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海十門講記





能海上師 集頌

智敏上師 講授



多寶講寺

<內部學習參考資料>





第一講

甲一、教學計劃概述和《律海十門》講經緣起

我們這次講經是第二個單元的開始。1992年開始到1994年的秋天是講第一個單元。其間,經藏以《阿含》爲主,律藏以《沙彌戒》爲主,論藏以《俱舍》爲主。這個,我們已經學過了。同時,在講之前還聽了一遍《廣論》,讓大家知道了整個成佛的菩提道次第。《廣論》之後就是《沙彌戒》。因爲講《阿含》的老師沒有,就請顧興根老居士講解了《遺教三經》。論藏講的時間最多,主要是講《俱舍論》。現在第二個單元是講戒律。

我們經過兩年的鍛煉,現在産生了十幾位新的比丘,當然沙彌還有,基本上以比丘爲主了。那麽現在開始就要講戒律了,這是第二個單元的計劃,基本上實現了。開頭是講《律海十門》,這是通的——四衆弟子都能聽。之後,就要講《比丘日誦》裏平時念的那些內容,如《毗尼違順觀》、《十一門教誡》等。這些都是我們以前在清涼橋時出了戒堂就學的。接著,因爲戒本前後還有一些《辨識阿含》裏沒有的內容,那看起來戒本還得要略略地銷一下。戒本講好之後就講《新學比丘行護律儀》,這也是我們在清涼橋時出了戒堂之後必看的書,那時候沒有講。這次現成的本子我們已經在請了,到時候可能會到,那麽我們就講這個。另外還有一本也是我們以前必學的書——《淨心誡觀法》,這本書好像是沒有,不曉得廣化有沒有,以後再看一看。這個呢,只好是自己看了。這兩本都是道宣律師著述中關於我們修戒必定要看的書。律儀就是說,戒條是講的那些止持,就是什麽不該做。但是行住坐臥的那些威儀呢,《沙彌戒》裏有很多門,比丘戒裏也有很多——在《新學比丘行護律儀》中廣講。所以我們準備在比丘戒本之後,講威儀。

過後,就要講《辨識阿含》。《辨識阿含》是把戒本的二百五十條詳細打開來講的,就是制戒的因緣,戒相的開遮持犯。另外還有攝修心要,每一條戒如何修法,對此海公上師都有他傳承的教授教誡和自己的親身經歷,都集中在那裏。在《辨識阿含》之後,我們就要講《根本阿含》,那就是二十犍度。

經藏四阿含是《長阿含》、《增一阿含》、《中阿含》、《雜阿含》。律藏裏也有四個阿含:《辨識阿含》、《根本阿含》、《雜細阿含》、《正宗阿含》。《辨識阿含》和《根本阿含》,海公上師已經編輯成冊,這就是我們的教材。我們也正在聯繫,希望支援一些《四分律藏》。我們在清涼橋的時候還請得到,每個人都請了《四分律藏》。現在要請也有,但很貴,假使支援我們就可以參考了。

今天我們要講《律海十門》。在《律海十門》的後面,海公上師講了,基本上是從《律海心要》中摘下來的。《律海心要》是藏地學習的很重要的一本書。海公上師翻譯藏地戒律的文稿中,以這本的內容爲最廣。以前在戒堂中,大家對別解脫戒已有一個初步的認識,也經過了羯磨儀式,得到了比丘戒。那麽別解脫的真實含義,我們現在就要開始把它慢慢地廣講了。

首先,把《律海十門》中別解脫戒的一些要義先講一下。

第一,我們要知道:佛,得了一切智,具足十力,能夠最明晰地瞭解一切業果。一切聲聞緣覺都不能如佛一樣地那麽仔細。一切緣起的法,因果、業果的問題,一絲一毫的道理,佛看得清清楚楚——這樣子的智慧,之後才能制戒。所以說律藏只有佛能制,等覺菩薩尚且不能參與。在戒律中有很微細的戒,如用水、取水、倒缽水之類,都有明細的做法。那麽對這些看起來很熟悉的事情,爲什麽佛要這麽制戒?這是佛的密意——這樣制了之後可以在將來感解脫的果。如果這些小地方不注意的話,後來的果就得不到。佛是從業果方面明察了需要這麽做才告訴我們這麽做,並不是故意給我們找些麻煩。這點,我們一定要搞清楚,不要說比丘戒裏邊很多是小的、看起來好像不用重視的事情。在《根本阿含》裏邊還說到剃下的髮、剪下的指甲不能亂丟,而要擺在什麽地方,這都有明細規定。爲什麽要這樣做?這都是佛的智慧,教我們——這樣做,可以很快趨向解脫道。此中都有密意。我們一定不要以自己的凡夫之心來猜測:認爲這是過去了、這是繁瑣的事情,現在不需要了。這些認識完全是錯誤的。

這裏先要強調:一切業果的微細道理,只有佛的智慧能夠現量地了知,其他一切有情包括一切菩薩都不能圓滿地知道。所以說,因爲佛有這樣圓滿的智慧來制定別解脫戒,那只有佛能制、佛能說,其他的人一概沒有權利來改動。至於現在很多的人要私心雜念地根據自己的需要,或者藉口所謂現在客觀的現實,來制定一些改變的方式,這都是不符合佛的本意的。當然因地制宜的方式,佛的開許是有的,但是戒條的原則不能超越。在不超越原則之下,當地有些特殊情況,經過大家共許——僧制,也可以通行。但是僧制絕對不能違背佛制,這一點我們要知道。這是一個重點,我們說戒律是佛制的,這一點希望大家要記清楚。沒有佛的智慧不能制戒,也不能改動戒律。所以說佛沒有說開的,我們不能亂開,佛說要制定的我們也不能違背,這是一個重點,我們要知道。



甲二、別解脫戒的重要性及出家在家的比較

乙一、別解脫戒的重要性

第一,三乘(菩薩、緣覺、聲聞),乃至人天,共同的基礎都是別解脫戒。人天福報,離開戒也得不到。大家都知道,五戒十善感人天的福報,別解脫戒感聲聞,要是大乘的戒就感佛的果。大乘的戒也沒有離開別解脫戒。對此,我們在講菩薩戒的時候都清楚地講了。菩薩三聚淨戒就是別解脫戒、攝善法戒和饒益有情戒,可見菩薩戒沒有離開別解脫戒;而別解脫戒裏邊也有大乘的成分——我們在戒堂裏對大家說了,你們要發心就是要發把一切父母衆生都要度的心,這個心就是大乘心。在受比丘戒的時候就是發的大乘心,所以這個別解脫戒不是小乘的,那麽後來受了菩薩戒當然更是大乘的。

書上有個比喻:假設一顆樹,它的樹干、樹葉、花、果等的生長,都是靠樹下的根。雖然埋藏在地下的根是看不到的,但這個根卻是重點。從這個根慢慢地發芽、到長成樹杆、樹葉,最後開花結果,一切都是從根上來的。因此,我們說,這個重點就是羯磨。這裏強調羯磨。

三乘(聲聞、緣覺、菩薩)道果、一切俱有的法,這些功德都是依靠這個樹根——別解脫戒的羯磨而來。所以我們在作羯磨的時候都經過再三的考慮,再三地把它完善——把羯磨如法,這樣這個根子就有了。三乘道果是從羯磨的根上而來的,所以,羯磨不能隨便!我們已經把所有應當符合四分律的,全部依照四分律改正了。她們比丘尼要三人一壇的,也滿了她們的願了。我們本來的規則是不能超過三人(授大戒時,人數限定一人、二人,最多不能超過三人)。羯磨如不如法直接影響到將來的三乘道果。我們發的大乘心就是將來佛果的根子——就在這個羯磨上,所以這個是極端重要。我們在授戒的時候,也花了很多的心血,參考了很多律藏——南山律、四分律、僧祗律、五分律,基本上能夠參考的資料全部都翻過了,然後採取最如法的羯磨。在我們授戒的時候,戒師都能夠很重視這件事。所以這次傳戒也是大家各人的福報。

當然這中間有辯論。有人認爲:明朝見月律師制訂的《三壇正範》已經流行好幾百年了,我們不要隨便改動。但是,不是我們開始改的。在隆蓮法師傳戒的時候,就改動了一些地方。後來我也發現那本《正範》的後面也附了一篇文章,認爲裏面有缺陷。我們現在基本上是根據律藏如法地改正了。這就是說已經把你們的根子搞正了,這是羯磨的儀式,是很重要的。一般人認爲這是一個形式,但是我們說,真正講律地說呢,三乘道果的樹根就在這個羯磨上面,所以至關重要。

第二、別解脫戒是一切善法功德依止的地基。造房需要地基,那麽一切善法依哪里生長呢?依別解脫戒!必須有戒。沒有戒,一切功德長不起來。

第三、遮止煩惱。我們的修行是爲了斷煩惱,第一步是要把它遮止,不讓其滋長出來。要遮止煩惱,依什麽方法?就是別解脫戒。除了別解脫戒,你如何遮止煩惱呢?——煩惱相如何、煩惱如何發生、危害性如何、如何使煩惱不現行,方法都沒有。而方法就在別解脫戒裏面。所以說,要制止煩惱的橫流,不使它泛濫的話,就要別解脫戒的堤防。對此,我們在講《俱舍》的時候基本上也介紹了一些,就是防水的堤能夠防止洪水泛濫沖壞房屋等人民財産。所以別解脫戒非常重要。

第四、我們在別解脫戒裏邊,千萬不要把自己的意思摻進去。你自己的意思摻進去,把一些名利習氣加進去的話,那就是甘露變毒藥了。本來是甘露水,你自己的私心加進去了,以這樣的方式來持戒的話,那就是很好的甘露裏邊,你加了一些毒藥。毒藥再少,吃下去一樣死掉。因爲這樣嚴重,所以別解脫戒一定要依佛的原意,不折不扣地執行,不要摻雜自己的意見。

現在很多人認爲持午的問題可以開放了,或者說現在的人體質差,應當要吃幾頓,甚至於說有胃病的一定要少吃多餐,一天吃個七八頓,每頓少吃一點。你這樣的方式!難道佛的智慧還不如現在的醫生嗎?這個想一想,我們到底是皈依佛呢?還是皈依醫生呢?如果皈依醫生的話,又何必穿袈裟呢?你去學醫好了。既然你皈依佛了,就要依佛而行。佛的智慧,我們認爲決定不會比醫生差。他教我們吃一頓,我們現在開許兩頓了,還要膽小的話,那你修行的勇氣也太小了。我們要出離三界,要度父母衆生,頭目腦髓都要犧牲,你難道連一頓飯都犧牲不了?這個自己要好好想一想。同時你要知道這一頓飯吃下去,你的後果如何?咽一口,一個波逸提。一個波逸提就是在地獄裏邊要呆很長時間。那你吃一頓飯要去好多次,劃不劃得來呢?你現在吃了一頓飯,認爲沒有什麽了不得,但是後來地獄的果報,你受起來就感到後悔都來不及。佛的智慧,他告訴我們不要吃,就是不要吃對,不要自以爲聰明。醫生說的營養不夠等話,這些都是世間的一些貪欲、世間的一些不正之見,不要往戒律中摻進去。

