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海十門講記





能海上師 集頌

智敏上師 講授



多寶講寺

<內部學習參考資料>





第一講

甲一、教學計劃概述和《律海十門》講經緣起

我們這次講經是第二個單元的開始。1992年開始到1994年的秋天是講第一個單元。其間,經藏以《阿含》爲主,律藏以《沙彌戒》爲主,論藏以《俱舍》爲主。這個,我們已經學過了。同時,在講之前還聽了一遍《廣論》,讓大家知道了整個成佛的菩提道次第。《廣論》之後就是《沙彌戒》。因爲講《阿含》的老師沒有,就請顧興根老居士講解了《遺教三經》。論藏講的時間最多,主要是講《俱舍論》。現在第二個單元是講戒律。

我們經過兩年的鍛煉,現在産生了十幾位新的比丘,當然沙彌還有,基本上以比丘爲主了。那麽現在開始就要講戒律了,這是第二個單元的計劃,基本上實現了。開頭是講《律海十門》,這是通的——四衆弟子都能聽。之後,就要講《比丘日誦》裏平時念的那些內容,如《毗尼違順觀》、《十一門教誡》等。這些都是我們以前在清涼橋時出了戒堂就學的。接著,因爲戒本前後還有一些《辨識阿含》裏沒有的內容,那看起來戒本還得要略略地銷一下。戒本講好之後就講《新學比丘行護律儀》,這也是我們在清涼橋時出了戒堂之後必看的書,那時候沒有講。這次現成的本子我們已經在請了,到時候可能會到,那麽我們就講這個。另外還有一本也是我們以前必學的書——《淨心誡觀法》,這本書好像是沒有,不曉得廣化有沒有,以後再看一看。這個呢,只好是自己看了。這兩本都是道宣律師著述中關於我們修戒必定要看的書。律儀就是說,戒條是講的那些止持,就是什麽不該做。但是行住坐臥的那些威儀呢,《沙彌戒》裏有很多門,比丘戒裏也有很多——在《新學比丘行護律儀》中廣講。所以我們準備在比丘戒本之後,講威儀。

過後,就要講《辨識阿含》。《辨識阿含》是把戒本的二百五十條詳細打開來講的,就是制戒的因緣,戒相的開遮持犯。另外還有攝修心要,每一條戒如何修法,對此海公上師都有他傳承的教授教誡和自己的親身經歷,都集中在那裏。在《辨識阿含》之後,我們就要講《根本阿含》,那就是二十犍度。

經藏四阿含是《長阿含》、《增一阿含》、《中阿含》、《雜阿含》。律藏裏也有四個阿含:《辨識阿含》、《根本阿含》、《雜細阿含》、《正宗阿含》。《辨識阿含》和《根本阿含》,海公上師已經編輯成冊,這就是我們的教材。我們也正在聯繫,希望支援一些《四分律藏》。我們在清涼橋的時候還請得到,每個人都請了《四分律藏》。現在要請也有,但很貴,假使支援我們就可以參考了。

今天我們要講《律海十門》。在《律海十門》的後面,海公上師講了,基本上是從《律海心要》中摘下來的。《律海心要》是藏地學習的很重要的一本書。海公上師翻譯藏地戒律的文稿中,以這本的內容爲最廣。以前在戒堂中,大家對別解脫戒已有一個初步的認識,也經過了羯磨儀式,得到了比丘戒。那麽別解脫的真實含義,我們現在就要開始把它慢慢地廣講了。

首先,把《律海十門》中別解脫戒的一些要義先講一下。

第一,我們要知道:佛,得了一切智,具足十力,能夠最明晰地瞭解一切業果。一切聲聞緣覺都不能如佛一樣地那麽仔細。一切緣起的法,因果、業果的問題,一絲一毫的道理,佛看得清清楚楚——這樣子的智慧,之後才能制戒。所以說律藏只有佛能制,等覺菩薩尚且不能參與。在戒律中有很微細的戒,如用水、取水、倒缽水之類,都有明細的做法。那麽對這些看起來很熟悉的事情,爲什麽佛要這麽制戒?這是佛的密意——這樣制了之後可以在將來感解脫的果。如果這些小地方不注意的話,後來的果就得不到。佛是從業果方面明察了需要這麽做才告訴我們這麽做,並不是故意給我們找些麻煩。這點,我們一定要搞清楚,不要說比丘戒裏邊很多是小的、看起來好像不用重視的事情。在《根本阿含》裏邊還說到剃下的髮、剪下的指甲不能亂丟,而要擺在什麽地方,這都有明細規定。爲什麽要這樣做?這都是佛的智慧,教我們——這樣做,可以很快趨向解脫道。此中都有密意。我們一定不要以自己的凡夫之心來猜測:認爲這是過去了、這是繁瑣的事情,現在不需要了。這些認識完全是錯誤的。

這裏先要強調:一切業果的微細道理,只有佛的智慧能夠現量地了知,其他一切有情包括一切菩薩都不能圓滿地知道。所以說,因爲佛有這樣圓滿的智慧來制定別解脫戒,那只有佛能制、佛能說,其他的人一概沒有權利來改動。至於現在很多的人要私心雜念地根據自己的需要,或者藉口所謂現在客觀的現實,來制定一些改變的方式,這都是不符合佛的本意的。當然因地制宜的方式,佛的開許是有的,但是戒條的原則不能超越。在不超越原則之下,當地有些特殊情況,經過大家共許——僧制,也可以通行。但是僧制絕對不能違背佛制,這一點我們要知道。這是一個重點,我們說戒律是佛制的,這一點希望大家要記清楚。沒有佛的智慧不能制戒,也不能改動戒律。所以說佛沒有說開的,我們不能亂開,佛說要制定的我們也不能違背,這是一個重點,我們要知道。



甲二、別解脫戒的重要性及出家在家的比較

乙一、別解脫戒的重要性

第一,三乘(菩薩、緣覺、聲聞),乃至人天,共同的基礎都是別解脫戒。人天福報,離開戒也得不到。大家都知道,五戒十善感人天的福報,別解脫戒感聲聞,要是大乘的戒就感佛的果。大乘的戒也沒有離開別解脫戒。對此,我們在講菩薩戒的時候都清楚地講了。菩薩三聚淨戒就是別解脫戒、攝善法戒和饒益有情戒,可見菩薩戒沒有離開別解脫戒;而別解脫戒裏邊也有大乘的成分——我們在戒堂裏對大家說了,你們要發心就是要發把一切父母衆生都要度的心,這個心就是大乘心。在受比丘戒的時候就是發的大乘心,所以這個別解脫戒不是小乘的,那麽後來受了菩薩戒當然更是大乘的。

書上有個比喻:假設一顆樹,它的樹干、樹葉、花、果等的生長,都是靠樹下的根。雖然埋藏在地下的根是看不到的,但這個根卻是重點。從這個根慢慢地發芽、到長成樹杆、樹葉,最後開花結果,一切都是從根上來的。因此,我們說,這個重點就是羯磨。這裏強調羯磨。

三乘(聲聞、緣覺、菩薩)道果、一切俱有的法,這些功德都是依靠這個樹根——別解脫戒的羯磨而來。所以我們在作羯磨的時候都經過再三的考慮,再三地把它完善——把羯磨如法,這樣這個根子就有了。三乘道果是從羯磨的根上而來的,所以,羯磨不能隨便!我們已經把所有應當符合四分律的,全部依照四分律改正了。她們比丘尼要三人一壇的,也滿了她們的願了。我們本來的規則是不能超過三人(授大戒時,人數限定一人、二人,最多不能超過三人)。羯磨如不如法直接影響到將來的三乘道果。我們發的大乘心就是將來佛果的根子——就在這個羯磨上,所以這個是極端重要。我們在授戒的時候,也花了很多的心血,參考了很多律藏——南山律、四分律、僧祗律、五分律,基本上能夠參考的資料全部都翻過了,然後採取最如法的羯磨。在我們授戒的時候,戒師都能夠很重視這件事。所以這次傳戒也是大家各人的福報。

當然這中間有辯論。有人認爲:明朝見月律師制訂的《三壇正範》已經流行好幾百年了,我們不要隨便改動。但是,不是我們開始改的。在隆蓮法師傳戒的時候,就改動了一些地方。後來我也發現那本《正範》的後面也附了一篇文章,認爲裏面有缺陷。我們現在基本上是根據律藏如法地改正了。這就是說已經把你們的根子搞正了,這是羯磨的儀式,是很重要的。一般人認爲這是一個形式,但是我們說,真正講律地說呢,三乘道果的樹根就在這個羯磨上面,所以至關重要。

第二、別解脫戒是一切善法功德依止的地基。造房需要地基,那麽一切善法依哪里生長呢?依別解脫戒!必須有戒。沒有戒,一切功德長不起來。

第三、遮止煩惱。我們的修行是爲了斷煩惱,第一步是要把它遮止,不讓其滋長出來。要遮止煩惱,依什麽方法?就是別解脫戒。除了別解脫戒,你如何遮止煩惱呢?——煩惱相如何、煩惱如何發生、危害性如何、如何使煩惱不現行,方法都沒有。而方法就在別解脫戒裏面。所以說,要制止煩惱的橫流,不使它泛濫的話,就要別解脫戒的堤防。對此,我們在講《俱舍》的時候基本上也介紹了一些,就是防水的堤能夠防止洪水泛濫沖壞房屋等人民財産。所以別解脫戒非常重要。

第四、我們在別解脫戒裏邊,千萬不要把自己的意思摻進去。你自己的意思摻進去,把一些名利習氣加進去的話,那就是甘露變毒藥了。本來是甘露水,你自己的私心加進去了,以這樣的方式來持戒的話,那就是很好的甘露裏邊,你加了一些毒藥。毒藥再少,吃下去一樣死掉。因爲這樣嚴重,所以別解脫戒一定要依佛的原意,不折不扣地執行,不要摻雜自己的意見。

現在很多人認爲持午的問題可以開放了,或者說現在的人體質差,應當要吃幾頓,甚至於說有胃病的一定要少吃多餐,一天吃個七八頓,每頓少吃一點。你這樣的方式!難道佛的智慧還不如現在的醫生嗎?這個想一想,我們到底是皈依佛呢?還是皈依醫生呢?如果皈依醫生的話,又何必穿袈裟呢?你去學醫好了。既然你皈依佛了,就要依佛而行。佛的智慧,我們認爲決定不會比醫生差。他教我們吃一頓,我們現在開許兩頓了,還要膽小的話,那你修行的勇氣也太小了。我們要出離三界,要度父母衆生,頭目腦髓都要犧牲,你難道連一頓飯都犧牲不了?這個自己要好好想一想。同時你要知道這一頓飯吃下去,你的後果如何?咽一口,一個波逸提。一個波逸提就是在地獄裏邊要呆很長時間。那你吃一頓飯要去好多次,劃不劃得來呢?你現在吃了一頓飯,認爲沒有什麽了不得,但是後來地獄的果報,你受起來就感到後悔都來不及。佛的智慧,他告訴我們不要吃,就是不要吃對,不要自以爲聰明。醫生說的營養不夠等話,這些都是世間的一些貪欲、世間的一些不正之見,不要往戒律中摻進去。

戒律裏面摻雜了私心雜念的話,就和甘露里加了毒藥一樣。這裏面舉了幾個比喻:一,很好的良藥(如戒律)本來是對治煩惱病的,你把自己的私心雜念摻進去的話,等於摻了毒藥,這個藥不但是不能治病,反而把你毒死。二,年紀輕輕的人本來很有所作爲的,但是他瘋了,有瘋狂的病,那就沒有用了。一個年輕的人,本來我們可以培養,可以什麽事都能幹,但他是瘋的。有什麽用呢?毫無用處——再年輕也沒用。三,假使一個人的兩隻腳被捆住了,腳銬銬起來了,這個人就做不來事了。所以說,別解脫戒再好,你如果把自己的私心雜念摻雜進去的話,那也成了一個不起作用,甚至於甘露加了毒藥,反而毒的作用大起來了。所以,我們持戒一定不要把自己的知見摻進去。這現在是最多了,最普遍的——什麽“戒現在應當怎麽樣了,哪個戒該不要了”,都是私心雜念來看的。佛的智慧相對我們的智慧,那是不可比的。聲聞、緣覺、菩薩、等覺菩薩都不能與佛比,那我們又有好大的智慧想來改佛的教呢?所以,這一點是非常錯誤的。持戒的人一定要建立起堅強的信念,對佛的話絕對地不折不扣地相信。

我記得《廣論》中博朵瓦大師也感歎,說現在的人呢,佛的話跟你講得苦口婆心,再再地講,倒聽不聽;反而如果算個命,說你今年不對,你該怎麽怎麽做,就拼命不折不扣地照做了——就怕死,怕自己倒楣。佛的話不在乎,而那些看命先生、或者那些醫生的話卻信得不得了,他都全部依照執行。那麽你到底是皈依佛呢,還是皈依什麽呢?這就有問題。所以,既然《廣論》裏也提出這個問題,那麽我們一定要把它當重點地看。

第五,別解脫戒的作用。這裏強調一下:一切非是處(就是不對的地方,有什麽機會叫你進入做錯誤事情的時候),都給你遮止了。就是說做壞事的機會都給你切斷了——你不會做壞事了。如果真正持戒,一切正道都可以趣入。所以持戒的人呢,做壞事的機會都給你截止了;做好事的正道,修行正道的門對你都開放了。那你照這個做就最對了。如果認爲別解脫戒是一個束縛身心的事情,那你放棄這個條件了,壞事做了沒有人阻止,好的事情也沒有方便進去。對別解脫戒不重視的後果就是這樣。

第六、別解脫戒。三藏十二部的中心是什麽?當然,解脫是要靠般若。般若照見五蘊皆空,然後能度一切苦厄,生死輪回就從般若裏斷。但是般若從哪里産生?從戒!所以說,真正的三藏十二部——佛的教證心藏,就是別解脫戒。我們從某一個觀點說,別解脫戒,就是從佛的身口直接流露出來的。我們要學,就是學佛的身口。別解脫戒裏面就是這個。那麽意——佛的意呢?在菩薩戒裏也有,那是以般若爲主了。但是身口就是佛的身口,我們直接向佛的身口學習,當下做到能夠跟佛相近相似,這個就是別解脫戒。所以這是心藏。

到這裏說一個話,“盡其所有諸行大覺尊,殊勝調伏寶藏滿藏蓄,照明生死法炬善明朗,”

(……第一盒B開始)假使你不這樣子重視別解脫戒的話,“若成相反涅槃無得成”,那麽你要成涅槃之道呢,是沒有希望的。下邊更明顯——“覺道不通世途之關津”。修行的菩提道跟流轉的世間法,它們不同的關鍵在哪里?在戒律中。即使你把經藏支分一切都修得很好、學得很好,而沒有進入律藏的話,決定不成法器。如來讚歎淨戒是最珍貴最奇特。所以說,你經藏論藏學得再好,你如果沒有戒的話,律藏沒有的話,決定不能轉成法器的。既然法器都不能成就,那你成涅槃之道、涅槃之果當然是不可能的。律藏的重要性由此可以看出來,它是一切教證的中心,是心藏。

第七、一切教海的指南就是律藏。八正道(正見、正思維、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之“正”是什麽?合戒的叫“正”,從般若流露出來的叫“正”。從般若出來的一切都是合戒的。這兩者不會矛盾。如果說從般若出來的,卻跟戒違背了,那就錯了——你這個空性證錯了,不是真正佛的中觀見。中觀見是很微細的。我們將來在第三階段要學。這個中觀不是靠說“一切法空”,好了,你就懂空了。我們要如何達到真正的這個“空”,不是一句話就解決得了的。我們藏地的傳承至少要四個階段:先要學有部,一切法的緣起學到,然後再進入性空。先得法住智嘛,後得涅槃智,這是龍樹菩薩的話。那麽,先要學有部的緣起——一切法有了,有部的“有”,法如何有的?如何緣起生起來的?一切法生滅的因緣如何?把它搞清楚,然後進入經部的空。經部裏把有部的很多東西空掉了,然後又進入唯識的空,把外境空掉。然後進入中觀的空。中觀裏邊又分自續派和應成派。最後要把自續派空的不徹底也除掉,達到最高的應成派的空見,那時候才說是達到了真正的中觀正見。這不是一下子能得到的。但是如果我們依律行持的話,當下就符合佛的中觀正見。因爲真正的中觀正見絕對是符合戒律的。因此,從戒下手,當下中觀正見就含在裏面。所以,這是最便宜的方法。

要得到中觀正見談何容易?昔日法尊法師進藏,學《菩提道次第》,開始學的人很多,學到止觀章時很多人都退了,到最後他把“毗缽舍那”一章學完畢業時,只剩他一個人,其他的人都退掉了——這個很難學。跑馬山有“寧肯背石頭,不願學止觀”一說。就是說背石頭雖然辛苦吃力,但是還可以熬得住,而學止觀時腦筋裏邊痛得不得了,簡直耐不下去,都要跑掉了。這說明止觀很難學。但如果你從戒下手,當下就是符合般若的。所以說,這是最直截了當的方便,不要輕視。

第八、教證的中心解脫之道也就是在別解脫戒裏面。這裏講了很多,都是別解脫戒的重要地位,大家在學戒之前一定要把它肯定下來,然後才不會對戒産生一些輕視或者是需要修改之類的不正之見。這裏還有一個頌,很有意思,是龍樹菩薩所造。

大覺及諸緣覺等,聲聞一切決定教,解脫道者一性同,無你我他作不二”。

不管你是大覺之道——菩提道、菩薩的成佛之道,或者是聲聞緣覺的道,所有根本解脫的道都是同一個性的。什麽性?不管哪一乘,都是以別解脫戒作爲基礎的,這是同的,三乘的基礎都是別解脫戒。所以說,我們要成佛,如果離開別解脫戒的話,那就是南轅北轍,是沒有辦法成功的。

最後我們再念一段。“若於別解脫律儀正作依止者,靜慮般若等自然次第出生也”。假使你能夠真正依止別解脫戒行持的話,那麽靜慮(定)、般若(慧)自然會按照次第出生。你別解脫戒持好了,將來的定慧是決定能夠得到的。這裏引一本經說明。“比丘依淨戒律儀修行所作者”。

假使你是一個比丘,(當然我們修行最圓滿的是比丘身,也不排斥在家。但是在家修行與出家修行畢竟有差別,後面講得很多,我們改天再介紹,今天是介紹一下別解脫戒的重要性。這裏就是說比丘依照淨戒修持),依照這個別解脫戒(具足戒就是比丘的戒,戒中最圓滿)好好修持的話,

于靜慮中長時安住”。你只要對別解脫戒如法地修行、如法地行持的話,就在靜慮中可以長時安住了,那靜慮就在裏邊了——很快能夠得定了。

能成靜慮中修行所作者”,假使你能好好修靜慮的話,

于般若中長時安住”,就安住在般若之中。這三者有因果聯繫。所以,先把戒得到,定就在其中,定得到之後,般若也就在其中。

能成般若中修行所作能作者,則于彼貪嗔無明自心正確明見,能作清淨解脫成就也”。能在般若中如法修行,能夠“作”的話,解脫道就在手中,解脫涅槃馬上就能夠得到。由此可知,要得到解脫涅槃的話,必須要有般若。要有般若的話,非要靜慮不可。要靜慮的話,非要持戒不可。所以最根本的還是戒律方面。反過來,你沒有淨戒的話,戒沒有的話,決定得不到定。即使得到也是邪定,或者是世間的有漏定——不能出生死的,不能産生般若的。要是沒有定的話,般若不能産生;沒有般若的話,解脫也得不到。

所以說,佛在世時,出離王宮去訪道,六年苦行訪道,到處去參訪善知識,都得不到圓滿的解答。因爲它們都不是佛的正道——沒有般若,沒有智慧。沒有智慧就沒有正定,沒有正定就沒有別解脫戒。外道苦行的禁戒很多,但都不是別解脫戒,不能得解脫,而只能是感一些有漏的果,甚至惡果。我們經常說,持牛戒持狗戒的,人家看起來很辛苦地在修(持牛戒的是吃水吃草,睡在草地上;持狗戒的甚至要吃屎的),就問佛:他們這樣精進地持那些禁戒,那麽將來能感什麽果呢?佛說,他們如果持戒不犯的話,將來就做狗做牛。他們要持牛戒嘛,那將來就感做牛的果,持狗戒的,將來會做狗——滿他的願啦!如果他還要破戒的話,那要下地獄去了。那是多危險!沒有別解脫戒,再辛苦,再苦行,結果是如此。而我們的別解脫戒並沒有那麽辛苦,而果是解脫道、菩提涅槃,何樂而不爲呀?有些人感到持戒麻煩,感到不順不合自己的習慣。本來持戒跟你的生活習慣是不一定會合的。我們無始以來的習慣都是流轉生死的習慣,都是煩惱的習氣,都是造業的那些。那和要還滅的清淨,當然不能全部相合了。你如果不把自己的身心淨化的話,不用別解脫戒來淨化自己身心的話,如何能得到解脫呢?你要順自己的習氣的話,就永遠在輪回之中。你想解脫呢,那非要改變自己的習氣不可。第一步改變就是從別解脫戒下手。所以一定要明確這個重要性。



乙二、出家在家的比較

下邊就是在家出家的問題了。這個我們也要講一下,因爲大家現在都是出家的,要珍惜自己的出家身。有些出家人,在寺廟裏待了一陣,碰了很多釘子,最後來一個“出家在家一樣修道,倒不如回家去修好了”。有的人回家,家庭裏邊不要他幹事情,也不要工作,有父母養他,好像很安逸,時間也很長,寺廟裏的事情都不要幹,一天到晚吃飯看書。但是你這樣修行會不會成就?這裏,我們就把在家出家的分別也稍微講一下。念了之後也就是激勵大家:得到很稀有的出家身,那就要好好行持修行,不要再放逸了。下邊就在家出家的比較介紹一下。

我們要知道,“家是一切衆苦發生長養住處”。一切苦,産生、長養、住的地方就是家庭。我們不要以爲家庭溫暖啊,方便啊,有人體貼照顧啊……要知道一切痛苦就是在家庭裏發生的,一切痛苦就是在家庭裏長養的,一切痛苦住在哪里?就住在家庭裏。“若住家中現生不能出離者”,那麽現在在家的人,今生不能夠馬上出家的、出離的,那怎麽辦呢?——那麽痛苦的地方,你待在那裏,心裏很不舒暢了或者是精神很痛苦了,但也有辦法。

應當日夜作念,如何乃能成就出離。我願日夜之中,凡僧百業,布薩自恣,各種羯磨,禮佛誦贊,行住一切威儀,如住僧中,做能成想”。在家人假使因種種因緣羈絆不能馬上出離,出家因緣尚未成熟的話(我們這裏很多,想出家還是被喊回去了),就日夜都要這麽想,這麽發願。就是說自己要發願,這樣能夠成就出離、成就出家的事情。發願日夜之中,僧團裏面各式各樣的事情——布薩、自恣,各式各樣的羯磨,禮佛誦贊念誦,行住威儀一切,“如住僧中”——就跟自己住在僧團裏一樣,希望都能夠成就,這個願要發。就是說將來要能夠跟出家人一模一樣地做,這個願要發。即使你現在不能出家,但是要發這個願。《五字真言》中初地菩薩“心常欲出家”就是這個意思。初地菩薩尚且要出家,難道我們現在倒不想出家嗎?所以現在一時不能出離的人呢,就要發這個願——希望將來僧團的事情都能夠做到。這樣生歡喜心。

現在我們說爲什麽要發這個願呢?即使是菩薩(在家的),因爲家庭所系縛,不論怎麽樣努力,無上正等菩提現生是證不到的——佛是出家身。所以我們看到有些人呢,他說他是什麽如來。後來有居士(是不是真的居士我不知道)寫信來問此事。我問,這如來是怎麽樣一個人呢?回答說是在家的。這裏就說了,在家人無論如何努力,佛的無上正等圓滿菩提現生是證不到的。佛出世都是現出家相。如果在家菩薩呢,

於現生出離之心,居住淨刹之念,于寺致力,恒常依法往還淨寺,作於無上正等圓滿菩提、現生成就大覺等資糧,正真淨潔積集修行也”。在家菩薩怎麽樣?他這時候一定要發出離心,要發願——住在淨刹(僧團)的念頭要生起來;在寺廟裏要致力,要努力地培福,依止僧團(有的時候持八關齋戒)。把證得無上菩提、現生成就大覺的資糧積聚起來,就是要把即生成佛的資糧積聚起來。這是對在家的而言。下邊就是出家在家的比較。

出家有五個功德。(1)“謂聰慧出家具學之士夫”,就是聰明的人。出家都有點聰明的,如果笨的人就不會想走出家的路——再是社會上遭到打擊,他情願自殺或者情願偷盜,也不會去想到出家的。能夠想到出家的總是還有點善根,這個善根就是智慧的善根。所以真正出家的人都有點智慧的——他別的路不選擇,就選出家這個道路。真正有智慧的人,就不是受打擊來的了,真正有智慧的人出離了,將來能夠成就涅槃無上大樂,將來能夠度人,産生很多的善法功德。(2)“將來眷屬延綿無絕”。(3)“自身不離聖哲親近承事”,自己可以不離開那些聖哲。過去正法住世的時候,很多聖哲都住世,他們的弟子就有機會親近聖哲。現在是末法時期,當然聖哲不容易親近,但是你如法地照菩提道次第所說,依止善知識作佛想,就得佛的加持——這是佛的慈悲。即使沒有聖哲住世,你只要把善知識當佛想,即使這善知識不是佛,但是你作佛去想的話,佛就會加持你。佛就通過善知識來加持你,得佛的加持,所以我們要認識到這個。這是功德,出家的幾種功德。(4)“無權快愉”。(5)“成就讚揚”。

五個出家的功德講了,下面我們看重要的對比。在家的跟出家的對比。

若出離者,是爲如來及賢聖衆之所贊也”;

而在家的呢,第一個是

在家住者普遍之大害,致苦之魔軍,亦成魔所愛惜之民也”。

在家人,雖然修行,但是普遍的一些大的苦、害都會碰到,“致苦之魔軍”,家裏就有一切能夠産生苦的魔軍,甚至最後自己也成了一個魔子魔孫;那麽出離的呢,他受到誰加持呢?如來和賢聖衆(賢聖僧)所讚歎。這兩者不同。

在家者,住在罪緣衆多貪染之中”。在家人的住處有各式各樣的造罪因緣,貪染習氣非常之多,都能使之産生貪染。財産、妻子兒女都是生起貪染心的環境。再說在家的職業,做廚師的每天要殺;做屠夫的更不要說,每天殺羊殺豬;釣魚的每天要釣魚,要殺;那些劊子手等等都在造殺業;在家的工作,做生意的要騙人,犯妄語戒;偷稅漏稅的是犯盜戒。這些都是在家人離不開的罪染因緣,而出家人卻沒有,所以這點上兩者不一樣。

出離者,住在完全功德叢林之聚”,一個是罪緣衆多貪染之中,一個是功德叢林裏邊住。在家的人“住在恐懼渴仰之中”。在家人,沒有的要渴仰、追求,有了又怕盜賊來搶——恐怖;而出家人“住在無畏寬舒之地”,毫無畏懼,非常寬舒,沒有什麽值得我們去渴仰的。爲什麽?出家的人衣食自然——你去乞食好了,既不要去燒飯,也不要去買米,什麽都不要打主意,到時間拿一個缽,人家就把飯給你吃了。我們在漢地,乞食制推不開,但叢林制推開了,也是根據佛的原則,我們開了叢林制(僧制)。你只要供養儀軌一念,飯就來了,不要你操心的。

佛在世時有一個國王,他出家後,住在曠野森林中,住到後來高興得很,叫起來了:“好啊!好啊!”人家問他在幹什麽,他說:“我以前做國王,旁邊警衛很多,但是還膽小,總怕有人害我。現在我身邊一個人也沒有,住在曠野裏邊,感到很舒暢,沒有人會害我的。到處都沒有怨敵,這個舒暢從來都沒有享受過。”那就是說出家跟在家不一樣。

在家者,住在廣大執持垢糞具足之中,出離者,住在完全執持清淨解脫業上”。在家的人都要積聚,要這要那,沒有的要有,有了還要多。做生意本來是窮的,弄了一點本錢,慢慢地發財了,你該夠了吧!但他不夠的,他還要發大財,發大財後,還要發更大財,最後弄到破産。一天到晚就是搞那些事情。而出家人不積聚,他是作解脫之業的。在家人用繩子把自己越捆越緊,出家人解脫,越放越松。這是不一樣。

