這對僧團是不利的,對整個不利的。這是一點。

另外,“施惡語不報”,人家有不好的話過來,不要報。如果你以牙報牙的話,那這個僧團馬上就不和合了。口和就是人家有惡語過來,你不要去回報他,就是人家在罵你就算了,跑跑開就完了,不要兩個人對罵起來。叢林的規矩是對罵的話,統統遷單,兩個人一起遷單。那就說,他罵你固然不對,你罵他也不見得好,也是口惡,那就是不共住了。這是說施惡語也不要報。

  “有過展轉諫”,假使有過失的話,互相地勸諫,這個上下座都可以。上座有過下座也可以勸,但是上座有過,下座勸的話不能“嗨嗨,你這個不對”,這樣子不行的。你不是上座,上座對下座可以這麽說,下座對上座要婉轉一點,不能這樣子態度粗暴的,是不可以的。這是如法親,要如法地做。

學問互相教”,“學問”,哪個有長處的,都可以教。就是上下座也可以的,但是教的時候也要分輕重。上座教下座可以以老師的口吻教,下座教上座不能以老師的口吻教,這個都是要恭敬上座。“犯罪互悔懺”,犯了罪之後也是互相懺悔。“不作口四惡”,口的四惡——妄語、綺語、惡口、離間不要做,“罵訾等離間”,口四惡就是罵、惡口、離間,“等”就是包括其他的妄語、綺語,這些口惡不要做。

  這些條件就是口和的具體表現,無諍言,第一個“口和無諍言”,不要諍。我們佛教裏邊就是不要搞那些,世間法一樣,吵架、諍。口和就是說有道理講道理好了,不要爭吵,一切事情都可以合理地解決。你自己兩個人說不清楚的話,可以到上座那裏或者領導那裏解決這些問題,不要自己在下邊吵起來,那個東西不好看。人家一看這個僧團跟在家的差不多,沒有什麽可貴的,還供養你幹啥呢?“我們在家的也不過如此,甚至有的家裏還比較和睦一些,沒有什麽吵的,你們僧團裏邊跑進去吵了鬧了,甚至於打架的話,那供養你幹啥了?我們自己的東西,辛辛苦苦賺來的工資,我不吃不用給你用,你去打架去,哪個給你?”這個,不願意了。

  “意和同僧事,謙卑心慈愍,不固執己意,不違逆衆心。”這是身口意要和。身和、口和是表現在事相上的,“意和”就是內心的了。身口的表現也是內心的外邊表現出來了,那麽主要還是要意和,意和,身口皆和;意不和的話,身口是和不下來的。你跟他有冤的,一句話,你說得很輕,但是你心裏有一個意思,他聽了很重,明明無意的,他也會聽了以爲你在罵他,罵到你吵起來了。意不和的話,身口也不容易和。所以說意和,身口自然能夠和。本來你跟他很要好的,一句話說錯了,或者說重了一點,他也不會生氣的;如果你本來就有譏嫌的,無意中你說一句話,本來不是說他,他聽了就發脾氣,這因爲心裏有一個疙瘩在裏邊。

  “意和”是怎樣呢?“同僧事”,我們同是爲僧衆辦事情。常住裏邊,既不是爲你,也不是爲我,都是爲了僧團。那你吵什麽呢?都是爲了僧團的利益,正法久住,共同爲僧團辦事情了。

  “謙卑心慈愍”,自己辦事的時候不要我慢,一切都是要謙虛爲上。我們中國人,“滿遭損,謙受益”,古代已經就有這句話,你一憍慢的話,決定要遭損害的,就是要倒楣的。謙虛就受益,謙虛的人,不會倒楣,他可以得到益處。一個碗,如果不滿的,你甘露水加進去,它就接受,得益;如果滿滿的就加不進去了。我們學法也一樣的,你肚子裏把你過去的一套成見裝得滿滿的,那你再好的甘露進不來了,一點也聽不進去,聽了半天或者是修了五年、六年,原來一碗滿的自私自利的不正之見還是那麽個樣子,乾淨的東西加不進去了。一定要謙虛一點,把這些成見掃除,然後才能接受正法。這個《菩提道次第》一開始講聽聞正法的時候,固然講經的人——依止的善知識要十個功德,而接受法的這個弟子也要成就法器,也需要具有一定的條件,那就是要排斥自己的成見。你如果把自己的成見執著不放的話,你學什麽呢?你跑來學什麽東西呢?你自己是至高無上的,你不要學了嘛!你已經是無師智得到了,你不要學了,你成佛去好了。佛是無師智,你假使有無師智嘛,你成佛好了,你學什麽呢?不要學了!