戒律裏面摻雜了私心雜念的話,就和甘露里加了毒藥一樣。這裏面舉了幾個比喻:一,很好的良藥(如戒律)本來是對治煩惱病的,你把自己的私心雜念摻進去的話,等於摻了毒藥,這個藥不但是不能治病,反而把你毒死。二,年紀輕輕的人本來很有所作爲的,但是他瘋了,有瘋狂的病,那就沒有用了。一個年輕的人,本來我們可以培養,可以什麽事都能幹,但他是瘋的。有什麽用呢?毫無用處——再年輕也沒用。三,假使一個人的兩隻腳被捆住了,腳銬銬起來了,這個人就做不來事了。所以說,別解脫戒再好,你如果把自己的私心雜念摻雜進去的話,那也成了一個不起作用,甚至於甘露加了毒藥,反而毒的作用大起來了。所以,我們持戒一定不要把自己的知見摻進去。這現在是最多了,最普遍的——什麽“戒現在應當怎麽樣了,哪個戒該不要了”,都是私心雜念來看的。佛的智慧相對我們的智慧,那是不可比的。聲聞、緣覺、菩薩、等覺菩薩都不能與佛比,那我們又有好大的智慧想來改佛的教呢?所以,這一點是非常錯誤的。持戒的人一定要建立起堅強的信念,對佛的話絕對地不折不扣地相信。

我記得《廣論》中博朵瓦大師也感歎,說現在的人呢,佛的話跟你講得苦口婆心,再再地講,倒聽不聽;反而如果算個命,說你今年不對,你該怎麽怎麽做,就拼命不折不扣地照做了——就怕死,怕自己倒楣。佛的話不在乎,而那些看命先生、或者那些醫生的話卻信得不得了,他都全部依照執行。那麽你到底是皈依佛呢,還是皈依什麽呢?這就有問題。所以,既然《廣論》裏也提出這個問題,那麽我們一定要把它當重點地看。

第五,別解脫戒的作用。這裏強調一下:一切非是處(就是不對的地方,有什麽機會叫你進入做錯誤事情的時候),都給你遮止了。就是說做壞事的機會都給你切斷了——你不會做壞事了。如果真正持戒,一切正道都可以趣入。所以持戒的人呢,做壞事的機會都給你截止了;做好事的正道,修行正道的門對你都開放了。那你照這個做就最對了。如果認爲別解脫戒是一個束縛身心的事情,那你放棄這個條件了,壞事做了沒有人阻止,好的事情也沒有方便進去。對別解脫戒不重視的後果就是這樣。

第六、別解脫戒。三藏十二部的中心是什麽?當然,解脫是要靠般若。般若照見五蘊皆空,然後能度一切苦厄,生死輪回就從般若裏斷。但是般若從哪里産生?從戒!所以說,真正的三藏十二部——佛的教證心藏,就是別解脫戒。我們從某一個觀點說,別解脫戒,就是從佛的身口直接流露出來的。我們要學,就是學佛的身口。別解脫戒裏面就是這個。那麽意——佛的意呢?在菩薩戒裏也有,那是以般若爲主了。但是身口就是佛的身口,我們直接向佛的身口學習,當下做到能夠跟佛相近相似,這個就是別解脫戒。所以這是心藏。

到這裏說一個話,“盡其所有諸行大覺尊,殊勝調伏寶藏滿藏蓄,照明生死法炬善明朗,”

(……第一盒B開始)假使你不這樣子重視別解脫戒的話,“若成相反涅槃無得成”,那麽你要成涅槃之道呢,是沒有希望的。下邊更明顯——“覺道不通世途之關津”。修行的菩提道跟流轉的世間法,它們不同的關鍵在哪里?在戒律中。即使你把經藏支分一切都修得很好、學得很好,而沒有進入律藏的話,決定不成法器。如來讚歎淨戒是最珍貴最奇特。所以說,你經藏論藏學得再好,你如果沒有戒的話,律藏沒有的話,決定不能轉成法器的。既然法器都不能成就,那你成涅槃之道、涅槃之果當然是不可能的。律藏的重要性由此可以看出來,它是一切教證的中心,是心藏。

第七、一切教海的指南就是律藏。八正道(正見、正思維、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之“正”是什麽?合戒的叫“正”,從般若流露出來的叫“正”。從般若出來的一切都是合戒的。這兩者不會矛盾。如果說從般若出來的,卻跟戒違背了,那就錯了——你這個空性證錯了,不是真正佛的中觀見。中觀見是很微細的。我們將來在第三階段要學。這個中觀不是靠說“一切法空”,好了,你就懂空了。我們要如何達到真正的這個“空”,不是一句話就解決得了的。我們藏地的傳承至少要四個階段:先要學有部,一切法的緣起學到,然後再進入性空。先得法住智嘛,後得涅槃智,這是龍樹菩薩的話。那麽,先要學有部的緣起——一切法有了,有部的“有”,法如何有的?如何緣起生起來的?一切法生滅的因緣如何?把它搞清楚,然後進入經部的空。經部裏把有部的很多東西空掉了,然後又進入唯識的空,把外境空掉。然後進入中觀的空。中觀裏邊又分自續派和應成派。最後要把自續派空的不徹底也除掉,達到最高的應成派的空見,那時候才說是達到了真正的中觀正見。這不是一下子能得到的。但是如果我們依律行持的話,當下就符合佛的中觀正見。因爲真正的中觀正見絕對是符合戒律的。因此,從戒下手,當下中觀正見就含在裏面。所以,這是最便宜的方法。

要得到中觀正見談何容易?昔日法尊法師進藏,學《菩提道次第》,開始學的人很多,學到止觀章時很多人都退了,到最後他把“毗缽舍那”一章學完畢業時,只剩他一個人,其他的人都退掉了——這個很難學。跑馬山有“寧肯背石頭,不願學止觀”一說。就是說背石頭雖然辛苦吃力,但是還可以熬得住,而學止觀時腦筋裏邊痛得不得了,簡直耐不下去,都要跑掉了。這說明止觀很難學。但如果你從戒下手,當下就是符合般若的。所以說,這是最直截了當的方便,不要輕視。

第八、教證的中心解脫之道也就是在別解脫戒裏面。這裏講了很多,都是別解脫戒的重要地位,大家在學戒之前一定要把它肯定下來,然後才不會對戒産生一些輕視或者是需要修改之類的不正之見。這裏還有一個頌,很有意思,是龍樹菩薩所造。

大覺及諸緣覺等,聲聞一切決定教,解脫道者一性同,無你我他作不二”。

不管你是大覺之道——菩提道、菩薩的成佛之道,或者是聲聞緣覺的道,所有根本解脫的道都是同一個性的。什麽性?不管哪一乘,都是以別解脫戒作爲基礎的,這是同的,三乘的基礎都是別解脫戒。所以說,我們要成佛,如果離開別解脫戒的話,那就是南轅北轍,是沒有辦法成功的。

最後我們再念一段。“若於別解脫律儀正作依止者,靜慮般若等自然次第出生也”。假使你能夠真正依止別解脫戒行持的話,那麽靜慮(定)、般若(慧)自然會按照次第出生。你別解脫戒持好了,將來的定慧是決定能夠得到的。這裏引一本經說明。“比丘依淨戒律儀修行所作者”。

假使你是一個比丘,(當然我們修行最圓滿的是比丘身,也不排斥在家。但是在家修行與出家修行畢竟有差別,後面講得很多,我們改天再介紹,今天是介紹一下別解脫戒的重要性。這裏就是說比丘依照淨戒修持),依照這個別解脫戒(具足戒就是比丘的戒,戒中最圓滿)好好修持的話,

于靜慮中長時安住”。你只要對別解脫戒如法地修行、如法地行持的話,就在靜慮中可以長時安住了,那靜慮就在裏邊了——很快能夠得定了。

能成靜慮中修行所作者”,假使你能好好修靜慮的話,

于般若中長時安住”,就安住在般若之中。這三者有因果聯繫。所以,先把戒得到,定就在其中,定得到之後,般若也就在其中。

能成般若中修行所作能作者,則于彼貪嗔無明自心正確明見,能作清淨解脫成就也”。能在般若中如法修行,能夠“作”的話,解脫道就在手中,解脫涅槃馬上就能夠得到。由此可知,要得到解脫涅槃的話,必須要有般若。要有般若的話,非要靜慮不可。要靜慮的話,非要持戒不可。所以最根本的還是戒律方面。反過來,你沒有淨戒的話,戒沒有的話,決定得不到定。即使得到也是邪定,或者是世間的有漏定——不能出生死的,不能産生般若的。要是沒有定的話,般若不能産生;沒有般若的話,解脫也得不到。

所以說,佛在世時,出離王宮去訪道,六年苦行訪道,到處去參訪善知識,都得不到圓滿的解答。因爲它們都不是佛的正道——沒有般若,沒有智慧。沒有智慧就沒有正定,沒有正定就沒有別解脫戒。外道苦行的禁戒很多,但都不是別解脫戒,不能得解脫,而只能是感一些有漏的果,甚至惡果。我們經常說,持牛戒持狗戒的,人家看起來很辛苦地在修(持牛戒的是吃水吃草,睡在草地上;持狗戒的甚至要吃屎的),就問佛:他們這樣精進地持那些禁戒,那麽將來能感什麽果呢?佛說,他們如果持戒不犯的話,將來就做狗做牛。他們要持牛戒嘛,那將來就感做牛的果,持狗戒的,將來會做狗——滿他的願啦!如果他還要破戒的話,那要下地獄去了。那是多危險!沒有別解脫戒,再辛苦,再苦行,結果是如此。而我們的別解脫戒並沒有那麽辛苦,而果是解脫道、菩提涅槃,何樂而不爲呀?有些人感到持戒麻煩,感到不順不合自己的習慣。本來持戒跟你的生活習慣是不一定會合的。我們無始以來的習慣都是流轉生死的習慣,都是煩惱的習氣,都是造業的那些。那和要還滅的清淨,當然不能全部相合了。你如果不把自己的身心淨化的話,不用別解脫戒來淨化自己身心的話,如何能得到解脫呢?你要順自己的習氣的話,就永遠在輪回之中。你想解脫呢,那非要改變自己的習氣不可。第一步改變就是從別解脫戒下手。所以一定要明確這個重要性。



乙二、出家在家的比較

下邊就是在家出家的問題了。這個我們也要講一下,因爲大家現在都是出家的,要珍惜自己的出家身。有些出家人,在寺廟裏待了一陣,碰了很多釘子,最後來一個“出家在家一樣修道,倒不如回家去修好了”。有的人回家,家庭裏邊不要他幹事情,也不要工作,有父母養他,好像很安逸,時間也很長,寺廟裏的事情都不要幹,一天到晚吃飯看書。但是你這樣修行會不會成就?這裏,我們就把在家出家的分別也稍微講一下。念了之後也就是激勵大家:得到很稀有的出家身,那就要好好行持修行,不要再放逸了。下邊就在家出家的比較介紹一下。

我們要知道,“家是一切衆苦發生長養住處”。一切苦,産生、長養、住的地方就是家庭。我們不要以爲家庭溫暖啊,方便啊,有人體貼照顧啊……要知道一切痛苦就是在家庭裏發生的,一切痛苦就是在家庭裏長養的,一切痛苦住在哪里?就住在家庭裏。“若住家中現生不能出離者”,那麽現在在家的人,今生不能夠馬上出家的、出離的,那怎麽辦呢?——那麽痛苦的地方,你待在那裏,心裏很不舒暢了或者是精神很痛苦了,但也有辦法。

應當日夜作念,如何乃能成就出離。我願日夜之中,凡僧百業,布薩自恣,各種羯磨,禮佛誦贊,行住一切威儀,如住僧中,做能成想”。在家人假使因種種因緣羈絆不能馬上出離,出家因緣尚未成熟的話(我們這裏很多,想出家還是被喊回去了),就日夜都要這麽想,這麽發願。就是說自己要發願,這樣能夠成就出離、成就出家的事情。發願日夜之中,僧團裏面各式各樣的事情——布薩、自恣,各式各樣的羯磨,禮佛誦贊念誦,行住威儀一切,“如住僧中”——就跟自己住在僧團裏一樣,希望都能夠成就,這個願要發。就是說將來要能夠跟出家人一模一樣地做,這個願要發。即使你現在不能出家,但是要發這個願。《五字真言》中初地菩薩“心常欲出家”就是這個意思。初地菩薩尚且要出家,難道我們現在倒不想出家嗎?所以現在一時不能出離的人呢,就要發這個願——希望將來僧團的事情都能夠做到。這樣生歡喜心。