在家住者,諸罪惡行之根基”,就是造罪,在家人造罪的機會很多。那麽出家人呢,“出離住者,無過善行之根基”。他所做的事情沒有過失——都是善行,這也不一樣。

在家住者,衆苦聚中住,出離住者,衆苦聚中不住”。在家人住在苦裏邊,他自己要受苦——妻子兒女是牢獄,他放不下,一定要在苦裏幹,做了牛還不放,還不想求解脫。而出家人在苦裏不住,他離開了,沒有苦了。

在家住者,欲愛污泥之所沒溺,出離住者,欲愛污泥之中出離”。在家人的妻子兒女、財産名譽、地位、社會上的權位等等都是愛欲的污泥,使人陷在裏面。而出家人一切放下,不但妻子兒女沒有,名譽財産地位也不要,那就是從愛欲的污泥裏出離,不但陷不到還能夠跑出來。

在家住者,多強合之人類纏繞,出離住者,多方便善巧之智者相聚”。在家人有些工作同事講不來的偏偏要把他合在一起,你要做生意、你要工作,非要合在一起不可——強合,給他纏繞在這些人中間。而出家人都可以親近方便善巧的大善知識,這也不一樣。

在家人的生活受用要去追求——非常艱難;出家人的生活受用簡單、容易。我們說,佛在世的時候最容易了——三衣、一缽,解決問題了,什麽都不要再操心。我們現在還是根據佛的精神,也給你們創造了條件,三件衣給了,一個缽也給了,念供養儀軌——飯就來了,其他的如醫藥費等也報銷了,你還想要什麽?所以說你再不用功,你自己……啊!那麽,有的人對錢還放不下,錢不發你,大喊大叫說:不講因果,把錢扣住了。扣住了給你散東西不是一樣的嗎?你一定要把錢拿去幹啥呢?有了錢之後,自己的貪染習氣又來了。我們还還不是把你錢扣了,是給你調了東西的,還不要!法器都不要,哎!這些人啊就不好說了,法器都不要,這個話怎麽說呢?要金錢的。這是末法時期的人。

在家住者,競爭敵對頗多”。在家人相互競爭的很多,冤家對頭也多,做事情總有冤家。你做一個生意就有人跟你競爭。有人在平陽開了一個百貨店,別人在旁邊也開了一個百貨店,兩家就要搶生意了,每天兩家店鋪之間就勾心鬥角起來了。而出家人就沒有這些了。“出離住者,競爭敵對無有”,沒有跟人家競爭的,三件衣一個缽,你有我也有,搶什麽呢?名譽地位大家都沒有,用不著搶。但是現在還是有人在出家人裏又競爭起來了。爭什麽?爭一個領導者,或者是住持方丈,甚至要爭一個上師地位——可以統率一切、至高無上的上師了,什麽人都要聽話的——在追求這個。這個呢,我說不要追求,你到那個地位,人天、龍天就會把你推出來,如果沒有到那個地位自己蹦上去,那掉下來粉身碎骨,沒有好的。這都是不需要的,出了家之後就千萬不要去競爭那些了。

在家住者,貧窮匱乏頗多”。在家人貧窮的,東西不夠的,需要很多各式各樣的條件。“出離住者,貧窮匱乏無有”。出家人沒有這些。現在泰國、緬甸、斯里蘭卡,還都如佛世的時候,出家人不要積聚東西的——資具不會少的。我記得海公上師去過那些地方,他說一個比丘看到店鋪裏一個東西是需要的,只要站在櫥窗外看一看好了,馬上裏邊的老闆就拿出來供養你了,不要動腦筋的。當然你貪心不要有——“看到一個最好的手錶我看看,我也要”。最近,臺灣的淨念法師告訴我,在泰國那些地方,如果警察看見一個出家比丘帶手錶的話,有權力把你三衣剝掉,並把你關起來。因爲手錶就是一個裝飾品,也是出家人不准戴的。這些在我們漢地是不重視,但那邊卻很重視,警察發現的話可以馬上把你關起來,把你衣服剝掉——你不夠資格做比丘。

在家住者,多在罪苦中生活,出離住者,多在善樂中生活”。在家人都是在造罪、受苦,出家人都是快樂、做善事。對比多得很。

在家住者,惡處探求門第品級之梯子,出離住者,淨法探求高勝現量之梯子”。這就是在家人的一個門道了——惡處、三惡道,你自己一個梯子爬到三惡道去。而出家人的梯子卻不到三惡道去而是高勝現量——成佛。

在家住者,無量內外習慣緊縛,時時怕脫,自加結套,出離住者,雖有內外習慣緊縛,時時悎窹,力求解開”。最後就是自己智慧的問題了。在家人被各式各樣內外的習氣捆得緊緊的,不但被捆緊了還怕丟掉——抓得更緊;而出家人雖然也被一些習氣捆住,但是他有覺悟,能夠把它解開,自己有這個自覺心,不把自己捆緊,把它解開。在家人從小長大的時候,要追求這個追求那個,最後要追求妻子兒女,妻子兒女之後就一定要追求財富了。我們這兒看到,一般農村裏,妻子娶到之後就要造房子,房子造好之後,以後就有孩子,還要洋房汽車等,這麽地搞起來,越捆越緊,越捆越緊,沒有停的時候了。出家人知道這些東西不好,不但不被捆緊,反而把它一個一個解開,原來有的把它解掉,沒有的不套上去。這是趣向不同,一個是出離,一個是纏縛在三惡道中。

我們把這些文字念了一下,目的就是要大家知道別解脫戒的珍重性。



甲三、正說《律海十門》

乙一、制戒緣起十義門

(歸敬請戒緣起之十義頌解)

我們現在歸到《律海十門》的正文——先是制戒緣起。我們說這二百五十條戒是怎麽制的,爲什麽緣起而制的?下面就講這個事情。

稽首禮諸佛,及法比丘僧,我今學毗尼,令正法久住”。

這也是皈敬頌,同樣皈敬三寶。“稽首禮諸佛”,就是頂禮佛,十方三世佛;“及法比丘僧”,法寶,僧寶。這兩句就是頂禮三寶。下邊發願,頂禮三寶你有什麽事情呢?發願——“我今學毗尼”,我現在要學這個毗尼藏(律藏)。爲什麽要學?“令正法久住”,目的是要使正法久住。這是我們學《律海十門》的開端,先是禮敬三寶,然後是學毗尼的目的。

下邊是制戒緣起了。

尊者舍利弗,請問於世尊,過去等正覺,何者法久住,何者法不久,願如來指授”。

這是舍利弗尊者以悲心問佛的一個問題。他問,過去的佛,哪一尊佛的法能夠久住?目的是正法久住。所以根據這個題目就把舍利弗這一段文引出來。舍利弗曾經問過佛,過去的佛,我們指過去七佛,哪一尊佛的法能夠久住,哪些佛的法不久住,希望佛告訴我們。目的也就是參考過去佛的經驗,哪些能夠久住哪些不能久住,爲什麽能久住,爲什麽不能久住?以便知道如何使我們現在釋迦牟尼佛的教法能久住。佛以悲心告訴舍利弗:

佛告舍利弗,毗婆尸式棄,拘留孫迦葉,四佛法久住,由廣說經法,結戒亦說戒,拘那含牟尼,毗舍二如來,不廣說經法,未結戒說戒”……

(……2A開始)毗婆尸佛、式棄佛、毗舍羅佛、拘留孫佛、拘那含牟尼佛、迦葉佛、釋迦佛,這個是七尊佛,我們戒本後頭都有。這裏邊,有毗婆尸佛、式棄佛、拘留孫佛、迦葉佛,這四尊佛的佛法是久住的,爲什麽原因?廣說經法,他們說了很多的經法,同時也結戒也說戒。而拘那含牟尼和毗舍二如來,他們兩尊佛沒有廣說經法,也沒有結戒說戒。那麽爲什麽不廣說經法,爲什麽不結戒呢?原因是:

時人根善利,但說教授戒,諸惡莫作等,皆除惑證道”。

因爲他們兩尊佛的時候,當時的人的根器都很利,你只要給他講一個簡單的教授,如講一句話:諸惡莫作,或者衆善奉行,這麽簡單地說兩句,他馬上就證果證道了,煩惱也除掉了,這是根利。現在禪宗雷根利的人,給他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或者遇到風吹樹葉動,或者聽到茶杯“啪!”掉在地上,就會開悟了。這是根利的人,簡單給他說兩句話,就開悟了。那就不要廣說經法了——沒有這個需要。他也不犯戒,也不要結戒、也不要說戒。

當時的人的根機雖然利,“彼二佛示滅,種種姓出家,日久生疲厭,無經律攝持,令正法速滅”。但是他們兩尊佛示滅(滅度)以後,後來的種種姓——各式各樣的人出家了(種種姓就是當時印度的婆羅門、刹帝利等等各式各樣種姓出家的人),如果沒有經律攝持的話,“日久生疲厭”,時間久了,就疲了。一句話:諸惡莫作,諸惡莫作,經常說那幾個字,就疲厭起來了。因爲沒有經律攝持,正法就很快滅掉了。這就是說,爲什麽廣說經法、結戒、說戒能夠正法久住,不廣說經法、不結戒、說戒,正法要速滅,就是這個原因——根利的,固然簡單的一句話,他可以證果證道、斷煩惱;但是後來根鈍的,一句簡單的話攝不起來,那正法就滅掉了。

佛舉一喻來說明:“若衆花散置,無線貫穿故,被風則渙散”。在印度,大家看到過花鬘——把花串成一個環。假使這花不用線串起來而散放著的話,風一吹就吹掉了。那就是說經律沒有,沒有說戒、結戒,等於花沒有串起來一樣的,碰到一定的環境來了,它會散掉——正法速滅。因此結戒、說戒、廣說經法,有能使正法久住的好處了。

尊者跪合掌”,舍利弗聽到這個開示之後呢,馬上有所覺悟,趕緊跪下來合掌請求,“願如來制戒,令諸弟子衆,依戒修梵行,正法得久住,流潤盡未來”。這是舍利弗的悲心,他聽到以前的四尊佛因爲要正法久住而廣說經法、結戒、說戒,後兩尊佛因爲沒有廣說經法,也沒有結戒、說戒而正法速滅了。那麽,爲了不讓釋迦牟尼佛的法速滅,趕快請佛制戒,使得弟子依戒修梵行。這樣,正法可以久住。

正法久住,可以“流潤盡未來”,這個法的利益可以盡未來際等流下去。我們現在是末法時期,佛的正法一千年,那是真正得了益的,那時候的人證果證道的很多。像法一千年,也能夠産生很多人才,當然證果證道的少一點了,但畢竟法還是興的。末法時期就不行了,教證二法都差了,教中相似佛教出來了,混淆我們的正教。證果證道的更是如麟角一樣,太少了,碰不到了。那麽,要使這個佛教的利益能儘快地流傳下去、正法久住的話,就希望佛能夠制戒,這是舍利弗以悲心勸佛制戒。

佛語舍利弗,時至我自知”。佛對舍利弗說,結戒時候到了,我自會知道,會結戒的,現在時機還沒到,不要著急。我們將來講比丘戒時都會知道,每一條戒都有緣起的,因爲有人犯了戒,佛才制戒。如果沒有人犯戒,而佛說“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做”,人們就要起譏嫌,說佛這麽專制,“什麽事都不能做”。如果你出了毛病,給你結戒——以後不要做了,大家都照這個戒做,沒有這個戒是不對的,會産生很多弊端。如此大家便能接受了。所以佛說“時至”——到那個時候,我知道的,會結戒的,現在不是那個時候,不要著急的。

這裏二百五十條戒,戒相有很多不同,但是總的歸納起來,都有下面這十條意思。“結戒有十義”,佛結戒不是隨便結戒的。我們看佛結戒的緣起,好像碰到一個事情集一個戒,具體事上好像是很隨便而結戒的,但是密意裏邊是每一條戒都有十個意思。結戒有十個重要的意思,那屬於《正宗阿含》。爲什麽要結戒?有十個道理、十個原因,這十個意義通各個戒——二百五十條戒中的每一條戒都有十個意義含在裏面。所以說我們持戒不要死在事相上,要回顧一下每一條戒都是爲了這十個意思,總的目標要看清楚,這樣就不會死在教條下。

哪十個意思呢?“一攝取於僧,二令僧歡喜,三令僧安樂,四未信者信,五信已增長,六難調者調,七慚愧者安,八斷現有漏,九斷當有漏,十正法久住”。每一條戒都有這十個意義包含其中。我們得看一看。

第一,“攝取於僧”,攝持僧團。有的人持了一個戒,要去住茅蓬了——戒的第一條就不合了。攝取于僧,要適合僧團。正法久住就是靠僧團延續下去的,沒有僧團,正法如何久住呢?所以從這一點看,如果你持戒持得好的話,就要把僧團搞好。

第二,“令僧歡喜”。僧團裏邊住,不要自以爲了不得——“我持戒的人”!看不起人家。要“令僧歡喜”。我們在僧團裏邊要做一些事情,看看爲什麽過去很多大成就的人,在叢林裏邊都是做苦事情的——或者是飯頭、水頭等等,或者淨頭師(掃廁所的),他們使僧歡喜——大家不願幹的事情而你幹了,大家就高興。那麽你使僧高興之後,持戒的功德就有了。你如果持戒硬梆梆的,到處跟僧人鬧彆扭,你這個持戒就失去意義了。你自以爲了不得,到處都跟人家吵架,還持什麽戒呢?結戒十義第二條就不符合了。

第三是“令僧安樂”。這些都有具體意思,下面都要講。

第四是“未信者信”。要使沒有信佛的人看見你的樣子,就信起來。如果你自己做得不如法,人家誹謗起來了,你這個持戒怎麽持?所以我們每一條戒,都要照顧這十個道理。

第五,“信已增長”,人家已經相信佛的,看到你持戒的樣子,能增長信心。

第六,“難調者調”,有些脾氣剛強的,在僧團裏邊是個老大難的人——難調。但是你持戒的話,再強也能調服,二百五十條戒就有這個能力。那如果不持戒、不信,那就算了。若真正想修持的話,決定能調服。

第七,“慚愧者安”,有慚愧的人呢,也能安心。

第八,這是效果就來了——“斷現有漏”,現在的煩惱可以制止,不讓你造業。

第九,“斷當有漏”,將來的煩惱可以斷掉,徹底斷完,證涅槃。

最後呢,“正法久住”。因爲做到前面九點,自然正法會久住。那麽,我們如果這二百五十條戒能持的話,把這十個意思照顧到的話,決定正法久住。如果你不明確戒的這十義,偏離了這十個去做,那就很難做到正法久住。所以不要搞個人主義,佛教是集體主義,把僧團搞好,就是正法久住。你一個人再怎麽樣子的話,也最多是聲聞緣覺的人!要攝持僧團,正法久住,絕對是靠僧團的。所以說這二百五十條戒不是你單個單修的,都是爲攝持僧團的,這一點要我們明確,不要貪圖安逸,自己搞一套。當然,你自己搞一套也可以——證到聲聞果緣覺果也不是壞事。但畢竟使正法久住的效果達不到。我們真正要利益衆生,就要正法久住。要正法久住呢,這二百五十戒就有此堪能性,這個堪能性就是統帥在這十個義之下的。這十個做到之後——二百五十條戒貫穿這十義的話,自然正法久住。所以說,我們持戒持得好的話,正法就會久住,這不是自己主觀的想象,客觀就會産生這個效果。

那麽正法久住是不是好做呢?也不是那麽容易。別解脫戒二百五十條(《辨識阿含》中講得更詳細)不犯,個人的行持不犯,還得要會《根本阿含》的二十犍度攝持僧團的方法以及羯磨、懺罪和訶責調伏等等,這樣正法決定久住。所以羯磨住世,正法久住。住世就是這個意思。我們在戒堂裏給你們開示,也給你們說了比丘戒不是二乘戒,要發大乘心。住持僧團,弘法利生,正法久住,就是大乘心。那麽我們比丘不要說別解脫戒是二乘。人家譭謗你們是受比丘戒的出家人,是二乘,小乘的,逃避世間,那麽是他不懂,要可憐他,若真正懂就不會說那些話了。

下邊就是每一條的具體講法。

第一,“攝取於僧”。怎麽攝取於僧——僧團如何攝取?“未得戒者,令其得戒”,沒有得戒的,使他受戒、得戒。那就是你們這一批人,沒有得戒的,受戒了,那就是參加僧團了。僧團就是靠得戒的人組織起來的。如果大家不得戒,僧團哪里來呢?所以說,先要未得戒的使得戒。“已得戒者,令其安住戒中”,已經得了戒的,要安住戒中,對持戒感到很安心。不要受戒後,不安心、到處跑,跑到後來,跑到回家去了。這樣你就不能安住戒中,也不能攝取於僧了。好不容易受了戒,東轉西轉的,回家庭去了,僧團也組織不起來了。那麽這樣子沒得戒的得戒,已經得了戒的,能夠安住。能夠安住的話,“和合共住”,這樣子和合——六和(後面要講)。共住在一個僧團裏邊,“令成僧伽”。這是二百五十條戒的第一個意思。要成立僧團,在僧團裏面要和合共住,如法的僧團組織起來,這是第一條。

今天時間到了,明天再說。





第二講

還是接下去講。第一個,“攝取於僧”,那是住持僧團了——沒有得戒的,使他能夠得戒,已經得了戒的,能夠安住戒中,這樣僧團才能組織起來。要和合共處,大家要和合。僧就是和合衆了,僧本身名字就是和合。所以說這個和合很重要,令成僧伽。僧團,把它組織起來,這是第一個條件。組織起來之後該怎麽辦呢?“令僧歡喜”。不要僧團組織好了,卻在裏面天天打架,吵吵鬧鬧的,人家看到都害怕,都不敢來了,還說什麽住持正法呢?所以說要“令僧歡喜”。怎麽樣令僧歡喜?下邊就是海公上師的註解,在《律海十門》中舉了十條,沒有詳細、具體的註解。這是海公上師根據自己的心得和經驗寫上去的。“如法知事,如法羯磨”,在僧團裏面如法地知事,知事就是當執事的人,當執事的人要如法地當,不能亂搞。管庫房的、管經濟的,該付的付,該給的給,不該給的是一分也不給,一點也不給。僧團的財物是三寶的財物,不能亂用。浪費了,亂用了,都是愚癡波羅夷,可能就在這個《律海十門》後邊有的,是波羅夷罪(根本罪)。你說你不懂,不懂——愚癡,愚癡還是要波羅夷。貪瞋癡都是大的罪根,你不要說我不懂,就是解決問題了。不懂!哪個叫你不懂的!你受了戒你就得學的,你不學你就是愚癡。你犯了,做錯了,就是犯罪了,沒有辦法的。所以說要如法地知事,在後邊講了,真正執持三寶的事情,最好是阿羅漢,或者是初果二果三果。再不如的話,要真正懂戒的人。如果不懂戒的話,你在僧團裏邊對一些人不公平——分東西不公平:有愛、有恚,有怖癡。愛的,偏向他,討厭的,就給他少一點,或者不給。有怖癡——看到那些人很凶,害怕他,就給他好一點;還有一些就是愚癡,該給的不給,不該給的給。我們僧團裏分東西,有上下程式的,假使僧團有一百個人,施主供養了七十件衣服,怎麽分?從上座分起,最好的先分。上座怎麽分?依戒臘標準,戒臘最高的,最好的給他。然後就是戒臘差一點的。一點點地分下去,分到後頭沒有了,沒有就算了。前面是根據戒臘分的。假使後邊東西又來了,那麽從下邊又分過去,前邊得到的就算了。假使衣服又做了一些來了,剛才分了七十個,還有後邊三十個沒有分,假使衣服沒有三十件,分到二十九件就沒有了——最後一個沒有就沒有了。這不要嘔氣了:“他們有,我沒有,怎麽的?”你戒臘小嘛,你是該少,不怨我,這是僧伽的規矩。分的人要知道,被分的人也要知道。你跟他吵架去了,你說“我怎麽沒有啊!”你是沒有,因爲戒臘低,他戒臘比你高,他該有。這是規矩。這些東西都要知道,知道如何知事。然後僧團裏沒有諍,否則的話,就會有諍了。

如法羯磨”,作羯磨要如法。羯磨裏邊有傳戒羯磨、說戒羯磨、安居自恣羯磨,還有除罪羯磨,這些各式各樣的羯磨都要如法地做,不如法就不行。這樣能夠如法地執事,如法地做羯磨,“增德除罪”——這些都是在增加我們的功德。羯磨中的懺罪羯磨就是除罪的,你這樣做呢,使我們僧團裏的人大家功德增長,罪障消除,六和相親。這裏先簡單介紹一下六和,看《律海十門》第82頁(註:見《戒定慧基本三學》中《律海十門》四根本修心要門,殺戒攝修一科)。哪六個和?我們先看看名字,詳細的以後要說。82頁妄語戒攝修的前面,倒數過去第七行:第一身和;第二口和;第三意和,身口意,這很好記;第四是戒和;第五是見和,這個最重要,見解相同才行,如果見解不相同的話,再也和不了;第六是利和,利和就是利養共同分,如法地分。這是按上下、按次第地分,不是亂分,也不是不分。不分,你說有的人他管事的自己享受,其他的人不給,撳著不給,這個也不行。亂給也不行,跟自己好的,給一些,不好的,不給你,或者那些是自己的弟子就給一些,如果不相干的就不給,這些都是不如法。所以這六個和:身口意的和,戒和、見和、利和,這六個和做到之後就不會諍了,大家和合。僧團的和合,就具體表現在這六個裏邊,而其中心、核心又是見和,見解要一樣,如果你持的這個見,他持的那個見,那始終合不了。那麽這個見怎麽說呢?那你宗派不是有見的嗎?沒有,主要是戒和,戒的見,把別解脫戒的持戒的見大家一致的話,統一在戒裏邊,不管你是什麽教,什麽宗,什麽派,只要大家尊重戒的話,合得起來。如果對戒的見不和的話,我們八正道——正見,正語,正思維,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等等,都是合戒的——語,合戒的,命,合戒的,見,合戒的,思維等,都是合戒的,合戒就是合般若,剛才有人講了,合乎戒的就是合般若的了。所以說,大家在這個方面以戒爲標準的話,見就會和起來。

這樣子“六和相親,四緣調順”,四緣——飲食、衣服、臥具、醫藥;調順,能夠調和,順著自己,生活能夠調順,那就是說不要過分,也不太少。佛教總是中道——太苦了,修道不容易進;太舒服了要生起貪心煩惱。剛剛夠用就夠了。我們說衣服,佛制的三衣,因爲印度地方不冷,三件衣可以過冬了,那麽再多就不要了。中國呢,我們的漢地,多寒國土,三件衣過冬你過不了的,那就是開許一些其他的衣,但是袈裟還只能三件,不能太多了。你說這個袈裟好的我要,那個看到好的我再要,拼命什麽好的要來了,又做一件,弄了十幾件袈裟——那不准的,最多三件。所以你們現在才來的,假使我們常住的袈裟你要的話,你要把自己的舍掉,只能三件衣,不能超過,長衣就是犯戒了。

四緣調順,身心無違”,身心無違,大家不爭吵了。有的人表面上跟你不吵,心裏懷恨在心,身不違心違也不行,身心都不要違,大家互相地團結。“歡喜不諍”,大家心裏歡歡喜喜,沒有爭吵。“猶如水乳”,水跟牛奶合起來分不出來了,哪個是水,哪個是牛奶,是分不出來了。那麽僧團裏邊和合共處也是不分你我,不要說這個我的,那個你的,分得清清楚楚的,界限分明,這個樣子,決定會鬧事。僧團裏邊大家一個大家族,大家互相要互通有無,不要說這個我的,或者說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不是你的,這個不行了,肯定要爭吵。在家人就是這樣的,自私心重了。我們僧團裏邊,說了半天的和合,就是要把自己我執去掉。所以海公上師經常打一個比喻:僧團的生活,一般人才進來的,肯定有諍,他各人各人的習氣不同。一個房間假使有五個人,這個人晚上不要睡的,那個人晚上要睡的,這個人要念經的,那個人要修禪的,這五個人合在一起,肯定要起矛盾。那麽怎麽辦呢?互相遷就——他要去睡覺了,你就不要哇哇念,你把燈關了去修禪定好了,或者你把先背下來的背誦好了,默念默背也可以嘛。你坐在床上背你的經沒關係嘛。你不要哇哇哇,燈開得亮亮的,大聲念起來,他睡不著了,肯定要吵。第一天熬過去了,三天以後非吵不可。

那麽這個僧團裏邊大家將就習氣,海公上師就說了一句話:我們說這個洋芋,五臺山洋芋最多了,洋芋從地裏采上來有很多泥,我們以前在清涼橋人最多的時候有九十幾位,洋芋有一大桶了,如果每一個都用手去擦的話,那你哪有那麽多的工夫,大寮裏面只有兩三個人,怎麽辦呢?把桶裏面加水,用棍子攪,你碰我,我碰你,把這個泥都碰掉了。那就是僧團裏邊,各式各樣的人,身上都帶了很多泥巴——煩惱習氣,互相擺在一起,你碰我我碰你,習氣就碰掉了。如果沒有人碰你的話,泥巴一點也掉不了,就是要讓人家碰你才行,碰了以後才是斷煩惱除習氣了。不要說“我要一個人一個寮房,我這麽住,我自己一個人,沒有人干涉我”,這樣你煩惱永遠是去不了的,就是最好是大寮房。我們以前二十六個人一個大寮房,那你碰來碰去的話,你的習氣非改不可,不改的話,就住不下去了,這個地方就要起矛盾,要吵架了。那麽,你就要將就人家了,不能將就自己了。

你們在戒堂裏不曉得講過沒有,在戒堂裏不能說“我”的,你說個“我”,我要怎麽樣,“啪!”一個香板就來了,我在哪里?沒有我的嘛!你“我”,“什麽叫我呢?”我執這個東西在僧團裏就是要除掉的。你要將就自己的煩惱習氣的話,你修什麽行呢?我們說得徹底一點的話,真正修行的目的就是證兩個空——人空、法空。第一個就是人空,“我”把它破掉,如果你受了戒了,在僧團裏學法了,你還是我執重得不得了,什麽都碰不來的話,那你這個人修什麽“人空”呢?在維持人空,把那些經教那些道理來滋養你的我執,把自己的那個我執養得胖胖的,“我會說經”,“我會說法”,我會怎麽,“我什麽都懂!”我了不得,唯我獨尊。“我”就是魔——我執大魔。所以你修法的目的要知道,修法的目的是去我執啊,並不是擡高自己的。你說你學得好一點就了不得了,你說:“我了不得了!”那你這個話與目的已經是背道而馳了。所以說僧團裏邊的好處就是大家的我執互相地摩擦,跟洋芋一樣,在桶裏一攪的話,泥巴就要掉下來,你碰我,我碰你,一碰,泥巴就要掉了。如果你碰不得的話,那麽泥永遠也掉不了。

所以說,我們勸大家,有的初學、新學比丘,才受了戒的,不要害怕人家來碰你,碰了你就看你的習氣,自己照照鏡子,發脾氣了,一照:不對頭,瞋心來了,趕快自己克制下去。如果沒有人碰你的話,你還不知道你自己的習氣有多大,你瞋心多大還不知道,糊裏糊塗。人家碰了你,你才知道煩惱習氣在哪里,才可以改。所以說,真正的僧團,初學的比丘一定要住大寮房。住單寮房是在加行堂以後。我們以前的規矩是學戒堂、沙彌堂,當然沒有受戒的是沙彌堂了,受了戒以後學戒堂,學戒堂以後再過至少五年以上才升加行堂。五年以後升加行堂就擔任執事了,那個時候幹事情就要單寮房了。你管錢的,如果跟大家住在一起的話,這個錢掉了哪個負責呢?那個時候就單寮房或者兩個人一個寮房。那麽,一般的學戒堂都是廣單,至少五六個人一個房間。我們在清涼橋的時候,一個廣單,最多的時候二十六個人,最少少到後來五個人以上總是有的,學戒不能少過五個人。這樣子,互相摩擦,習氣才磨得掉。所以現在不要追求一定要一個人一個寮房。一個人一個寮房你還是維護你自己的習氣,這個對你除煩惱是很困難的。這就是水乳,大家和合,和在一起,還要和合,跟水和乳一樣,大家合在一起跟水乳一樣和得分不出來了,這才是僧團和合的現象。那麽這是令僧歡喜了。