  “謙卑心慈愍”,心裏要“慈愍”,一切諍論、不和都是不慈愍,那麽你心裏邊慈愍的話,就能夠避免很多不和的事情。

  “不固執己意,不違逆衆心”,不要以爲自己什麽都對的,“這個非要照我的辦不可!”大家的想法有的時候即使不對,也不要說“你們不對,你們全都錯了,要聽我的才對”。海公上師講到這裏的時候經常舉這個比喻:假使一個殿上(那是我們清涼橋的那個殿了),有的人要把一個桌子擡進來。那麽當然,從正門擡進來是很好了,門又大、進來進門又容易,一直擡進來,中間擺起來,供桌上去就可以擺上去了。你固然這麽想,但是擡桌子那些人,假使五六個人擡,你一個,一共六個人,五個人都說要旁邊進去好,那你一個人“正門好,旁邊不對……”,怎麽怎麽,吵起來了,五個人,他人多,吵了你也不便宜,大吵一頓也沒有用。那麽你就是,他們願意旁邊進去也可以嘛,就旁邊進去好了,一樣擡到中間擺起來,不過多費點力。他們願意這麽做就讓他做好了,何必吵呢?大家和和氣氣把事情做好就對了。即使你是對了,他們的想法好像走了些彎路,只要把事情搞好,那麽他們的思想搞不通,你就讓他們,不要跟他們吵起來。所以這一點我們很不容易做到,總是以爲自己對,人家不對,當場就開罵,批評起來了,那這些又不和了。所以你們要把這些東西記在心裏,存念在心,那很多的矛盾都可以避免掉了。所以不要自以爲什麽都是,一切都對的,即使人家有點錯的,只要把事情搞好也由他去。你跟他辯論起來反而吵起來了,他也不安心搞了。你說他,他不擡了,“你擡得好,你一個人擡進去”,他們走掉了你怎麽擡?一個人擡不動。

  (11B)這是“意和”。那麽“戒和”,那就是從根子、從進一層的法上來說了。身口意,世間上也可以做到一點;戒呢,就是特殊的了,佛法裏邊的東西。

  “戒和不雜冗,如法作羯磨,犯者如律治,不恃戒輕人”,戒上邊要和。那麽幾個具體的表現在哪裏?

  “不雜冗”,就是你持戒,不要“雜”,不要“冗”,就是說本來這個做到這裏就夠了,你偏偏要過分;“雜”就是不純粹。那麽你假使這樣子持戒的話,表面上持戒,夾雜著私心雜念,私心雜念摻了進去,或者是過分的戒禁取,就是不需要這樣做的,偏偏要這樣子做。我們說戒裏邊並沒有叫你不倒單,當然你得了禪定,修到一定、好高的地步,到這個水平可以不倒單了。但是你偏偏就是一開始就要不倒單。有時候並沒有叫你打餓七,真正你修行到一定的時候,沒工夫燒飯了,那就是爲了修定什麽的,可以餓兩天。但是你現在沒有到那時侯,你去打餓七,這個都是過分的一些,就不要做。

如法作羯磨”,作羯磨要如法,作羯磨不如法的話,容易産生鬥諍。那麽假使有犯了戒的,怎麽辦?“如律治”,根據律的規定如何對治。這個治就是處分,你犯了什麽戒該怎麽處分,假使犯了僧殘該怎麽處分,幹了什麽的該怎麽處分,該捨的東西要捨掉。那就是要如法的治,不是亂治,並不是憑我的看法來懲罰人家,根據律的規定。

不恃戒輕人”。有的人自己能持幾條戒,就看不起人家,“你看,我過午不食,我吃一頓,我不倒單,你們不行”。這樣子弄的話,就我慢貢高。最後,第一是自己進不去了,不會進步了,已經高了、滿了嘛,滿了就進不去了;再一個就會增上慢,我慢生了之後就會産生很多的過失。

  我們在清涼橋的時候,就是有一位,他持戒是比較精嚴,十分用功,而且很多人家做不到的做了,但是他就是憑這一點自己自恃。在這本書的《禪定品》後面有一個三十八恃,這是海公上師加進去的,不在原文裏邊的。三百零八頁,三十八個恃。“恃”就是憑自己有某一地方殊勝的,就貢高我慢,這些都是對我們修行有害的。這是煩惱品裏講的,是屬於煩惱的 38。他因爲自己持戒,能夠做到一些人所不能做的,人家也很多人湊合他、恭敬他,他就越擡越高,最後發展到怎麽呢?在一次會供的時候跟海公上師兩個公開地對抗,就是說海公上師……,因爲他本來有這個成見,他說自己吃一頓,海公上師吃兩頓;自己五臺山亮膀子,他在五臺山可以右臂露出來的,大風雪不怕,他年紀輕嘛,當然可以了,海公上師穿棉襖,他就看不起上師了。結果有一次就爆發出來,跟上師對抗起來了,最後下場很不好。“不恃戒輕人”,不要以自己持戒就看不起人家。