現在我們說爲什麽要發這個願呢?即使是菩薩(在家的),因爲家庭所系縛,不論怎麽樣努力,無上正等菩提現生是證不到的——佛是出家身。所以我們看到有些人呢,他說他是什麽如來。後來有居士(是不是真的居士我不知道)寫信來問此事。我問,這如來是怎麽樣一個人呢?回答說是在家的。這裏就說了,在家人無論如何努力,佛的無上正等圓滿菩提現生是證不到的。佛出世都是現出家相。如果在家菩薩呢,

於現生出離之心,居住淨刹之念,于寺致力,恒常依法往還淨寺,作於無上正等圓滿菩提、現生成就大覺等資糧,正真淨潔積集修行也”。在家菩薩怎麽樣?他這時候一定要發出離心,要發願——住在淨刹(僧團)的念頭要生起來;在寺廟裏要致力,要努力地培福,依止僧團(有的時候持八關齋戒)。把證得無上菩提、現生成就大覺的資糧積聚起來,就是要把即生成佛的資糧積聚起來。這是對在家的而言。下邊就是出家在家的比較。

出家有五個功德。(1)“謂聰慧出家具學之士夫”,就是聰明的人。出家都有點聰明的,如果笨的人就不會想走出家的路——再是社會上遭到打擊,他情願自殺或者情願偷盜,也不會去想到出家的。能夠想到出家的總是還有點善根,這個善根就是智慧的善根。所以真正出家的人都有點智慧的——他別的路不選擇,就選出家這個道路。真正有智慧的人,就不是受打擊來的了,真正有智慧的人出離了,將來能夠成就涅槃無上大樂,將來能夠度人,産生很多的善法功德。(2)“將來眷屬延綿無絕”。(3)“自身不離聖哲親近承事”,自己可以不離開那些聖哲。過去正法住世的時候,很多聖哲都住世,他們的弟子就有機會親近聖哲。現在是末法時期,當然聖哲不容易親近,但是你如法地照菩提道次第所說,依止善知識作佛想,就得佛的加持——這是佛的慈悲。即使沒有聖哲住世,你只要把善知識當佛想,即使這善知識不是佛,但是你作佛去想的話,佛就會加持你。佛就通過善知識來加持你,得佛的加持,所以我們要認識到這個。這是功德,出家的幾種功德。(4)“無權快愉”。(5)“成就讚揚”。

五個出家的功德講了,下面我們看重要的對比。在家的跟出家的對比。

若出離者,是爲如來及賢聖衆之所贊也”;

而在家的呢,第一個是

在家住者普遍之大害,致苦之魔軍,亦成魔所愛惜之民也”。

在家人,雖然修行,但是普遍的一些大的苦、害都會碰到,“致苦之魔軍”,家裏就有一切能夠産生苦的魔軍,甚至最後自己也成了一個魔子魔孫;那麽出離的呢,他受到誰加持呢?如來和賢聖衆(賢聖僧)所讚歎。這兩者不同。

在家者,住在罪緣衆多貪染之中”。在家人的住處有各式各樣的造罪因緣,貪染習氣非常之多,都能使之産生貪染。財産、妻子兒女都是生起貪染心的環境。再說在家的職業,做廚師的每天要殺;做屠夫的更不要說,每天殺羊殺豬;釣魚的每天要釣魚,要殺;那些劊子手等等都在造殺業;在家的工作,做生意的要騙人,犯妄語戒;偷稅漏稅的是犯盜戒。這些都是在家人離不開的罪染因緣,而出家人卻沒有,所以這點上兩者不一樣。

出離者,住在完全功德叢林之聚”,一個是罪緣衆多貪染之中,一個是功德叢林裏邊住。在家的人“住在恐懼渴仰之中”。在家人,沒有的要渴仰、追求,有了又怕盜賊來搶——恐怖;而出家人“住在無畏寬舒之地”,毫無畏懼,非常寬舒,沒有什麽值得我們去渴仰的。爲什麽?出家的人衣食自然——你去乞食好了,既不要去燒飯,也不要去買米,什麽都不要打主意,到時間拿一個缽,人家就把飯給你吃了。我們在漢地,乞食制推不開,但叢林制推開了,也是根據佛的原則,我們開了叢林制(僧制)。你只要供養儀軌一念,飯就來了,不要你操心的。

佛在世時有一個國王,他出家後,住在曠野森林中,住到後來高興得很,叫起來了:“好啊!好啊!”人家問他在幹什麽,他說:“我以前做國王,旁邊警衛很多,但是還膽小,總怕有人害我。現在我身邊一個人也沒有,住在曠野裏邊,感到很舒暢,沒有人會害我的。到處都沒有怨敵,這個舒暢從來都沒有享受過。”那就是說出家跟在家不一樣。

在家者,住在廣大執持垢糞具足之中,出離者,住在完全執持清淨解脫業上”。在家的人都要積聚,要這要那,沒有的要有,有了還要多。做生意本來是窮的,弄了一點本錢,慢慢地發財了,你該夠了吧!但他不夠的,他還要發大財,發大財後,還要發更大財,最後弄到破産。一天到晚就是搞那些事情。而出家人不積聚,他是作解脫之業的。在家人用繩子把自己越捆越緊,出家人解脫,越放越松。這是不一樣。

在家住者,諸罪惡行之根基”,就是造罪,在家人造罪的機會很多。那麽出家人呢,“出離住者,無過善行之根基”。他所做的事情沒有過失——都是善行,這也不一樣。

在家住者,衆苦聚中住,出離住者,衆苦聚中不住”。在家人住在苦裏邊,他自己要受苦——妻子兒女是牢獄,他放不下,一定要在苦裏幹,做了牛還不放,還不想求解脫。而出家人在苦裏不住,他離開了,沒有苦了。

在家住者,欲愛污泥之所沒溺,出離住者,欲愛污泥之中出離”。在家人的妻子兒女、財産名譽、地位、社會上的權位等等都是愛欲的污泥,使人陷在裏面。而出家人一切放下,不但妻子兒女沒有,名譽財産地位也不要,那就是從愛欲的污泥裏出離,不但陷不到還能夠跑出來。

在家住者,多強合之人類纏繞,出離住者,多方便善巧之智者相聚”。在家人有些工作同事講不來的偏偏要把他合在一起,你要做生意、你要工作,非要合在一起不可——強合,給他纏繞在這些人中間。而出家人都可以親近方便善巧的大善知識,這也不一樣。

在家人的生活受用要去追求——非常艱難;出家人的生活受用簡單、容易。我們說,佛在世的時候最容易了——三衣、一缽,解決問題了,什麽都不要再操心。我們現在還是根據佛的精神,也給你們創造了條件,三件衣給了,一個缽也給了,念供養儀軌——飯就來了,其他的如醫藥費等也報銷了,你還想要什麽?所以說你再不用功,你自己……啊!那麽,有的人對錢還放不下,錢不發你,大喊大叫說:不講因果,把錢扣住了。扣住了給你散東西不是一樣的嗎?你一定要把錢拿去幹啥呢?有了錢之後,自己的貪染習氣又來了。我們还還不是把你錢扣了,是給你調了東西的,還不要!法器都不要,哎!這些人啊就不好說了,法器都不要,這個話怎麽說呢?要金錢的。這是末法時期的人。

在家住者,競爭敵對頗多”。在家人相互競爭的很多,冤家對頭也多,做事情總有冤家。你做一個生意就有人跟你競爭。有人在平陽開了一個百貨店,別人在旁邊也開了一個百貨店,兩家就要搶生意了,每天兩家店鋪之間就勾心鬥角起來了。而出家人就沒有這些了。“出離住者,競爭敵對無有”,沒有跟人家競爭的,三件衣一個缽,你有我也有,搶什麽呢?名譽地位大家都沒有,用不著搶。但是現在還是有人在出家人裏又競爭起來了。爭什麽?爭一個領導者,或者是住持方丈,甚至要爭一個上師地位——可以統率一切、至高無上的上師了,什麽人都要聽話的——在追求這個。這個呢,我說不要追求,你到那個地位,人天、龍天就會把你推出來,如果沒有到那個地位自己蹦上去,那掉下來粉身碎骨,沒有好的。這都是不需要的,出了家之後就千萬不要去競爭那些了。

在家住者,貧窮匱乏頗多”。在家人貧窮的,東西不夠的,需要很多各式各樣的條件。“出離住者,貧窮匱乏無有”。出家人沒有這些。現在泰國、緬甸、斯里蘭卡,還都如佛世的時候,出家人不要積聚東西的——資具不會少的。我記得海公上師去過那些地方,他說一個比丘看到店鋪裏一個東西是需要的,只要站在櫥窗外看一看好了,馬上裏邊的老闆就拿出來供養你了,不要動腦筋的。當然你貪心不要有——“看到一個最好的手錶我看看,我也要”。最近,臺灣的淨念法師告訴我,在泰國那些地方,如果警察看見一個出家比丘帶手錶的話,有權力把你三衣剝掉,並把你關起來。因爲手錶就是一個裝飾品,也是出家人不准戴的。這些在我們漢地是不重視,但那邊卻很重視,警察發現的話可以馬上把你關起來,把你衣服剝掉——你不夠資格做比丘。

在家住者,多在罪苦中生活,出離住者,多在善樂中生活”。在家人都是在造罪、受苦,出家人都是快樂、做善事。對比多得很。

在家住者,惡處探求門第品級之梯子,出離住者,淨法探求高勝現量之梯子”。這就是在家人的一個門道了——惡處、三惡道,你自己一個梯子爬到三惡道去。而出家人的梯子卻不到三惡道去而是高勝現量——成佛。

在家住者,無量內外習慣緊縛,時時怕脫,自加結套,出離住者,雖有內外習慣緊縛,時時悎窹,力求解開”。最後就是自己智慧的問題了。在家人被各式各樣內外的習氣捆得緊緊的,不但被捆緊了還怕丟掉——抓得更緊;而出家人雖然也被一些習氣捆住,但是他有覺悟,能夠把它解開,自己有這個自覺心,不把自己捆緊,把它解開。在家人從小長大的時候,要追求這個追求那個,最後要追求妻子兒女,妻子兒女之後就一定要追求財富了。我們這兒看到,一般農村裏,妻子娶到之後就要造房子,房子造好之後,以後就有孩子,還要洋房汽車等,這麽地搞起來,越捆越緊,越捆越緊,沒有停的時候了。出家人知道這些東西不好,不但不被捆緊,反而把它一個一個解開,原來有的把它解掉,沒有的不套上去。這是趣向不同,一個是出離,一個是纏縛在三惡道中。

我們把這些文字念了一下,目的就是要大家知道別解脫戒的珍重性。



甲三、正說《律海十門》

乙一、制戒緣起十義門

(歸敬請戒緣起之十義頌解)

我們現在歸到《律海十門》的正文——先是制戒緣起。我們說這二百五十條戒是怎麽制的,爲什麽緣起而制的?下面就講這個事情。

稽首禮諸佛,及法比丘僧,我今學毗尼,令正法久住”。

這也是皈敬頌,同樣皈敬三寶。“稽首禮諸佛”,就是頂禮佛,十方三世佛;“及法比丘僧”,法寶,僧寶。這兩句就是頂禮三寶。下邊發願,頂禮三寶你有什麽事情呢?發願——“我今學毗尼”,我現在要學這個毗尼藏(律藏)。爲什麽要學?“令正法久住”,目的是要使正法久住。這是我們學《律海十門》的開端,先是禮敬三寶,然後是學毗尼的目的。