第三,“令僧安樂”。安樂是身心都安樂,身裏邊、心裏邊沒有憂惱,這些,身上感到也沒有什麽,碰不得的、刺激的事情也沒有,這是進一步了,比歡喜要深一層了。你安樂,才能持久住下去,如果你感到這裏不安樂的話,你背了包裹想走了。想走的人都是不安樂。不安樂呢,但是你自己要考一考,到底爲什麽事情不安樂?自己做了事情不如法,人家提了意見,火冒三丈,拔腿跑掉了,這個不安樂是你自己造成的。你在這裏能夠把你的毛病習氣發現出來,正是改的好機會,不願意改,寧願拿起包裹跑掉了。跑掉了,你的煩惱帶在一起跑了,你哪里都不安樂的。所以說你一個地方不安樂,你要考察一下,還是環境太差了,都是在吃煙、吃酒,吵吵鬧鬧的,修不了行呢?還是自己的煩惱習氣不能呆下去?這個自己要觀察,這要智慧了。我們說修行,佛教就是智慧的教,沒有智慧的話,你糊裏糊塗的話,往往會走錯道路。你說安樂,既然歡喜之後,要能定得下來呢,要身心安樂。

無諍”,第一個是前面說的六和,你不要諍,沒有諍之後才能夠心安得下來。具體要“上下愛敬”,上邊的——上座,下邊的——下座,上座對下座要愛,跟自己的子女一樣地愛護;下座對上座也要敬,跟自己的父母長輩一樣地恭敬,這才能夠和合。如果上邊的不愛護下邊的,下邊的不尊敬上邊的,那談不上和合。我們以前不是請人去照顧一個小沙彌,結果呢,跑掉了三天,這個就是不愛的表現。人家病了,真正自己的父母看到孩子害病了,一刻都不敢離開。現在派你去看看,照顧病人,還是蠻危險的病,結果跑三天,跑出去玩了。你愛在那裏呢?這個就是沒有悲心的表現了。你如果你學佛法盡管三藏十二部都看過了,悲心都沒有,你學到那裏去了呢?這個東西事上表現太差了。佛裏邊盡說願諸衆生永具安樂及安樂因,天天我們儀軌這麽念。發願要使衆生安樂,結果你做的,使他不安樂,不歡喜,這個你學到哪里去了?我們《五字真言》天天念,經上的東西要用到事上來,天天說,要使衆生安樂,要使衆生離苦惱,那麽衆生沒有安樂,你就給他安樂了;衆生有苦,你要給他除苦了。你說不關我的事,這個安樂我自己要,我不給他,那你學什麽,《五字真言》念什麽東西?念了半天還是念自己的東西,所以有人他經不愛念,不愛念也是不知道經的好處在哪里?你天天念,你的行動就會符合經上的要求,慢慢做起來了。你不念,不念永遠不……

(……2B開始,中間缺)那麽( )果從何而來呢?天上掉下來?不可能的。眼睛閉起來,自己睡了一夜,明天功德出來了,也是神話,不會有的。

上下愛敬,互作加持”,互相作加持。有的人說上邊加持我,我下邊的人怎麽加持他呢?我們看阿底峽尊者,他有一次背痛了,他就請他的大弟子仲登吉加持,仲登吉有菩提心,他就聽他師父的話,給他一加持,就好了。所以上下都能夠作加持。不要說你加持我,我怎麽加持你?還有上邊下邊要互相加持。“輾轉教益”,不懂的,大家互相教。不要說“我是老上座,你是下座,你的話,我聽不進去的,你不要來教我,我該教你”。驕慢自大,不行。“三人行必有我師焉”。孔夫子有這個話,謙虛一點,你可能百分之九十懂得比他多,但是另外百分之十或是百分之一二他懂得比你多,那你也可以領教一下,沒有關係。“輾轉教益”,互相地教益,將來得利益了。“日進於道”,這樣子慢慢,一天一天地,天天向上了。

日進於道,和合安樂”,僧團和合,身心都安樂。這個和合不是世間的家庭,世間是苦集,世間的和合是苦集,苦集二諦,有漏的。世間的和合、歡喜都是有漏法。所謂歡喜就是貪心,所謂瞋恚就是瞋心,都是有漏法,都是感苦果的。這個卻不是世間的,這個和合是出世的、無漏的——道諦。我們學過《俱舍》知道了,有爲法裏邊有漏的是苦集二諦,無漏的就是道諦,雖然僧團是有爲法,但是是無漏的,是道諦。“日進於道”,天天向道進展的,不是向有漏裏邊泥坑裏滾的。所以我們說出家就是有這個好處——從有漏到無漏。家庭就是有漏,世間上的一切都是有漏,沒有辦法。

第四是“未信者信”。沒有信心的人要使他有信心。我們僧團裏大家要注意,這是說外相了,一般人朝山的也好,遊覽的客也好,他看你們僧團好不好,看你們幾個地方:上殿過堂,平時威儀。走路嘻嘻哈哈、勾肩搭背的,這個沒有道氣。上殿打瞌睡的,背也伸不直的要靠在牆上的,你象什麽東西呢?你是來睡覺呢,還是來念經呢?念經是什麽?打仗哎,跟煩惱打仗就是念經。你說你現在睡覺來了,你打什麽仗呢?如果前線去打仗你說你睡了,睡了你非死不可。敵人來了,一把刀把你戳死了,你還睡你的覺呢?所以這個時候自己糊塗了!我們一天跟煩惱打仗的時候就是早晚兩個殿,禪堂當然還有參禪了,我們就是早晚兩個殿。這兩個殿裏邊正在交鋒,白刃戰的時候,你說你打瞌睡,靠在牆上,你不死哪個死呢?你自己找死。哪個把你打死了?煩惱把你害死了。你現在是要斷煩惱,結果你被煩惱害死了,你划不來了。

未信者信”,使得一個在家人相信,那你得是自己要注意了。我們這個僧團,人家遊覽的人對我們的看法就是在這些地方看了,最表面上的就是行住威儀跟上殿過堂。這個是一看就看到的,其他真正的東西他看不到,那麽這個表面上的他看到了。你如果是要正法久住,你要利益衆生的話,你要未信者信,本來不信的使他信。如果你弄得信者不信,人家本來對佛教很恭敬的,一看你們這些和尚這樣子地搞起來了,不相信了。那你糟糕了,你造了大罪了,把人家的信心都退完了,所以這些自己要檢點了。說句話,以前我們有一個人,人家很多人跟我提,這個人說話亂說,使得很多居士起了一個不歡喜的心。那麽這樣子“未信者信”就做不到了,使信者給他不信了,這個有罪了。所以說我們這個是很微細的地方,說話也好,行動也好,上殿過堂也好,自己要振作一點。

我記得有些地方,他們念經趴在桌子上也有,靠在牆上睡也有,結果外邊居士指指戳戳:“哎呀!這個人睡覺,這個人……”。這樣子說,居士造了很大的罪,你自己呢?居士謗法的罪、謗僧的罪是你造成的,那你自己罪有多少大?你自己想一想看。

未信者信——威儀幢相”,就是外相了。我們說“幢相”是什麽?“幢”就是殿上那個幢了,我們的威儀就是出家人的幢。人家一看就看到的,幢就是一看就看到的。那麽看出家人到底有不有道,就看你的威儀了。內心是看不到的,內心你證到什麽,證到空性不空性,哪個知道你呢?但是你威儀就看出來了。

威儀幢相,仁慈和美”。“仁慈”,很慈悲;“和美”,和合,美就是文雅。“德充乎中”,所以我們說外表也不是裝模作樣作出來的,內心有德,然後行之於外,外相就自然高雅、聰妙,這個威儀是非常動人的。那麽你如果功德沒有的話,你行動裝不了幾分鐘,就原形要露出來的,粗裏粗氣的樣子,走路“呯呯哐哐”的,拿東西“乒淩哐啷”的,那就是沒有道德的表現。僧團裏邊吃飯也好,拿東西也好,都是輕輕的,沒有“乒乒乓乓”的聲音,這個聲音弄出來的話,就是你沒有道德的表現。所以說,“德充乎中”自然威儀幢相要好,最能感化人。

下面舉個具體例子:“馬勝尊者,調伏憍王,不以神通,不以說法”。馬勝尊者是五比丘之一,他原來也是釋迦牟尼族裏邊的一個貴族。因爲釋迦牟尼佛(那個時候是太子)去學苦行、求法,淨飯王很不放心,就派了五個人陪他一起修行,其中就有馬勝比丘。馬勝比丘,他的特徵就是威儀第一,他其他的學法也好,神通也好,並不怎麽出色,但是威儀最好。他調伏憍王,一個憍王。當時有一個國家的國王很驕慢,他下令,什麽出家人來都要攆出去——他對佛教沒有好感。當然,不能無緣無故攆出去,找你岔子,你那裏不對頭馬上攆出去——不如法,不要你進來,驅逐出境。這個憍王自以爲了不得,他信外道的,對佛教排斥。所以他國家裏邊是沒有比丘,因爲比丘進去了,他總要找一個小岔子,給你驅逐出境。馬勝比丘,有一次乞食到這個國家裏邊。因爲比丘來了,大家都驚動了,趕快找岔子。找了半天,他越走越深,慢慢進去了,岔子還找不出來。最後報告國王,說這個比丘已經靠近王都了。這個國王聽了之後暴跳如雷:“居然進了那麽多的地方,竟然跑到首都來了,到京城來了,還沒有找到他岔子,你們這批人幹什麽的?哪一個比丘沒有一點點小的漏洞呢?”這個國王就親自去找岔子,親自去看。看了半天實在找不出來——威儀太好了,一舉一動沒有一點過失可以找出來。這個國王一天到晚圍著他找岔子,後來看到他晚上坐在大樹下入定,那樣子實在太好了,看了令人佩服,國王感悟了,出來給他磕頭頂禮請教他。國王本來是絕對反對佛教的,但馬勝比丘的威儀就把他感動了,他開始信佛了,也把他國家裏那些過去排斥比丘的教令去除了。

馬勝比丘調伏憍王時也沒有說法,也沒有神通,就是威儀。所以威儀的重要,這裏就可以看出了。如果你說法說得很好,威儀不好,恐怕人家不一定相信你;你神通很大,但是你沒有道德——不行,人家也不會相信。我們現實看到裏一個上海居士,他對我說,他以前學氣功,那個氣功師神通極大,你在哪里、在幹什麽,他都知道。他有一個師兄弟在成都,他在上海了,後來那個師兄弟到上海,氣功師就罵:“你在成都怎麽跟女人一起了?”回去一想,確實有一次,碰到一個女的,一起走路,他師父知道了,罵了一頓。所以說,這個氣功師神通很大。杭州一個居士的師父能使弟子入定。要入定的話,師父就加持弟子就能入定,這個不簡單啦!但是這個居士發現他的品德不好,所以最後還是要脫離。儘管他要脫離他的師父,但困難重重:他師父以各種各樣的法術折磨他,他還是不願意,還是要衝出,最後還是衝破了。

那麽這地方說,你就是神通很大,你說得好,沒有德行的話,也不行的。而馬勝比丘就是威儀好,威儀好也是德行好。說個老實話,內外是一致的,“德充於內,形乎於外”,外邊的就是內邊的表現,內邊沒有德,外邊裝不來的。你作戲一樣地裝模作樣裝幾分鐘、或者裝幾個小時,畢竟要露原形的。唱戲一樣的,你唱了半天,做個君子,下來就不是了,戲裝拿掉了,那就是一個粗大漢就出來了。這個東西是裝不了究竟的。而這個馬勝比丘,他從那個國家裏邊,從邊境一直走到王都,那麽多時間沒有漏洞可找,那是德充於內的表現。因爲內有德,外邊岔子就找不出來。

所以這個威儀的幢相非常重要,使一般人——未信者,沒有相信佛教的人要使他信,重點還在威儀。所以,說話粗魯、行動急躁等等,都會使人家退信心。所以出家人你如果說要利益衆生,宣揚佛法,那你這個威儀先要注意起來。你如果威儀不注意的話,你不是在宣傳佛法,而是在破壞佛法,把那些有信心的人退掉了。這個是功德和過失自己要比較一下。

第四是未信者信,怎麽使他信?這是外表的事情,那麽這裏威儀幢相是一個方面。另外我們說到的就是上殿過堂了,如果出家人吃飯“稀裏嘩啦”地、亂七八糟地,跟婆羅門一樣,東喊西喊的,碗筷聲音“叮叮噹當”的,看了你一點道氣都沒有。一個居士他跟我說,他說“我到一個叢林裏一看,在一個廟裏邊,他們幾十個出家人吃飯,吃稀飯,一點聲音也沒有。啊!這個了不得”。在家人吃飯“唏哩嘩啦”的聲音很大,他們幾十個人吃飯沒有聲音,這一點他們就佩服得不得了,那就是上殿過堂的事情。

那麽我們現在這個話說了,大家注意一點:哪個再上殿要打瞌睡的話,你是搞什麽的?你仔細想一想。你是不是使人家退信心?你說沒有居士,沒有居士,有天龍八部、鬼神都在你旁邊。

我們以前給沙彌講一個公案:是蓮池大師的。兩個出家人談天,開始的時候很多天人恭敬地在聽,他們在談佛法。後來慢慢天人跑掉了,談什麽?談起家常來了。最後來了一大批餓鬼吐口水,他們講什麽?講世間上煩惱的事情。那就是說你念經如不如法,護法菩薩看到。佛菩薩、本尊當然都看到了,護法菩薩看到,天龍鬼神也看到,你不要以爲沒有人知道。你如果長期下去的話,感的什麽果報你知道嗎?你在破壞佛教啊!使未信者信,而你是使信者不信,是反其道而行之。好好地要自己振作起來,你晚上睡夠了就夠了,一天到晚睡覺幹什麽?你如果睡癮那麽大的話,藏地有個辦法——睡七天,不准起來,七天你睡在床上,吃飯在床上,大小便都在床上,你搞七天試試看,你受得了嗎?你如果受得了的話,那你就睡七天,你歡喜睡嘛,連睡七天好了。

第五、“信已增長”。已經信的使他能夠增長,不要信已把他退掉,那就完蛋了,信佛的人要使他信心更加增長。“近有德已”,前面的“未信者信”是外相上,相信之後就要親近有德的僧人了。親近有德的僧人之後,“親領慈教”,親自聽他慈悲的教導,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僧中六和,知事勤勞”,你看到僧衆裏邊六和相親的情況,那是僧團裏邊和合是重要的。來一個人,你在吵架,我們說以前靈岩山來了三位,很發心,菩提道次第聽過,極大感動,想到這裏學法。但是不巧,一來上殿就碰到吵架,退了,不來了。那麽這個你想想看,你起的什麽作用?“知事勤勞”,當事的人勤勞,不要偷懶,爲了僧團知事要勤勞。

四依頭陀”,四依,你們受戒的時候跟你們說了四依,忘掉沒有?每個人都給你們講了,每一壇都講了的,先是四根本,最後跟你們說四依。四依:

一,盡形壽依糞掃衣。衣服,撿來的衣服,糞掃衣一般是指人家丟了的布,丟的布怎麽會那麽多呢?一般多的還是屍林裏包死人的布,包死人的布人家嚇死了,微生蟲、細菌多得很,怎麽要?古代佛教的方法是很聰明,用消毒法,把那些布拿來洗乾淨,埋在沙裏,埋了之後,隔了兩天拿出來再洗,洗了之後再埋,七次,什麽細菌都消掉了。當時還沒有顯微鏡,照不出,但是你這樣子處理七次的話,什麽東西都消掉了。所以說是糞掃衣,糞掃衣就是不要高貴的衣服。有的出家人,他在家衣服固然不穿了,穿袈裟,他的袈裟要買什麽顔色,要買什麽料,要裁縫做的,哪個裁縫不好,不要他做,還是在家愛好的習氣很重。這個就要不得了——變相的出家。這個出家本來是要捨棄那些喜好,你出家的衣服還要去考究,你走錯道路了。

第二,常乞食。自己乞食,不要使人家供養,自己親自跑去要。

第三、樹下住。一輩子樹下住,不要好的房子,不要爭寮房,什麽單人寮、大寮房,不要爭了,樹下去住。這裏樹多得很,你去住住看。

第四、陳棄藥。醫藥不要太高貴的,什麽補藥哪,要陳棄藥。陳棄藥是什麽?有兩種解釋,根據四分律藏、僧祗律藏裏說,是大小便,黃龍湯 ,有什麽病呢,吃大小便吃得好。最近有一個地方,就是在推行那個法,還說是我介紹的。我沒有介紹,這個我要聲明。他們告訴我這個法能治病——吃小便,我說“很好!很好!”就這麽說了一句話,他們說是我介紹的,推行的,我實在沒有推行,也沒有推廣這個事情。但是就是說,證明大小便能治病,確實能治病。那麽這是陳棄藥的一種解釋。另外一種解釋是有部義淨法師的,他反對大小便,說這個東西是髒東西,不吃這個,陳棄藥是人家不要的、陳的或者用過的藥,不要的、丟掉的那些,撿過來吃。那就是出家人要簡單了,不要買高貴的藥,人家不要的,丟掉的藥拿來能夠治病就可以了。

四依就是一輩子依糞掃衣、一輩子常乞食、一輩子依樹下坐、一輩子依陳棄藥,這是四依。那麽我們做不到呢,做不到的要向這個方向,要把這個當作一個目的。開許也有,這些給你們都念過了,不曉得你們記不記得了?應當記得。記不記得的,有一點印象噢!大概背也背不下來。後面還要講的,四依、頭陀都要講。頭陀麽,十二頭陀,我們後邊就要講的,迦葉一輩子行頭陀行,這是佛親自傳法給迦葉,頭陀。所以佛教真正佛法的精神還是要苦。頭陀是什麽?抖擻精神,那就是修行要拿點精神出來的,不要再懶垮垮的樣子,垮而垮之的,你沒有成就的。

爲什麽佛要把法傳給迦葉尊者呢?也有密意的,迦葉尊者是頭陀第一。“漸漸乃見、僧行內德、尤勝外表”。前面是看到外相:上殿過堂,威儀幢相,現在你信了之後,親近僧人了,親自聽到他慈悲的教誡,又看到僧中六和相親的情況,知事勤勞,奮不顧身地爲僧衆辦事情,僧人又是依四依頭陀行的,這樣慢慢看到僧人內邊的功德,比外邊的還要好。外相只是表面的,內德是內在的。前面是初步看到外相,産生信心,起了信心、親近僧團之後,又看到內德,於是信心增長。所以說僧團裏邊固然外相要顧好,但內德更重要。外相也是靠內德來的,內德沒有,裝是裝不出來的。你脾氣暴躁,裝了不開腔,或者眼睛不亂看,裝兩個小時可以。碰了點事情來了,東看西看又來了,大聲大氣地說話又來了,脾氣又發出來了,這個騙不了人的。還是趕緊自己改,看到毛病就改,這是好的,並不是說有毛病就不要了。有毛病,衆生都有毛病的,只是有輕有重,能夠知道自己有毛病,肯下工夫改就是好的。如果不願意改,哪怕你毛病再輕也不行的。那麽僧團的內德比外德還要殊勝,這是“信已增長”,這是有信的人增長。一方面,固然是使外面的居士信已增長,另一方面,是使僧團裏邊內有的人也可以信已增長,後來的人看到前面的有功德(內德也好,外相也好),就對這個僧團起恭敬心,願意住。如果看到你這個前面的人上殿打瞌睡,走路垮而垮之的,說話一下發脾氣,吵架罵人的,他信心會退,甚至於跑掉了、不來了。所以這些東西呢,攝持僧團的重要性,這些裏邊都講得很仔細。那麽我們要學戒,要修行,就在這個地方下手。你不要說“我學法學得很好,考一百分、兩百分”,你考那麽多,你說做不到,你有什麽用處呢?拿這個法來騙人,拿去做個法師,紅包多一點就罷了,或者名聲大一點,大家給你恭敬利養多一點,這有什麽了不得呢?等到你眼睛一閉解脫不了,你還是輪回六道,可能還要惡趣去的。

第六是“難調者調”,那更進一步了——調煩惱了。“二百五十,名威德戒”,這二百五十條也叫威德戒,有威德的。我們說大威德,人家看到那個樣子,忿怒相,好象是不得了的很可怕。實際上什麽叫大威德?慈悲就是大威德,真正的威德就是慈悲。你如果沒有慈悲的話,你想降伏人家,人家還是可以跟你抵抗,甚至於超過你,只有慈悲是沒有敵的。海公上師經常強調這一點。因爲我們這個大威德金剛道場,一想起大威德,大家都作這個忿怒相,看到人來了他發脾氣,要現一個大威德相,這個哪里是大威德真的樣子呢!大威德是慈悲哎!真正是最大的威德,無敵的。我們說的天下無敵,什麽叫無敵的?你慈悲了,敵人就沒有了——人家不會跟你做敵人了。你那麽慈悲,他再跟你橫,但你不斷地慈悲慈悲慈悲下去,他被你感化了,無形中敵人就消失了。如果你現大威德相的話,你說是忿怒,這個忿怒相有“意思”,是精進的意思,並不是說對人憤怒、發脾氣就是大威德相。如果你跟他發脾氣,你現威猛相的話,他還不會現那個相?他自己不行,他去喊一個力量更大的來跟你搞,好象比武一樣的,你不要有一點武藝,到處欺負人了。他打不過你,他去叫一個師父或者叫一個師兄弟武藝比你高的,把你打倒了,你有什麽了不得呢?

真正你要無敵的話就是以慈悲感動人。釋迦牟尼佛成佛的時候,魔王的弓箭射過來,都化成花朵,不但是害不了他,還成莊嚴品了,這是什麽?慈悲。慈悲就沒有敵人,什麽刀槍都不會害到。如果你沒有慈悲的話,刀槍畢竟是刀槍,進來就是要害命的,所以真正的大威德是慈悲,這個不要搞錯。

二百五十條威德戒,它爲什麽叫威德呢?能夠調伏煩惱,這個叫威德。“對症下藥,無病不治”,這二百五十條戒都是對我們毛病制的戒,對了我們的病下的藥,什麽毛病都能治。那麽你要治病的話,就要吃藥,吃藥就是二百五十條戒,煩惱病只有這個能治得好,你如果嫌這個麻煩,那個也做不到,那你就不要治病,一輩子害病去了。所以這個事情呢,你自己想一想:我們修行,就是治煩惱病,那麽就要吃藥,這個藥是什麽?就是二百五十條,你不吃這個藥,你怎麽會好呢?“對症下藥,無病不治”,那對症地下藥呢,沒有一個毛病治不了的。在這個裏邊,有訶責有調伏,威德戒嘛,你做錯的事情要訶責,還要調伏你,種種東西要調伏你了。那就是“有本可據”,這些都有依據的,不是隨便搞的。這樣子你能夠依了戒行的話,那你這個罪除了,煩惱也息下去了。如果你不服,“你這個威德調伏,我不聽你的話”,那完了,那你不要持戒好了,你就不要出家了,你到家裏去,那裏隨你發脾氣好了。家裏發脾氣也不行的,你發脾氣他也發脾氣,你再脾氣大,人家把你抓起來關起來了,你怎麽辦?你殺了人還要槍斃呢!

有本可據,諸犯罪人,不得動轉”,根據這二百五十條的威德戒有訶責調伏,那麽犯了罪的人,犯了戒的人,他不得動轉,沒有辦法的。“速盡有漏”,只有怎麽呢?只有依著戒行持了,你這樣子做的話,很快地可以把有漏煩惱除掉。“莫妙於此”,比這個再妙的方法沒有了——持戒是最好的斷煩惱的方法。你說“我要斷煩惱,又不要持戒”,那就好象我們聽阿毗達磨一樣的,你要斷煩惱,要出有漏的生死大海,一定要學阿毗達磨。你離開阿毗達磨而要求這個的話,沒辦法的。那麽你要斷煩惱,你就要持戒,你不要持戒,又要斷煩惱,那你是做不到的。“速盡有漏,莫妙於此”,沒有比這個妙的事情了。那麽你自己煩惱斷了,他慚愧者叫他安定。本來你假使是無法無天的,那些有慚有愧的人就不能安心了,他就要走了。那麽大家能依法行持,有罪的調伏訶責,這樣子把罪也除掉,煩惱也去掉,那麽有慚愧的人才能定得下來。所以說“難調者調”,接下去是“慚愧者安”,有慚有愧的人他才能安得下來心。如果這個道場都是相當難調的,那些有慚有愧的、真正修行的人就會走,這個道場的道風就建不起來。

第七條,“慚愧者安”。“奉律修行,無惡道險”,依了戒律,奉行戒律而修行的話,將來絕對不會到惡道去——險惡道不會去,走的道路都是平坦的大道。“于當來世、受大安樂”,不會下惡道,將來世受最大的安樂。我們的菩提道次第就是兩個:增上生、決定勝。增上生——人天的安樂;決定勝——涅槃的大安樂,這些,依戒行持都能得到。現前當來,都可以得到這些安樂,那麽最大的安樂當然不是當下個個都能得到了,要即身成佛,最大的安樂就得到。但是你先開始人天安樂,慢慢進入涅槃大樂,這些,持戒都能達到這些。

由其了知”,怎麽樣得到安樂的呢?因爲他知道“此作得罪,此不得罪”,這個事情作了要犯罪的,要墮落的,那個事情作了是好的,不會墮落的,持戒先要知道這些。哪些做了有罪,這個罪將來墮什麽地方、什麽地獄?知道了,那你趕快懺悔,如果不知不見的話,也不會懺悔,造了罪不知道罪,將來要墮惡道也不知道墮惡道,那當然不會懺悔。所以說要學了,知罪知墮,才會懺悔。這個做了有罪的,當然不會做了,造了罪要墮落的,哪個願意受苦呢?