  這是戒和。最重要的是“見和”,見解一樣的話,其他的東西都會和,見不一樣的話,那是鬥諍不可避免。

  “見和理同解,正真淨不違。”“見和”,就是對這個道理,大家的看法是一樣的,同樣的觀點。“正真淨不違”,這個“正真淨”,我們在討論的時候可以做參考的一些東西,在《菩提道次第科頌》四十四頁,講般若裏邊 39。“般若謂正知,遠離顛倒類”,什麽叫“正真淨”?什麽叫“正”?就是正知。什麽叫正知?遠離顛倒。顛倒呢,“常樂我淨”就是顛倒想,遠離的,這叫正知。“般若者真見”,如實地見,“不觀夢幻實”,我們所看到的一切如夢幻泡影,你認爲是實在的。我們講中觀就是講這個。一切法本來是如幻地顯現,沒有自性,你執爲實在的有的,有自性的,有實體的,那就是不真的見;反過來,能夠知道它都是夢幻泡影,沒有不變的自性的,那就是真見。“般若者純淨,我相塵垢離”,什麽叫“淨”?沒有我,離開我的,把“我”這個塵垢去掉的就是淨。所以說一般般若裏邊“正真淨”就是這三個東西。遠離四顛倒的是正;不觀夢幻是實的,這是真;不摻我的,這是淨。那麽這個是般若的空,有這三個重要的方面。我們說正真淨就是指這個東西。

  “正真淨不違”,般若的空性、般若的知見不要違背。我們說般若的空性,正真淨,固然是一切法的空性知道,但是並不是說一切法什麽都沒有了,成了一個斷滅空,也不是那回事。因果還是如如不虛誤的,我們《上師供》經常講這個“生死涅槃纖毫自性無,緣生因果如如不虛誤”。固然,一切法自性是空,但是因果緣起卻是一分不差,不要說以空來遮掉緣起,也不要由緣起抹殺掉空,這是執兩邊了。我們要中道,就是說,既不是因爲有如幻的緣起而忘了空性,又不是因爲空性而抹殺了緣起,“緣起性空”兩個東西就是二而一、一而二的,是一個東西兩面觀,從它的自性看它是沒有自性的,是性空;因爲它沒有自性,因緣和合就有如幻的現象出現,就是緣起。這兩個東西,不要把它拆開,執了一邊,一個是執有,一個是執空,都是錯誤的。執空比執有還要厲害。

  我們漢地經常有這個話“寧起有見如須彌,不起空見如芥子”40,有見如須彌,你執有,很多很多有的見跟須彌山那麽大,你因爲執有不能出生死,但是,執有知道因果,害怕惡道,你還會造善,人天福報還能得到。如果你執空的話,一切法都是空,持戒也是空,犯戒也是空,涅槃也是空,生死也是空,都是空的,地獄是空,天堂也是空,都是空的,無所謂。那就糟糕了,那是惡取空。這個惡取空將來的果報是什麽呢?就是惡趣,必墮惡趣,決定到惡趣去的空,這是斷空,斷空是最危險的。斷空起了芥子那麽大一點點,比執有的見跟須彌山那麽大還不如。你說份量很輕嘛,只有芥子那麽一顆,它有須彌山那麽多,怎麽還是它好啊?就是它好,他還能得到人天福報,你壞了因果之後必下地獄。我們學法就最怕墮到頑空、斷空。斷空進去之後呢,因果都破掉了。

  我們講這些公案,“野狐禪”就是這個東西,經常要講的“野狐禪”:一個禪師在那裏給人家講經,人家問他:大徹大悟之後還有沒有因果?他說:大徹大悟之後是不落因果了,得了空性之後因果管不住了。結果因爲這句話說錯了,他本來修持很好,就這一句話說錯了,墮入野狐身,五百世不能超脫。後來這個地方又來了一個禪師,這個野狐很痛苦,這個禪師很有名,牠就問他,說他以前說的大徹大悟之後不落因果,這個話到底對不對?禪師說:“怎麽不落因果呢?不昧因果啊!大徹大悟之後因果還是絲毫不錯的。”結果它開悟了之後,當下野狐身就脫了。他還是一個很講修行的禪師,就是知見錯了一點點,尚且不免要墮五百世的野狐,碰不到後來的那個禪師還脫不了身呢。那麽如果你行持不如他的話,那不是畜生的問題,恐怕是地獄的問題了。41

  “正真淨不違,善符合法印”,我們的見要符合佛的三法印或者是實相印,三法印就是實相印:一切法無常,一切法無我,一切法空。無我當下就是空,那麽一切法實相就是空性,空性就是從無常進入空、無我。實相也就是這個東西。一個東西三面觀,不要把他拆成兩個,以爲實相印是大乘,無常空無我是小乘。這個,現在很多的法師已經把這個道理講清楚了,無常跟三法印是一個不是兩個,沒有大小乘之分。宗大師也說了,大小乘證的空性是一樣的,就是菩提心有沒有、菩薩行修不修的問題。如果發起菩提心、修了菩薩行,你證了空性就是大乘的見道;如果你不發菩提心、只是出離心,你證了空性是二乘的見道。所以空性是一個,大小乘分別在菩提心、菩薩行。