下邊是制戒緣起了。

尊者舍利弗,請問於世尊,過去等正覺,何者法久住,何者法不久,願如來指授”。

這是舍利弗尊者以悲心問佛的一個問題。他問,過去的佛,哪一尊佛的法能夠久住?目的是正法久住。所以根據這個題目就把舍利弗這一段文引出來。舍利弗曾經問過佛,過去的佛,我們指過去七佛,哪一尊佛的法能夠久住,哪些佛的法不久住,希望佛告訴我們。目的也就是參考過去佛的經驗,哪些能夠久住哪些不能久住,爲什麽能久住,爲什麽不能久住?以便知道如何使我們現在釋迦牟尼佛的教法能久住。佛以悲心告訴舍利弗:

佛告舍利弗,毗婆尸式棄,拘留孫迦葉,四佛法久住,由廣說經法,結戒亦說戒,拘那含牟尼,毗舍二如來,不廣說經法,未結戒說戒”……

(……2A開始)毗婆尸佛、式棄佛、毗舍羅佛、拘留孫佛、拘那含牟尼佛、迦葉佛、釋迦佛,這個是七尊佛,我們戒本後頭都有。這裏邊,有毗婆尸佛、式棄佛、拘留孫佛、迦葉佛,這四尊佛的佛法是久住的,爲什麽原因?廣說經法,他們說了很多的經法,同時也結戒也說戒。而拘那含牟尼和毗舍二如來,他們兩尊佛沒有廣說經法,也沒有結戒說戒。那麽爲什麽不廣說經法,爲什麽不結戒呢?原因是:

時人根善利,但說教授戒,諸惡莫作等,皆除惑證道”。

因爲他們兩尊佛的時候,當時的人的根器都很利,你只要給他講一個簡單的教授,如講一句話:諸惡莫作,或者衆善奉行,這麽簡單地說兩句,他馬上就證果證道了,煩惱也除掉了,這是根利。現在禪宗雷根利的人,給他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或者遇到風吹樹葉動,或者聽到茶杯“啪!”掉在地上,就會開悟了。這是根利的人,簡單給他說兩句話,就開悟了。那就不要廣說經法了——沒有這個需要。他也不犯戒,也不要結戒、也不要說戒。

當時的人的根機雖然利,“彼二佛示滅,種種姓出家,日久生疲厭,無經律攝持,令正法速滅”。但是他們兩尊佛示滅(滅度)以後,後來的種種姓——各式各樣的人出家了(種種姓就是當時印度的婆羅門、刹帝利等等各式各樣種姓出家的人),如果沒有經律攝持的話,“日久生疲厭”,時間久了,就疲了。一句話:諸惡莫作,諸惡莫作,經常說那幾個字,就疲厭起來了。因爲沒有經律攝持,正法就很快滅掉了。這就是說,爲什麽廣說經法、結戒、說戒能夠正法久住,不廣說經法、不結戒、說戒,正法要速滅,就是這個原因——根利的,固然簡單的一句話,他可以證果證道、斷煩惱;但是後來根鈍的,一句簡單的話攝不起來,那正法就滅掉了。

佛舉一喻來說明:“若衆花散置,無線貫穿故,被風則渙散”。在印度,大家看到過花鬘——把花串成一個環。假使這花不用線串起來而散放著的話,風一吹就吹掉了。那就是說經律沒有,沒有說戒、結戒,等於花沒有串起來一樣的,碰到一定的環境來了,它會散掉——正法速滅。因此結戒、說戒、廣說經法,有能使正法久住的好處了。

尊者跪合掌”,舍利弗聽到這個開示之後呢,馬上有所覺悟,趕緊跪下來合掌請求,“願如來制戒,令諸弟子衆,依戒修梵行,正法得久住,流潤盡未來”。這是舍利弗的悲心,他聽到以前的四尊佛因爲要正法久住而廣說經法、結戒、說戒,後兩尊佛因爲沒有廣說經法,也沒有結戒、說戒而正法速滅了。那麽,爲了不讓釋迦牟尼佛的法速滅,趕快請佛制戒,使得弟子依戒修梵行。這樣,正法可以久住。

正法久住,可以“流潤盡未來”,這個法的利益可以盡未來際等流下去。我們現在是末法時期,佛的正法一千年,那是真正得了益的,那時候的人證果證道的很多。像法一千年,也能夠産生很多人才,當然證果證道的少一點了,但畢竟法還是興的。末法時期就不行了,教證二法都差了,教中相似佛教出來了,混淆我們的正教。證果證道的更是如麟角一樣,太少了,碰不到了。那麽,要使這個佛教的利益能儘快地流傳下去、正法久住的話,就希望佛能夠制戒,這是舍利弗以悲心勸佛制戒。

佛語舍利弗,時至我自知”。佛對舍利弗說,結戒時候到了,我自會知道,會結戒的,現在時機還沒到,不要著急。我們將來講比丘戒時都會知道,每一條戒都有緣起的,因爲有人犯了戒,佛才制戒。如果沒有人犯戒,而佛說“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做”,人們就要起譏嫌,說佛這麽專制,“什麽事都不能做”。如果你出了毛病,給你結戒——以後不要做了,大家都照這個戒做,沒有這個戒是不對的,會産生很多弊端。如此大家便能接受了。所以佛說“時至”——到那個時候,我知道的,會結戒的,現在不是那個時候,不要著急的。

這裏二百五十條戒,戒相有很多不同,但是總的歸納起來,都有下面這十條意思。“結戒有十義”,佛結戒不是隨便結戒的。我們看佛結戒的緣起,好像碰到一個事情集一個戒,具體事上好像是很隨便而結戒的,但是密意裏邊是每一條戒都有十個意思。結戒有十個重要的意思,那屬於《正宗阿含》。爲什麽要結戒?有十個道理、十個原因,這十個意義通各個戒——二百五十條戒中的每一條戒都有十個意義含在裏面。所以說我們持戒不要死在事相上,要回顧一下每一條戒都是爲了這十個意思,總的目標要看清楚,這樣就不會死在教條下。

哪十個意思呢?“一攝取於僧,二令僧歡喜,三令僧安樂,四未信者信,五信已增長,六難調者調,七慚愧者安,八斷現有漏,九斷當有漏,十正法久住”。每一條戒都有這十個意義包含其中。我們得看一看。

第一,“攝取於僧”,攝持僧團。有的人持了一個戒,要去住茅蓬了——戒的第一條就不合了。攝取于僧,要適合僧團。正法久住就是靠僧團延續下去的,沒有僧團,正法如何久住呢?所以從這一點看,如果你持戒持得好的話,就要把僧團搞好。

第二,“令僧歡喜”。僧團裏邊住,不要自以爲了不得——“我持戒的人”!看不起人家。要“令僧歡喜”。我們在僧團裏邊要做一些事情,看看爲什麽過去很多大成就的人,在叢林裏邊都是做苦事情的——或者是飯頭、水頭等等,或者淨頭師(掃廁所的),他們使僧歡喜——大家不願幹的事情而你幹了,大家就高興。那麽你使僧高興之後,持戒的功德就有了。你如果持戒硬梆梆的,到處跟僧人鬧彆扭,你這個持戒就失去意義了。你自以爲了不得,到處都跟人家吵架,還持什麽戒呢?結戒十義第二條就不符合了。

第三是“令僧安樂”。這些都有具體意思,下面都要講。

第四是“未信者信”。要使沒有信佛的人看見你的樣子,就信起來。如果你自己做得不如法,人家誹謗起來了,你這個持戒怎麽持?所以我們每一條戒,都要照顧這十個道理。

第五,“信已增長”,人家已經相信佛的,看到你持戒的樣子,能增長信心。

第六,“難調者調”,有些脾氣剛強的,在僧團裏邊是個老大難的人——難調。但是你持戒的話,再強也能調服,二百五十條戒就有這個能力。那如果不持戒、不信,那就算了。若真正想修持的話,決定能調服。

第七,“慚愧者安”,有慚愧的人呢,也能安心。

第八,這是效果就來了——“斷現有漏”,現在的煩惱可以制止,不讓你造業。

第九,“斷當有漏”,將來的煩惱可以斷掉,徹底斷完,證涅槃。

最後呢,“正法久住”。因爲做到前面九點,自然正法會久住。那麽,我們如果這二百五十條戒能持的話,把這十個意思照顧到的話,決定正法久住。如果你不明確戒的這十義,偏離了這十個去做,那就很難做到正法久住。所以不要搞個人主義,佛教是集體主義,把僧團搞好,就是正法久住。你一個人再怎麽樣子的話,也最多是聲聞緣覺的人!要攝持僧團,正法久住,絕對是靠僧團的。所以說這二百五十條戒不是你單個單修的,都是爲攝持僧團的,這一點要我們明確,不要貪圖安逸,自己搞一套。當然,你自己搞一套也可以——證到聲聞果緣覺果也不是壞事。但畢竟使正法久住的效果達不到。我們真正要利益衆生,就要正法久住。要正法久住呢,這二百五十戒就有此堪能性,這個堪能性就是統帥在這十個義之下的。這十個做到之後——二百五十條戒貫穿這十義的話,自然正法久住。所以說,我們持戒持得好的話,正法就會久住,這不是自己主觀的想象,客觀就會産生這個效果。

那麽正法久住是不是好做呢?也不是那麽容易。別解脫戒二百五十條(《辨識阿含》中講得更詳細)不犯,個人的行持不犯,還得要會《根本阿含》的二十犍度攝持僧團的方法以及羯磨、懺罪和訶責調伏等等,這樣正法決定久住。所以羯磨住世,正法久住。住世就是這個意思。我們在戒堂裏給你們開示,也給你們說了比丘戒不是二乘戒,要發大乘心。住持僧團,弘法利生,正法久住,就是大乘心。那麽我們比丘不要說別解脫戒是二乘。人家譭謗你們是受比丘戒的出家人,是二乘,小乘的,逃避世間,那麽是他不懂,要可憐他,若真正懂就不會說那些話了。

下邊就是每一條的具體講法。

第一,“攝取於僧”。怎麽攝取於僧——僧團如何攝取?“未得戒者,令其得戒”,沒有得戒的,使他受戒、得戒。那就是你們這一批人,沒有得戒的,受戒了,那就是參加僧團了。僧團就是靠得戒的人組織起來的。如果大家不得戒,僧團哪里來呢?所以說,先要未得戒的使得戒。“已得戒者,令其安住戒中”,已經得了戒的,要安住戒中,對持戒感到很安心。不要受戒後,不安心、到處跑,跑到後來,跑到回家去了。這樣你就不能安住戒中,也不能攝取於僧了。好不容易受了戒,東轉西轉的,回家庭去了,僧團也組織不起來了。那麽這樣子沒得戒的得戒,已經得了戒的,能夠安住。能夠安住的話,“和合共住”,這樣子和合——六和(後面要講)。共住在一個僧團裏邊,“令成僧伽”。這是二百五十條戒的第一個意思。要成立僧團,在僧團裏面要和合共住,如法的僧團組織起來,這是第一條。