我們昨天有彙報,出家人受了比丘戒的或者沙彌戒的,那是日中一食,或者早上再加一頓。不得非時食,非時食是戒,犯了是要墮的,要下惡道、地獄的……

(……3A開始)餓不死的。佛在世的時候,吃一頓,也沒有餓死一個人。我們吃兩頓,你說你餓死了,不相信。

我們在五臺山住了十幾年,當地的老百姓身體棒得很,上山下山幾十裏,氣也不喘,我們都跑他不贏,吃幾頓?兩頓。他們那邊天非常冷,早上九點鍾太陽出來了,才能上地。上地不是在旁邊,要跑到很遠的山上去。十二點鍾再回來吃飯不可能,回來總是兩三點鍾,四點鍾又吃飯。吃完飯晚上就不吃了,兩頓。他們當然是過午食了,但是也是兩頓,棒得很,並沒有害病,吃的東西比我們的營養差得多,五臺山去過的人大概都知道。現在可能改進、改善了一點,我們原來去的時候,老百姓吃的唯一的菜就是酸菜一碟,一點醋,其餘的都是糧食——爛山藥,爛洋芋,爛窩窩頭,各式各樣的,摆了很多品種,都是糧食,菜就這麽一碟——酸菜。就這麽一年到頭如此,只有過年的時候,吃一點肉、油,平時也不見的。但是你看看他的身體好不好?非常好。所以不要迷信那個醫學,我們前面說的皈依佛,不要皈依醫生。醫生說,“哎呀你這個病啊,一定要吃營養,一天吃兩頓不行啊!你這個胃病,最好吃五頓”。你聽他話?“要吃肉,要吃什麽東西”,你聽他吧,你修行搞不成了,皈依醫生去了,不是皈依佛了。皈依醫生了,你皈依三寶的體就沒有了,糟糕了(笑)。所以說醫生的話參考參考可以,不要太過分去相信他。

下邊是你知道這個是罪,這個不是罪;這個應當作,那個不應當作;“此時應作”,這個時候該怎麽作,“此時不應”,這個時候不該這麽作,這個事情有時間性的。我們海公上師經常說的:我們這個大門,晚上一定要鎖,不鎖不行,賊要來偷東西。白天你說“我要鎖”,人家朝山拜佛的人都進不來了。假如說會供了,你把門關上,不給人家進來,你怎麽會供呢?我們自己人要出去,買東西買菜去了,門不開,那你怎麽買菜呢?你不要餓死了?所以什麽時候要開,什麽時候要關,什麽時候要作,什麽時候不能作,都有時間性的。這個戒律是非常細緻的,不是死板板的啊。

於行無疑,不錯不倒,故易進入定慧,乃至無漏涅槃”。把戒律搞得清清楚楚,行動的時候就沒有懷疑了。你搞不清楚的話,就猶豫了,有的時候就起矛盾了。如果你把戒學好了,什麽都搞清楚了,那你行動的時候毫無懷疑,也不會錯,也不會顛倒。這樣子,“不錯不倒”,又不懷疑,心是一個,大概是這個意思。你要得定的話,要因緣具足,因緣具足才能得定。那麽因緣具足得定,就是得定的因緣要夠了,自然定就來了。定是一個果,這個果是緣起法,它的緣起是什麽?都是戒,你去看一看,要得定的緣起都是很微細的戒。這些戒,不單是粗大的戒,很微細很微細的,照這個做了,心一定的規模都有了,自然趣入定中。所以說,真正入定的話就是要持戒持得極純粹,一切行動,都自然而然地依戒行動,心裏不要去考慮其他的。那這樣的情況之下,很容易入定,因緣具足就能得定。那反過來說,因緣不具則不得定。如果這些因緣沒有的話,你定得不到。

那麽你說一些不持戒的人,不是比丘,在家人、婆羅門,他們也得定啊!什麽定呢?世間定,有漏的,不能出世間的。那麽還有些氣功師,也有點禪定的味道嘛——邪定。鬼神加持的定,那就更糟糕了。你那個定得到之後,鼻子給人家牽住了,他要你怎麽就怎麽了。我經常說以前我們這裏來過一位學法,學到真實學好的寶貝拿出來學了,那個“小人兒”受不了了,趕快叫他走。他們這個氣味不投了,他就鼻子牽起走了,就跑掉了。跑掉了之後,他也知道這個事情不對頭,很悔,但是他畢竟還是牽起走了,自己作不了主了。

故易進入定慧,乃至無漏涅槃”,你只要戒律作得純熟之後,這個時候應做,這個時候不應做,這樣子行動毫無懷疑,不錯不倒的話,很容易進入定慧。進入定慧,無漏涅槃也在手中。這個前面我們講《律海心要》的時候說了,你能夠一切如戒行的話,就常常安住靜慮之中;你能夠全部跟著靜慮作的話,就常常安住般若之中;你能夠一切依般若行持的話,那大涅槃就在你的面前了。所以說這是一層一層的因果,而最根本的還是戒。

慚愧者安”,這個“安”,最大的安樂是涅槃的安樂。這個你們經常不注意,“安住律儀涅槃中”這個話,《四加行》中的四皈依也有,《上師供》中的五方佛戒也有。先安住在律儀中,第一個安樂是律儀,最後的最終的大的安樂的最大的果——涅槃,無住涅槃都給你講得清清楚楚。安樂在哪里來?最初的安樂是律儀——持戒,那麽最高的安樂是涅槃——無住涅槃,這個是有因果關係的。不但是有安樂,而且有因果關係。從這個持律儀的安樂,最後呢,從定慧般若一直通到大涅槃。這條路是王道,這是一條筆直的大路,都有因果聯繫的。那麽“安樂”,要得安樂的話,先要住在律儀中,持了戒之後,就當下安樂。這個你們曉得有不有體會?如果一個人在世間上弄得焦頭爛額的時候,他一出家受了戒之後,就放下了,心頭有一種說不出的安樂。以前糾纏不開的種種煩惱的事情,一下子把它象鏈條一樣地解脫了。所以住在律儀中呢,當下就有這個解脫的安樂。這個安樂解脫當然是很初步的解脫了,但是已經得到解脫的樂,已經嘗到味道了。那麽他當下解脫那些煩惱事情的安樂得到了,下輩子最起碼的人天安樂會得到。如果你再進入定慧的話,涅槃的安樂也決定會得到。所以這是安樂,就是從律儀開始。這是“慚愧者安”,這個“安”就是最大的,初步就是進入律儀中,最後圓滿的是進入佛的無住大涅槃的安樂。“慚愧者安”。

第八是“斷現有漏”。我們的修行主要是斷煩惱,現在的煩惱、當下地把它斷掉。這個斷掉呢,當然有的是根子斷,有的是把它息下去——現行斷,現行把它止下去。

由戒威力,能止現行三業之漏染,令此現身,身心安穩,現苦解脫”。戒的威力,把現行的那些煩惱——三業,身口意的那些煩惱、漏,有漏的染汙、煩惱能夠息下去,這還是說把它的現行除掉,根子將來能夠除。

持戒的人,因爲戒有威力,我們戒的威力,這個公案我再提一次:在佛在世有個地方,有條毒龍,到處惱害老百姓。這個毒龍神通很大(昨天有人就講起,非常之羡慕神通)。有的阿羅漢就去調伏龍,他跟龍說法,龍不聽,給它顯神通,龍也有神通。雙方相持不下,龍就是不走。最後,好多人去過了都趕不走。沒有辦法了,就到佛那邊來告狀說,“那邊有條龍,把老百姓惱害得很苦惱,很多人去,羅漢都去過了,不走,他就是不走,請佛想個辦法”。佛一看,就說:“你去。”誰?降龍羅漢,根支具尊者,我們念《羅漢儀軌》,第一個“長老聖尊根支具”,就是他。根支具,是什麽根支具呢?佛制的戒,根本的戒,微細的戒,微細小戒,一制就受,不犯,一點都不犯的,根本的、支末的,一點都不犯的。只要佛制了後,就是不折不扣地奉行,絲毫不犯的,這麽一個尊者,但是沒有神通,也不會說法。大家就懷疑了,怎麽能說法的阿羅漢去了,它說不進去,有神通的去了,它也能夠頂得住。這位羅漢既沒有神通,又不會說法,去了有不有效呢?但是這個根支具尊者,信佛是信得徹底地信,佛說我能去,決定就去,一點不害怕,就去了。那麽大家就看戲去了,“這位羅漢去降龍了,看他怎麽降”。一大批人跟著他一起去,到了之後,就要看這條龍怎麽顯神通,這個根支具尊者跟龍怎麽鬥法,要看那個。結果,看見根支具尊者很客氣地遠遠地跟龍說:“賢者(賢者是很尊敬對方的話),你好走了”。這個一說,那條龍尾巴一搖就走掉了。大家看了半天,想看戲,看一場大戲,結果什麽也沒看到。就是那個尾巴一搖就跑掉了。那麽大家很希奇,就問佛:“怎麽這位羅漢這麽厲害,一句話就把它攆走了?他有什麽大的威力啊?”佛就說他是持戒的威力,他根本的枝末的小戒一點也不犯的,就是這個戒的威力,龍都害怕。

那麽我們說鬼神爲什麽對某些出家人特別恭敬呢?道宣律師,天人給他送飯,爲什麽?戒的威力。其他的僧人,羅漢,那些古代的聖僧傳等中有大神通的,有不有天人給他送飯呢?沒有,還得自己燒飯。道宣律師就是持戒,戒的威力感動得天人給他送飯,所以戒的威力你不要看輕了啊!你如果說有鬼神病什麽的,你只要持戒好了,一般都跑掉了。天臺宗的《小止觀》,在有什麽鬼神惱害的時候,叫你爬起來、坐起來誦戒,單是誦誦戒,就起威力,都會跑掉,何況你持戒。每一條戒持得清淨的話,如果真正像根支具尊者一樣持戒的話,什麽龍都跑,都害怕的,不敢來的。

戒的威力,能止現行的三業的漏染,“令此現身、身心安穩”。現身身心安穩,持了戒之後,那些煩惱息下去了,就安穩了。我們所以不安穩,並不是說福德享受不夠,實際上是有煩惱在裏邊作怪。窮的人儘管他窮,只要心知足的話,並不煩惱。富的人儘管你的財産遍世界都有他的企業,但是一天到晚愁眉不展的,不舒暢。這是煩惱的關係,不是物質的關係。

海公上師經常講這個話:藏地有一個地主,他每一年過年都要算帳,要去討債什麽的。年三十晚上都是跟帳房先生兩個人,商量啊,算帳啊,搞得一天一點也不安逸。人家過年高高興興的,他過年都是這個帳要不回來,那個帳什麽的,都在料理那些事情。而在他院子邊邊上一對要飯的老太婆跟老頭子搭了個草蓬,他們過年卻又唱又笑,哈,高興得很。地主就奇怪了:“啊,我那麽多財産,我都心裏煩得很。他們什麽都沒有,每天是要了飯才吃得到的,家裏沒有東西的,怎麽高興呢?哎,這個奇怪了!”那個帳房先生很聰明,說,“嘿,你不要看他高興,你馬上可以叫他不高興”。他問“怎麽辦?”“你拿把金子來”,一下,丟在他們那個草蓬的前頭,他們兩個正在唱,唱得高興,過年了嘛,“啪”一下子,面前一看,哦,一個包掉下來了。他去看,什麽?金子!趕快偷偷地藏起來。金子來了,兩個人就商量了,這個金子該買什麽?一個說要造房子,另一個說要買什麽什麽,買地。兩個人後來爭起來了,本來是唱得高興的,吵架了,大吵大鬧,最後打起來了。哎呀,這個東西。後來那個老頭子畢竟聰明,他說,“我們過年,每年都高高興興的,今年來了個大吵大鬧的,幹什麽?就是這個東西,丟出去”。丟了之後,又唱起來、高興起來了。

那個東西,不是好東西,藏地人看到錢就是毒蛇。儘管你供養他,一個出家人,供養他錢,他拿了,都要罵一聲:“毒蛇”。罵了之後再拿起(衆笑)。非常有這個警覺性,他要罵一聲才擺進去的。

這是“斷現有漏”,你能夠持戒的話,把煩惱息下去了,自然身心安樂。“現苦解脫”,現下的苦都解脫。那我們要說了,苦是煩惱造成的,並不是其他的外客觀的一些,主要是煩惱。一方面,他持了戒之後,不造罪,很多事情就免掉了。你說偷了人家的東西,抓起來就是要給你關起來,或者要怎麽處罰的。他不偷,也不殺,什麽壞事都不做,當然當下安樂,將來果報也是安樂。現身能夠安樂。

九,“斷當有漏”,這是最終目的。對個人來說,就是把煩惱斷完了。“由律儀戒、進入定共道共二戒”,這個我們學了《俱舍》都知道了。律儀戒是別解脫戒,要從人受的。那麽定共戒呢,得了定之後,就有防止那些作壞事的能力;道共戒呢,見了道以後,就是有防止作壞事的那個功能。我們說,得了初果的,就是見道以後的人,任運不犯五戒。不管處在什麽地方,他投生了(初果還有七返生死),他就是投生在沒有佛教的地方,也不會犯五戒——邪淫、偷盜等,斷命也不犯,這就是道共戒的威力。那麽你先律儀戒受了之後,慢慢修行進入定共戒、道共戒。

能令諸漏、根本滅盡”。道共戒出來之後,就把煩惱的根子也斷了。律儀戒是用自己的毅力把煩惱止下去。定共戒能把煩惱壓住了,跟石頭壓草一樣壓住了。道共戒把根子除掉了。所以說一層一層上去,煩惱從現行斷一直到根子斷。“得無上涅槃”,煩惱斷了之後,就得涅槃了。“永不漏落三界”,再也不流轉三界了。“除發願度生”,除非你發願要度衆生,這是乘願再來的,這個是另外一回事。如果你真正地煩惱斷完了,三界的因就沒有了。三界是煩惱業所感的,既然煩惱的因沒有了,也不會流落三界了,所以“斷當有漏”。

十,“正法久住”。“由前九義,自然能令正法久住”。前面九個做到了,正法自然久住。這是果,前面是緣起,有了這麽前面九個緣,決定要感後頭的果。海公上師經常說的:你米、柴、鍋、水都有了,你把火一點,把這個鍋裏的米淘好,水加好,柴加好,火點好,半個多小時,蓋掀開來,決定是飯。你說不要它變飯,你念咒、發願,等等,你說它變其他東西,不會的。這是緣起法,什麽緣就結什麽果。那麽前面這九個緣做夠了,正法久住決定住。那麽反過來說,我們要有正法久住的話,就必定要把前面做到。後頭的不容易做,前面的幾個還是應當去做到的。做一點就住一點,做兩點正法住兩點,全部做到,正法就久住。正法,那不是像法、末法了。那麽我們要轉末法爲正法,怎麽下手?就把這九條做到,不從這個下手你從何下手呢?這是緣起法,緣有了,“因緣具足,則能得定”,因緣具足正法久住,那麽你要正法久住,從因上下手。“菩薩畏因”,菩薩就聰明了,從因上看;“衆生畏果”,衆生從果上看,這是聰明不聰明的分界線。我們要正法久住,因上看,把前面的做到,自然正法久住。一天到晚“正法久住,正法久住”去喊,登報喊口號,正法能不能久住呢?前面不做,住不了的。前面做到了,不要喊口號也不要登報、不要宣傳,就久住。所以說我們要從緣起上看,佛教是緣起論者。我們要做事情,也要有這個智慧,把前面的緣做好,自然正法久住。正法久住是我們的共同目的,那麽就要把前面的做好。今天就講到這裏。







第三講

乙二、高潔大行因相門

(成就別解脫戒體之十一支頌)

接下去,律海十門第二門,“高潔大行因相門”。這個就是我們要立的志向,真正要修別解脫戒的話,都要有這個“高潔大行”。“高潔大行”如何能得到呢?就是下面講的那些。

什麽叫“高”?“高”就是高尚,一般就是無我,這是最高的,有個“我”,私心雜念的,就不會高了。無我、捨己爲人的叫“高”。那麽“潔”呢?當然,沒有染汙的了。能夠無我就不起煩惱,不犯戒,這是清淨的,潔的。那持戒清淨、不起煩惱的染汙,而自己又是“高”呢,就是說,沒有我自己,把自己排開,無我。我們經常提醒你們,在戒堂裏邊的事情,要一輩子記住的。戒堂裏邊不准說“我”這個字,什麽意思?大家就明白:修行的人,不能有“我”。你說一個“我”的話,那就是有我執的表現。所以說只能稱自己的法名。不能說“我”要怎麽,“我”想怎麽。你有個“我”在那兒,就是我執用事了。說一個法名呢,那就是說假安立的補特伽羅,就是這麽一個東西,那是可以用。這一點,當然戒堂出來之後就不限制了,說話也隨便了,“我”又跑出來了,但是大家要警惕這個“我”。

海公上師他就是一輩子沒有說“我”,說什麽呢?“能海,能海”,都是這樣子的,都稱自己法名,這個是我們的榜樣。記得有一次,天黑黑的在近慈寺,海公上師從院子裏過來,前面有個比丘,他也不知哪個人,“哪個?”很凶的,海公上師很客氣地——“能海,能海”,這個謙虛的態度,我們可以學去。一方面也是他自己不說“我”,這是值得我們學習的。

這個高潔大行因相門,我們在講菩薩戒的時候講過,菩薩戒裏邊有。可能有些人沒有聽到,有些人聽是聽到了,可能也忘掉了。那麽我們在這個時候也重復一下,將就那些沒有聽到的。如果都聽過了,那麽我們就跳過去了。

不具精嚴律儀戒”。這個就是說,三聚戒的關聯關係。菩薩戒裏邊三聚淨戒:別解脫戒、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這三聚都是菩薩戒裏邊的支分。這裏講的就是菩薩戒裏的一段,即別解脫戒跟攝善法戒跟饒益有情戒的關係。那麽這裏我們講的是別解脫戒,就把這一段引下來。

不具精嚴律儀戒,攝善無成他方懼,施戒忍進次第興。戒度性戒十善體,靜慮緣缺得複失,雙運般若但言論”。這個律儀戒,我們說七衆的別解脫戒,那麽要得菩薩戒、修菩薩戒的,他必定要先受過律儀戒,才是菩薩戒的法器。一般就是說至少受個五戒、八戒,當然直接受的也有,但是從殊勝的來說,先要受過一個別解脫戒,然後進入菩薩戒。菩薩戒裏邊也有共同的別解脫戒,這個我們以前講過,不共的跟共的,在菩薩戒裏邊的別解脫戒是共的,主要是離開身口七支跟十善戒。而這個不共的別解脫戒呢,就是沒有受菩薩戒之前的別解脫戒,這個是不共的,單獨的。那麽這是各是各的了,兩個是有共同性,但不是絕對一個東西。而受菩薩戒之前,一般說最殊勝的話,先要受不共的別解脫戒,受了之後,才是菩薩戒的法器。

那麽這裏講的是菩薩戒,假使你受菩薩戒,而不嚴格地、精密地受別解脫戒的話,那麽你攝善法戒無成——不會成功——“他方懼”,人家害怕你。這是什麽說法呢?別解脫戒裏邊,身口七支——不殺、不盜、不淫、不妄語,還有其他各式各樣的。那麽這個東西呢,如果你說你律儀戒不受的,你單是去做攝善法戒(六度),你假使佈施他東西,你自己別解脫戒不嚴持的,他就對你懷疑、害怕了——你給了他東西,你是不是要把他殺掉?我們說釣魚的時候,魚鈎上挂一點蚯蚓去給它吃,佈施它吃,但是還沒有吃好一半,把它釣上來了,殺掉了。那麽你沒有持殺戒的人,你給他東西,人家害怕的。你佈施他東西是不是上了鈎子?你要把他殺掉了,或者偷他的東西,或者搞淫欲的事情,或者什麽的?都要懷疑的。那麽你這些事情,你沒有別解脫戒的話,你攝善法戒搞不成功的——人家都要害怕你,不敢接受你的。所以說,這個別解脫戒跟那個攝善法戒的關係,是它的基礎。沒有別解脫戒,攝善法戒搞不成的。人家害怕你,不敢接受你東西的。那麽下邊就是攝善法戒(六度)。

施戒忍進次第興”,佈施、持戒、忍辱、精進,這是按照次第一個一個上去的,修的時候最容易的就是佈施。佈施基礎有了,修持戒,持戒之後忍辱,再精進,最後禪定、般若。那麽我們說在菩薩的十地裏邊,也是初地圓滿佈施度,二地圓滿戒度,三地忍度,一個一個圓滿,就是有層次的。按著次第的,不能超越,那麽你戒都沒有的話,後面的忍、進、禪定、般若當然不會有了,前面的佈施也不圓滿。我們說這個六度,每一度都有六個度。你如果在佈施裏邊沒有持戒,沒有忍辱,沒有精進,你這個佈施也搞不圓滿。如果沒有般若的話,佈施僅不過是佈施,不能叫波羅密。佈施波羅密一定要有般若在裏邊,能施、所施、中間的施法,都是三輪體空。這樣子三輪體空之後,才能叫“佈施波羅密多”。不然的話佈施就是佈施,不能到彼岸,只是世間的佈施了。那些善是世間的善,你要證到“波羅密多”的話,決定有般若的成分摻在裏邊。所以說你如果缺一個,這六個都不會完整。

戒度性戒十善體”,六度中戒波羅密多的體性就是十善。我們說身三口四意三,這十個善法,是在菩薩戒中別解脫戒的體。這十個善沒有做到的話,你看看你做事情怎麽行?最起碼的要求是要做到這十個善。那麽靜慮,最前面的是“忍進施”,沒有戒是不能完整。尤其是後頭的,沒有戒就不能完成忍,沒有忍就完成不了精進,都是按照次第來完成的。

靜慮呢,“緣缺得複失”,沒有戒的資糧,靜慮也不會得到,因爲是因緣不夠。我們在《禪定品》裏邊,“因緣具足,則能得定”,那麽因緣不具的話,靜慮的定也得不到了。但是有的人他沒有持戒,但是也得定了,這個定是不可靠的。今天得了定,明天不一定來——“得複失”,偶爾得到了之後,還會失掉。

他下面旁邊注的是“如蟲食木”,那是一個公案:過去有一個人,把一棵樹柴劈開來一看,裏面有“天下太平”四個字。這四個字是怎麽來的呢?是白螞蟻蛀跑進去吃那個樹,恰恰巧就吃了這四個字出來。也沒有人教它,它們自己碰巧把樹蛀了這四個字出來。

但是這樣子是偶爾碰巧的,你下一次再叫白螞蟻再蛀那四個字出來,搞不成。那就是碰巧得了一些定的話,你說下一次要再得定的話,不會了。我們修行人經常有這些事情,這一天坐得很好,定的味道很強,甚至於可以看到一些東西。但是你明天希望再能這個境界,沒有了,甚至一輩子都不現了。爲什麽?偶爾得到的,過去的善根,一刹那一閃就完了。這就是說因緣沒有具足的了。僅不過是偶爾這麽現一下,你要把它保持下去的話,做不到的。那麽你這個禪定也一樣,你如果沒有戒的話,得不到禪定——因緣不夠。就是偶爾得到一下,也僅就是這一下子,不能保持的。“得複失”,得了之後也會失掉,那麽有戒的基礎在那邊,不會失掉。除非你犯戒,我們以前就看到的,大家都知道那個外道的公案。

(……3B開始)得了禪定有了神通,是五通的外道了,就是國王的女兒的手一碰的話,他的禪定沒有了,神通也就沒有了。所以對五欲如果沾染的話,外道的通尚且起不了,何況佛教的這個無漏的定?根本更難,得不到的。“雙運般若但言論”,止觀雙運,我們說修定的話,先是修止。把心定下來,然後再定下來之後,修觀,當你修觀的時候,止的成分要減下去。當你修止的時候,觀的成分要減下去。總是一個強一個弱一點,有所偏。等到你修得成熟以後,修止把觀就帶起來了;修觀,定也帶起來了,兩個能夠雙運——就是平均地一起起來了,這個是修禪定得了成就的最後一個階段。那麽你說要“止觀雙運”這個高級階段的般若的出現,那你沒有戒的話,這是空話。“但言論”,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實際上做不到的,所以說你止觀雙運也好,要得勝義的般若也好,你沒有戒的話,這是空話!只是紙上談兵,根本是作不到的,不會出現的。

下邊說三者關係。沒有別解脫戒,攝善法戒就搞不成。這六度都不成功;六度沒有的話,饒益有情戒也搞不成,菩薩戒裏邊基礎就是別解脫戒。別解脫戒有了之後,能夠饒益有情,攝善法戒能夠搞起來。攝善法戒——六度是完成自己的功德,饒益有情戒全部是利他,不是爲自己了。自利的功德沒有的話,你要想利他——饒益有情呢,那也做不到的。“自行不能全六度”,自己菩薩修行,六度的攝善法戒假使不能做好的話,“別餘善法多苦集”。那麽你其他做一些好事,就是六度以外的,“別餘”,“別”就是除了六度以外的那些善法,都是有漏的。“苦集”,這個我們學過《俱舍》知道,苦是果,集就是煩惱跟業。從煩惱起造業,造業之後感得這個世界苦的果。這個都是有漏的流轉的因,因跟果。那麽你假使離開六度波羅密多,六度是波羅密多、到彼岸,你離開六度到彼岸行的善法都是世間的善法,都是流轉生死的苦集二諦。

所以說在下邊,我們在黑板報上寫了一篇文章,希望大家看看,不曉得你們看了沒有?有些人他說行菩薩道,對修持不重視——只要利益衆生就可以了,自己呢,修行的事情可以放下。我們以前也有這樣的人,寫這篇文章就給他看一看:你自己的善法都沒有修成,你要想去利衆生,最多是一個世間善法,不會成菩薩行的。菩薩道是要出三界、證菩提的,那你這樣子的,自己的功德都沒有,表面上作一些好像是利生的事情,好像是利益衆生的事情,但是呢,根子上說,都是苦集二諦的東西,有漏法,流轉生死的東西,不能出三界的。

臨陣無兵工無器,饒益有情何所依”。“臨陣無兵”,打仗的時候,兩軍相對、要展開的白刃戰的時候,你刀沒有帶,那你非死不可啦。人家要展開白刃戰,大家短兵相接了,你說你沒有帶刀,你怎麽辦?那就是說這個敵人是什麽?貪、瞋、癡、煩惱。煩惱現前的時候,我們用別解脫戒把它對治了,你沒有別解脫戒對治的話,等於打仗沒有武器的,你打什麽仗呢?

正知正見現前”,就是別解脫戒提起來了。“工無器”,你要饒益有情的時候,你自己要有六度的方便。你沒有這個方便,等於說這個木匠沒有鉋子、斧子等工具,你做什麽東西呢?做不出來的。沒有工具,你做不出東西來的。工匠都有工具的,木匠有木匠的工具,鐵匠有鐵匠的工具,乃至現在的機器廠,那有很多的機器的,工作模具等。你這些沒有的話,産品怎麽出來呢?出不來的,那就是自己六度沒有的話,你要想饒益有情的效果是達不到的。

饒益有情無所依”,那麽你要想饒益有情呢,沒有依據的。工具沒有,産品不會出來;打仗的時候武器沒有,不會打勝仗。那麽你饒益有情的前面兩個沒有,怎麽會産生一定的效果呢?不可能的。“以世間知見利他”,那就是前面說的,是苦集、有漏法。“何所依”,你這樣子利他,“衆生莫不懷疑恐懼”。我們說一般人呢,你突然和他特別親近,他要懷疑的:你爲什麽對我那麽要好?總有所企圖。菩薩他對你要好是無私的,他饒益有情戒是以別解脫戒爲後盾的,他使人家不懷疑的。你假使說沒有前面兩個,你突然對這個人特別要好了,他總是想起你要打他什麽主意,要害怕你的,對你懷疑的,不會相信你的,甚至於逃避你,當你是個壞傢夥。哈,你爲什麽一下對他那麽要好啦?