  那麽我們說一切法,心裏的觀點都要符合法印的,你說這個話合不合佛的法印?不管你實相印也好,三法印也好,都要符合。反過來,不符合法印的就是邪見。般若是正真淨,是正的。那麽不符合般若的,不符合法印的——以般若的眼光看就是符合法印的,以般若的眼光去觀察一切宇宙的事情,絕對符合法印的——那麽假使不符合的就是邪見了。

  我們現在經常說那個話,般若很深,我們把一部《菩提道次第廣論》拿來,前面的很難,很難也好懂,後面止觀章,尤其講毗缽舍那,那實在不好懂。跑馬山有句話“寧肯背石頭,不願學止觀”,這個學止觀比背石頭還要惱火,還要難。法尊法師到西藏學《菩提道次第廣論》,開始的人一大堆,人多得不得了,因爲《菩提道次第》是學法的一個重要論典,宗大師的一個代表作,大家都要聽。聽到後來,越來越少、越來越少,最後止觀章講完了,畢業了,一個——法尊法師(笑)。那就是說這個止觀章不是好學的,我們這個《菩提道次第廣論》很多人都有,你去翻翻看,毗缽舍那那一章,眼花繚亂,不知所云,不好懂的。那麽不好懂,你般若掌握不住,法印搞不清楚,怎麽辦?依戒!這個我們講過,戒就是從般若裏邊流露出來的,依戒走,你不會錯,不會違背般若。如果你反其道而行之的話,就會跟般若背道而馳的。所以一切魔都是破戒爲先,他要你入邪見入魔道,把你戒先破掉,你不依戒了之後,你就脫離般若了,那就很容易被牽著鼻子走;你依戒的話,你還在般若的框框裏邊拉不走。所以說這個戒很重要,不要輕於事相,事相跟理是一致的。以理壞事,以事壞理,都是執一邊去了。我們不要執一邊,學法要學中道。

  這是見和,見解大家要一樣。這很難做到。我們說一個僧團裏邊得一個見解的很不容易,因爲各人先入爲主的見很多,要經過磨練,慢慢地才能達到一致。這個磨練還要自己下工夫,還要自己謙虛,知道自己的不足,然後可以吸取那些如法的見解。如果你自以爲自己滿足了,自以爲自己什麽都對了,那好的東西你接受不進去了,那永遠見和不了。我們說,不管你哪個派,佛教的最終標準就是中觀見。我們說格魯巴——黃教固然是以最高的應成派中觀見地爲正知正見,那麽禪宗和國內的其他宗派也是要達到最高的中觀見,天臺宗也不離開中觀。那就是兩個門進去,空門進、有門進,總是最後達到的那個中道——中觀,能達到這個,見就和了;如果達不到這個,要向這個方向趣入,大家謙虛,也可以保持和。如果你執自己的爲對,人家的不對,好的也吸不進去,那見永遠和不了。

  那麽怎麽和不和?看也看出你是不是“正真淨不違”的。你是符合法印的,這樣就見和得起來;如果你對正真淨兩個合不攏,不符合,對法印也不符合,那和不了了。如果你和的話,決定是一個見,不會第二個見的。

  “利和如法分”,最後是利養的問題了。“如法分”,不是絕對平均主義。假使我們說一件衣服,五個人分,絕對平均主義——把它剪開來,一人一塊,這是糟蹋施主財物!該怎麽分呢?一件的話從上座分起,先給上座,以後來了,第二上座第三上座一個一個挨下去,不能說“裁了五塊,大家一人一塊”,這個是不對的。如法的分,不能憑我們自己的想象來分。

  “羯磨事不背”,要作羯磨的時候,不要違背事相——就是事情不要違背。

  “僧利不回己,六法以相親。”僧團的利養不要拿到自己來,我們比丘戒就有一條,犯戒的!僧團的利養你不要轉到自己身上來。是供僧的就供僧的,你不能說自己拿去了,也不能說這個人想供僧,你說:“哎呀!供僧有什麽大利益呢?你要供養如法修行的人才好,你供他一百個不如供一個真正修行的人。”哪個是如法修行的?說了半天就是我,供養我好了,把人家——“對對對,我供養你的功德大”,好了,把這個本來供僧的錢供養你了。這個不對啊!你犯戒了!而且還有邪命在裏邊呢。

  這個就是說講殺戒的攝修最後是歸入六和,有了六和,你瞋心都起不來了,你怎麽還殺呢?所以僧團裏邊的標準依六和是我們要求做到的。我們這個僧團也開始要求大家做六和,知客師、糾察師都要注意這個問題,處理事情的時候都要依六和的標準來看;每一個人也要自己儘量做到六和,自己看看身和不和、口和不和,說起話兩句話就擡杠子的,你口就不和,那你是六和沒有做到,那就是自己有欠缺,要好好改。身不和、口不和還好辦,那些意不和、見不和的更難改了。見跟意比起來,見更難改,見和了意才會和,見不和的話,意也和不了。這裏邊是有辯證關係的。