今天時間到了,明天再說。





第二講

還是接下去講。第一個,“攝取於僧”,那是住持僧團了——沒有得戒的,使他能夠得戒,已經得了戒的,能夠安住戒中,這樣僧團才能組織起來。要和合共處,大家要和合。僧就是和合衆了,僧本身名字就是和合。所以說這個和合很重要,令成僧伽。僧團,把它組織起來,這是第一個條件。組織起來之後該怎麽辦呢?“令僧歡喜”。不要僧團組織好了,卻在裏面天天打架,吵吵鬧鬧的,人家看到都害怕,都不敢來了,還說什麽住持正法呢?所以說要“令僧歡喜”。怎麽樣令僧歡喜?下邊就是海公上師的註解,在《律海十門》中舉了十條,沒有詳細、具體的註解。這是海公上師根據自己的心得和經驗寫上去的。“如法知事,如法羯磨”,在僧團裏面如法地知事,知事就是當執事的人,當執事的人要如法地當,不能亂搞。管庫房的、管經濟的,該付的付,該給的給,不該給的是一分也不給,一點也不給。僧團的財物是三寶的財物,不能亂用。浪費了,亂用了,都是愚癡波羅夷,可能就在這個《律海十門》後邊有的,是波羅夷罪(根本罪)。你說你不懂,不懂——愚癡,愚癡還是要波羅夷。貪瞋癡都是大的罪根,你不要說我不懂,就是解決問題了。不懂!哪個叫你不懂的!你受了戒你就得學的,你不學你就是愚癡。你犯了,做錯了,就是犯罪了,沒有辦法的。所以說要如法地知事,在後邊講了,真正執持三寶的事情,最好是阿羅漢,或者是初果二果三果。再不如的話,要真正懂戒的人。如果不懂戒的話,你在僧團裏邊對一些人不公平——分東西不公平:有愛、有恚,有怖癡。愛的,偏向他,討厭的,就給他少一點,或者不給。有怖癡——看到那些人很凶,害怕他,就給他好一點;還有一些就是愚癡,該給的不給,不該給的給。我們僧團裏分東西,有上下程式的,假使僧團有一百個人,施主供養了七十件衣服,怎麽分?從上座分起,最好的先分。上座怎麽分?依戒臘標準,戒臘最高的,最好的給他。然後就是戒臘差一點的。一點點地分下去,分到後頭沒有了,沒有就算了。前面是根據戒臘分的。假使後邊東西又來了,那麽從下邊又分過去,前邊得到的就算了。假使衣服又做了一些來了,剛才分了七十個,還有後邊三十個沒有分,假使衣服沒有三十件,分到二十九件就沒有了——最後一個沒有就沒有了。這不要嘔氣了:“他們有,我沒有,怎麽的?”你戒臘小嘛,你是該少,不怨我,這是僧伽的規矩。分的人要知道,被分的人也要知道。你跟他吵架去了,你說“我怎麽沒有啊!”你是沒有,因爲戒臘低,他戒臘比你高,他該有。這是規矩。這些東西都要知道,知道如何知事。然後僧團裏沒有諍,否則的話,就會有諍了。

如法羯磨”,作羯磨要如法。羯磨裏邊有傳戒羯磨、說戒羯磨、安居自恣羯磨,還有除罪羯磨,這些各式各樣的羯磨都要如法地做,不如法就不行。這樣能夠如法地執事,如法地做羯磨,“增德除罪”——這些都是在增加我們的功德。羯磨中的懺罪羯磨就是除罪的,你這樣做呢,使我們僧團裏的人大家功德增長,罪障消除,六和相親。這裏先簡單介紹一下六和,看《律海十門》第82頁(註:見《戒定慧基本三學》中《律海十門》四根本修心要門,殺戒攝修一科)。哪六個和?我們先看看名字,詳細的以後要說。82頁妄語戒攝修的前面,倒數過去第七行:第一身和;第二口和;第三意和,身口意,這很好記;第四是戒和;第五是見和,這個最重要,見解相同才行,如果見解不相同的話,再也和不了;第六是利和,利和就是利養共同分,如法地分。這是按上下、按次第地分,不是亂分,也不是不分。不分,你說有的人他管事的自己享受,其他的人不給,撳著不給,這個也不行。亂給也不行,跟自己好的,給一些,不好的,不給你,或者那些是自己的弟子就給一些,如果不相干的就不給,這些都是不如法。所以這六個和:身口意的和,戒和、見和、利和,這六個和做到之後就不會諍了,大家和合。僧團的和合,就具體表現在這六個裏邊,而其中心、核心又是見和,見解要一樣,如果你持的這個見,他持的那個見,那始終合不了。那麽這個見怎麽說呢?那你宗派不是有見的嗎?沒有,主要是戒和,戒的見,把別解脫戒的持戒的見大家一致的話,統一在戒裏邊,不管你是什麽教,什麽宗,什麽派,只要大家尊重戒的話,合得起來。如果對戒的見不和的話,我們八正道——正見,正語,正思維,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等等,都是合戒的——語,合戒的,命,合戒的,見,合戒的,思維等,都是合戒的,合戒就是合般若,剛才有人講了,合乎戒的就是合般若的了。所以說,大家在這個方面以戒爲標準的話,見就會和起來。

這樣子“六和相親,四緣調順”,四緣——飲食、衣服、臥具、醫藥;調順,能夠調和,順著自己,生活能夠調順,那就是說不要過分,也不太少。佛教總是中道——太苦了,修道不容易進;太舒服了要生起貪心煩惱。剛剛夠用就夠了。我們說衣服,佛制的三衣,因爲印度地方不冷,三件衣可以過冬了,那麽再多就不要了。中國呢,我們的漢地,多寒國土,三件衣過冬你過不了的,那就是開許一些其他的衣,但是袈裟還只能三件,不能太多了。你說這個袈裟好的我要,那個看到好的我再要,拼命什麽好的要來了,又做一件,弄了十幾件袈裟——那不准的,最多三件。所以你們現在才來的,假使我們常住的袈裟你要的話,你要把自己的舍掉,只能三件衣,不能超過,長衣就是犯戒了。

四緣調順,身心無違”,身心無違,大家不爭吵了。有的人表面上跟你不吵,心裏懷恨在心,身不違心違也不行,身心都不要違,大家互相地團結。“歡喜不諍”,大家心裏歡歡喜喜,沒有爭吵。“猶如水乳”,水跟牛奶合起來分不出來了,哪個是水,哪個是牛奶,是分不出來了。那麽僧團裏邊和合共處也是不分你我,不要說這個我的,那個你的,分得清清楚楚的,界限分明,這個樣子,決定會鬧事。僧團裏邊大家一個大家族,大家互相要互通有無,不要說這個我的,或者說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不是你的,這個不行了,肯定要爭吵。在家人就是這樣的,自私心重了。我們僧團裏邊,說了半天的和合,就是要把自己我執去掉。所以海公上師經常打一個比喻:僧團的生活,一般人才進來的,肯定有諍,他各人各人的習氣不同。一個房間假使有五個人,這個人晚上不要睡的,那個人晚上要睡的,這個人要念經的,那個人要修禪的,這五個人合在一起,肯定要起矛盾。那麽怎麽辦呢?互相遷就——他要去睡覺了,你就不要哇哇念,你把燈關了去修禪定好了,或者你把先背下來的背誦好了,默念默背也可以嘛。你坐在床上背你的經沒關係嘛。你不要哇哇哇,燈開得亮亮的,大聲念起來,他睡不著了,肯定要吵。第一天熬過去了,三天以後非吵不可。

那麽這個僧團裏邊大家將就習氣,海公上師就說了一句話:我們說這個洋芋,五臺山洋芋最多了,洋芋從地裏采上來有很多泥,我們以前在清涼橋人最多的時候有九十幾位,洋芋有一大桶了,如果每一個都用手去擦的話,那你哪有那麽多的工夫,大寮裏面只有兩三個人,怎麽辦呢?把桶裏面加水,用棍子攪,你碰我,我碰你,把這個泥都碰掉了。那就是僧團裏邊,各式各樣的人,身上都帶了很多泥巴——煩惱習氣,互相擺在一起,你碰我我碰你,習氣就碰掉了。如果沒有人碰你的話,泥巴一點也掉不了,就是要讓人家碰你才行,碰了以後才是斷煩惱除習氣了。不要說“我要一個人一個寮房,我這麽住,我自己一個人,沒有人干涉我”,這樣你煩惱永遠是去不了的,就是最好是大寮房。我們以前二十六個人一個大寮房,那你碰來碰去的話,你的習氣非改不可,不改的話,就住不下去了,這個地方就要起矛盾,要吵架了。那麽,你就要將就人家了,不能將就自己了。

你們在戒堂裏不曉得講過沒有,在戒堂裏不能說“我”的,你說個“我”,我要怎麽樣,“啪!”一個香板就來了,我在哪里?沒有我的嘛!你“我”,“什麽叫我呢?”我執這個東西在僧團裏就是要除掉的。你要將就自己的煩惱習氣的話,你修什麽行呢?我們說得徹底一點的話,真正修行的目的就是證兩個空——人空、法空。第一個就是人空,“我”把它破掉,如果你受了戒了,在僧團裏學法了,你還是我執重得不得了,什麽都碰不來的話,那你這個人修什麽“人空”呢?在維持人空,把那些經教那些道理來滋養你的我執,把自己的那個我執養得胖胖的,“我會說經”,“我會說法”,我會怎麽,“我什麽都懂!”我了不得,唯我獨尊。“我”就是魔——我執大魔。所以你修法的目的要知道,修法的目的是去我執啊,並不是擡高自己的。你說你學得好一點就了不得了,你說:“我了不得了!”那你這個話與目的已經是背道而馳了。所以說僧團裏邊的好處就是大家的我執互相地摩擦,跟洋芋一樣,在桶裏一攪的話,泥巴就要掉下來,你碰我,我碰你,一碰,泥巴就要掉了。如果你碰不得的話,那麽泥永遠也掉不了。

所以說,我們勸大家,有的初學、新學比丘,才受了戒的,不要害怕人家來碰你,碰了你就看你的習氣,自己照照鏡子,發脾氣了,一照:不對頭,瞋心來了,趕快自己克制下去。如果沒有人碰你的話,你還不知道你自己的習氣有多大,你瞋心多大還不知道,糊裏糊塗。人家碰了你,你才知道煩惱習氣在哪里,才可以改。所以說,真正的僧團,初學的比丘一定要住大寮房。住單寮房是在加行堂以後。我們以前的規矩是學戒堂、沙彌堂,當然沒有受戒的是沙彌堂了,受了戒以後學戒堂,學戒堂以後再過至少五年以上才升加行堂。五年以後升加行堂就擔任執事了,那個時候幹事情就要單寮房了。你管錢的,如果跟大家住在一起的話,這個錢掉了哪個負責呢?那個時候就單寮房或者兩個人一個寮房。那麽,一般的學戒堂都是廣單,至少五六個人一個房間。我們在清涼橋的時候,一個廣單,最多的時候二十六個人,最少少到後來五個人以上總是有的,學戒不能少過五個人。這樣子,互相摩擦,習氣才磨得掉。所以現在不要追求一定要一個人一個寮房。一個人一個寮房你還是維護你自己的習氣,這個對你除煩惱是很困難的。這就是水乳,大家和合,和在一起,還要和合,跟水和乳一樣,大家合在一起跟水乳一樣和得分不出來了,這才是僧團和合的現象。那麽這是令僧歡喜了。

第三,“令僧安樂”。安樂是身心都安樂,身裏邊、心裏邊沒有憂惱,這些,身上感到也沒有什麽,碰不得的、刺激的事情也沒有,這是進一步了,比歡喜要深一層了。你安樂,才能持久住下去,如果你感到這裏不安樂的話,你背了包裹想走了。想走的人都是不安樂。不安樂呢,但是你自己要考一考,到底爲什麽事情不安樂?自己做了事情不如法,人家提了意見,火冒三丈,拔腿跑掉了,這個不安樂是你自己造成的。你在這裏能夠把你的毛病習氣發現出來,正是改的好機會,不願意改,寧願拿起包裹跑掉了。跑掉了,你的煩惱帶在一起跑了,你哪里都不安樂的。所以說你一個地方不安樂,你要考察一下,還是環境太差了,都是在吃煙、吃酒,吵吵鬧鬧的,修不了行呢?還是自己的煩惱習氣不能呆下去?這個自己要觀察,這要智慧了。我們說修行,佛教就是智慧的教,沒有智慧的話,你糊裏糊塗的話,往往會走錯道路。你說安樂,既然歡喜之後,要能定得下來呢,要身心安樂。