持聲聞律舍劣心,攝善悲懷饒益行”,這個就是說我們行菩薩戒的時候,是不是聲聞的別解脫戒不要持了?有的人說這是二乘的戒,我們不要他,菩薩戒是大乘戒。這個,我們說依宗大師的抉擇,聲聞律是要持,但是聲聞的心不要有。什麽叫聲聞心?自了漢的心,單爲自己了脫生死,不顧一切衆生的苦惱的。聲聞律是斷煩惱的,我們煩惱不能不斷,但是二乘自利的心不能有。所以聲聞的律是要持的,但是二乘的下劣的心——只是自利,自己了脫,不度一切衆生的心要舍掉。這是菩薩要做的,不是一概地排斥了,聲聞律也不要了。所以說有的人認爲行菩薩道,比丘戒持不持沒有關係,不是菩薩戒有開性罪的嗎?什麽時候開性罪?什麽菩薩可以開性罪?都是有標準的。你不是那個人,不是那個因的話,不能開,要持。我們昨天講的,一個門,該開的時候開,不該開的時候就是要關。這是持戒的一個開遮持犯。你不能說永遠開在哪里,那個不要緊的,沒有關係。沒有關係,你東西都偷完了,怎麽沒有關係呢?功德財都偷完了,你還怎麽修行呢?所以說聲聞律是要持,但是聲聞的下劣的自利之心不能要。

攝善悲懷饒益行”,那就是說,前面是別解脫戒,別解脫戒要持,但是二乘的心不要有。下邊的攝善法戒就是六度,“饒益行”,就是饒益有情戒。這個都要作,就是說這三聚淨戒不能偏,依順別解脫戒爲基礎,攝善法戒是完成自己的功德,饒益有情戒就是悲懷利他,爲衆生,一切衆生都當父母地度他。這個就是菩薩戒的三聚淨戒,不能偏。而基礎還在別解脫戒。那麽我們這裏講的別解脫戒,律海十門重點是別解脫戒。要持別解脫戒,能夠持成就。成就別解脫戒有什麽方法呢?有方法的,修行都有辦法的。你說別解脫戒好,你就是持不了,怎麽辦呢?有方法。下面就是介紹如何把別解脫戒持好的一些方便。

具足律儀戒因緣,此中分別十一支”,佛教是緣起論者,這裏又看出來了。要把這個律儀戒具足地持好,也要有因緣。這個因緣,我們把它分別成十一支,十一個支分。你這十一條做到了,別解脫戒決定具足;反過來說,這十一條做不到的話,別解脫戒就不能具足地持,甚至於會退——會退道。那麽下面就是修法了,這十一條我們一定要把它搞好,那麽你這個別解脫戒決定持得好。

第一個,“菩薩如如善串習,利生無障佛加許”。菩薩,這裏還是講菩薩戒,因爲這段文字是從菩薩戒裏引過來的。這個就是受了菩薩戒的人——菩薩,把這個好好地串習,就是把它搞熟練,實際上多多地修,就是多多地實踐、多多地修,把它串習得精熟的話呢,那麽“利生無障佛加許”。你利生的時候不會有障礙,佛也給你讚歎,加持你,“加許”就是認可你了。那就是說,如果菩薩要具足別解脫戒的話,他做利生的事情呢,不會有障礙,而且佛還讚歎、加持他。這就是別解脫戒跟菩薩戒的關係。下邊是小字。“宏法利生之阻力多由不順律儀起”,這個很重要。宏法利生碰壁了,你自己檢查自己對戒律是不是有不順的地方。一般說,你如果持戒的話,護法菩薩會加持你,戒的威力也可以把你的障排除。那麽假使你在宏法利生的時候,碰到許多的阻力,那麽你檢查的就是自己戒是不是不清淨,戒不清淨的,障自然會起。那麽這裏是強調要把戒持好,持清淨了,然後利生的事情才能夠無障,可以做成功。這是總說,要具足律儀的因緣十一支,下邊就是十一支要說出來了。

第一是“不顧過去諸欲境,厭棄在家荊棘林”。過去的那些五欲的境界不要去回顧它,不要去顧戀那些過去的事。出了家之後,把過去的東西都舍掉了,那你再也不要去留戀過去的事情了。有的人出家之後感到生活上不順,尤其是害大病的時候,就感到還是家裏好,家裏有人照顧什麽什麽的。這個念頭一起就危險了,那就是說弄得不好會還俗的。那麽要克服這個念頭呢,我們就要修這個法。過去的那些五欲境不要去顧戀它,“厭棄在家荊棘林,輪王寶位如草穢”。在家,那個家庭,在家的一些生活,跟對著荊棘林一樣,到處是刺,一碰到身上刺一痛,一碰到就把你皮刮破,沒有一個安樂的地方,這個要厭棄。在家的家庭生活也好,社會上的那些也好,都是荊棘,對你是有害無益的。這個厭棄,要厭離它,要棄舍它。

輪王寶位如草穢”,輪王的寶位,我們說在世間上,最高的權威、地位、財富、享受就是轉輪聖王,轉輪聖王他是統一四天下,人間的他可以管,全都可以統治。同時有七寶,就是財富也滿足——金銀琉璃寶,伺侯的王妃也是最好的,那麽這樣子在人間的享受最高的,轉輪聖王,我們也要把他看得跟草一樣,跟穢(大小便)一樣。這裏邊我們已經講過了,我們是自己出了家之後——出家都是人間出家,天上不能出家的,只有人能夠出家,人也是三洲的人,北俱盧洲沒有。那麽人間最高的享受就是轉輪聖王了,要把這個也看得像草一樣,像大小便一樣,那才是真正把出家的心堅固了。如果你感到在家有很多溫暖的地方,出家是辛苦,很困難,這個心一起就完了。你要把在家的那些享受看作是草,看作是大便,那你就不會再去留戀了。

那麽這裏邊就是說兩種了,一種是那些享受的東西,“外物”就是財産、妻子兒女之類,一種是內心的煩惱。要把享受的東西——資財看得像草、爛的草一樣,就是垃圾一樣,垃圾都是丟的東西,哪個再去把它撿起來?沒有的。撿垃圾的人還是有,他是撿那裏邊值價的東西,真正不值價的東西他不要撿,也不要的。要把那些享受的東西,就是享受的那個資財、妻子兒女之類的,看作是一個丟掉的垃圾一樣。丟就丟了,哪個還要再去拿起來嗎?所以要把它看得是草一樣。那麽那個煩惱、貪心呢,要把它看得是大便一樣,這是最髒的東西了。貪心是最髒的東西,大小便一樣,屙的大小便再把它撿起來的人,恐怕沒有的吧?這個東西,你說貪心,出了家之後把在家的貪心放棄了,你說再把它拿起來,再去享受,起貪心。哪個把大便撿起來放在口袋裏?你和神經病差不多!要把輪王的寶位,人間最好的輪王的寶位,看成草一樣,垃圾一樣,看成大小便一樣,就是把輪王的享受的東西看成是糞勺、垃圾一樣。那些享受的貪心看成是大小便一樣。這樣子你再不會想過去的事情了。你總不見得比輪王再高吧?輪王的東西尚且要把它看得是這樣子的討厭,你自己那個家庭有什麽了不得?一般出家的人,輪王出家的就是釋迦牟尼佛了,其他的都沒有,都差得很遠。有些人要飯出家的也有,那你比起來簡直不可說了。那麽,這些過去的欲呢,小小的欲就不要去貪了。輪王的寶位的那些東西尚且看成這樣子,你自己那麽微小的五欲有什麽可貪的呢?要把這個看透了,還俗的心就不會起。

那麽另外還有一個,“不樂未來諸欲境”。過去的欲是丟了,出家了、修行了,未來?出了家後,我們說增上生、決定勝兩種,等到你把煩惱斷掉了,那就是決定勝——證涅槃。如果沒有斷掉煩惱之前,你是增上生——生人天,那麽就是說,出了家修行了,過去的輪王的寶位等等都舍掉了。出了家之後,過去的東西都不要了,未來的卻還要想。我們說難陀,這個難陀的公案大有這個教育意義,海公上師不厭重復地講,我們也要多講幾遍,可能新來的還沒聽到過:

佛回家之後來度他父王了,父親很高興,他就鼓勵那些釋迦族裏、王族裏的人都出家。這時候出家的很多,阿難等等都是佛的堂弟之類都出家了,還有一個難陀。我們說難陀跟提婆達多,他們從小是佛的堂兄弟,都是有三十一相(佛有三十二相,他們有三十一相),氣力大得不得了。難陀有一次在街上走,有一頭大象擋路,他就一拳打過去,把象打死了。提婆達多看到那頭大象擋他的路,就跑過來,把象一拉,拉到另外一條路上。後來,釋迦牟尼看見路上一個死的大象堵起了——過去的路很窄,不象現在有幾十米寬的公路,車子都跑不過來——就把象抓起來,一扔,扔到城外去了。釋迦牟尼佛的氣力比他們還大。但是這個難陀氣力也不小。難陀有三十一相。

那麽這個時候呢,很多釋迦族的人出了家了。那個難陀,他有個妻子叫孫陀羅,非常漂亮,他不想出家。有一天佛去托缽,佛觀察他的因緣成熟,要度他了。佛托缽到難陀家裏,難陀正在給他的孫陀羅畫眉毛,畫了一半,聽見佛來了,難陀對佛還是很恭敬。他說,“佛來了,你等一下。他來托缽,應供嘛。我把他的東西一放,我馬上就上來”。孫陀羅說,“你趕快上來啊,我眉毛還沒幹你就要上來的,不能太久的”。他說:“一定上來。”結果呢,難陀下去了之後,把佛的缽接過來,把最好的飲食放好了,就把缽還給佛了。他想好上去畫眉毛去了,結果佛呢,不接他的缽,走了。佛在前頭走,難陀呢,拿著佛的缽,又不能說擺到家裏去——不行的——只好拿了缽跟在佛後頭走。佛呢,盡走盡走結果也走到他的那個精舍裏去了。難陀也進去了,難陀進去了之後,缽擺在裏邊交給佛,想去了。佛說“你剃頭,出家”。難陀實在不想出家,他想:“家裏的女人等他,畫眉毛的,怎麽出家了,不行的”。但是佛的威光大得很,他在佛的面前不敢說不出家,硬了頭皮就把就把頭剃掉了。剃掉了嘛出家了,出家修行了——哪里修啥行呢?一天到晚想他的女人。那麽他總是想機會要逃跑回去啦。但是佛的威光大,他也不敢當了佛面前跑,只好賴在裏邊。

他們要值班的——去乞食時精舍裏邊要一個人值班,那麽這次輪到他值班了,他說,“對了,這個值班,他們都走了,佛他們都乞食去了,我可以溜了”。他就把門關關好,他這個心還是好的——東西怕人家偷了,把門關關好。他想門關好之後他好跑了,關了東門西門開,關了西門東門又開,關不好。關來關去時間耽擱很久,他說:“乾脆不要關了,東西偷掉了我賠好了”。他也是一個王子,他說:“我賠得起”。他就這個門不關就走了。走了之後,他想佛去乞食,他們一大批比丘呢,都是走大道,這時候很久了,佛快回來了,他說:“他們走大道回來,我走小路”。他就去走小路去,走了一半,偏偏碰到佛走小路來了,佛說:“你幹啥啦”?他不好說了,只好老實說了,他想他女人。佛說“你想女人,可以可以,你回去,我以後有辦法,你先回去再說”。後來過了兩天,佛說散散心,就帶他遊覽去了。來到一座山上,有一棵枯樹,枯樹上邊一個老的癡的猴子,老得來牙齒掉了,眼睛也看不到了,耳朵也聾了,這麽一個在樹上坐在那裏。佛就指指那個猴子看,他說“你這個猴子看到沒有”,他說“怎麽看,看到了”。佛說“這個猴子跟你那個孫陀羅夫人比比怎麽樣”?他說,“這個怎麽好比呢”?他的女人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這個猴子是又老、又瞎、又聾,毛都掉了,牙齒也沒有了,這麽怎麽好比他的孫陀羅夫人。這個不好比,不好比。佛說,“你好回去了”。

回去之後,佛過了一天帶他到天上去。他就看到很多天子都是天女圍繞了。他們來到一個地方,很多天女沒有天子,難陀就問佛了,“怎麽這個地方沒有天子,只有天女呢”?佛說:“你自己去問”。難陀就去問了:“你們那些地方都有天子,天女圍繞。你們這麽多天女怎麽沒有天子”?那麽天女說:“哦!那是人間有個難陀,他出家了修行了,將來升天,就升到這裏,我們在等他”。這是很快的,人間幾十年,在天上呢?我們學過《俱舍》就知道,天上一會兒工夫。難陀高興得很呢:“我就是難陀哎,你們伺候我好了”。天女說:“不行的,你這個身體臭的,還沒有生到天上來。現在不能去,你快回去,回去以後,你命終以後就生這裏了”。難陀很高興,那就是持戒精進,升天嘛,就是這個,爲了未來的欲持戒修行的,這個也不要。那麽難陀的公案就再講下去。

難陀就這樣子持戒精進——他將來爲了升天,目的還是天女。過了一段時間,佛又帶他去遊了,這下游地獄了。遊地獄之後,又看到地獄各式各樣的苦,苦具,刀山什麽都有。還有油鍋裏面煎罪人的,油鍋裏煎,獄卒把他用叉子叉起,往油鍋裏丟,裏面滾,叫喊的那個樣子。一會兒工夫,只有骨頭了,什麽肉都爛掉了,都化掉了,燒熟了,燒爛掉了,都垮下去了。看得很可怕。跑到一個地方,一個鍋子,沒有罪人的。獄卒旁邊空站在那裏,難陀就問佛了:“這麽什麽原因啊?”佛說:“你自己問嘛”。他就去問了,“他們都在把罪人叉進去煎,你們這個鍋怎麽空在那裏沒有事幹哪?”他們說,“哦!這個樣子的,人間有個難陀,他爲了天上享福出家修行,他將來死後就到天上享受,享受好了之後呢,天福享完了,就到這個油鍋裏來了,我們等他”。地獄裏的時間更長了,天上享福多少年,一下快得很,他鍋子的火都架起來了,就等他來了,來受。那個難陀再也不敢說我就是難陀了。一說的話,把他叉進去,不得了。趕快,來不及就跑掉了。這樣子他就是心定下來了,就是修行不是爲了貪未來的欲了。

那麽這裏是說了,“不樂未來諸欲境”,我們出家人修行,不是爲了將來貪那個天人的果報。“天魔王宮虎豹穴”,天上最殊勝的就是他化自在天,也就是魔王的宮。我們說五欲最好的地方,就是他化自在天。欲界就是須彌山,四天下,東南西北洲,上邊是四天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最高的一層,那就是五欲最高的一層。所以說天魔王宮呢,“虎豹穴”,好像虎豹的窩一樣,裏面就是有了這個享受呢,最最好的享受都在這裏,但是有鬥爭,跟虎豹住在一起一樣。做國王的人,都是提心吊膽的。他雖然享受是最好了,但是跟鄰國一打仗的話,如果打敗了,頭就砍掉了,就完了。如果國家裏的大臣造反,他也是頭砍掉了,把家宅都抄了,妻子兒女都給人家或者是殺掉了,或者是配給人家作奴隸,作什麽去了。那這個東西,“虎豹穴”,都不離鬥爭,所以說這個也不要,過去的固然不能貪戀,未來的也不要去追求。

意樂清淨無依住”,意樂清淨,就是我們的發心、意樂也是求解脫,不是爲了貪著五欲的境而持戒。無依住,依解脫而住,不要依靠這個五欲而住。就是對過去的欲境不要去貪著,不要留戀,未來的欲境不要去希望,貪戀。

那麽現在的呢?現在的什麽?利養恭敬。“不樂現在諸欲境,國王長者利養尊”,現在的五欲,出家人嘛,現在就是最高的利養是什麽呢?國王長者請你去了,拿最好的東西給你吃,拿最好的東西供養你。這個也不要去貪著,這個當下能夠看破很難了。有的人供養了一點錢,紅包一上來,高興得不得了。我在解放前看到過一個趕經懺的,趕了一半,散包子了。散包子嘛,本來是他們辛苦了,給他們吃。他拿了個包子,很高興,就“呸,呸,呸”,很高興,當然不是馬上就吃了,總要念完了休息時候再吃。他拿了包子,我看他勁“呸”,那就是說心裏很滿意,“啊!那個包子來了,今天好大吃一頓”。這個不要貪著,這個小小的包子有什麽呢?國王長者的利養那比這個超勝多了,要看成什麽東西呢?“反吐”。反吐就是嘔出來的東西,你再好的飲食吃到肚子裏邊吐了,那吐出來的東西你說再吃下去吧,死也不吃,那東西臭得很,樣子也不好看。哪怕你是沒有吃下去,色香味觸都好,但是吃下去了,經過你牙齒一嚼,吞到肚子裏去,再吐出來呢,那就是變得來再也不想吃了,那個味道也不好聞。“反吐不食”,“反吐”,吐出來的東西你再也不會吃了。你也不會去嘗一嘗,味道也不嘗。不但不吞下去,嘗嘗味道好不好?也不會嘗,哪個把自己吐的東西“嘗嘗看這個味道好不好吃呢?”不會有的,都來不及掃掉它了。

在家對境舍貪著,出家永棄不少遺”。在家的,他五欲境不能舍離,那麽對境的時候,要把貪心去掉。事情不能避免,但是不要生貪心。而出家的好了,他就是乾脆了,“永棄”,永遠抛棄,拖泥帶水一點也沒有了。“不少遺”,一點也沒有剩下的東西,那就是說呢……

(……4A開始)這樣的人,他出家之後,這個廟蹲蹲,不如法,那個廟住住,很辛苦,我們國內的幾個地方,漢地的廟、重要的叢林都去過了,藏地的廟也去嘗了一下味道,藏地的更辛苦了。他們不象我們漢地的叢林制,吃飯自己搞,自己花錢,衣服自己備,學法還要供養他的師父,藏地以前就是要搞金子供養的。這個,看過《密勒日巴尊者傳》的就知道了,供養東西,你少少地供養十塊錢,拿不出來的。那麽你要真正有福報才能學到法。我們就是有這些人,到那裏去第一藏話不懂;第二,生活的費用都負擔不起,何況供養呢?所以不行,到處不行。想來想去,最溫暖的是家庭,回家去了。這個就沒出息了。想想過去的欲境,跟現在一對比呢,就完了。那就是要過去的欲境跟大便一樣地討厭,那就不會回家了。未來的,就是天魔王宮。現在的就是“反吐”,吐的東西不能再吃了。

那麽這就是過去未來現在的五欲境都要舍離,不能起一點貪心。你這樣的心有了之後,出家的心就穩了。如果這個心生不起來,不曉得你哪一天總是要變相的。或者是這一輩子變相了,回家了,或者是下一輩子升天去了,享受去了。我們記得無著菩薩、世親、師子覺他們三個,好像三個人以前講好的,哪個先走,他來報信,到什麽地方的淨土去了。結果有一個人他先走,走了之後,不報信,升了兜率天,沒有報信。後來他們有人去看他呢,看他在那裏享受五欲,忘記掉了,那就是可惜了——修行的目的不是到天上去享受的。那麽,這個善巧呢,就是對過去的、未來的跟現在的那些五欲境要這麽地觀:一個是當草、大便地看,一個是當天魔虎豹穴地看。你人進了老虎的、豹的洞裏邊,你不死哪個死呢?當然要死的。天魔王宮的危險性有這麽大。

我記得一個公案,這個不是佛教的,是海外一個國家的故事。有一個國王,有一個人很羡慕這個國王,吃得也好,穿得也好,權威又大,侍候他的人又多又漂亮。他就天天想,國王的地位好,很羡慕。這個國王看著那個人說:“你羡慕我啊?我的位置你坐兩天試試看吧。”他就在國王的王位上搞了幾天,正在享受很高興的時候,頭一擡,一把劍直的挂在上面,一點點小繩子系住的,隨時有掉下的可能。“哇”一看,嚇得不得了,“你王位上一把寶劍作什麽?”國王就說:“你坐這個位置時時刻刻有生命危險,打仗起來,敗了就殺掉了;老百姓造反你也被殺掉了;宮裏邊太子要奪位,把父王殺掉也有的。我們中國歷史也有,死的可能性很多。就是那麽危險,你認爲好啊?”這個人才覺悟了,這個也是同樣的意思,不要去貪那些。

第四個,“身心堪寂”。“四者身心樂遠離”,第一個就是說把五欲的心抓住,不管過去、未來、現在的都不要有,這個比丘才當得穩。那麽你不貪五欲之後,一天到晚跟人家談些雜話行不行?這個也不能得道。第四呢,身心要“樂遠離”。遠離世間五欲,遠離那些雜染。“依止律儀喜足生”,他依別解脫律儀,這裏說是七衆,重點還是說比丘。他依持戒呢,假使受了二百五十戒,他依戒而行持呢,不但不感到苦悶,感到很舒服。“喜足生”,很高興,感到滿足,這個對持戒有喜足的心,才是對戒可以說穩得住。假使你說戒羸,對戒感到麻煩,不想持了,那你遲早還俗了,甚至於破戒。所以說對戒、持戒感到喜足、很高興,“啊,我這個戒很好,很殊勝,很滿足”,那這樣子才能夠穩得下來。“獨處靜居堪寂味”,他不要跟大家、鬧市裏不要呆。“獨處”,遠離世間,這個“獨處”不一定是一個人,就是遠離世間的困擾之處。“靜居”,清淨的地方住。“堪寂味”,在這些地方就跟定相應了,“堪寂味”就是跟定相應。

行想慎觀顛倒境”,行動思想要隨時隨地正知正念觀察,不要起顛倒。這個顛倒的境呢,要看它的過患,這裏小字是“不見五欲過患”。所謂顛倒境就是看不到五欲的過患,就是顛倒了。那你隨時隨地要警覺,要看到五欲的過患。這個身心要堪寂,就是身心要遠離五欲,這個是要。我們說有的出家人,他身體是出家了,二百五十條戒也受了,但是心裏想的都是財色名食睡。財色名食睡那個東西,世間的,地獄五條根呢,跟在心裏纏著放不掉的話,那這個戒是不穩固的。

這裏我們要附帶說一下,你們受戒了,海公上師經常講這個公案,你們受戒清清淨淨,每一次受戒前面的開示都給你們講清楚,那麽受戒的時候人也少,不混雜,腦筋裏糊糊塗塗的沒有。其他地方就不一樣了,幾百人還是少的,兩三千的都有。時間又這麽短,在裏邊吵吵鬧鬧的,人多就不可避免地沒有安靜了,那麽裏邊什麽事情,哪有工夫給你們兩三千人都講清楚呢?都搞得什麽事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就是,受戒嘛就打齋了,今天吃齋就是饅頭包子,明天是什麽?豆腐、烤麩了這些。等到持戒的時候,人家在上面問什麽什麽“能持否”?他心裏想“饅頭包子能吃否?”能吃!”麵筋烤麩能吃否?”能吃!”好幾個能吃。糊裏糊塗,這個戒受好了。海公上師經常擺這個公案,什麽能吃能吃,胃口好嘛。這個也能吃,那個也能吃,好了,戒律哪好去了?這樣受什麽戒呢?所以說這個就是受戒要清清楚楚的,到底能持不能持自己要想一想,這條戒能不能持,能持那就對了。

第五者言思習清淨”,前面是身心要遠離五欲,這個就是自己的思想跟語言不要去思惟那些惡尋思,或者是雜論,世間的雜亂的話不要隨便,不要亂說。這個我們很難避免,那個嘴啊,生在那裏它就愛說話。說的話呢,就是愛說那些煩惱習氣的話。我們再重復那個公案,那天跟他們講的。兩個比丘開始講,討論經論,旁邊天人畢恭畢敬地聽他們,後來慢慢慢慢就是家常了,不要聽了,走了。再後來呢,煩惱事情了,鬼在吐口水了,“唉,你們兩個人講這些東西”,“吐吐吐”,口水吐他。我們說話,所以說散閑說話不要多說,說到後來會轉題的,說到那些煩惱事情去了。有的人就是看了電影,什麽都會來了,這個不能談。看電影看錄影之類的,對我們修行是有妨礙的。思想,那更要惡尋思不要起,那麽語言呢,要少說話好些,要說就說清淨的、出離的話,或者是經上的話。最好是討論經論,自己學過的東西大家互相討論,這是好的,其他的散閒雜話就最好不要說。言論思想要清淨,不要起那些雜穢的語,惡的尋思。惡尋思是什麽?就是貪那些東西。

雖處雜衆不染紛”,雖然在人多的地方,也能夠心不染汙,“紛”就是心亂掉了。我們看以前一個報上一個報道:說斯里蘭卡來了幾個比丘,到我們這裏來一個代表團,當然要招待他們了,招待他們看什麽?看什麽戲啊、什麽歌劇啊,不曉得什麽東西,反正記不清楚了。這是很早的時候。結果呢,看了之後呢,人家就注意了,到底他們這幾個比丘看怎麽樣,就看到那幾個老比丘動也不動,臉色沒有動,看了等於沒有看到一樣,實際上不在看,在用功。那個年輕的比丘呢,臉上很高興的樣子,那心已經入了那個境去了。這個有道沒道馬上就看出來了。我們說在這些地方,心不亂掉,那就是很難做到的。看上去歌舞娼妓的地方,心不亂,這個考驗,老比丘真正有功夫的能考驗一下,一般年輕的人呢,下染缸了,就壞掉了,不能考驗的,不要隨便去考驗。那麽在這些地方不染汙也不昏,不昏亂,心不亂掉,就是不著境生貪。亂就是著境了,生貪了,看了個戲,“啊”,高興的臉現出來了,那就著境了,貪心生出來了,那麽“紛”就是說——“心散無主持”,心亂掉了,沒有主持了。

偶一失調能速知”,假設萬一你,“失調”,就是說搞錯了或者起一個惡尋思或者是一句話說錯了,這樣子要警覺,“速知”——馬上回過來,不要跟著它跑了。馬上起正知正念起來,安住正念,不要再跟著那些雜念跑。“深見過患猛利悔”,那麽要深深地看到這些的壞處,要猛利地懺悔。如果不見過患的話,你就不會收住你的心,“反正起一個惡尋思,也沒有什麽關係的”,心裏想一想,也沒有行動,人家也不知道,身口也沒有做那些不好的事情。或者說兩句話,說過就算數了,沒有關係,那就完了,那就是越來越多。你要知道他的過患,那就是可以把它制止,慢慢慢慢少下去。深知過患之後還要猛利懺,起了這個念頭,不好的要懺悔,說的壞的話更要懺悔,這是貴在平時練習,平時要看過患。凡是做那些不好的事情,第一要見它的過患。當下起什麽壞的作用,對你修行起什麽不利的方面,再看以後的果報又如何。這是看到它的過患之後,不敢,就不敢說了。如果不知道那些過患的話呢,肆無忌憚,無所謂。犯戒一樣的,看到犯了這個戒,將來墮在哪里,受什麽苦。

昨天我想起,以前好像《僧護經》裏邊的。他在僧團裏邊散果子的時候,對他的師父有偏見,多散了七個,結果後來地獄裏面受了很多的苦。最後呢,生到餓鬼裏去。他受了餓鬼的身呢,地獄苦固然是出離了,但是有七個鐵丸子從他的口裏吞進去又出來,出來之後又進去。鐵丸子是燒熱的,吞進去當然焦頭爛額,把腸子都燒焦了,結果他的業報呢,吞下出來之後又好了,好了之後呢,第二個鐵丸子就又進去了,不斷地受苦,這就是七個果子受那麽大的苦。常住三寶物,所以把三寶的東西一定要看重視。這篇好像就在這裏。執持三寶物,要羅漢、須陀含,只有講因果的才能管、做三寶的管事情的人,否則的話要懂因果的、知律的。假設不懂因果,不知律的,不知好歹的,把常住的東西亂用的話呢——愚癡波羅夷,這是很危險。

六者自尊不輕蔑,自許凡夫下劣輩,聞諸菩薩難行事,猛勇勤修令漸能”,這個就說菩薩戒了,當然我們別解脫戒也可以說。這些戒,有的人認爲這個是佛在世時那些利根的人持的戒,我們現在是二十世紀快進入二十一世紀了,太空時代,這個戒不適合、要改,不要那麽艱苦地,不要持了。要自己生自尊心,不要輕蔑,不要說自己是凡夫,持不了戒的。這個心不要起,“不輕蔑”——不要看輕自己。“自許凡夫下劣輩”,自以爲我是凡夫,末法時期的有情,這個我做不到的,這是佛菩薩的事情,我們做不到的,不要做了。“聞諸菩薩難行事”,聽到菩薩難行能行的事情,你們受菩薩戒,有些人燒個疤都舍不得,你看怎麽發菩提心,怎麽發呢?有的人把頭上燙了幾個疤,那麽要發心,這是要代衆生受苦,將來要行菩薩道,是發一個願作這麽一個標誌,這是可以的,那麽手上燒一些做一個象徵性的也可以。一點都不敢燒的,那太沒有勇氣了,將來你菩薩行怎麽行呢?我們說菩薩道有些事當下是做不到的,並不叫你做,但是發心要發起來。你心都不發的話,永遠做不到,這是等流果,等流果的同類因沒有的話,等流果起不來的。那麽開頭,菩薩戒如此,我們別解脫戒也一樣。別解脫戒,不要看了這個很難行,二百五十條戒,把我捆都捆死了,我們只要持個五戒就夠了,現在末法時期差不多了,可以了,這個心不要起。二百五十條戒都是保護你的鎧甲,打仗的防身的鎧甲。你不要這個東西,敵人武器來不是把你刺死了嗎?這是保護自己的,越多越好。

菩薩難行的事情,“猛勇勤修令漸能”。雖然現在做不到,也要發願將來一定要做到,這個願要起來。“不畏難”、“不苟安”,勇猛勤修就是不要怕困難,勤修,不要“苟安”,“苟安”就是推到明天再說吧。這樣子“令漸能”,慢慢慢慢做,就是能夠現在做的。這裏是說菩薩戒,我們說別解脫戒一樣,能夠現在能夠實行的,馬上做起來,實在做不到的,就發個願,將來一定要做到它。那麽能夠達到做到持戒的資糧、因緣把它積集起來。你說我將來要做到,發個空話,那也沒有用的,就是要積聚那些做到的資糧,那就是積極地行動起來。即使現在做不到,發願將來要能做到。菩薩戒如此,別解脫戒也是這樣子。因爲很多現在認爲別解脫戒是過時了,很難做到。的確有些微細的是難做到,但是我們要發願,總是將來要有個條件能做到。同時積極地在積集這些條件,準備將來能做到它。否則的話,你永遠就不做,永遠做不到。

第七,“七者調柔觀己過,不伺他非不放任,悲心補救無損惱,令彼舍惡發菩提”。自己持戒了不要看不起人家——“這個人不持戒”。“調柔”、謙虛,固然有自尊心,但是不淩蔑於他,這個是不要看不起人家。自己持了一條戒,就“你看這個人,他這個都做不到,你看這個要不得”。就看不起人家,你自己呢?你現在這輩子固然是能夠持一個戒,你前輩子呢?也做不到的,那你慢慢做到了,他也慢慢會做到。“觀己過”,假使碰到一些不順的事情,要看自己的過失。你做了很多好事,結果碰了一鼻子灰,你要怨人家了。不要怨——你過去業報。你現在碰鼻子了,肯定是過去作了一些不好的業,那麽你碰到現在不好的果。這個不好的果不是人家給你的,是你自己給的,那怨自己、看自己的過失,不要怨人家。有的人他發好心,菩薩道或者別解脫戒,發了個很猛利心要持了,結果一持的話,碰了好多個鼻子灰,他就不高興了,看過失了,甚至於想要退了,這個就是不明因果了。要知道碰到一鼻子灰的話,都是過去的惡業感的,那正因爲自己過去沒有持戒,所以造了惡業,現在碰了一鼻子灰。如果你再不持戒的話,將來的灰還要碰得更多些。那趕快要持戒。“調柔”不是看不起人家,碰到不好的事情要看自己的過失。