下面是妄語戒,妄語戒更長。

這四個“攝修心要”,要求大家都要背。這個不是說我講了之後非要你背不可,好像是表示給你們一個壓力,不是這回事。你們修行必需要的東西了。如果這些你修行做不到,你還修什麽行呢?這是起碼的要求了。你如果背也背不下來,什麽東西也不知道,你說“我修行,如法而修行”,如什麽法了?法都沒有,你照什麽修行?這個是最基本的東西,經常要把它憶念在心,才可以如法地做起來。你就是背下來也不一定做得到。說個老實話,你背得滾瓜爛熟的話,做起來是不是行呢?但是你不背的話你根本就不能做了,知都不知道你怎麽做?所以說第一個要求是背,第二個要求是做,這兩個是要連貫起來的。不是說背了就算數,也不是說不背就能做,不背做不到的,背了之後還要求你再進一步做。

  乙四 妄語戒攝修

    一 五 語

  如來真實語  各各不誑異  離世間理想  忖度虛構畫

  是名爲真語  依戒定慧學  此行墮染污  此行得清淨

  如言行不虛  是名實語  現量第一義  真諦十如等

  如來隨自語  是名如語  世尊見言見  知聞言知聞

  現實有不虛  是名不誑語  教海廣無邊  自語不相違

  四十九年說  初中後一貫  大哉十力尊  無說說種種

  契機施悉檀  三藏語一致  是名不異語  佛子應學佛

  五語心常念  說必引義利  慰問身安適  順緣吉祥願

  逢興盛慶悅  讚施問戒定  放逸者諫誨  念無常精進

  於學修有疑  決擇開正知  邪倒惡見生  方便使入正

  說制戒緣起  犯戒引還淨  說法依法印  圓滿據三支

  不作無稽語  傳語街巷論  若初修行人  說斷障蓋等

  加行前方便  若心已調柔  說諦理相應  愚者說更殷

  這是“妄語戒攝修”。妄語戒攝修更長了一點,但這都是重要的東西,也不見得很長。妄語,——先來個標準,佛的五語先告訴你,你照佛的五語做,那絕對沒有妄語的。

如來真實語,各各不誑異,離世間理想,忖度虛構畫,是名爲真語。

  先說佛的五語之一,第一個“真語”,如來的話是真真實實的話,真真實實的話主要是超出世間上的那些虛妄分別、忖度構畫。世間上都是第六意識的虛妄分別,想了半天自以爲了不得,自以爲是非常科學非常合理,結果呢?都是世間的知識,跟實際上是不符合的。科學裏邊有很多事情現在證明是不一定正確,某一時候執著得非常之嚴格,一定是非此不可,但是後來更新的科學出來了,就感到前面裏邊不是那麽死板板的。這些東西我們學科學的人都知道,世間的思想都不一定是那麽正確的。

  我們爲什麽說世間的思想不正確呢?因爲世間的觀察,一般說都是根據實踐來的,理論是從實踐裏提取出來的,實踐靠眼耳鼻舌身體這五個官觀察的客觀現象。第一眼睛,觀察的是不是絕對正確?這個,深的我們不說,一切法執實的性,沒有自性,你看起來都有自性的,那這個根本就錯了;再一個,我們眼睛看的是光波,紅內紫外的光都看不到,只看到這麽一段一段的光波,你能說你這個是真理嗎?耳朵也是一樣的,聽到的聲波的頻率,高的你也聽不到,低的也聽不到,只聽到那麽一段一段,鼻子聞到、身子碰到的,都是有局限性的,不會是絕對真理的。一樣的一條河,鬼看起來是膿血,人看到是水,天人看起來是琉璃,那就是客觀的東西在各人的意識裏邊反映是不一樣,你怎麽說這個客觀的科學是絕對正確的呢?何況你還有一個執實在的執著在裏邊,一切法本來是如幻如化沒有自性的,你說都是有自性的,凡夫哪個說東西沒有自性的?都有自性的。這些東西執在哪裏,都是錯誤的因素。所以說以世間的眼光看問題都有錯誤,都有誑——欺騙性。

  我們在汽車上或者火車上,車開的時候就看到樹往後倒;一個雲,風吹的時候就看到月亮在跑。這都是欺騙眼睛的東西。一根筷子放在玻璃杯裏邊,倒一杯水,就看到筷子是斷掉的、彎曲的,這都是眼睛騙人的問題。所以說我們以世間的知識看問題,得的結論就是“虛幻構畫”,??真實的。

  如何才是真實的話?因爲佛是超脫這個世間虛幻理想的,那麽這是“真語”。

  第二“實語”:“依戒定慧學,此行墮染污,此行得清淨,如言行不虛,是名爲實語。”這個實語就是說依戒定慧來修,這個樣子修行——這樣子的行動要墮染污的、這樣子的行爲是能夠得到清淨的,這個佛如實的跟你說了,一點也不錯、不虛的,這叫實語。就是說我們修行依戒律而修,決定會能夠證果證道,能夠得到什麽果,某一個中間什麽站口、什麽里程碑,都給你講得清清楚楚,這樣子做,會得到什麽成效;反過來,你煩惱起業造惡,又會得到什麽果?地獄、餓鬼、畜生!講得一點也不錯,“實語”。