無諍”,第一個是前面說的六和,你不要諍,沒有諍之後才能夠心安得下來。具體要“上下愛敬”,上邊的——上座,下邊的——下座,上座對下座要愛,跟自己的子女一樣地愛護;下座對上座也要敬,跟自己的父母長輩一樣地恭敬,這才能夠和合。如果上邊的不愛護下邊的,下邊的不尊敬上邊的,那談不上和合。我們以前不是請人去照顧一個小沙彌,結果呢,跑掉了三天,這個就是不愛的表現。人家病了,真正自己的父母看到孩子害病了,一刻都不敢離開。現在派你去看看,照顧病人,還是蠻危險的病,結果跑三天,跑出去玩了。你愛在那裏呢?這個就是沒有悲心的表現了。你如果你學佛法盡管三藏十二部都看過了,悲心都沒有,你學到那裏去了呢?這個東西事上表現太差了。佛裏邊盡說願諸衆生永具安樂及安樂因,天天我們儀軌這麽念。發願要使衆生安樂,結果你做的,使他不安樂,不歡喜,這個你學到哪里去了?我們《五字真言》天天念,經上的東西要用到事上來,天天說,要使衆生安樂,要使衆生離苦惱,那麽衆生沒有安樂,你就給他安樂了;衆生有苦,你要給他除苦了。你說不關我的事,這個安樂我自己要,我不給他,那你學什麽,《五字真言》念什麽東西?念了半天還是念自己的東西,所以有人他經不愛念,不愛念也是不知道經的好處在哪里?你天天念,你的行動就會符合經上的要求,慢慢做起來了。你不念,不念永遠不……

(……2B開始,中間缺)那麽( )果從何而來呢?天上掉下來?不可能的。眼睛閉起來,自己睡了一夜,明天功德出來了,也是神話,不會有的。

上下愛敬,互作加持”,互相作加持。有的人說上邊加持我,我下邊的人怎麽加持他呢?我們看阿底峽尊者,他有一次背痛了,他就請他的大弟子仲登吉加持,仲登吉有菩提心,他就聽他師父的話,給他一加持,就好了。所以上下都能夠作加持。不要說你加持我,我怎麽加持你?還有上邊下邊要互相加持。“輾轉教益”,不懂的,大家互相教。不要說“我是老上座,你是下座,你的話,我聽不進去的,你不要來教我,我該教你”。驕慢自大,不行。“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孔夫子有這個話,謙虛一點,你可能百分之九十懂得比他多,但是另外百分之十或是百分之一二他懂得比你多,那你也可以領教一下,沒有關係。“輾轉教益”,互相地教益,將來得利益了。“日進於道”,這樣子慢慢,一天一天地,天天向上了。

日進於道,和合安樂”,僧團和合,身心都安樂。這個和合不是世間的家庭,世間是苦集,世間的和合是苦集,苦集二諦,有漏的。世間的和合、歡喜都是有漏法。所謂歡喜就是貪心,所謂瞋恚就是瞋心,都是有漏法,都是感苦果的。這個卻不是世間的,這個和合是出世的、無漏的——道諦。我們學過《俱舍》知道了,有爲法裏邊有漏的是苦集二諦,無漏的就是道諦,雖然僧團是有爲法,但是是無漏的,是道諦。“日進於道”,天天向道進展的,不是向有漏裏邊泥坑裏滾的。所以我們說出家就是有這個好處——從有漏到無漏。家庭就是有漏,世間上的一切都是有漏,沒有辦法。

第四是“未信者信”。沒有信心的人要使他有信心。我們僧團裏大家要注意,這是說外相了,一般人朝山的也好,遊覽的客也好,他看你們僧團好不好,看你們幾個地方:上殿過堂,平時威儀。走路嘻嘻哈哈、勾肩搭背的,這個沒有道氣。上殿打瞌睡的,背也伸不直的要靠在牆上的,你象什麽東西呢?你是來睡覺呢,還是來念經呢?念經是什麽?打仗哎,跟煩惱打仗就是念經。你說你現在睡覺來了,你打什麽仗呢?如果前線去打仗你說你睡了,睡了你非死不可。敵人來了,一把刀把你戳死了,你還睡你的覺呢?所以這個時候自己糊塗了!我們一天跟煩惱打仗的時候就是早晚兩個殿,禪堂當然還有參禪了,我們就是早晚兩個殿。這兩個殿裏邊正在交鋒,白刃戰的時候,你說你打瞌睡,靠在牆上,你不死哪個死呢?你自己找死。哪個把你打死了?煩惱把你害死了。你現在是要斷煩惱,結果你被煩惱害死了,你划不來了。

未信者信”,使得一個在家人相信,那你得是自己要注意了。我們這個僧團,人家遊覽的人對我們的看法就是在這些地方看了,最表面上的就是行住威儀跟上殿過堂。這個是一看就看到的,其他真正的東西他看不到,那麽這個表面上的他看到了。你如果是要正法久住,你要利益衆生的話,你要未信者信,本來不信的使他信。如果你弄得信者不信,人家本來對佛教很恭敬的,一看你們這些和尚這樣子地搞起來了,不相信了。那你糟糕了,你造了大罪了,把人家的信心都退完了,所以這些自己要檢點了。說句話,以前我們有一個人,人家很多人跟我提,這個人說話亂說,使得很多居士起了一個不歡喜的心。那麽這樣子“未信者信”就做不到了,使信者給他不信了,這個有罪了。所以說我們這個是很微細的地方,說話也好,行動也好,上殿過堂也好,自己要振作一點。

我記得有些地方,他們念經趴在桌子上也有,靠在牆上睡也有,結果外邊居士指指戳戳:“哎呀!這個人睡覺,這個人……”。這樣子說,居士造了很大的罪,你自己呢?居士謗法的罪、謗僧的罪是你造成的,那你自己罪有多少大?你自己想一想看。

未信者信——威儀幢相”,就是外相了。我們說“幢相”是什麽?“幢”就是殿上那個幢了,我們的威儀就是出家人的幢。人家一看就看到的,幢就是一看就看到的。那麽看出家人到底有不有道,就看你的威儀了。內心是看不到的,內心你證到什麽,證到空性不空性,哪個知道你呢?但是你威儀就看出來了。

威儀幢相,仁慈和美”。“仁慈”,很慈悲;“和美”,和合,美就是文雅。“德充乎中”,所以我們說外表也不是裝模作樣作出來的,內心有德,然後行之於外,外相就自然高雅、聰妙,這個威儀是非常動人的。那麽你如果功德沒有的話,你行動裝不了幾分鐘,就原形要露出來的,粗裏粗氣的樣子,走路“呯呯哐哐”的,拿東西“乒淩哐啷”的,那就是沒有道德的表現。僧團裏邊吃飯也好,拿東西也好,都是輕輕的,沒有“乒乒乓乓”的聲音,這個聲音弄出來的話,就是你沒有道德的表現。所以說,“德充乎中”自然威儀幢相要好,最能感化人。

下面舉個具體例子:“馬勝尊者,調伏憍王,不以神通,不以說法”。馬勝尊者是五比丘之一,他原來也是釋迦牟尼族裏邊的一個貴族。因爲釋迦牟尼佛(那個時候是太子)去學苦行、求法,淨飯王很不放心,就派了五個人陪他一起修行,其中就有馬勝比丘。馬勝比丘,他的特徵就是威儀第一,他其他的學法也好,神通也好,並不怎麽出色,但是威儀最好。他調伏憍王,一個憍王。當時有一個國家的國王很驕慢,他下令,什麽出家人來都要攆出去——他對佛教沒有好感。當然,不能無緣無故攆出去,找你岔子,你那裏不對頭馬上攆出去——不如法,不要你進來,驅逐出境。這個憍王自以爲了不得,他信外道的,對佛教排斥。所以他國家裏邊是沒有比丘,因爲比丘進去了,他總要找一個小岔子,給你驅逐出境。馬勝比丘,有一次乞食到這個國家裏邊。因爲比丘來了,大家都驚動了,趕快找岔子。找了半天,他越走越深,慢慢進去了,岔子還找不出來。最後報告國王,說這個比丘已經靠近王都了。這個國王聽了之後暴跳如雷:“居然進了那麽多的地方,竟然跑到首都來了,到京城來了,還沒有找到他岔子,你們這批人幹什麽的?哪一個比丘沒有一點點小的漏洞呢?”這個國王就親自去找岔子,親自去看。看了半天實在找不出來——威儀太好了,一舉一動沒有一點過失可以找出來。這個國王一天到晚圍著他找岔子,後來看到他晚上坐在大樹下入定,那樣子實在太好了,看了令人佩服,國王感悟了,出來給他磕頭頂禮請教他。國王本來是絕對反對佛教的,但馬勝比丘的威儀就把他感動了,他開始信佛了,也把他國家裏那些過去排斥比丘的教令去除了。

馬勝比丘調伏憍王時也沒有說法,也沒有神通,就是威儀。所以威儀的重要,這裏就可以看出了。如果你說法說得很好,威儀不好,恐怕人家不一定相信你;你神通很大,但是你沒有道德——不行,人家也不會相信。我們現實看到裏一個上海居士,他對我說,他以前學氣功,那個氣功師神通極大,你在哪里、在幹什麽,他都知道。他有一個師兄弟在成都,他在上海了,後來那個師兄弟到上海,氣功師就罵:“你在成都怎麽跟女人一起了?”回去一想,確實有一次,碰到一個女的,一起走路,他師父知道了,罵了一頓。所以說,這個氣功師神通很大。杭州一個居士的師父能使弟子入定。要入定的話,師父就加持弟子就能入定,這個不簡單啦!但是這個居士發現他的品德不好,所以最後還是要脫離。儘管他要脫離他的師父,但困難重重:他師父以各種各樣的法術折磨他,他還是不願意,還是要衝出,最後還是衝破了。

那麽這地方說,你就是神通很大,你說得好,沒有德行的話,也不行的。而馬勝比丘就是威儀好,威儀好也是德行好。說個老實話,內外是一致的,“德充於內,形乎於外”,外邊的就是內邊的表現,內邊沒有德,外邊裝不來的。你作戲一樣地裝模作樣裝幾分鐘、或者裝幾個小時,畢竟要露原形的。唱戲一樣的,你唱了半天,做個君子,下來就不是了,戲裝拿掉了,那就是一個粗大漢就出來了。這個東西是裝不了究竟的。而這個馬勝比丘,他從那個國家裏邊,從邊境一直走到王都,那麽多時間沒有漏洞可找,那是德充於內的表現。因爲內有德,外邊岔子就找不出來。

所以這個威儀的幢相非常重要,使一般人——未信者,沒有相信佛教的人要使他信,重點還在威儀。所以,說話粗魯、行動急躁等等,都會使人家退信心。所以出家人你如果說要利益衆生,宣揚佛法,那你這個威儀先要注意起來。你如果威儀不注意的話,你不是在宣傳佛法,而是在破壞佛法,把那些有信心的人退掉了。這個是功德和過失自己要比較一下。

第四是未信者信,怎麽使他信?這是外表的事情,那麽這裏威儀幢相是一個方面。另外我們說到的就是上殿過堂了,如果出家人吃飯“稀裏嘩啦”地、亂七八糟地,跟婆羅門一樣,東喊西喊的,碗筷聲音“叮叮噹當”的,看了你一點道氣都沒有。一個居士他跟我說,他說“我到一個叢林裏一看,在一個廟裏邊,他們幾十個出家人吃飯,吃稀飯,一點聲音也沒有。啊!這個了不得”。在家人吃飯“唏哩嘩啦”的聲音很大,他們幾十個人吃飯沒有聲音,這一點他們就佩服得不得了,那就是上殿過堂的事情。