不伺他非不放任”,“不伺他非”就是不要看到人家的過失,也“不放任”,也就是說他是個犯罪的,或者是個破戒的人,我不去管他、不教育他了,“不放任”就是不放舍他。即使地獄的有情,他還有佛性,所以不能把他放掉。我們發菩提心,是不缺一個有情的,不能說“地獄有情我不度的,他們太壞了,十惡不赦,我只度其他的幾個道”,這個不行的。一個有情也不能舍,這個才叫菩提心。如果有一個有情不度的話,那就不圓滿,不是菩提心,也成不了佛。別解脫戒一樣的,別解脫戒我們在傳戒的時候也說的,遍法界的有情,情非情器界,都要起持戒的心。有情當然是要起持戒的心——不偷盜、不打他、不罵他、不去殺他等等,那麽非情呢,我們說草木也不能隨便砍掉的,這是對情非情,都要把持戒的心遍滿十方的情非情,然後這個持戒的力量才充裕。某些地方持,某些地方不持,那是叫“留限”,有留限的就得不到清淨的戒。有的人就說“我人是不殺的,動物好的也不殺的,蛇、老虎那些要害人的,我要殺的”。那你殺戒持不了的。有些人認爲是我某些地方我是可以做到的,但是某一個事情來了,我就要怎麽樣子了,那個都是留限,都是不完整。真正持戒都要遍一切時一切處,都要做到這樣子,那才是真正的持戒。

悲心補救無損惱,令彼舍惡發菩提”,要起大悲心,他有假使不對的地方,觸犯你的地方,不要去懷恨在心。“無損惱”,“損”就是損害他,“惱”就是使他心裏不高興,就是不要去罵他,不要去責備他。而要悲心補救,起悲心來挽救他。他做錯事,要如理的方便把他出罪,能夠使他不繼續犯下去,而不要一味地呵斥人家,責駡人家。當然了,要調伏的時候也得要用一下責駡跟呵斥。我們也呵斥調伏,戒律也有,但是心裏起慈心、悲心,並不是起瞋恨心,這個要知道。“令彼舍惡發菩提”,目的就要使他舍掉那些惡事——煩惱、造惡、犯戒、惡行等等,舍掉,發菩提心。那麽這裏別解脫戒呢,發出離心,這是都可以通的。那就是說,對那些犯戒、不如法的人,不能是恨他或者是一味地呵斥他、責駡他,應當起悲心補救他,救他,治病救人嘛。病是要救的,但人呢,是不要恨他的。因爲我們說,人做壞事都是煩惱指使他,煩惱作了主之後,他就跟了煩惱跑做壞事了。那麽做壞事的是煩惱,不是他。我們應當把煩惱除掉,他這個人要救他,人有佛性,他才能會成佛。“令彼舍惡發菩提”,各式各樣的方便使得他把壞事去掉,也要發菩提心、出離心。“成悲和順”,這是成就悲心,不要去恨人家。“柔順不惱”,這個題目都是把重點都標出來了。

第八是“耐他怨恨”。耐他的怨恨才安穩得了,如果人家對你不好的話,你不能忍的話,一天到晚都生氣了。“八者堪忍他方害”,即使他方對方故意地害你,確實那個人是惡有情,他各式各樣地惱害你,要堪忍,要能夠忍下去。“罵辱捶打刃杖侵”,怎麽害呢?有的是罵,有的侮辱你,甚至於是打你,甚至於是“刀杖侵”,殺掉你,這個都要堪忍。“正觀安忍遠八風,漸能三門獲清淨”,要正觀——正知正見觀察一切法本來無自性。“安忍遠八風”能夠堪忍,遠離世間的八風(利衰毀譽稱譏苦樂),這個都要遠離,這個說是說得容易,作起來卻是很難了。

蘇東坡不是有一個公案嘛,他作了一首詩,“安住紫金台,八風吹不動”,就這麽一首詩,他自以爲作得很好,給佛印禪師拿去看。佛印禪師一看,批了四個字——“放屁放屁”,帶回去了,蘇東坡氣得不得了,“我作了那麽好的詩,你說我放屁。”馬上就渡江去,要找佛印禪師辯道理去了,結果佛印說“你說八風吹不動,兩個屁就把你彈過江來了”,一屁彈過江。一個屁就把你彈過江,哪叫吹不動呢?所以你文章作得好,沒有行持,不行的。真正要遠離八風呢,人家讚歎你也不動,罵你也不動,譭謗你也不動,這很難啊。我們說讚歎你不動,已經不容易了——人家讚歎你,總是心裏感到高興。譭謗你不動,說你做了什麽壞事,犯了不淨行,怎麽怎麽,那你氣得要跟他打、拼命了,這個就更難了。但是這個要安忍!比丘就是要安忍,這樣子才能“三門獲清淨”,忍辱第一道嘛。出家人作比丘就是第一忍辱啦,沙門就是要忍辱的。

我記得畫家張大千,他以前出家時坐船,跟船老大不曉得怎麽吵起來了,人家就說“你這個出家人,怎麽一點都不忍”?“啊!出家人該忍啊?”乾脆就不出家了,算了。他就不願意忍辱,那就出家是當不成。這個公案,是聽說的,到底是不是這麽回事我還不知道。反正出家人就得要忍辱一下。

漸能三門獲清淨”,這樣子的話呢,三門就可以清淨。怎麽三門清淨呢?對那些壞的人,不起一個瞋恨的心,這麽意業清淨;你不以這個惡口來罵他,也不加害他,不以惡語罵他的話,語業清淨;身不去加害他,那就是身業清淨。他方怎麽樣子地惱害你,你三業清淨,心裏不恨他,嘴裏不罵他,身也不去打他,不去害他。那麽這樣子呢,真正的比丘戒持戒才能有把握。這裏都是我們如何把別解脫戒持得好的話,必要的條件,有十一條。這是第八條。

第九條,“諸行不放逸”,正知正見不放逸。“諸行”,就是我們修持的那些東西不要放逸。“過去違犯如法悔”,過去的犯了什麽的,如法地懺悔,“有智有畏依儀軌”,“有智”,就是知道自己違犯了,“有畏”,看到犯罪的可怕,那麽依了儀軌來懺悔。“依儀”,依儀就是有兩種懺法,一種是對首懺:對人面前懺,犯了戒的,對一個人懺的,對五個人懺的,或者對二十個人懺的,都如法地依照羯磨的儀式懺悔。另外一種是取相懺,有些懺悔不能對首懺的,就是這個罪重,對首懺是不行的,那就是取相懺:修一個懺悔法,修到你見相——見到好相、瑞相,就是夢見佛,或者定中夢中見到佛放光加持,自己穿了清淨的衣服,去沐浴清淨身,能夠輕舉上升天上去,能夠升上去等等,好的相、瑞相現了之後,那就是表示你罪障清淨。那麽就是如法地做了。

未來應理諦思行”,過去的毀犯的要好好懺悔。未來的還沒有做的應“諦思行”,要謹慎了,該怎麽做,要合理的做,要合乎律儀,二諦四諦,就是你要做的話,一定要合戒的,又要合道理的,就是佛的二諦四諦了,你這樣子做——“諦思行”……

(……4B開始)那就怎麽樣子。現在的怎麽樣呢,“現在刻刻正念知”,最重要就是當下一念了。現在就是“刻刻”,隨時隨刻正知正念觀察,不要出岔子,就是重點還在現在。過去的過去了,未來的還沒到,當下的這一念要守住,惡尋思、毀犯的身口都不要起來,就靠正知正念。

如律行住猛心誓,不生毀犯善依止”。“如律行住”,依戒行住,住在戒裏邊,行動依戒而行,而且要發猛利心,發誓——一定要如此作。如果你輕輕地,那個就不會作好,要起猛利的心發誓言,決定要依戒行住,那這個心發了之後,才起效果。我們經常說的,寧舍生命,不要做什麽——寧可犧牲生命不要犯戒,這個心是經律裏經常說的。但是一般人,小小的一點毛病來了,戒都要來不及放掉了。病來了,趕快開,“寧舍生命不犯戒”這個話你怎麽說呢?那麽“不生毀犯善依止”,不要生起毀犯來,不要犯戒。不要犯戒就是要靠依止善知識,“上師三寶親近勿離”,這是不犯戒的最可靠的一個方便。你離開善知識之後,假使碰到惡知識的話,那就完了,毀戒的事情就會不斷地産生。惡知識是不能要的,這個也是海公上師給我們說的。西藏的人經常要發願,希望自己永遠不要碰到惡知識。惡知識就是叫你不要修行的人,破壞你修行的,引人邪道的那些。就是一輩子、永遠,不是這一輩子,是永遠不要碰到惡知識。萬一碰到了,希望他不要跟我說話,萬一他跟我說話了,希望我不要聽到或者聽不懂,就要發這樣的願。發願有沒有好處?有好處,你經常發這個願就會起效果,這一個是你自己願力的原因,一個是三寶加持的原因,就會不碰到惡知識。如果你不發這個願呢,那惡知識很容易染到你。善知識是很難找的,惡知識卻是隨時隨地都有的,僧團裏也還會有。我們這裏就是有些人,他經常喜歡那些接近那些知見不正的人,結果呢,一哄子走掉了,不少。走掉了悔了又來了,來了就要考慮考慮了。你歡喜親近惡知識的,你來了又是那麽個脾氣,將來又是弄一個幫子,弄一個派系地搞起來了,對我們僧團有妨礙的,還是要謹慎,不敢隨便接納那些。

十者進行依軌則”,第十條,進行。一切行動,都依軌則、律儀裏邊,律儀就是威儀、軌則,戒條是戒條,軌則是那些僧團的規則。

不爲名聞揚自善,不行覆藏勇露罪,少欲少求無憂惱,知足常滿用節省,堪忍寒熱饑渴苦,求謀不遂無尤怨,諸根調柔動履和,安靜不掉不隨境,威儀閒雅無急躁,如理治心跏趺定”。這個很長,今天不一定講得完,先講一點再說。第十條,一切行動,合理合法的,合威儀的,合律儀的,軌則就是包括僧團的規則都包在裏邊。

不爲名聞揚自善”,自己的好不要讚歎自己了,菩薩戒裏邊贊己毀他是犯一個菩薩根本罪的,不要爲了名聞利養而讚歎自己。反正你說自己好,什麽時候該說?教化人的時候,有的時候偶爾說一下,打個比喻或者舉個例子,使他能夠進入善道來。這是有的時候偶爾用一下。但是絕對不能說爲了“名聞利”,爲了自己名氣大或者是有好名或者是利養,說自己好的地方,這個事絕對不能做。所以說我們說話裏邊呢,在家人總喜歡吹自己怎麽了不得怎麽了不得,出家人一定不要這樣子做。你這個了不得,藏在裏邊好了,功德是要藏的,不能到處宣揚。功德一宣揚之後,海公上師就是這麽說的:我們作一個什麽菜,要罎子裏甕在那裏,甕一段時間,這個菜就特別香。如果你把它蓋子開在那裏,那就是做不到那麽好吃的東西了。功德一樣的,功德要藏的,越藏,功德越大,你一宣揚的話,就跑掉了,氣味走了,氣味也都沒有了。甚至於産生我慢貢高,還會著魔都有可能。我慢貢高一來,就飄飄然了,飄飄然之後,下邊就不可靠了。不要爲了名聞讚歎自己。

那麽假使有些過失,馬上髮露,不要覆藏。“不行覆藏勇露罪”,這個也是很難做。一般人總要說自己好,總不說自己壞。自己犯了什麽過失,要當下地髮露,不要覆藏。這個要有一定的勇氣,沒有勇氣的話,不敢髮露的。自己總要人家說我好,你把自己過失說了,人家就要說你壞了,不親近你了,甚至於罵你了,就不願意。

少欲少求無憂惱”,少欲、少求,“少欲”就是看到那些東西不追求;“少求”,得了少的、下劣的,心裏不憂惱,也不去追求。心少欲,事情上少追求,就是自己少一點差一點也不懊惱。我們自己想一想,假使你跑到一個地方,法會裏邊散了,或者是散東西,大家都散到了,你一個人沒有,你怎麽想法?不高興了,“大家都有,我怎麽沒有啊!”甚至於跟他鬧起來了。“少欲少求無憂惱”,沒有麽就算了,“這個本來就不是我的份,我跑到這裏來,碰到了散點東西,假使我不來,又散不到的”,不要吵了。這些東西都是看看很微細,但是你有道沒有道,在這裏都看出來了。而關鍵更大的就是說你能不能持戒,穩固下去,也在這小地方下手,這是緣起論。這些因緣做到的話,持戒決定能夠具足、清淨,如果這一些做不到的話,你說要持清淨的二百五十條戒,那是談不上的。今天時間到了,我們就講到這裏。



補註:《西域記》五卷十頁云:城西南五六裏大庵沒羅林中,有故伽藍,是阿僧伽(唐言無著)菩薩請益導凡之所。無著菩薩夜升天宮,于慈氏菩薩所,受瑜伽師地論莊嚴大乘經論中邊分別論等,晝爲大衆講宣妙理。庵沒羅林西北百余步、有如來發爪窣堵波。其側故基、是世親菩薩從睹史多天下見無著菩薩處。無著菩薩、健馱邏國人也。佛去世後一千年中,誕靈利見,承風悟道。從彌沙塞部,出家修學。頃之回信大乘。其弟世親菩薩、于說一切有部、出家受業,博聞強識,達學研機。無著弟子佛陀僧訶(唐言師子覺)者,密行莫測,高才有聞。二三賢哲每相謂曰:凡修行業、願覲慈氏。若先舍壽、得遂宿心;當相報語,以知所至。其後師子覺先舍壽命。三年不報。世親菩薩、尋亦舍壽。時經六月,亦無報命。時諸異學咸皆譏誚;以爲世親菩薩及師子覺、流轉惡趣,遂無靈鑒。其後無著菩薩、于夜初分,方爲門人教授定法。燈光忽翳,空中大明。有一天仙,乘虛下降,即進階庭,敬禮無著。無著曰:爾來何暮?今名何謂?對曰:從此舍壽命,往睹史多天慈氏內衆蓮華中生。蓮華才開;慈氏贊曰:善來廣慧,善來廣慧。旋繞才周;即來報命。無著菩薩曰:師子覺者,今何所在?曰:我旋繞時,見師子覺在外衆中、耽著欲樂,無遐相顧;詎能來報。無著菩薩曰:斯事已矣。慈氏何相?演說何法?曰:慈氏相好,言莫能宣。演說妙法,義不異此。然菩薩妙音,清暢和雅;聞者忘倦,受者無厭。





第四講

昨天講到行爲合法,一共十一條,這十一條,大概的意思要記住。因爲要具足律儀——別解脫戒的話,能夠具足行持的話,這十一條是必須要具足的條件。這十一個因緣具足的話,這個律儀戒決定能夠圓滿地行持。否則的話,那就是不可靠。昨天講到第十條,“行爲合法”。

十者進行依軌則”,進行就是我們的行動。進行都是依軌則,這個軌則,我們說是有幾方面了。一個是威儀方面的行住坐臥,作事不亂動,總是合乎律儀的;另外一個就是所作的事情,乞食、托缽、洗缽等等,那些事情都是要如法。我們比丘穿三衣,有一定方式的,不是拿起來向上面一披就算了,這個大家戒堂裏都教過。穿衣、持缽等都有一定規度的,這是軌則。另外是在行善法之中,讀誦、聽法、講經等等,做各式各樣善事的時候,都有一定的方式,這就是軌則。這個軌則都要如法,第一是要隨順世間,不受世間的譏嫌。但是全部隨順世間也不行,也要隨順毗奈耶——隨順律法,不能夠違背毗奈耶。就是這兩個,既要不受世間的譏嫌,又不能超越律法的原則,這樣子叫合乎軌則。那麽就是在戒條以外的那些,一切行動都是要依軌則而行。這個很細緻了,我們將來要講一個新學比丘的行護威儀,那就是說除了戒條二百五十條之外,另外的一些動作、行住坐臥的威儀,都要注意。沙彌戒裏邊就是有很多的威儀,比丘尼戒裏邊也有這些。將來我們要講這個東西,書還沒有請來,已經寫信寄錢去了,大概快到了。

不爲名聞揚自善”,自己有什麽功德,原則上要保密,不能宣揚。宣揚的壞處,第一是功德不能增長,第二是增長我慢,第三容易爲魔的花箭所中。花箭就是順了你的習氣,你歡喜讚歎的,他就儘量讚歎你,你歡喜怎麽樣,他就儘量怎麽地滿你的願,最後你受他的勾,勾著鼻子就被他牽著走。花箭,怎麽會叫花箭呢?射進來,很莊嚴,這個箭後頭有花,射在頭上等於頭上戴了花冠一樣很好看,但是不久毒死。這個花箭裏面有毒,沒有好久就毒死了。中箭的時候自以爲很高興,但是不久就死掉了,所以不要受花箭的所害。那麽你讚歎自己的善法呢,一般是不能做的,對修行不利的。那麽假使爲名聞利養而宣揚稱讚自己的善法呢?那更不行。那麽什麽時候要讚揚呢?在當機說法的時候,某些時候要舉個例,也可以稍微地說一下,但是總的原則上,避免稱讚自己的善、好的地方。菩薩戒裏邊,自贊毀他是一條根本戒。所以說不能,一般情況下不要隨便讚歎。

不行覆藏勇露罪”,自己的善一般人都歡喜講,我們看世間沒有修佛法的,講了十句話,有七句他都說自己了不得,自己怎麽能幹、自己怎麽聰明,自己怎麽怎麽好,這是世間的那一套,有漏法。我們修佛法是無漏法,就避免搞這一套。那麽也有佛弟子裏邊,世間習氣太重的,我們就看見有些人,一開口就說自己怎麽了不得,自己怎麽怎麽,這個東西就是過去世間上的習氣沒有洗滌的表現。真正的比丘,要避免這些。而另外一方面,自己犯了什麽罪、犯了什麽過失,卻要趕快地說出來,不要覆藏。要勇於露罪,自己的罪要勇於能夠發露,這才有條件改善、改進。如果你覆藏的話,大家也不知道,永遠改不了,而且還會發展得越厲害。真正要自己改悔的話,非要發露不可。我們在戒律裏邊,懺悔罪障第一個是發露,不發露的話,你懺悔,懺悔什麽?你自己知道,人家都不知道你在懺悔什麽。這樣子,人家不知道,自己就膽大了,也無所謂,沒有畏懼心。發露之後,你當了人面前把你自己卑鄙的行動講出來,就不好意思了,在師承面前更不好意思。那麽自己就由這個慚愧心,以後決定下決心不能再犯了,再犯了儘是這樣的發露,多難爲情呢。這樣子才有把罪改除的希望。如果你不肯發露的話,你這個懺悔是假懺悔,你也懺悔不乾淨的。所以懺悔之前,一定要發露罪障,自己藏的,犯的罪要勇於發露。這就要有勇氣,沒有勇氣的話,就是怕人家知道,知道之後對自己不利嘛,總爲了維護自己,這是私心雜念的表現。佛教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不要保護這個我執,要把自己的什麽罪都不要覆藏,要發露。

少欲少求無憂惱”,心裏邊少欲,事情上少求。得到少的,得到下劣的,假使分東西,人家拿多,拿的好的,剩下來少的、又是差的拿給自己,“無憂惱”,心裏不要起煩惱。“知足常滿用節省”,“知足常滿”,少的就夠了,自己滿足了,假使差的,也就是說能夠用就行了,就滿足,不要去求多、求好。假使得到之後,“知足”,得到多少就知足了,不要去貪,再貪多的,再貪好的就不要了。用的時候要節省,這一點我們在舊社會的人,基本上都有這個美德。但在新社會裏邊呢,商品社會現在就是提倡消耗浪費,所以我看現在年輕人對節約這方面還差得很遠。我們小的時候,吃飯米粒子掉到地上,上輩要罵的,“農民那麽辛苦,冒著大熱天種下的糧食,你怎麽地下老是亂灑的?!”印光大師更厲害,一個叫聶雲台的大官請印光大師吃飯,在吃飯的時候,這個大官就是不留心,桌子上丟了幾顆飯籽,當下給印光法師大罵一頓。這個就是你不知節約,作大官的大福氣的人,尚且要受到呵斥,那麽我們現在福氣也不大,你這個浪費的話……。我記得在過去四川某地,一個學生飯吃好了把饅頭拿回去,結果拿個饅頭怎麽樣呢?投人,人家跑過去,他一個饅頭投出去,丟在人家頭上,當一個來開玩笑的東西。糧食——這樣子地糟蹋。還有一些地方,叢林裏邊,倒一個泔腳的桶裏邊,整個的饅頭,或者半個饅頭,很多丟在裏邊。這都是浪費糧食的一些不好的現象。我們這裏希望大家要節約,因爲我們出家人,自己沒有勞動,都是吃的居士供養。這個居士供養,我們又是大陸上的居士供養,都是在自己生活裏邊節約下來的錢,不是大老闆,開什麽大企業,有幾千萬的、幾億的資金的那個,那個錢來得還容易一些。國內的,我們上海是很知道,都是那老婆婆每天買菜的錢扣一點下來,積下來,一個月多少、兩個月多少來供養的。這樣的錢我們怎麽好浪費呢?要施墮,這樣地浪費的話要受施墮,施墮就是檀越佈施東西,不知節約地濫用,要墮落的,墮惡道,甚至墮地獄都會。

堪忍寒熱饑渴苦”,自己修行的時候,或者是利他的時候,在環境上不可避免有一些不利的情況,或者是寒、熱,或者是饑、渴,這些苦要能夠忍,比丘就是要堪忍的。不但是外先的東西要堪忍,對方的責駡、呵斥、譭謗等等,也要堪忍。“忍辱第一道,出家無爲最”,這是比丘應當做到的。那麽我們在自己修行或者是利生的時候,總不可避免會碰到這些事情,或者是大寒的氣候,我們在五臺山學法的就知道,你爲了學法,就是零下三十度的地方也要去住。現在條件好一些,有洋爐,以前沒有洋爐,還得要過,那麽在過去幾百年以前的什麽都沒有,也得要過。這個就是寒的。那麽熱的,我們說斯里蘭卡是很熱的地方,很多漢人,或者其他地方去的都是,藏地一樣,到印度去,一般都會——因爲太濕、太熱了,死掉的不少,但爲求法,或者爲利生,這個熱還得要忍下去。那麽饑渴,有的時候,肚子吃不飽,或者是水沒有,甚至於熬夜,通夜不睡,這些都要能忍。

我們在清涼橋的時候,就是要鍛煉的,熬夜,你自己將來當了執事或者利生的時候,不可避免有的時候時間很緊張,一天晚上不能睡覺,就得要練習,經常就自己哪一天不睡覺,就坐在殿上,大家自己用功。我們說諦閑老法師有一次傳戒,因爲他的戒子很多,一壇一壇的,在壇上連坐十八個小時,不吃不喝,不大小便,這個也要忍過去。這是弘法利生的事情啊,你不能傳戒傳了一半下去了,吃飯去了,因爲時間很緊張,那就是連受十八個小時,這個他的傳記上記得有,這是他的功德。這些在自利利他之後,這些客觀的環境的困苦,一定要忍得過去。那我們玄奘法師去求法,《大唐西域記》裏邊記載的,更厲害了,各式各樣的都經過的,生命的危險都冒過的,那就是要堪忍。

求謀不遂無尤怨”,要求一個事情,結果呢,不成功,不要怨天怨地、怨天尤人。雖然沒有成功,但是增加你的經驗,下一次做就經驗豐富了,所以這一次不成功沒有關係。世間上也有,“失敗是成功之母”,你失敗一次、兩次,你經驗越豐富,總有一天會成功。就是在因果上看,你所以不成功,就是過去的福德因緣不夠,那麽你多作幾次,儘量好事多做,雖然沒有成功,但是福氣增長了,“增福命”,增加福報,增加壽命。所以說還是福不唐捐,更沒有白乾,這一定不要怨天尤人的,這樣去搞。

諸根調柔動履和”,“諸根”,六根。“調柔”,就是如法,不亂動。“動履”就是行動安詳,不是毛糙地,走路劈劈叭叭的,拿東西叮叮哐哐的,這都是沒有定的表現。那麽出家人就是定道,就是由戒入定,定的表現就在於舉動的安詳。馬勝比丘,那一天我們講了,他是行動安詳的,一看人家就起信心的,調伏憍王固然是一個,其他,舍利弗的所以入道,也就是看了馬勝比丘的威儀。馬勝比丘在乞食,那個威儀動作,舍利弗那個時候是外道,他看了之後非常地驚奇,他說這個人外相那麽好,內德一定是了不得的。他就去請教他說,“啊,看你這個行動,威儀實在好,你肯定是一定很有道德的人啊”,結果問他,馬勝比丘很謙虛,他說我什麽都不知道,也沒有什麽神通道、禪定的功德都沒有。那麽他說,“你有什麽功績,你在佛的下面學了那麽久,總有點心得嘛”。他說“我什麽都沒有,只有佛一句偈我記得到,就是緣起的偈,“諸法因緣生,如來說是因,諸法因緣滅,是大沙門說”。他就把這個話,從佛那裏聽到的那個偈子,給舍利弗說,舍利弗聽了,當下開悟,馬上就跟他去見佛,皈依了。那麽這個就是威儀幢相,它的作用很大。“動履和”,一方面自利的表現,自己心入定道,那行動自然安詳,同時也可以使“未信者信,信已增長”,自利利他的功德都有,不要輕視這個小事情。

安靜不掉不隨境,威儀閒雅無急躁”,這兩句話,在《瑜伽師地論》裏邊是合起的,海公上師把它分爲兩個呢,也可以對照。“安靜”,我們說持戒的最後目的是入定,所以你戒持得好的話,一切不亂動,不亂看,不亂做,自然心是寧靜的。“不掉”,他的這個諸根不會亂動,諸根不亂動就是眼不亂看,耳不亂聽,手腳不亂跳。我們說走路的樣子就看出人的道行有沒有,你如果走路跳跳蹦蹦的,象小孩子當然是沒有訓練了,一些受了大戒的,你走路還跳跳蹦蹦的,歪歪扭扭的,那個樣子就沒有道氣,一看就看出來了。我們中國人說的“行似風,坐似鍾,睡似弓”,這些就是威儀的榜樣,是可以學習的。諸根不要掉動,不要亂動。“不隨境”,不隨境就是下面的“無急躁”你沒有智慧,什麽環境來了,那就顯出急躁的樣子來了。那就是什麽環境來沒有急躁的表現,那就是智慧。有智慧,什麽事情來了,有信心又沈著,怎麽樣子處理,安詳,柔和,沒有什麽急躁的樣子。那麽這個威儀閒雅呢,就根不掉動了。“威儀”,他的威儀,行住坐臥都是根據前面的軌則辦事情,不粗糙,不粗暴,不粗野,端嚴。這個就是諸根不掉的威儀。

如理治心跏趺定”,什麽事情都如理治心,正知正念,照自己的心。“跏趺定”,定中如此,做事情時也如此,就是定靜不二,這個慢慢做到定靜不二,都能夠心不亂動,這是在道上。

這是“行爲合法”,講了很多,那麽我們自己呢,這些東西,應當是鏡子照自己,不要照人家,“哎,你看這個人,諸根掉動,那個人怎麽怎麽”,你這樣對修行有什麽好處?你站得高高的,人家都不對。日常法師說的,把鏡子照人家,人家都是妖怪,你是什麽?鏡子要照自己,自己哪里有缺點就改正,不要去看人家的。

第十一條,“十一淨命善護防”。“淨命”就是不要邪命,如法地生活。比丘如法地生活,就是依戒地能夠活命,以正道地活命。“善護防”,那麽就是要避免人家譭謗,你自己假使邪命——不淨命的話,人家要譏笑你。你不對,你是三寶的代表,人家就要譭謗三寶了。所以說要防護檀越的心,不要使他譭謗三寶,那你自己要做到淨命,要做好。

遠離矯詐五邪命”,這個對立面就是五個邪命,要遠離。“矯詐”就是故意做那個樣子,現出那個不同的樣子,來達到自己養命的目的。這是有五種——五邪命。這五條邪命大家可以參考27頁(《戒定慧基本三學》)最後兩行,“五種邪命”,“比丘營不如法事而爲生活”,比丘生活,乞食,如法地拿了缽去,如法地在街上,眼睛看著地,不超過五尺,拿缽安詳地走,走過一家一家,走七家,滿了之後就回去了。最多七家,七家還不滿的話,該還回去了。所以比丘要堪忍寒熱,饑渴的苦。你托缽的話,如果你碰到一個地方,他是外道,不信佛的,一家過去不給,二家又不給,三家還是不給,一直到第七家還是不給——走了,回去了,餓一天,就算了。不要像我們現在,哪一天沒有吃好,吵吵鬧鬧的,這個自己想一想,跟以前的比丘怎麽比呢?人家七家托缽,討不到的,這一天就算了,不吃了。我們說昭覺寺一位師父,打餓七打了十八天,並沒有死掉。那麽你一天、一頓沒有吃好,那麽暴躁幹什麽?死不了的,不要著急。以不如法的事來生活的,達到活命的,這是邪命。一般總的來說,在《俱舍》裏邊,更厲害,從貪心出發的養命,從貪心出發的事情都是邪命,哪怕你去看看人家下棋,也是邪命。這裏邊是狹隘一點,爲了生活,於五種不如法的方法達到自己的活命的目的的,這個叫五種邪命。