  “現量第一義,真諦十如等,如來隨自語,是名爲如語。

  這是勝義諦、第一義諦,依現量得到的。我們以比度得到的是比量,當下直觀得到的叫現量。這個現量是佛的現量,不是我們五官的現量,五官的也是現量,這個現量是假現量,真正的現量是佛的智慧,無分別智得的現量,這個現量得到的呢,一切法的空性,就是第一義諦,真諦十如。這些都是佛親自證到的,隨自己所證到的說的,所以叫如語,如佛親自所證到而說的——“如語”,這是第三個語——“如語”。

  第四個,“世尊見言見,知聞言知聞,現實有不虛,是名不誑語”,看到的就說看到,沒有看到就說沒有看到,聽到就說聽到,知道就說知道,不知道就說不知道,沒有不實的話,叫“不誑語”,沒有欺騙性的。誑語就是見言不見,不見言見,聞言不聞,不聞言聞,明明是心裏知道的這個,卻說那個,這就是虛誑語。這是“不誑語”。

  “教海廣無邊,自語不相違,四十九年說,初中後一貫,大哉十力尊,無說說種種,契機施悉檀,三藏語一致,是名不異語。

  第五是“不異語”,五語的最後一個“不異語”。佛說的法廣無邊,我們單是看看大藏經,就看得嚇人,那麽大一堆都是佛說的法。這還是說了一點點,沒有說的跟大海水一樣,佛說了的才跟牛跡水那麽多。那麽佛說的教法是多得無邊的多,但是這些無邊的教法,沒有一句話自語相違的,都沒有違背的,都是一個,體系一貫的。“四十九年說”,釋迦牟尼佛說法四十九年,“初中後一貫”,都是沒有矛盾的。但是有的人,我們看看,一會兒說空,一會兒說有,一會兒讚歎出離,一會兒訶責小乘,好像是矛盾的。這個就是要看在什麽時候說什麽話了,對那些才發心的人,他貪著五欲的,當然說出離、清淨了,他才能進道;對那些執著聲聞自利的,他以此爲滿足了,當然訶責他了,你但求自利,利衆生的事還沒有做到,成佛的廣大利益你還沒有得到,不能以此爲足。那就是看什麽時候、什麽樣的人說什麽話,話裏邊好像是不一樣,實際上目的是一個,最後都是達到成佛度衆生的最高目的,所以是一貫的。但是你如果不會看經,就看得來矛盾百出。

  我記得以前一本雜誌裏面有一篇文,一個歐洲人寫的,什麽人我記不起了,他說,佛的經說那麽多,他研究下來是個大雜燴,一會兒這麽說、一會兒那麽說,沒有體系、沒有中心思想的。——那是他自己愚癡,看不出來。我們旁的不要說,三藏十二部我們把它攝持起來作一個宗派,沒有這個能力,但是把宗大師的《廣論》看一看,基本上不會再生這個邪見了,說“佛的話是東說西說,好像不成體系的,一會兒這麽說,一會兒那麽說,前後是矛盾的”,不會說了。因爲宗大師的《廣論》裏邊基本上把一個原則性講出來了,爲什麽這時這麽說,爲什麽那個時候又那麽說,都基本上講了,這本《廣論》如果學通的話,這個問題基本上解決。

  佛說的法,四十九年說法,初中後是一貫的。這“一貫”看出來了,你才是把佛的中心思想得到了,如果你看的佛經是東說西說、一會兒說這個一會兒說那個的話,你根本沒有體會,佛說法的密意,根本沒有得到,就是執在文字上看問題。那麽這個很不容易啊!說了那麽多的法,都是一貫的,這偉大得很,“大哉十力尊!”“十力尊”就是佛,佛有十個力,佛的十八不共法裏邊,我們在《俱舍》裏講過,十力、四無畏、大悲、三念住。這個“十力尊”就是指佛。

  (12A)佛是偉大得不得了,他“無說說種種”,一切法本來無可所說,四十九年說無說。四十九年說無說有兩個解釋,本來一切法不可說,但是又說了很多,這是一個解釋。另外一個解釋是四十九年說了很多,但是還沒有說的更多,這個是佛的法。這兩個意思都沒有問題,都可以講。這裏說的“無說說種種”,本來一切法不可說,都沒有自性,都沒有相,但是爲了對機,就說了那麽多的法,“無說”,無可說中又說了很多。