那麽我們現在這個話說了,大家注意一點:哪個再上殿要打瞌睡的話,你是搞什麽的?你仔細想一想。你是不是使人家退信心?你說沒有居士,沒有居士,有天龍八部、鬼神都在你旁邊。

我們以前給沙彌講一個公案:是蓮池大師的。兩個出家人談天,開始的時候很多天人恭敬地在聽,他們在談佛法。後來慢慢天人跑掉了,談什麽?談起家常來了。最後來了一大批餓鬼吐口水,他們講什麽?講世間上煩惱的事情。那就是說你念經如不如法,護法菩薩看到。佛菩薩、本尊當然都看到了,護法菩薩看到,天龍鬼神也看到,你不要以爲沒有人知道。你如果長期下去的話,感的什麽果報你知道嗎?你在破壞佛教啊!使未信者信,而你是使信者不信,是反其道而行之。好好地要自己振作起來,你晚上睡夠了就夠了,一天到晚睡覺幹什麽?你如果睡癮那麽大的話,藏地有個辦法——睡七天,不准起來,七天你睡在床上,吃飯在床上,大小便都在床上,你搞七天試試看,你受得了嗎?你如果受得了的話,那你就睡七天,你歡喜睡嘛,連睡七天好了。

第五、“信已增長”。已經信的使他能夠增長,不要信已把他退掉,那就完蛋了,信佛的人要使他信心更加增長。“近有德已”,前面的“未信者信”是外相上,相信之後就要親近有德的僧人了。親近有德的僧人之後,“親領慈教”,親自聽他慈悲的教導,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僧中六和,知事勤勞”,你看到僧衆裏邊六和相親的情況,那是僧團裏邊和合是重要的。來一個人,你在吵架,我們說以前靈岩山來了三位,很發心,菩提道次第聽過,極大感動,想到這裏學法。但是不巧,一來上殿就碰到吵架,退了,不來了。那麽這個你想想看,你起的什麽作用?“知事勤勞”,當事的人勤勞,不要偷懶,爲了僧團知事要勤勞。

四依頭陀”,四依,你們受戒的時候跟你們說了四依,忘掉沒有?每個人都給你們講了,每一壇都講了的,先是四根本,最後跟你們說四依。四依:

一,盡形壽依糞掃衣。衣服,撿來的衣服,糞掃衣一般是指人家丟了的布,丟的布怎麽會那麽多呢?一般多的還是屍林裏包死人的布,包死人的布人家嚇死了,微生蟲、細菌多得很,怎麽要?古代佛教的方法是很聰明,用消毒法,把那些布拿來洗乾淨,埋在沙裏,埋了之後,隔了兩天拿出來再洗,洗了之後再埋,七次,什麽細菌都消掉了。當時還沒有顯微鏡,照不出,但是你這樣子處理七次的話,什麽東西都消掉了。所以說是糞掃衣,糞掃衣就是不要高貴的衣服。有的出家人,他在家衣服固然不穿了,穿袈裟,他的袈裟要買什麽顔色,要買什麽料,要裁縫做的,哪個裁縫不好,不要他做,還是在家愛好的習氣很重。這個就要不得了——變相的出家。這個出家本來是要捨棄那些喜好,你出家的衣服還要去考究,你走錯道路了。

第二,常乞食。自己乞食,不要使人家供養,自己親自跑去要。

第三、樹下住。一輩子樹下住,不要好的房子,不要爭寮房,什麽單人寮、大寮房,不要爭了,樹下去住。這裏樹多得很,你去住住看。

第四、陳棄藥。醫藥不要太高貴的,什麽補藥哪,要陳棄藥。陳棄藥是什麽?有兩種解釋,根據四分律藏、僧祗律藏裏說,是大小便,黃龍湯 ,有什麽病呢,吃大小便吃得好。最近有一個地方,就是在推行那個法,還說是我介紹的。我沒有介紹,這個我要聲明。他們告訴我這個法能治病——吃小便,我說“很好!很好!”就這麽說了一句話,他們說是我介紹的,推行的,我實在沒有推行,也沒有推廣這個事情。但是就是說,證明大小便能治病,確實能治病。那麽這是陳棄藥的一種解釋。另外一種解釋是有部義淨法師的,他反對大小便,說這個東西是髒東西,不吃這個,陳棄藥是人家不要的、陳的或者用過的藥,不要的、丟掉的那些,撿過來吃。那就是出家人要簡單了,不要買高貴的藥,人家不要的,丟掉的藥拿來能夠治病就可以了。

四依就是一輩子依糞掃衣、一輩子常乞食、一輩子依樹下坐、一輩子依陳棄藥,這是四依。那麽我們做不到呢,做不到的要向這個方向,要把這個當作一個目的。開許也有,這些給你們都念過了,不曉得你們記不記得了?應當記得。記不記得的,有一點印象噢!大概背也背不下來。後面還要講的,四依、頭陀都要講。頭陀麽,十二頭陀,我們後邊就要講的,迦葉一輩子行頭陀行,這是佛親自傳法給迦葉,頭陀。所以佛教真正佛法的精神還是要苦。頭陀是什麽?抖擻精神,那就是修行要拿點精神出來的,不要再懶垮垮的樣子,垮而垮之的,你沒有成就的。

爲什麽佛要把法傳給迦葉尊者呢?也有密意的,迦葉尊者是頭陀第一。“漸漸乃見、僧行內德、尤勝外表”。前面是看到外相:上殿過堂,威儀幢相,現在你信了之後,親近僧人了,親自聽到他慈悲的教誡,又看到僧中六和相親的情況,知事勤勞,奮不顧身地爲僧衆辦事情,僧人又是依四依頭陀行的,這樣慢慢看到僧人內邊的功德,比外邊的還要好。外相只是表面的,內德是內在的。前面是初步看到外相,産生信心,起了信心、親近僧團之後,又看到內德,於是信心增長。所以說僧團裏邊固然外相要顧好,但內德更重要。外相也是靠內德來的,內德沒有,裝是裝不出來的。你脾氣暴躁,裝了不開腔,或者眼睛不亂看,裝兩個小時可以。碰了點事情來了,東看西看又來了,大聲大氣地說話又來了,脾氣又發出來了,這個騙不了人的。還是趕緊自己改,看到毛病就改,這是好的,並不是說有毛病就不要了。有毛病,衆生都有毛病的,只是有輕有重,能夠知道自己有毛病,肯下工夫改就是好的。如果不願意改,哪怕你毛病再輕也不行的。那麽僧團的內德比外德還要殊勝,這是“信已增長”,這是有信的人增長。一方面,固然是使外面的居士信已增長,另一方面,是使僧團裏邊內有的人也可以信已增長,後來的人看到前面的有功德(內德也好,外相也好),就對這個僧團起恭敬心,願意住。如果看到你這個前面的人上殿打瞌睡,走路垮而垮之的,說話一下發脾氣,吵架罵人的,他信心會退,甚至於跑掉了、不來了。所以這些東西呢,攝持僧團的重要性,這些裏邊都講得很仔細。那麽我們要學戒,要修行,就在這個地方下手。你不要說“我學法學得很好,考一百分、兩百分”,你考那麽多,你說做不到,你有什麽用處呢?拿這個法來騙人,拿去做個法師,紅包多一點就罷了,或者名聲大一點,大家給你恭敬利養多一點,這有什麽了不得呢?等到你眼睛一閉解脫不了,你還是輪回六道,可能還要惡趣去的。

第六是“難調者調”,那更進一步了——調煩惱了。“二百五十,名威德戒”,這二百五十條也叫威德戒,有威德的。我們說大威德,人家看到那個樣子,忿怒相,好象是不得了的很可怕。實際上什麽叫大威德?慈悲就是大威德,真正的威德就是慈悲。你如果沒有慈悲的話,你想降伏人家,人家還是可以跟你抵抗,甚至於超過你,只有慈悲是沒有敵的。海公上師經常強調這一點。因爲我們這個大威德金剛道場,一想起大威德,大家都作這個忿怒相,看到人來了他發脾氣,要現一個大威德相,這個哪里是大威德真的樣子呢!大威德是慈悲哎!真正是最大的威德,無敵的。我們說的天下無敵,什麽叫無敵的?你慈悲了,敵人就沒有了——人家不會跟你做敵人了。你那麽慈悲,他再跟你橫,但你不斷地慈悲慈悲慈悲下去,他被你感化了,無形中敵人就消失了。如果你現大威德相的話,你說是忿怒,這個忿怒相有“意思”,是精進的意思,並不是說對人憤怒、發脾氣就是大威德相。如果你跟他發脾氣,你現威猛相的話,他還不會現那個相?他自己不行,他去喊一個力量更大的來跟你搞,好象比武一樣的,你不要有一點武藝,到處欺負人了。他打不過你,他去叫一個師父或者叫一個師兄弟武藝比你高的,把你打倒了,你有什麽了不得呢?

真正你要無敵的話就是以慈悲感動人。釋迦牟尼佛成佛的時候,魔王的弓箭射過來,都化成花朵,不但是害不了他,還成莊嚴品了,這是什麽?慈悲。慈悲就沒有敵人,什麽刀槍都不會害到。如果你沒有慈悲的話,刀槍畢竟是刀槍,進來就是要害命的,所以真正的大威德是慈悲,這個不要搞錯。

二百五十條威德戒,它爲什麽叫威德呢?能夠調伏煩惱,這個叫威德。“對症下藥,無病不治”,這二百五十條戒都是對我們毛病制的戒,對了我們的病下的藥,什麽毛病都能治。那麽你要治病的話,就要吃藥,吃藥就是二百五十條戒,煩惱病只有這個能治得好,你如果嫌這個麻煩,那個也做不到,那你就不要治病,一輩子害病去了。所以這個事情呢,你自己想一想:我們修行,就是治煩惱病,那麽就要吃藥,這個藥是什麽?就是二百五十條,你不吃這個藥,你怎麽會好呢?“對症下藥,無病不治”,那對症地下藥呢,沒有一個毛病治不了的。在這個裏邊,有訶責有調伏,威德戒嘛,你做錯的事情要訶責,還要調伏你,種種東西要調伏你了。那就是“有本可據”,這些都有依據的,不是隨便搞的。這樣子你能夠依了戒行的話,那你這個罪除了,煩惱也息下去了。如果你不服,“你這個威德調伏,我不聽你的話”,那完了,那你不要持戒好了,你就不要出家了,你到家裏去,那裏隨你發脾氣好了。家裏發脾氣也不行的,你發脾氣他也發脾氣,你再脾氣大,人家把你抓起來關起來了,你怎麽辦?你殺了人還要槍斃呢!