第一種,“詐現異相 於世俗之人,詐現奇特之相,以求利養者。”故意裝一個不同於人,表示你特殊。人家穿這個衣服,我偏偏穿那個衣服,人家穿這個東西,我偏偏這樣子做起來——總不同於衆人,突出自己嘛。自己突出了,人家說這個人了不得,後邊就是恭敬利養了,那你目的也在此——你所以作一個不同於人家的樣子,目的就是追求人家的利養,這個是第一種詐現奇特相。比丘要合衆,大家穿什麽衣服,我也穿什麽衣服。你也不要做個怪相。漢人,大家穿一樣的衣服,你來個亮膀子,穿個冬嘎,表示我不一樣,我是特殊的,我是喇嘛,喇嘛就是上師了,大家恭敬禮拜。這個不必。在一個僧團裏邊,

(……5A開始,)尤其在居士面前,盡說自己了不得,目的在哪里?就是要他恭敬你,恭敬的後邊就是——禮拜、供養了。你自己有功德,藏了就可以。功德要隱藏!功德不隱藏的話,海公上師的一本書上說,好像烏龜一樣的,要把六個肢都藏起來,不藏起來的話,野幹看見咬了,把你一咬就咬死了。功德就是要像烏龜的藏六,一個頭四個腳一個尾巴,都藏在這個殼裏邊,那你野幹再來,這個烏龜的殼它吞不下去。你頭伸出來它咬你的頭,你尾巴伸出來咬你尾巴,把你全部藏起來了,就咬不了了,你功德藏起來了,人家也沒辦法了。你宣揚的話,就會受損害的。自己說功德求利養,那更糟糕,這是邪命之一,第二條邪命自說功德,“ 自說己功德,以求利養者。”

三,“占相吉凶 學占卜而說人之吉凶,以求利養。”我們在火車上就有很多人叫我們算命,他以爲出家人都會算命的,其實出家人算命是邪命。你給人家算命、說吉凶、算卦這些,人家當然是你給他算了他跟你好了,恭敬你、讚歎你了,最後是供養你了。你這樣子求利養的,也是邪命。

四,“高聲現威 大言壯勢而現威勢,以求利養者。”自以爲自己很了不得,大聲說話,表示自己無所畏懼的樣子,“我是怎麽怎麽的……”這樣子自說了不得,總是擡高自己。這樣子地說話,“大言壯勢”,說好像自己膽大或魄力大等等,顯一個威武的樣子,人家看這個人了不得,了不得後頭就是利養、恭敬,這就是邪命的第四條。

第五條,“說所得利以動人 於彼得利,則而於此稱說之;於此得利,則而於彼稱說之,以求利養者。”所得的利養來激動人家,假使你在張居士那邊供養你五十塊錢,你跑到李居士面前說,“你看張居士啦,供養我五十塊錢,他那麽窮,地位又差,他供養我五十塊。好了,你起碼該供養一百、兩百”。這樣子來求利養的,就是第五條——“說所得利以動人”。

這五種是邪命,比丘不能做。不能做呢,看起來好像很容易,實際上我們自己體驗體驗自己的行,有沒有這些成份在裏面,我看多多少少都會暴露一點出來,你在居士或者在家人面前,你說話的時候,自己觀察一下有沒有這些成份在裏面,我看多少會有一點。這是凡夫習氣,世間的習氣不容易改掉的,你看出來了就把它除掉,這是對的。你不看,它裏面越來越厲害,甚至於自己自覺地要把它搞起來,那麽就是邪命的,完全是不對了。自己要儘量觀察自己有沒有這些東西在裏邊作怪,看到了之後,馬上把它抓住,不准它發展,這是修行的一個方面。

遠離矯詐五邪命”,矯詐是騙人的,就是做一個怪相,這個欺騙性的邪命不要做。“能少防護不滿足”,那麽有的人能夠持戒了,就以爲自己了不得了:“你看我持戒,我是亮膀子,我在五臺山還赤腳,我怎麽怎麽的。”自己高興了,自己擡高自己——憍,憍來了。跟人家一比較,我比你好——慢又來了。這樣子修行就進不去了。自己能夠少少地防護,少少地持戒了之後,不要滿足,不要起驕傲的想。

慢對他心舉,憍由染自法”,跟他比較的話,我比他好,慢心起來了;自己感到自己了不得,憍心起來了。這個憍、一慢的話,就是我執擴大了。我們前面講過的,修行的目的就是人空、法空,人空就是去我執,這個補特伽羅的“我”把它去掉。你現在把我執——補特伽羅的“我”養胖了,那就不是在去掉它——把它增長了。這個就是憍慢的害處,不要有這些。自己能夠少少地持一點戒,你跟過去的阿羅漢比,不曉得差多少,跟其他真正嚴持戒律的人比也不曉得要差多少。自己做到一點點就滿足了,驕傲於人,到處宣說自己的功德,那就是要不得。要不自滿、不滿足,對上面比比,對過去的大德們,對阿羅漢,對佛比,那就差得太遠了,還要努力精進,不能以此自滿。

語言作意清淨藏”,“言” ——語言,作意就是“思想”,要一切如法。有功德要秘密,清淨的,“語言作意清淨”就是如法如戒。“藏”就是把自己的功德隱藏起來不要顯露於人。一道好的菜或者什麽好的東西或者好的香品,假使說我們供的檀香,你如果暴露在空氣之中,沒有幾天這個香就走完了。如果在密封的裏面用盒子藏起來,過了幾年打開來還是香得很。那功德也是這樣子,保藏起來功德越來越多,你把它暴露之後等於香味走掉了,沒有了,功德也就沒有了。

自行嚴恪不輕恕”,自己要高標準要求自己,要嚴格地要求自己,要真正地符合戒律。“不輕恕”,假使有一點過失,不要自己原諒自己。犯了過失要好好地發露懺悔,自己要對自己嚴格一點。我們一般就是反其道而行之,對人家嚴格得很,人家一點錯誤抓住不放,把它儘是記在心裏邊。自己有一點很大的過失就馬馬虎虎,“哎!這個事凡夫都會有”,自己原諒自己了,這個要不得。“善引徒衆淨戒入”,這是說那些領衆的。他自己修行到達一定的程度以後就可以領衆了。那麽你要帶領大衆的時候呢,“徒衆” ——自己的弟子,那些,你要使他們能夠進入淨戒裏邊去,安住律儀中,最後是安住涅槃中。你有徒弟、弟子的話,就要使他們能夠持淨戒,這是第一條,先把他們安住戒裏邊。有了戒以後,定道自然會有,這個我們一開始就講了,能夠如法持戒的話,靜慮就在其中;能夠如法修定的話,般若就在其中;能夠完全依著般若的話,涅槃也就在其中。這個是因果關係,必然如此的規律,不會例外的。那麽反過來,不持戒的話,不修定的話,不修般若的話,涅槃也不會得到的。也是因果的定律,不會例外的。

大小違犯無覆藏”,這是前面一樣的,要有發露的勇敢的心,大的、小的違犯了都不要覆藏。有的人小的不覆藏——“我昨天打了個蚊子,發露懺悔”,痛哭流涕。真正犯了大事情了,不說,沒有事一樣,這個就不對了。大的、小的都不要覆藏,做了什麽大壞事要馬上發露懺悔。以前有個比丘,他入了第四禪,應該是很高的境界了。但是出定之後,因爲他是凡夫,第四禪是世間定,沒有無漏定,他沒有修無漏定,他以爲第四禪證了阿羅漢了。結果他出了定之後,魔就來了,你要修行就必定會有魔了。他入定之後,魔就引誘他,他出定之後,就現一個女人,很漂亮的女人在他眼前,他一看之後心裏一動心,馬上就追求了。這個女人就逃,拼命跑,他就拼命追,追到後來——魔嘛它會變化——這個女人看見一匹死馬在地上躺了,她就鑽進去了。這個比丘也是因爲欲心起了,象瘋狂了一樣,就對那個死馬,是母馬,跟母馬淫行——作淫欲事情。後來犯了波羅夷罪,趕快、馬上懺悔,沒有覆藏,結果佛允許他,不滅擯——波羅夷懺,這個是比丘戒裏邊的事情,不詳細說了。那麽這個大的也不要覆藏,這樣還可以有一線的生路,如果你一覆藏的話,滅擯了,僧團裏不能住了。所以說你大的小的都要有勇氣——不能覆藏。

我們在傳戒之前,也有很多其他佛學院的學生來跟我說,以前受了戒是糊裏糊塗受,犯了一些什麽什麽,希望這一次能夠來持一個清淨的戒。但是呢,這些戒犯了之後,給他們講了一些如何懺罪的方式,他們都受不了,所以幾乎都沒有來。你犯了罪之後,要如法懺悔的話,不是說磕了個頭,抱歉抱歉懺悔懺悔就走了,這樣就懺悔掉了,不是這麽容易的。小罪懺悔,當然是在發露之後,在面前頂了禮之後,上邊受你懺悔的時候,你自責其心,以後再也不要犯了,這樣子就懺悔乾淨了。大的卻不行,那些不是很容易的了。但是你不經過這樣的話,你罪也懺不了,那必定要這樣子才洗得乾淨。所以說不要覆藏,該要發露的就馬上發露,免得罪滋長下去。

軌則淨命善安住”,“軌則”,我們前面說過的,一切行住坐臥的、一切如法做的事情、一切行的善法,都要符合規律,既不能違背世間法,又不能違背毗尼的原則。這樣子在世間上既不譏嫌你,在佛法裏邊也能長進、增長。“淨命”,就是正命,不作邪命,能夠安住在裏邊。我們說裝兩天容易,安心立命地就穩穩當當地住裏邊不動搖,這個不容易的。這沒有幾十年的功夫下來的話要動搖的。他看到其他的會跑掉,這個地方他受不住了。裝模作樣的呢,短時間可以,做戲的人他演兩個小時的戲,在這兩個小時他裝得規規矩矩的可以,下了台之後他的本性要發起來了,那就是原來的習氣都要發出來了。那這就不是安住了,要善於安住這個“軌則淨命”裏面,一輩子做下去乃至生生世世這樣子搞下去,那是不容易的,“發心非難難常繼”,《文殊五字真言》就說這個話,偶爾做一下並不難。毛主席有句話:一個人做一件好事不難,一輩子做好事那就不容易了。這個世出世法都一樣的道理。“軌則淨命善安住”,這個“高潔大行”就到這裏,那麽下面是別解脫戒的略相門。

這個次第主要是根據《律海心要》,但是前面我們講的這些,這十一條根據《瑜伽師地論》來的,都是有依據的,不是海公上師自己亂編的。這十一條在《瑜伽師地論》的《菩薩戒品》裏全部都有,這些文都有的。



乙三、別解脫戒略相門

(七衆戒名相數目之總頌)

下邊就是說別解脫戒略相了,我們既然《律海十門》講的別解脫戒,那麽別解脫戒到底有幾種呢?簡單的一個相,這一門第三。

誰稱佛弟子,總攝爲七衆,皈依佛法僧,正見不邪倒”。第一個就是提問,所謂佛弟子,到底哪一些人能夠稱作佛弟子呢?總的說起來有七種——七衆弟子,有七種人可以算是佛弟子,也有八種的,八種就是八關齋戒也算一種。七衆是比丘、比丘尼、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近事男、近事女,再加一個近住是八個,因爲近住不是盡形壽的,所以一般是七衆。這七個戒都是盡形壽受的。

總的來說,這個七衆弟子,最根本的就是皈依三寶,“皈依佛法僧”。一切戒,它的産生從哪里産生?從三皈依産生的,三皈依是一切戒的根本。所以說我們受戒,每一次受一個戒都要再受一次三皈依。三皈依有五種。一種是翻邪的皈依,從來沒有信過佛的,本來是在世間上對外流轉的,走的邪道不是佛的正道,那麽你翻邪,邪的翻過來歸到正了,這個皈依是第一次的皈依。第二次受五戒有五戒的皈依,受五戒之前還要受皈依。這個皈依比前面翻邪皈依深一層了,五戒的皈依了。受八關齋戒有八關齋戒的皈依,受沙彌沙彌尼戒——十戒的皈依,那麽你受比丘比丘尼的具足戒有具足戒的皈依。所以說每一次授戒都有一次皈依,這個皈依有層次,它是一層一層不同。從翻邪皈依、五戒皈依、八戒皈依、沙彌的皈依,乃至具足戒的皈依都是皈依,戒的體也是從皈依上産生的,所以說總的條件都是要皈依佛法僧。

正見不邪倒”,要依佛的見,不邪不倒。“正見”,我們就說是般若的見,中觀就是正見了。但是中觀見,理上是很不容易得到的,那麽主要從事上說呢,如戒的見、合戒的見就是正見。“不邪倒”,不合戒的就是邪的,顛倒的,就是說不淨爲淨、無常爲常這個四顛倒了。這些不要邪也不要顛倒,這是總的佛弟子都要必須具備的條件。管你是哪一種,都要“皈依佛法僧,正見不邪倒”。以佛法僧的見爲見,自己的那些不正之見,外道的、凡夫的見都要去掉。“邪”是外道,“倒”也是同世間的,有漏了。所以要以佛的見爲見——正見,不能有“邪”不能有“倒”。

那麽做佛弟子有什麽儀式呢?“下座從師受,不犯皈戒條”。“下座”,你受戒的人要在下邊,戒師在上座,這是一定如此。你不能和他平起——一樣高,那你不得戒。你要在下邊,恭敬嘛,你要受戒——從戒師那裏受戒,你要有恭敬心嘛,你高高地在上邊,你是沒有恭敬心。

我記得有一個賊,做了壞事,他逃到森林裏,遠遠地看見國王來了,還帶了一個他的一個國師一起來了,他嚇得不得了,就爬到樹上去了,躲在樹上高高地躲著。後來國王到了樹下就坐下來休息,躺在那裏,他的國師就給他說法,站在地上給他說法。樹上那個人一看,“哈!你這國王也做壞事,說法,怎麽可以躺在那裏聽法呢”。我們菩薩戒裏有的,說法的人要上座,聽法的人在下座,才能說法,不能站爲白衣說法。現在不但站著說法,而且聽法的人睡在那裏,這個國王完全錯了。他也不害怕了,他做了壞事國王也做壞事,他就乾脆下了樹,說:“你這個國王啊,你怎麽聽法這樣子的呀?”,問了個訊,跑掉了。你國王也沒什麽了不得。所以你自己不恭敬、不如法的話,人家就看你不起了。

下座從師受,不犯皈戒條”。你要是受了皈依、受了戒之後,不能犯皈依、不能犯戒。今天有人受皈依,我因爲時間來不及就沒有講,現在就趁這個時候補充幾句。“不犯皈戒條”,就是先受皈依,皈依的條件不能違背,就是說你皈依三寶了。那什麽叫皈依三寶呢?我們說我們要皈依,總是自己有苦了,自己要求真理,要達到安樂了,自己要達到最高安樂的、離開一切苦的方法,求哪一個來解決這個問題呢?求天,天的能力有限;求世界上的國王,國王的能力更有限;求醫生,醫生給你治病,有的時候醫生還要害病,這個是不可避免的。我記得我到上海去,看見一個醫院裏邊有個病人找某醫生,他們說,“某醫生不在,今天他病了”,好了,醫生還要害病的。病人找他想解決自己的病,結果醫生本身就病起來了,你說怎麽辦?所以說這個世界上都不究竟。求天、求鬼神等等,他有一定的權力、一定的神通,可以給你作一些利益,但是他自己也是在輪回之中,也受業報的支配,也不能自在。那只有靠佛,只有佛是最大的智慧、最大的自在,他出了三界了,已經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那麽這樣子的人才是可以供我們依靠的、皈依的人,所以要皈依佛。

皈依佛不是搞迷信,“我給你佛供養一點,你就保佑我什麽什麽都如意了。”這個跟世間上行賄一樣的,他做了官你給他送點禮,他保佑你什麽什麽的,犯法也沒關係——錢可以買的。這個不是的,佛教不講這些。你皈依佛之後要聽佛的話,佛——一切智者,怎樣子會受苦怎樣子會得安樂,他都可以講得一清二楚,那麽你聽他的話。你要受安樂、你要怕苦,你就照佛的話做嘛,那就是皈依法。皈依法之後你還是要皈依僧。你修行之中要人家幫助你,這個幫助你的人就是僧,那麽這個僧你要皈依他,不皈依他的話,單一個人修行沒有幫助,也不行。沒有幫助,我們打個比喻就是說害病,害這個不治的重症,你一般的醫生醫不了,只有一個最有名的大醫王能醫,就是佛。你請了佛來了,佛來了之後給你開方子。佛來了不等於你的病就沒有了,醫生來了還開方子,你還要吃這個藥,這個藥就是法。那麽藥方子開了,你要挂鹽水針、接氧氣,就要護士給你搞了,這個護士就是僧。如果醫生也來了,藥方子也開了,鹽水瓶、氧氣筒什麽都放在旁邊,你自己搞,行不行呢?自己不行的,還得要護士給你搞,那就是僧。你要把病治好,佛法僧三個不能少一個。那麽這個心有了,就是皈依的心。

皈依的心有了之後,然後如法的儀式、如法的師承得到之後,“下座從師受”了,那麽這樣子皈依體就得到了。皈依得到之後就不要犯皈依,皈依三寶之後再不能去皈依天魔外道了。今天皈依了三寶,一出廟門想起我要做生意要求發財了,趕快跑到神廟去求起來了,那麽你當下的皈依體就破壞了——你去皈依天魔外道去了嘛。或者你看到身體不好要去求氣功師教你氣功了,難道佛還沒有這個本事,只有氣功師才能使你身體健康?去拜氣功師去了,又皈依氣功師去了,皈依體也壞了,沒有了。所以說不犯皈依這一條,就是這些都不能做。

另外一個,就是說,不能說你不皈依三寶的話。假使你是一個幹部,人家上級來了,那些機關裏邊不准信宗教的,“你信佛教的呀?”你說:“沒有啊,沒有信呀。”好了,你說了你不信的話,皈依體也破掉了。所以說不能說這些話。開玩笑也不能說!這是不壞皈依的一條。戒條,那麽你守五戒的,五戒條不能違犯,受八戒的八戒不能違犯。你上次受了八戒,晚上吃東西了——趕快懺悔,也可以的,能夠懺乾淨。如果吃了無所謂,也不懺悔,那就犯了,犯了的時候——惡道,決定的,地獄。那些犯了戒的一般是下地獄,那麽,你趕快懺悔,只要能夠懺悔乾淨,也就可以避免墮惡道了。所以說懺悔很要緊,要勇於發露,不要怕難爲情不發露,能夠發露了,懺悔就對了。“不犯皈戒條”。

那麽這是如何受,受了之後要怎麽做,就是“下座從師受”,這是受戒受皈依的方式儀式。這是很簡單,實際上還有很多事情。我們受一個三壇大戒受一個比丘戒,有多少的事情啊,大家想一想。那麽“下座從師受”,也是這麽回事,戒師高高的位置,一定要高位置,不是高位置你就不得戒。“不犯皈戒條”,受了之後就不要犯戒了。

那麽總的七種弟子是哪七種呢?“居家衆二種,近事男與女”。在家的有兩種,在家的佛弟子,近事男、近事女。“近事”,五戒的佛弟子,男的——優婆塞,女的——優婆夷。這兩種佛弟子他受什麽戒呢?“終生受五戒”,盡形壽受五戒,不殺、不盜、不淫、不妄語、不飲酒。“日夜八關儀”,一天一夜的呢,也可以受八關齋戒,那就是把八關的近住戒——近住歸到近事裏面去了。其他地方分八種,就是一日一夜的八關齋戒——近住,也是一個戒,近住。

五戒許缺支,八關隨力持”,這五個戒可以“缺支”,就是不全部受。“開中唯除酒,餘則隨律持”,這五條戒裏頭,假使你有些戒不能受的,假如一個部隊裏的士兵,他說要受五戒,能不能受?不殺、不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不殺他是不行的。他是部隊的戰士,打仗如果不殺、不開槍坐在那裏等死的,那麽上面要槍斃你的。在戰場上你不開槍是要槍斃的。那他不能不殺了,那就是受戒的時候不殺這一條他可以不受。那麽假使是屠兒膾魁殺羊殺豬釣魚爲生的,他要受五戒怎麽辦呢?你叫他不殺,好了,他魚不能釣了,他餓死了。那個劊子手不殺,他這個職業幹不成功了,他也是沒有飯吃了。那麽這樣呢,不殺這條就不受,受四條也可以。過去舊社會那些妓女,她邪淫戒不能持的,那麽邪淫這一條就不受。看情況了,可以缺支,就是可以少受一條、兩條、三條。

八關隨力持”,八關齋戒呢,根據你自己力量,不能少一支。要麽不受,受了之後,八條都要受的,不能說“我受七條,非時食我吃不消,我不受”,不行的。八關齋戒的話,齋,就是非時食這一條了,決定過午不食。你前面七條做到,過午不食一條做不到,八關齋戒戒體不生的。那同樣,前面的幾條裏面少一條也不生,跟五戒不一樣,因爲八關齋戒是一日一夜的,再怎麽難,一天一夜總熬得住。這一天一夜的戒跟沙彌戒比起來還少了兩條,實際上少一條,有兩條是並起來的。沙彌戒是一般沙彌都能持的,你一天一夜都持不了,這個也太慚愧了。所以呢,要受就決定要全部八條都受。“隨力持”,但是你說今天能受今天就受,明天不能受了你明天不要受,“隨力持”就是隨你自己能力了,能夠哪一天持就哪一天持。我們現在要求你們幾個小沙彌一個月最少六天,六天裏面要持八關齋戒要練習過午不食。你天天吃慣了以後,到了十七八歲快受比丘戒,你這個過午不食還不行的話,那就不行了,比丘戒受不成了。沙彌戒呢就不能持了,你們過兩年再要受沙彌戒呢,沙彌戒一受的話,晚上不能吃了,吃了下地獄了,很可怕的,不要吃了。那麽現在年紀還小一點嘛,一個月六天不吃,慢慢地十天,慢慢學、鍛煉。“八關隨力持,開中唯除酒”,這五戒裏邊不是說許缺支嗎,可以少受一戒、少受兩戒,但是開許少受的裏邊,酒戒是不能開的,酒戒非受不可。這五條戒,前面四根本你可以受一條、可以受兩條三條或者四條,但是酒戒非受不可。酒戒是保護前面根本戒的,如果酒戒不受的話,你前面四個都沒有保障,都可以違犯。因爲酒是迷性的,把心糊塗了以後,這四條戒都有犯的可能。

這個老公案我們還是要提一下,因爲沙彌可能沒有聽過:有一個居士本來是酒鬼,那麽他下了很大的決心,受五戒,不殺、不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受了,守得蠻好。受了之後,他就是安住在裏邊一段時間,總算是平平穩穩地守五戒。後來有一天,酒癮發起來了,他說吃酒了——就是現在,有這樣知見的人也有,“吃醉了,要迷性,要犯戒,我不吃醉嘛,我少吃一點好了,過過癮了,稍微吃一點點,嘗嘗味道也好啊” ——他就去弄點酒來吃吃。因爲吃呢,吃得高興起來了,單喝酒沒有菜,沒有味道,要弄點菜吃——要好的菜哦,差的菜還不行,吃酒的人都要吃好菜。正在想呢,這個時候有“加持”了,“呱”一聲,一個雞飛進來了,院子裏飛來一隻雞……

(……5B開始)沒有給你,不予取,拿起來了,離開本處了,值五錢,糟糕,盜戒犯了,盜戒犯了還不知道。這個雞抓住了要吃,殺了,殺戒也犯了。殺戒犯了之後呢,他吃了一半,正吃得高興,越吃越多,酒本來說不要吃醉,現在吃的菜也好,酒也好,稀裏糊塗了。人家鄰居來找雞了,問:“你看到我的雞沒有?”“沒有啊!”好,妄語,又犯了一條。結果,那個人不相信,“我看它飛進來的”,她跑進來看看有沒有。一看,門開了,進來一個很漂亮的年輕女人,酒吃醉了,管你什麽人,拿起來就搞,犯淫戒了。好了,五條戒全部破掉了。那麽就非下地獄不可了。這就是說酒戒不持的話,前面四條也保不住。所以酒戒不能開的。有的人說酒戒可以開,佛說一點都不能開,茅頭一滴,茅草頭那麽滴一滴的酒都不能喝。除非有病,經過開許,在僧團裏邊作羯磨,在家的人要醫生說,這個病不吃酒是要死的,那麽這種情況下才能吃一點藥酒。吃了酒之後,你不能入衆,在僧團裏念誦等都不能參加,你要病好了之後,酒的氣味乾淨了,才能恢復上殿過堂。這個就是有酒味在身上不能入衆的。不要看得太輕,酒戒雖然可以開的,最好是不要隨便開。

餘則隨力持”,這五戒裏邊酒戒是不能開的,那麽其餘的四條呢,根據律藏所制定的,可以少受一條、兩條、三條。“亦稱咨審戒,事前問律師”,這個五戒也叫“咨審戒”,可以問的,就是說事先向持律的律師去問他。他在家人有什麽什麽情況的,是不是可以少受一條或者兩條戒,可以問,問了之後,他認爲你這個情況之下可以,那你就少受一條或者兩條,所以叫“咨審戒”,事前可以問一問律師能不能少受。“詳審自堪能”,仔細地觀察自己能不能受,能受的就受五條,不能受的受三條。“受時有捲伸”,受的時候可以,“捲伸”,“捲”就是少受一點,“伸”就是全部受。就是有伸縮的——可以受一條、兩條、三條、四條,四條加上酒戒就是滿的了。那麽這個戒呢,就是五戒裏邊有特殊情況,也是悲心,對在家人——有些操一些特殊職業的人,他不能受五條戒的,那排斥在戒律外了,對他們說就是沒有權利受戒了,那麽爲了使這些人也能受戒,就給他們開了四戒、三戒、兩戒,這是說在家的。

出家衆有五”,那麽出家的衆有五種。具足的,受具足戒的,那就是比丘僧——大僧。“清淨出世心”,以清淨的不雜我執的不起煩惱的出世的心就是出離心了。出離心,我們在《菩提道次第廣論》裏邊講得很多,這個出離心就是真正要把三界看得是個苦宅,趕快要出去,就像一個判了無期徒刑的罪犯在監獄裏邊天天盼望哪一天能出去。對這個世界就看得這樣的可怕,這樣子地厭離,這個心呢出離心就生了。這個清淨的出離心起了才能得戒。別解脫戒沒有出離心不得戒的,哪怕你是居士戒,也以出離心爲主。居士出離什麽?五戒出離三惡道,三惡道的苦持五戒就能斷。那如果大乘的五戒呢,那不但是三惡道了,三界也要出離,最後成佛的基礎就是五戒了,所以說別解脫戒的根本是出離心,就是出世心。那比丘戒更高了,那具足戒的話,全部出離三界的心要生起來。我們這裏那麽多比丘生起了沒有,自己問自己啊,你到底生起了出離心沒有,你世界上還貪不貪著?有的人對在家的名利職權都放掉了,到出家之後了還爭權奪利的,要爭個方丈,乃至爭個監院乃至爭一個什麽,還要爭的。錢要不要?我看蠻要的,爲了錢打官司的也有,吵架的也有。那個東西不對頭了,你真正出離的,受戒的時候要有真正的出離心才得戒。那麽反過來說,你如果受戒的時候沒有清淨出離心的話,那你得不得戒你自己想想看,如果一點出離心都沒有,就不得戒。這個沒有還價的,沒有出離心的話,你受比丘戒,白白地,不得戒。如果你出離心稀少的話,下品戒,高一點的中品戒,滿分的出離心,上品上戒。這個看你自己了,所以上中下品就看你自己發心了。這個佛再慈悲也沒辦法,我給你個上品、上上品戒,你看你自己的了。佛的環境、受戒的羯磨、授戒的戒師、要求的嚴格……什麽都可以給你做到。但是你要受戒,得不得戒,得什麽品的戒還在你自己。你沒有出離心的話,再好條件的戒堂你進去了,再好的師承,都是清淨持戒的十夏以上的,羯磨也如法的,什麽都如法的,你沒有出離心的話,你磕再多的頭,再說多少的話,不得戒。這個是沒有還價的。那麽當然了,你出離心下劣的嘛下品戒了,上品的嘛上品戒了。菩提心、菩薩戒同樣也是這樣子。那麽我們現在受的比丘戒還要叫你發大乘心,那個更殊勝的大乘的戒了,不僅于聲聞的別解脫戒。