  “契機施悉檀”,因爲對機,佛就說了四個悉檀:世界悉檀、爲人悉檀、對治悉檀、第一義悉檀(這四個悉檀一般人都知道了,我們以後黑板抄一抄也可以,今天時間快到了,我們就不打開講了)。他之所以“無說”之中說種種,主要是爲適合各人的機,用四種悉檀來說,所以說了很多。而說了那麽多呢,“三藏語一致”。經、律、論三藏,我們把佛說的話分成三藏。論,不一定是菩薩說的,佛自己說論——阿毗達磨也有的,那麽律當然是佛親自說的了。經律論三藏那麽多,又分三大體系——經律論三個,但“語”都是“一致”的,沒有矛盾的,這是“不異語”,就是一點矛盾也沒有,前後不矛盾,中間也沒有不一樣的地方。

  這就是講佛的“五語”。“佛子應學佛”,我們說話,先來個最高的標準給你看,我們應該要學佛一樣。“五語心常念”,這佛的五語心裏一定要常常記住,就是我們說話的標準要學佛一樣說五語。那麽有些我們可以學了,有些我們還學不到,學不到,發願,我們要朝這個方向學,要朝這個方向修,將來能夠做到。真正做到不妄語,是要妄語戒守得最好,最高的標準就是佛的五語,那成佛的時候才最圓滿。我們經常說的,一切戒真正絕對圓滿的是成佛。我們都在學,所以叫學處,都在學,粗的先學,細的慢慢學,最後完全圓滿了,成佛的。

  那麽我們現在講“妄語戒”,今天就介紹了佛的五語。我們做佛子的,應當要學佛一樣,把五語經常要放在心上,常常念。今天就講到這裏。

第十講


  昨天講到“五語”,五語裏邊,這個也是《金剛經》裏就有,那麽這裏就是講《金剛經》了,“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這是我們說佛的“五語”。昨天因爲時間到了,“契機施悉檀”沒有打開講。

  “契機”,我們看到佛說的法好像一會兒說有,一會兒說空,一會兒說小,一會兒說大,一會兒說世間法,一會兒說出世法,好像是不一樣,實際上都是對機而說,總的原則是一個,就是引他入佛的知見。 42《法華經》說的三乘會歸一乘,把佛的密意都說出來了。那麽中間我們說一些善巧方便就是對機而說法了。

  “四悉檀”也是對機的,也是用各式各樣的方式來做法佈施。“世界悉檀”,根據世間上所歡喜的事情,順了世間上而說,這是最初機的,根機最淺的那些,他世間知見很深,你說得太高了他接受不了。他世間上歡喜那一套東西,你順著他說,但是不違背原則的,不是說你要吃喝玩樂,“哎!吃喝玩樂好”,不是那回事。順了世間的一些意樂心,次第而說法,使他産生歡喜心——“世界悉檀”。

  “爲人悉檀”就是觀根機了,你是大根的跟你說大法,小根的說小法,淺根的跟你說淺法,深根的說深法,說的各種法不一樣,使他增加信心、增長善根。

  “對治悉檀”就是說,你是貪心大的跟你說不淨觀;你是我執大的叫你修界分別觀;你是瞋心多的叫你修慈悲觀,等等,“對治悉檀”。

  “第一義悉檀”就是說把佛的真正的道理告訴他,這是對善根比較成熟的衆生,就是佛的真實的意思告訴他,不是權說,是實在的、了義的說法了,不是不了義的。前面是方便善巧,各式各樣的方便,這個是真正了義的東西拿出來了,“第一義悉檀”。

  這四種悉檀,當然說的方式不同,但是總的是一致的,這是“不異語”。

  “佛子應學佛,五語心常念。”我們是佛的兒子,就是繼承佛家業的,是佛的子了,“從佛口生,從法化生”,我們是從佛的口生的,從法化生的,那就是聽到佛的教而依法修行,佛子應當學佛了。我們說要承擔佛的家業,你不學佛怎麽承擔呢?要跟佛一樣,所以要學佛。要學佛那就是說話的時候就要跟佛的話一樣,“五語心常念”,心裏經常要記住佛說的話是這五種樣子的話,那我們說話也是要這麽五種的說法,不能離開這個五種的軌則。當然有些做不到呢,要往這方面學習。

  “說必引義利,慰問身安適,順緣吉祥願,逢興盛慶悅,讚施問戒定,放逸者諫誨。

  那麽說的話,必定要有能夠引生義利的合理的有利益的話,無義的有損害的話就不要說。說了話起不好的作用,說它幹啥?我們說,說話要起好作用,使人家進入合理的、將來能夠得到利益的或者現下得到利益的,這個才有意思,說了才有用。你說了一些話使人家起煩惱、使人家造罪,這個你說他幹啥呢?這個不好了。

  那麽具體怎麽說呢?那就是世界悉檀了。

  “慰問身安適”,大家都歡喜說身體健康,不要害病痛。我們見了面的時候說:“哦,你身體好啊……。”人家聽了就高興。你如果見了個人說:“你還沒死啊?”這個人家聽了就氣了,你怎麽這樣子說話呢?“慰問身安適”。