有本可據,諸犯罪人,不得動轉”,根據這二百五十條的威德戒有訶責調伏,那麽犯了罪的人,犯了戒的人,他不得動轉,沒有辦法的。“速盡有漏”,只有怎麽呢?只有依著戒行持了,你這樣子做的話,很快地可以把有漏煩惱除掉。“莫妙於此”,比這個再妙的方法沒有了——持戒是最好的斷煩惱的方法。你說“我要斷煩惱,又不要持戒”,那就好象我們聽阿毗達磨一樣的,你要斷煩惱,要出有漏的生死大海,一定要學阿毗達磨。你離開阿毗達磨而要求這個的話,沒辦法的。那麽你要斷煩惱,你就要持戒,你不要持戒,又要斷煩惱,那你是做不到的。“速盡有漏,莫妙於此”,沒有比這個妙的事情了。那麽你自己煩惱斷了,他慚愧者叫他安定。本來你假使是無法無天的,那些有慚有愧的人就不能安心了,他就要走了。那麽大家能依法行持,有罪的調伏訶責,這樣子把罪也除掉,煩惱也去掉,那麽有慚愧的人才能定得下來。所以說“難調者調”,接下去是“慚愧者安”,有慚有愧的人他才能安得下來心。如果這個道場都是相當難調的,那些有慚有愧的、真正修行的人就會走,這個道場的道風就建不起來。

第七條,“慚愧者安”。“奉律修行,無惡道險”,依了戒律,奉行戒律而修行的話,將來絕對不會到惡道去——險惡道不會去,走的道路都是平坦的大道。“于當來世、受大安樂”,不會下惡道,將來世受最大的安樂。我們的菩提道次第就是兩個:增上生、決定勝。增上生——人天的安樂;決定勝——涅槃的大安樂,這些,依戒行持都能得到。現前當來,都可以得到這些安樂,那麽最大的安樂當然不是當下個個都能得到了,要即身成佛,最大的安樂就得到。但是你先開始人天安樂,慢慢進入涅槃大樂,這些,持戒都能達到這些。

由其了知”,怎麽樣得到安樂的呢?因爲他知道“此作得罪,此不得罪”,這個事情作了要犯罪的,要墮落的,那個事情作了是好的,不會墮落的,持戒先要知道這些。哪些做了有罪,這個罪將來墮什麽地方、什麽地獄?知道了,那你趕快懺悔,如果不知不見的話,也不會懺悔,造了罪不知道罪,將來要墮惡道也不知道墮惡道,那當然不會懺悔。所以說要學了,知罪知墮,才會懺悔。這個做了有罪的,當然不會做了,造了罪要墮落的,哪個願意受苦呢?

我們昨天有彙報,出家人受了比丘戒的或者沙彌戒的,那是日中一食,或者早上再加一頓。不得非時食,非時食是戒,犯了是要墮的,要下惡道、地獄的……

(……3A開始)餓不死的。佛在世的時候,吃一頓,也沒有餓死一個人。我們吃兩頓,你說你餓死了,不相信。

我們在五臺山住了十幾年,當地的老百姓身體棒得很,上山下山幾十裏,氣也不喘,我們都跑他不贏,吃幾頓?兩頓。他們那邊天非常冷,早上九點鍾太陽出來了,才能上地。上地不是在旁邊,要跑到很遠的山上去。十二點鍾再回來吃飯不可能,回來總是兩三點鍾,四點鍾又吃飯。吃完飯晚上就不吃了,兩頓。他們當然是過午食了,但是也是兩頓,棒得很,並沒有害病,吃的東西比我們的營養差得多,五臺山去過的人大概都知道。現在可能改進、改善了一點,我們原來去的時候,老百姓吃的唯一的菜就是酸菜一碟,一點醋,其餘的都是糧食——爛山藥,爛洋芋,爛窩窩頭,各式各樣的,摆了很多品種,都是糧食,菜就這麽一碟——酸菜。就這麽一年到頭如此,只有過年的時候,吃一點肉、油,平時也不見的。但是你看看他的身體好不好?非常好。所以不要迷信那個醫學,我們前面說的皈依佛,不要皈依醫生。醫生說,“哎呀你這個病啊,一定要吃營養,一天吃兩頓不行啊!你這個胃病,最好吃五頓”。你聽他話?“要吃肉,要吃什麽東西”,你聽他吧,你修行搞不成了,皈依醫生去了,不是皈依佛了。皈依醫生了,你皈依三寶的體就沒有了,糟糕了(笑)。所以說醫生的話參考參考可以,不要太過分去相信他。

下邊是你知道這個是罪,這個不是罪;這個應當作,那個不應當作;“此時應作”,這個時候該怎麽作,“此時不應”,這個時候不該這麽作,這個事情有時間性的。我們海公上師經常說的:我們這個大門,晚上一定要鎖,不鎖不行,賊要來偷東西。白天你說“我要鎖”,人家朝山拜佛的人都進不來了。假如說會供了,你把門關上,不給人家進來,你怎麽會供呢?我們自己人要出去,買東西買菜去了,門不開,那你怎麽買菜呢?你不要餓死了?所以什麽時候要開,什麽時候要關,什麽時候要作,什麽時候不能作,都有時間性的。這個戒律是非常細緻的,不是死板板的啊。

於行無疑,不錯不倒,故易進入定慧,乃至無漏涅槃”。把戒律搞得清清楚楚,行動的時候就沒有懷疑了。你搞不清楚的話,就猶豫了,有的時候就起矛盾了。如果你把戒學好了,什麽都搞清楚了,那你行動的時候毫無懷疑,也不會錯,也不會顛倒。這樣子,“不錯不倒”,又不懷疑,心是一個,大概是這個意思。你要得定的話,要因緣具足,因緣具足才能得定。那麽因緣具足得定,就是得定的因緣要夠了,自然定就來了。定是一個果,這個果是緣起法,它的緣起是什麽?都是戒,你去看一看,要得定的緣起都是很微細的戒。這些戒,不單是粗大的戒,很微細很微細的,照這個做了,心一定的規模都有了,自然趣入定中。所以說,真正入定的話就是要持戒持得極純粹,一切行動,都自然而然地依戒行動,心裏不要去考慮其他的。那這樣的情況之下,很容易入定,因緣具足就能得定。那反過來說,因緣不具則不得定。如果這些因緣沒有的話,你定得不到。

那麽你說一些不持戒的人,不是比丘,在家人、婆羅門,他們也得定啊!什麽定呢?世間定,有漏的,不能出世間的。那麽還有些氣功師,也有點禪定的味道嘛——邪定。鬼神加持的定,那就更糟糕了。你那個定得到之後,鼻子給人家牽住了,他要你怎麽就怎麽了。我經常說以前我們這裏來過一位學法,學到真實學好的寶貝拿出來學了,那個“小人兒”受不了了,趕快叫他走。他們這個氣味不投了,他就鼻子牽起走了,就跑掉了。跑掉了之後,他也知道這個事情不對頭,很悔,但是他畢竟還是牽起走了,自己作不了主了。

故易進入定慧,乃至無漏涅槃”,你只要戒律作得純熟之後,這個時候應做,這個時候不應做,這樣子行動毫無懷疑,不錯不倒的話,很容易進入定慧。進入定慧,無漏涅槃也在手中。這個前面我們講《律海心要》的時候說了,你能夠一切如戒行的話,就常常安住靜慮之中;你能夠全部跟著靜慮作的話,就常常安住般若之中;你能夠一切依般若行持的話,那大涅槃就在你的面前了。所以說這是一層一層的因果,而最根本的還是戒。

慚愧者安”,這個“安”,最大的安樂是涅槃的安樂。這個你們經常不注意,“安住律儀涅槃中”這個話,《四加行》中的四皈依也有,《上師供》中的五方佛戒也有。先安住在律儀中,第一個安樂是律儀,最後的最終的大的安樂的最大的果——涅槃,無住涅槃都給你講得清清楚楚。安樂在哪里來?最初的安樂是律儀——持戒,那麽最高的安樂是涅槃——無住涅槃,這個是有因果關係的。不但是有安樂,而且有因果關係。從這個持律儀的安樂,最後呢,從定慧般若一直通到大涅槃。這條路是王道,這是一條筆直的大路,都有因果聯繫的。那麽“安樂”,要得安樂的話,先要住在律儀中,持了戒之後,就當下安樂。這個你們曉得有不有體會?如果一個人在世間上弄得焦頭爛額的時候,他一出家受了戒之後,就放下了,心頭有一種說不出的安樂。以前糾纏不開的種種煩惱的事情,一下子把它象鏈條一樣地解脫了。所以住在律儀中呢,當下就有這個解脫的安樂。這個安樂解脫當然是很初步的解脫了,但是已經得到解脫的樂,已經嘗到味道了。那麽他當下解脫那些煩惱事情的安樂得到了,下輩子最起碼的人天安樂會得到。如果你再進入定慧的話,涅槃的安樂也決定會得到。所以這是安樂,就是從律儀開始。這是“慚愧者安”,這個“安”就是最大的,初步就是進入律儀中,最後圓滿的是進入佛的無住大涅槃的安樂。“慚愧者安”。

第八是“斷現有漏”。我們的修行主要是斷煩惱,現在的煩惱、當下地把它斷掉。這個斷掉呢,當然有的是根子斷,有的是把它息下去——現行斷,現行把它止下去。

由戒威力,能止現行三業之漏染,令此現身,身心安穩,現苦解脫”。戒的威力,把現行的那些煩惱——三業,身口意的那些煩惱、漏,有漏的染汙、煩惱能夠息下去,這還是說把它的現行除掉,根子將來能夠除。

持戒的人,因爲戒有威力,我們戒的威力,這個公案我再提一次:在佛在世有個地方,有條毒龍,到處惱害老百姓。這個毒龍神通很大(昨天有人就講起,非常之羡慕神通)。有的阿羅漢就去調伏龍,他跟龍說法,龍不聽,給它顯神通,龍也有神通。雙方相持不下,龍就是不走。最後,好多人去過了都趕不走。沒有辦法了,就到佛那邊來告狀說,“那邊有條龍,把老百姓惱害得很苦惱,很多人去,羅漢都去過了,不走,他就是不走,請佛想個辦法”。佛一看,就說:“你去。”誰?降龍羅漢,根支具尊者,我們念《羅漢儀軌》,第一個“長老聖尊根支具”,就是他。根支具,是什麽根支具呢?佛制的戒,根本的戒,微細的戒,微細小戒,一制就受,不犯,一點都不犯的,根本的、支末的,一點都不犯的。只要佛制了後,就是不折不扣地奉行,絲毫不犯的,這麽一個尊者,但是沒有神通,也不會說法。大家就懷疑了,怎麽能說法的阿羅漢去了,它說不進去,有神通的去了,它也能夠頂得住。這位羅漢既沒有神通,又不會說法,去了有不有效呢?但是這個根支具尊者,信佛是信得徹底地信,佛說我能去,決定就去,一點不害怕,就去了。那麽大家就看戲去了,“這位羅漢去降龍了,看他怎麽降”。一大批人跟著他一起去,到了之後,就要看這條龍怎麽顯神通,這個根支具尊者跟龍怎麽鬥法,要看那個。結果,看見根支具尊者很客氣地遠遠地跟龍說:“賢者(賢者是很尊敬對方的話),你好走了”。這個一說,那條龍尾巴一搖就走掉了。大家看了半天,想看戲,看一場大戲,結果什麽也沒看到。就是那個尾巴一搖就跑掉了。那麽大家很希奇,就問佛:“怎麽這位羅漢這麽厲害,一句話就把它攆走了?他有什麽大的威力啊?”佛就說他是持戒的威力,他根本的枝末的小戒一點也不犯的,就是這個戒的威力,龍都害怕。

那麽我們說鬼神爲什麽對某些出家人特別恭敬呢?道宣律師,天人給他送飯,爲什麽?戒的威力。其他的僧人,羅漢,那些古代的聖僧傳等中有大神通的,有不有天人給他送飯呢?沒有,還得自己燒飯。道宣律師就是持戒,戒的威力感動得天人給他送飯,所以戒的威力你不要看輕了啊!你如果說有鬼神病什麽的,你只要持戒好了,一般都跑掉了。天臺宗的《小止觀》,在有什麽鬼神惱害的時候,叫你爬起來、坐起來誦戒,單是誦誦戒,就起威力,都會跑掉,何況你持戒。每一條戒持得清淨的話,如果真正像根支具尊者一樣持戒的話,什麽龍都跑,都害怕的,不敢來的。

戒的威力,能止現行的三業的漏染,“令此現身、身心安穩”。現身身心安穩,持了戒之後,那些煩惱息下去了,就安穩了。我們所以不安穩,並不是說福德享受不夠,實際上是有煩惱在裏邊作怪。窮的人儘管他窮,只要心知足的話,並不煩惱。富的人儘管你的財産遍世界都有他的企業,但是一天到晚愁眉不展的,不舒暢。這是煩惱的關係,不是物質的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