順緣吉祥願”,給人家發一個好的願,假如說他做什麽事情,“希望你圓滿成功”、“希望你做這個事情一切緣很順”;人家走遠路,“祝你一路順風!”總不能講你路上碰到怎麽怎麽,總不會說那個壞話了,這個使人家心裏起討厭不高興的話不要說,應說順緣吉祥的願。

  “逢興盛慶悅”,人家有好的事情,你要慶祝他,不要生嫉妒心:“你這個人怎麽會碰到那麽大的運氣呢?哎呀,你看我還沒有碰上,我這麽好還沒有碰上,你怎麽碰上了?”這個話說了,嫉妒人家的話了。人家有好處要隨喜,要“慶悅”,慶祝他,心裏要真的高興。

  “讚施問戒定”,這是六度的事情了。佈施,人家有佈施,不管大小,讚歎他。讚歎他的好處,一個是你隨喜他的功德,自己得利,第一個是自利;第二個,他聽了讚歎之後,知道做好事有人讚歎的,下次還要做。如果他做了佈施之後你罵他一頓,他不幹了,做了好事還給人家罵一頓,以後他不幹了。這個說真正對人對己都有好處的就是讚歎他。“問戒定”,那麽你修行的時候,就問他“你最近持戒怎麽樣,修定功夫怎麽樣”,那都是從好的方面來問他。這是戒、定、佈施三度。

  “放逸者諫誨”,放逸就是不精進了,假使有人放逸不肯修行的、懶惰的、浪費時間的,你要好好地勸他——“諫誨”,好好地教育他,而不是呵斥——“你這人怎麽怎麽的……”,罵起來了,人家也聽不進去。我們真正要勸一個人,要順著他性的,這個我們中間有人就會這一套。你要把他勸過來,你先要跟他談得攏。你跟他談不攏的,跟他說話,越說越糟糕,他根本不會聽你的;你平時跟他講得攏的,你跟他講一句話,他馬上就改。這個我們大家可能都有些經驗了。那麽就是說,你要諫誨的話,態度要好;態度粗裏粗氣的,不但起不了效果,會起反作用。

  “念無常精進”,平時經常要起無常的觀想,要好好地精進!對放逸的人這樣說。一切法都是無常的,你不要看到今天很舒服、明天很舒服,今天還有明天、明天還有明天,哪個知道明天後有沒有明天?今天有沒有明天都不知道。這個事情我們經常碰到,你說老的人固然要走,少的人也會走了。我們前兩天不是超度一個人嗎?只有二十六歲,這個還是二十幾了,有的人十幾歲、七八歲。我們現在給一個孩子回向,他只有四歲,腦裏長了一個瘤,多危險啊!所以這些事情要念無常,不要放逸:“現在年紀還輕,慢慢地修,到老了修還可以。大家念一句阿彌陀佛,臨終的時候念十句都來得及,你現在都不要修的。”那你有什麽把握臨終會念十句佛呢?一般說臨終的時候,那些平時造的業都會現出來,那時候恐怖境界現了,你念佛的心就提不起來了。所以說平時要多念,平時要精進。

  “於學修有疑,決擇開真知”,假使對方對學修有懷疑的,對這種說法他信不下去,或者他本來的知見對現在這個有著格格不入的感覺,那你要給他仔細地分析,使他能開正知正見。修行一樣,佛教宗派很多,念佛的人叫他一下子修密宗他不習慣,那麽修密法的人你叫他去念阿彌陀佛他也感到不習慣。這個,看各人的因緣。你要他修這個法,他對這個法有懷疑的,你要給他解釋、幫他分析,使他生起正知正見,能夠對學修有進步。

  “邪倒惡見生,方便使入正”,假使起了邪見、顛倒的惡見——“邪”的就是那些離開佛說的;“倒”就是顛倒的見:不淨爲淨、無常爲常等等四個顛倒;“惡見”,那就是撥無因果之類的,最厲害的邪見就是撥無因果。所以邪的倒的那些不好的見生的時候,那是很危險,會墮落到惡趣的。如果這個見不除掉的話,決定墮惡趣。我們說破戒跟破見,還是破見厲害。破了戒以後,哪怕你破到四根本,你把地獄裏的苦受完了,只要見沒有破,還會出來的。如果你見破掉了,縱使你沒有破戒——見破絕對要破戒——即使你見破了,戒還沒有破,沒有這個因緣,你下了地獄之後,什麽時候出來不知道。要把你的全部惡見去掉了你才出得來。破戒的人他沒有惡見,他把破戒的報受完了,他就出來了;而破見的人,他見不除掉的話,這個見本身就是地獄種子,那他還出不來的。所以破見的人比破戒還要危險、還要可怕。那麽這樣子惡見生的時候,要趕快方便善巧地使他能夠放棄那個邪倒的惡見,能夠進入正知正見。

  這個就是下功夫了,不是一句兩句話就能改得過來的。一個人,總是一個我慢,自己以爲自己對的。他自己就是錯了、邪了、倒了,他還認爲自己對、正的,人家說話就是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