如律而授受”,根據律藏所規定的授,就是我們說授戒的時候一切要如法了,戒師如法、戒堂如法、羯磨如法等等。乃至我們爲了個缽花了兩千多塊錢,爲什麽原因?如法。如果你受戒,缽是借來的,或著沒有缽的,不得戒。爲了要得戒就不惜工本了,飛機運來,上海到這裏一千幾百塊錢的汽車運來。爲什麽?得個清淨如法的戒,這個來之不易啊!大家不要看得太掉以輕心了。要想一想,得個如法的戒好不容易。“如律而授受”,如律的規定的方式而授,戒師給授,弟子是受。

戒相(戒條),有二百五十條,有部是二百五十三條,差了三條。“無犯犯者淨”,受了戒之後不要違犯,不違犯是最好。假使你犯了之後怎麽樣?趕快懺悔清淨,這是要求比丘做到的。那麽根本不能犯,根本犯了以後就默擯,比丘戒體就沒有了。就是說根本以下的還能懺悔,能夠使它清淨。那麽這裏我們還要補充一下,萬一你犯了根本罪以後是不是死路一條呢?還有一條生路就是取相懺。修個懺悔法,要見到好相,定中夢中見到好相也能夠懺乾淨,這個但是更難了。我們說懺一個重罪,假使是僧殘,很難,有些人做不到。但是你要取相懺更難了,你如果一輩子懺,一輩子沒有個好的相現前的話,一輩子都懺不乾淨的。那不是你想到做個好夢就做出來了,沒有那麽容易。

無犯犯者淨,比丘尼戒相,三百四十八,清淨出世等,具如比丘論”。那麽比丘是男衆了,女衆的比丘尼——二僧呢?她的戒相要比比丘多,三百四十八條。我們看看三百四十八,它戒條多,是不是比丘尼比比丘還要高一等?差不多多一半了。並不是比丘尼超越比丘,這是女衆的煩惱多,所以要多制幾條戒,比丘還是在比丘尼之上的。那麽她“清淨出世等”,就是“清淨出世心,如律而授受……”,這個跟比丘一樣,“無犯犯者淨”。就是戒相,比丘是二百五,她是三百四十八,其餘的都同樣——跟比丘一樣。

爲現身脫苦,別解脫難聞,荷如來家務,令佛子相繼,使正法不缺,應出家受具” ,那麽比丘、比丘尼受具足戒,爲什麽要受啊?是不是單是自己要求解脫呢?還不夠,爲了自己現身脫苦固然是一個原因。“別解脫難聞”,別解脫戒很難得聞到,過去七個佛裏邊,四尊佛都沒有說別解脫戒。所以說很難聞,佛出世也不一定說,何況沒有佛的世呢。所以說別解脫戒極稀有難聞的,千萬不要把它毀掉了,要改掉了了?——那麽寶貝的東西你把它丟掉了,真是可惜。別解脫戒很難聞,所以要受戒。再一個重要的,“荷如來家務,令佛子相繼,使正法不缺。”如來的家務,我們說一個家庭的財産是由長子來負擔。那佛的家庭的家務,如來的法的家務是哪個擔呢?比丘,比丘是長子,所以比丘擔。比丘尼、沙彌、沙彌尼那些都不是長子,那是在比丘之下的,比丘要擔任如來家務的。“令佛子相繼”,佛的弟子能夠繼續下去的話,沒有比丘不行。比丘作羯磨才能紹隆佛種。“使正法不缺”,有了比丘僧團住世,正法住世。所以說要負擔如來家務,“令佛子相繼”,紹隆佛智,使正法久住在世間,這都要出家受具。所以說出家受具足戒,並不是單單爲自己怕苦,要擔任那麽大的任務,這個我們授比丘戒的時候也再三跟你們講了這一點,強調這是大乘戒、不是二乘的。所以說是因爲這些原因要出家受具足戒,並不是說沒有飯吃了,僧團裏的飯,“天下叢林飯如山”,各處吃飯很容易,我來出家來了,這不是那回事。今天時間到了,就講到這裏。





第五講

昨天我們講到第三門——別解脫戒略相門第三。比丘、比丘尼是具足戒,“出家衆有五”,最高的是比丘僧。我們昨天一個題,比丘僧的相,那個相就是包括多方面的。“清淨出世心”,這是發心,是一個相。“如律而授受”,受戒的時候如律地而授,戒師授,戒弟子受,兩個。“戒相二百五”,也是一個相,他受的戒什麽?有二百五十條。那麽“無犯犯者淨”,受了之後不要犯,犯了趕快懺悔乾淨,也是一個相。那麽當然這四句並沒有包完,還有威儀等等不少的,這是總括的這四個相。比丘尼戒相是三百四十八,它的“清淨出世心,如律而授受”等等和比丘一樣的,“具如比丘論”。“爲現身脫苦”,那麽爲什麽要受具足戒呢?第一是自己現身脫苦,這是自利的。“別解脫難聞”,別解脫戒,前面過去七佛有二尊佛沒有說別解脫戒,所以很難得聞。佛出世也不一定能聞到,這是因爲別解脫戒難聞、稀有、珍貴,所以要受具足戒。第二,最重要的是“荷如來家務”,如來的擔子是哪個擔的?就是比丘擔的,比丘僧團就是直接擔負如來的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家務的,這不是小乘的。“令佛子相繼”,紹隆佛子,能夠傳戒,這樣子把佛子一個一個把它繼續下去。“使正法不缺”,因爲這樣的條件下,正法自然不缺。這些是受具足戒的重要的目的就在此。因爲這樣子的緣故,所以應當出家受具。所以出家受具並不是自己一個意樂心而已,有任務的,確實有那個需要。所以說一定要出家受具足戒。

下面就是出家衆有五種,比丘、比丘尼講過了,還有沙彌、沙彌尼,“終身具十戒”,他終身受十條戒。這十條戒就是八關齋戒的八條,把裏邊“香花鬘塗身,歌舞娼妓等”分兩條,再加上一條不非時食,一共十條戒——沙彌十戒。“著染衣舍俗,爲具足之基”,沙彌也是出家衆,他穿的衣服也是染的,就是袈裟衣,袈裟色的衣,不能著鮮的衣。我們說出家人不能穿鮮的顔色的衣,五大鮮色,青黃赤白黑,鮮的鮮紅、鮮黃、鮮白、鮮的黑都不能穿。黑是外道服,白是白衣 服。那麽正黃的、正紅的也不能穿。要染衣壞色,就是不鮮的色,我們的四分律部是袈裟色——樹皮色。錫蘭、緬甸、斯里蘭卡的銅鍱部跟我們的曇無德部是最相近的,都是上座部,所以說衣服的顔色也差不多的。一切有部是紫色,所以說部派不同,袈裟也不同。他也是和部隊一樣的,空軍的服裝跟海軍不一樣,海軍的跟陸軍的又不一樣,不能混淆。你如果海軍穿陸軍的衣服要干涉的,不能亂穿的,空軍也不能穿海軍的服裝。

那麽我們比丘受了四分律戒的,除非進藏去學法,爲了要合衆,你可以穿藏族的衣服。在自己的漢地的僧團裏邊,一個人穿一個紫色的,你是有心地表現的,故意詐現奇特相的情況就有了。這個就是,大家一樣的,而且你是四分律戒的,何必要穿呢?四分律戒是穿這個衣服的,是正規的,這不是什麽奇異相,比丘的衣服跟在家的當然要有不一樣的,這個是佛規定的,《梵網經》有。這不是異相,這是正規的,佛制定的。那麽你如果在這個僧團裏面穿其他僧團的服裝,那就是有點嫌疑了。目的也很明確嘛,你爲什麽要這樣穿呢?你受的四分律,人家也是四分律,都是四分律的僧團,你爲什麽要穿一個其他部的衣服呢?出發點就是可以打問號的,爲什麽要穿這樣的衣服?

爲具足之基”,沙彌、沙彌尼,他的目的就是準備要受具足戒的。因爲他時間沒到或者是年齡沒到,那麽在鍛煉的時候。等於說是團員,將來就是要候補黨員的。“有女需正學,六法二年持”,那麽比丘、比丘尼、沙彌、沙彌尼四衆講過了,還有一衆是式叉摩那,就是正學女。女衆——正學女,是女的,男的沒有的——男的不需要,要受六個法,二年清淨地持這六法。這六法就是不淫、不盜、不殺、不妄語、不飲酒、不非時食,這六條,在這兩年裏邊專精地持這六條。什麽原因要持兩年,這是《僧祗律》中的一個公案:有一個居士的女人——居士婦,她因爲家裏遭到一些無常的因緣,家人都散失了,家產也給人家拿完了,她一個人孤單單地生活又貧又苦,很瘦很憂慮,心裏憂慮人也很瘦了。她感到沒有寄託了沒有希望了,就投身到比丘尼僧團做比丘尼去。當了比丘尼之後,因爲僧團裏面生活安定,人也胖起來了。她本來在家的時候因爲是居士婦,她是懷孕的,因爲人很瘦,懷孕時間不長看不清楚。等到她到了比丘尼僧團之後,心也定下來了,人也胖起來,胎兒也增長了,那肚子就大起來了。那麽比丘尼僧團就說她犯不淨行,這樣子要驅擯,要把她攆出去。那麽她就叫冤枉了,她說她不是出家以後再懷胎的,是在沒有出家之前就懷了胎的。那麽這個事情就鬧到佛的面前了,佛就制定:女的在受比丘尼戒之前,要兩年受正學女戒,就是考驗有沒有懷胎的事情。做了比丘尼之後再懷胎,那在家人譏嫌就很大。那麽這兩年裏邊,如果沒有這些事情呢,就可以受比丘尼戒。所以說女人在受比丘尼戒之前一定要受兩年的式叉摩那的正學女戒。如果不受的話,在僧團裏面住要犯戒的。所以這個是比丘尼僧團應該注意這些事情。

出家五衆,在家二衆,一共是七衆,其他的書裏邊就是再加一個近住的律儀。近住的居士就是受八關齋戒的居士,這裏是並起來了——五戒、八戒一起算居士,也有把五戒八戒分開的,那就是八個了。總的說佛弟子的相有這麽幾種,每一種又如何,大概都講了。





乙四、八戒近住分別門

(八戒頌句及授受儀式與種種解釋)

下邊就八關齋戒的問題了,近住戒。

八戒近住分別門第四”。“分別門”就是專門講八戒近住的,近住跟近事兩個有一點差異,都是居士,但是八戒叫近住,五戒叫近事,這個有差別。差別在哪里?下邊就要講。“皈依佛法僧,淨心持八戒,不殺不盜取,不婬不妄說,不飲用諸酒,香花鬘塗身,歌舞娼妓等,坐高廣大床,非食時而食,竟日夜不犯”。這八條戒一晝一夜不犯,這是八關齋戒。我們說所有的戒都是盡形壽的,只有這個八關齋戒是一晝一夜的,不能盡形壽,在家人他的條件不能長期地受八關齋戒。也有的人住在廟裏邊一輩子受八關齋戒的,這些人個別的是有,但是不能每一個居士都叫他這樣做。同時呢,八關齋戒的受,也是要今天受了之後,明天還要受,再受,不能說受一次終生受持,這個不行的,決定是一天一夜。

淨心”——出離心、菩提心、清淨的心持八關齋戒,“不殺不盜取”,我們這個戒呢,就是說,別解脫戒裏面有聲聞的——專門是聲聞的,也有共菩薩的。我們中國是大乘,律宗是大乘,道宣律師創律宗是弘大乘教,所以說最後呢,都是回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那麽我們這個八關齋戒,我們說也是最後要“佛道無上誓願成”,要度衆生成佛道,這是屬於大乘的。它的戒相就是“不殺不盜取,不婬……”,這個婬就不是邪淫了。我們記得以前出了一本書,其中就有一條,八關齋戒——不殺不盜取不邪淫……。八關齋戒怎麽叫不邪淫呢,八關齋戒不邪淫的話,那你受了這個戒夫婦還能夠做淫欲的事了?那不行的。所以說這個事情呢,每一個專業都要有自己內行人搞的,他搞了一本書裏邊,八關齋戒寫了個不邪淫,人家看了都笑。“不妄說”,不妄語,“不飲用諸酒”,什麽酒都不能吃,天然的酒、人工做的酒、稻穀做的酒(米酒)等等,這些都不能吃。

香花鬘塗身,歌舞娼妓等”,這是合一條,塗香、塗花、擦胭脂、擦什麽膏等等,那麽“歌舞娼妓”,“歌”,唱歌,“跳”,手舞足蹈就是跳,我們前面說過的,你手舞足蹈就是跳,不一定要臺上去跳舞才是跳,也不一定跳舞廳才是跳、跳舞。“娼妓等”,就是那些妓院的事情。“坐高廣大床”,那一般指高的、新的、特別華麗的床,那怎麽高呢?過去有尺寸,一肘一尺高,這麽高。反正一般的考慮,人有高低,你坐在床上,兩個腳能挨到地的,這個可以,腳挨不到地了,比你小腿還要高,那就是高的床。“非食時而食”,過了午之後到明天天亮之間,這個是非時食的時候,不是吃食的時候,你去吃東西了,那就是犯一條。“竟日夜不犯”,一天一夜,時間是一天一夜,不是終生的。那麽受了這個之後,是不是就夠了呢?還要供養三寶,“並供養三寶,和尚阿闍黎”。自己的和尚,和尚是親教師,阿闍黎是軌范師。受沙彌戒就是和尚、阿闍黎都有了,八關齋戒是一個就可以了。但是其他教誡你的那些師父們也屬於阿闍黎,依止師也是阿闍黎了。

一切如法教”,一切都要如法地聽他的教導而行。“奉行無違逆”,一切如法的教都要奉行,不能違背他。“於上中下座”,出家人的裏邊上座、中座、下座,都要恭敬,“三業常恭敬”,身口意都要恭敬。有的人身很恭敬,磕頭、頂禮,嘴裏也說得好,心裏不恭敬,這個就是有欠缺,心裏也要恭敬。身口固然要恭敬呢,心裏還要恭敬。那麽有的是身口都不恭敬,心裏更不恭敬,那就不行了。受了八關齋戒,這些都要做的。“複方便勤求,坐禪及誦經”,這些還不夠,還要方便,假使你有時間、有機會,要殷勤地求坐禪、誦經。禪誦了,出家人的事情,就是要麽就禪,要麽就誦。我總感到奇怪,我們這裏有些人不願意誦,又不願意禪,那麽出家的意義也就失去了。八關齋戒尚且要方便勤求坐禪和誦經,那麽受了比丘戒,你不想禪,不想誦經,那你幹什麽呢?和尚不念經是一個笑話了,人家說和尚嘛就是念經的了。再馬虎的顯教叢林麽,大概三皈依還得念一下,每一個人都要去一下的。

乃至諸學問”,這些還不夠,還要學問,各式各樣的學問。還要“勸助作福等”,勸人家,幫助人家做培福的事情,當然自己還要做了,你做了之後還要勸人家做。人家力量不夠,你幫助人家做。“廣開涅槃路”,要走向涅槃,涅槃的路就是涅槃的資糧廣泛地積集起來,就是走向涅槃的路。三惡道的門,那些造三惡道的惡業不要做,把它門閉掉。“作出家之基”,這個近住戒,就是居士親近出家人,準備發心將來要出家的,這是出家的基礎。“增長正業行,從諸果諸向,羅漢道果成”,增加你的正業正行,身口意三業。那麽他將來的果報呢,“從諸果諸向”直至“羅漢道果成”。諸果諸向到羅漢道,大阿羅漢就是佛,不一定僅止於這個二乘羅漢。

近住律儀之總義者”,這是一個頌,把近住的一些戒相,他要做什麽事情,將來的趨向跟目的都講了,那麽它裏面如何受,“《俱舍頌》云”,學過《俱舍》的就便宜了,這個頌是講過的。

近住於晨旦,下座從師受,隨教說具支,離嚴飾晝夜”。“近住”就是受八關齋戒的居士,“于晨旦”,每天,照規矩是天亮了之後日出之前,就要受八關齋戒,到明天天亮就是一晝夜。假使你離開寺院比較遠,或者有其他的事情耽擱了不能一早受的話,在早齋以後乃至中飯之前也都可以受,總之要早晨,下午就不行了。“下座從師受”,要受的時候,他要在下,不能坐在師上——高於師,他要在師父下邊。儀式當然是胡跪合掌,並不是說他坐在地下,跟師父一樣坐著那不行的。這個“下座”就是說他處的地方要比師要低,不能高。“隨教說具支”,隨了佛所教的,佛的時教;“說具支”,這個八條不能少一條,具支就是說——近事戒能受,支分可以一支、二支、三支、乃至滿支——而這個八關齋戒呢,要麽不受,要受八條都要受……

(……6A開始)“離嚴飾晝夜”,就是不准搞那些裝飾品。我們的念珠,有些請來流通處的念珠,上面有個須須頭的,比丘是不准用的。有裝飾品都不能用。“近住名詮之分別者”,什麽叫近住呢?它的名字怎麽解釋呢?“《俱舍論》云”,什麽叫近住,“如彼阿羅漢清淨體上,半月一次清淨居住者,近住是也”。他跟阿羅漢一樣清淨的體,就是他的體和阿羅漢一樣,就是出家了,出家的清淨體相,半月一次,清淨地安住在裏邊的,這叫近住。“如彼清淨之體,隨時學故”,要像清淨的出家的具足的阿羅漢果,象他一樣清淨的體,隨時來學習。這是一個,《俱舍論》的解釋。

有他解云”,另外一個解釋,“謂近住者,盡其所有壽命中間,於三寶律儀中不遠居住故”。他一輩子對三寶、那些出家的律儀不太遠地住,就是近住,相近而住。“謂是於此解脫高位等,能作接近之方便者,名爲近住”,也就是說對解脫的高位——成阿羅漢果,能夠做親近的方便。也就是說親近出家人的最高的體,受具足的戒,近住,親近而住。“唯於善根作增長培植而已”,但是他畢竟還不是出家的體,只能接近了,所以對善根作增長的培植——並不是真正的得到——于諸善根作增長,培養它,這樣子。“再布薩宣說中云:諸近住者,於時時中,此近住律儀應作受持守護想”。西藏有這麽一本書,是近住的布薩的儀軌,它這裏說,“諸近住者”,那些受了八關齋戒的近住,“於時時中”,經常近住的律儀要作受持、守護想,你不受的時候,也要守護它,也作受持、守護地想。那麽這個近住的名稱是這麽解釋。

下邊它就八個支分,近住有八條戒,這八條戒是怎麽的呢?也是引《俱舍論》。所以說《俱舍論》在西藏、印度是一個根本教,很多解經的論都是引《俱舍論》來解釋的。這裏也是把八關齋戒根據《俱舍論》的頌來解釋。“俱舍頌云:戒不逸禁支,四一三如次,爲防諸性罪,失念及憍逸”,我們學過的都知道。這八條,四條是性戒——殺、盜、淫、妄,一條是不放逸支,三條是禁支。那麽,四、一、三,戒支、不放逸支、禁支,一共是幾個支分?三類支分,總加起來八條。這八條裏邊,戒支是四條,不放逸支一條,禁支是三條,按照次第。“爲防諸性罪,失念及憍逸”,爲什麽要加這下邊的四條呢?要保護使不犯性罪;失念,不要把正念失去;也不要憍逸,一憍逸就容易犯罪了,失了正念也容易犯罪。這樣子不放逸、禁支,可以保持我們不失正念,也不因爲憍逸而犯根本的性罪。

釋頌云”,這個頌怎麽解釋呢?“若離婬欲、盜取、殺害、虛誑之四根本戒”,出家人不淫放在第一的,在家人不殺放在第一。這個是有區別,出家人淫戒特別重視。所以說這個居士八關齋戒,它這裏也是把不淫放在前頭。“若離婬欲、盜取、殺害、虛誑”,就是四個性罪、四個根本戒,“是自性罪,能棄之屍羅支分四也”,就是戒支。能夠遠離淫欲、偷盜、殺害、虛妄語,這四個根本戒,這個是自性罪能棄之屍羅,四個根,四個支分。就是說戒支有這麽四個,就是防止那些自性罪——性罪的,能夠把這個性罪去掉的屍羅,就是戒——戒支。

若離飲用醉心變轉之諸酒物等能棄者,是單獨之不放逸支”,第二個酒戒呢?離開飲用那些醉心的,使心麻醉、轉變——本來是正知正念的,變糊塗了。“諸酒物等能棄者”,“諸酒”,這是很明確的,“物等”,那就是包含五辛、煙之類的。那麽煙能不能吃?有的人說五戒裏面沒有說煙,八關齋戒也沒說煙,但是“物等”就是包了。那明確地說,在密宗裏邊不能吃煙酒,我們有明文的,根據經來的。這張宣傳的紙很好,因爲很多人就是沒有依據就不承認煙是不能吃的,那麽我們這張紙呢,我在寶光寺的時候就貼在我們的大字報欄裏邊,玻璃框子裏夾起。有的人不要看,我說不要看也得看,把它擺了很久。因爲有的抽煙的人看到這個討厭,他抽煙感到“佛沒有說煙不能吃嘛,我可以公開吃了”,這個擺在這裏不准吃了,他的習氣又重,就感到很麻煩。你麻煩,我就是要給你看一看了。那麽這張紙很好,我們想以後自己去印,印了之後流通處到處送去。

這是不放逸支,一個,不逸支就是一條,這是單獨的只有一支的不逸支。爲什麽要立一個不放逸支呢?“以諸律儀不具足,悉由放逸而成故也”,所以能夠“律儀不具足”——犯戒的話,都是放逸。所以放逸是犯戒的一個直接的條件,所以我們現在自己要檢點一下,你一天到晚放逸不放逸?我們說“是日已過,命亦隨減,如少水魚,斯有何樂?當勤精進,如救頭燃,但念無常,慎勿放逸!”就是一天到晚叫你不要放逸的。如果你感到放逸,睡睡懶覺,白天沒有事躺在床上——舒服舒服,這個放逸的,那個對犯戒就很接近了。放逸就是導致犯戒的東西,一定不要放逸。出家人是精進修行的,你要度父母衆生,自己要出離三惡道,要出離三界,你忙都忙不贏,你怎麽還有工夫去放逸呢?以前經裏有比喻:一房間的毒蛇,在那裏,隨時隨刻要把你咬死的,你怎麽還在放逸睡大覺呢?你睡著了,毒蛇跑出來把你一口就咬死了。你來不及地要提高警惕了,不能放逸的。所以說一切律儀不具足,都是放逸導致而成的,所以說不能放逸。那麽酒的東西更麻煩了,酒是能迷性的,把你的真心迷掉了。我們衆生無始以來的習氣,壞的東西多得不得了,正是靠正知正念把它鎮住,如果你把正知正念用酒麻醉掉了,那你不是一切習氣都翻出來了?一觸即發,就是乾柴烈火,只要一點火馬上就燒起來了,這個很危險的,一定要正知正念經常提起來。

那麽下邊呢,“不非時食等能棄之最後三支者”,最後三支——不著香花鬘塗身、不坐高廣大床、不非時食,這個,“能棄”——能夠把它除掉的,這個最後三支是禁約支。“以此能生懊惱,應隨時隨順厭離故,是當具猛勇之禁約支也”,這個能夠産生懊惱,懊惱就是對戒不順了之後心裏要起反悔的心——起煩惱心,應該隨時隨地要厭離它。這些都是要禁止做的,而且要具猛勇的禁約支,要有猛、要有勇地去,才能把它禁住。你如果不猛不勇的話,你禁不住。有的人晚上他受了八關齋戒,實在熬不住了,就想吃一點東西。你不受八關齋戒不吃無所謂,有的時候受了好像非吃不可。這個什麽東西呢?就是衆生習氣。這個時候逼倒你就是要去犯戒了,那你要勇了、要猛了,“我就是偏偏不吃,我就拼”。這樣你就勝過了,如果現在熬不住,“我就吃一點,吃一點我把它少吃一點”,少吃一點吃得很有味道,再吃一點,再吃一點乾脆吃個大飽,反正總是吃了,就是這樣子。這個就是沒有勇猛了。

如是八支,一日一夜能斷棄者,是近住律儀之總相。”這個八條,一天一夜能夠把它斷掉,把它斷棄,一天一夜不犯的話,那就是近住律儀總相,就是八條相。下邊還要仔細分別,“複各各分別者”,再仔細地一條條分別的話,這是總的,下邊是別的。“一日夜不殺害”,一天一夜不殺害,殺害什麽?“若凡具有生命之倫,下至螻蟻之微,亦不害心而作毀傷,何況明知故作殺害。”一天一夜裏邊凡是有生命的這一類,有生命的。有人就是,我們也收到一些信,他故意跟你狡辯,他說一切植物都有生命,你們這個不殺生,那太寬了,連菜都不能吃了,飯也不能吃了,都是有生命的。我們說有生命就是有情,有心識的,沒有心識就是植物,不是屬於我們的這個的。所以我們說,衆生這個話,衆緣和合而生,那一切都在裏面,而有情不能包一切,器世界就包不進去了。那麽有生命的我們說有心識的,有生命的,不是指那些植物的。所以說下至螻蟻之微至最高的天人,最高大的天人。我們學過《俱舍》知道,天人高度有幾個踰繕那,高得不得了。我們在五臺山清涼橋,一進去在庫房裏有個四大天王的鞋,那麽大,那一雙布鞋。那個四大天王已經給他們拆掉了,但是鞋一個還留在那裏,跟船一樣,一個鞋,大得很。它塑像也塑得很大,因爲他本身四大天王是很大的。那麽“下至螻蟻之微”,小到蚊蟲、螞蟻那麽小的東西,都不以害心損傷。以害的心去損傷它都不做,何況把它明知故殺呢?不要說殺了,就是傷害它都不傷害,故意去傷害它的心。那麽誤傷就不在例子了,你不注意地傷了之後,不是故意的,那就不屬於這裏邊的。

故不說直然殺害,即畜藏兵器、棍杖、鈎網、獵具,於他有情,責打害命行爲,雖斷自命因緣,而亦不作,況複於他思想加害,並以噁心發起行爲,乃至能作害及生命之業,如是等決定棄斷,不作殺害生命之行”。這個就是嚴格了,不但是不殺,傷害也不能傷害。不傷害還不算,就是蓄藏兵器,那些殺人的兇器、棍杖——打人的棍子、杖,及至釣魚的鈎、捕鳥的網,那些打野獸的工具,都不能藏,這些都要舍掉。於他有情責打害命的行爲,或者對他有情打他、害命等等,雖斷自命因緣而亦不做,就是自己犧牲了生命也不做。這個就難了,很多人可以條件之下可以不做麽就不做,等到逼到自己都沒有辦法了,就要做了。假使你說一個老虎來了,它要吃你了,你怎麽辦?菩薩當然是無所謂了,一般人就不行了,他就要自衛,要把它對面殺掉。那麽在這裏你是受了八關齋戒,不能殺了,乃至犧牲自己生命都不殺,這個一般人不能理解的。我們說釋迦牟尼佛在因地上,卻是這樣的事情做了不少的。所以說嚴格的呢,當然我們說你受了八關齋戒不一定就被老虎吃掉了,這個都是業報的問題,你沒有這個業報,老虎看了你都不吃的。印光法師,老虎還從他皈依了;我們說廣欽老和尚也不是,他山洞裏老虎來了,他沒有事。假使要責打害命的事情,乃至自己斷命的因緣也不做,那何況不是害命因緣呢?所以說在受了八關齋戒之後,不但是不害命了,損傷、責打這些都不能做。所以“我不殺就可以了”,你打人呢?“打人沒有打死,我可以的”,不行的,打不能打的,打野獸都不行,牛馬你打它都不行。那麽你說耕地它不走了,你不打它怎麽辦呢?那時候爲了耕地開許,並不是故意去打它,那不要打了。

況複於他思想加害”,前面是身口二業,心裏邊的意業呢?心裏想害他的心思也不能要。“並以噁心發起行爲”,那些噁心發動行爲,那是因爲心的意發身口。“乃至能作害及生命之業”,作害及生命的那些職業,殺生的職業,釣魚、作廚師、那些劊子手。這些東西決定棄斷,決定放掉。那麽這有困難了,假使有的人他是當兵的,這些人兵不當了,行不行啊?那你不要受了,當兵的職業你就不要受了。你如果沒有打仗的時候那當然可以受。“不作殺害生命之行”,殺害生命的事情,一點也不能做,邊邊都不能沾。並不是那麽簡單,就是不殺就完了。那裏包含的事情還蠻多的。

第二,“一日夜不盜取 他人實物,雖芝麻穀芥之微,亦不生起貪便之心,何況不與而取,乃至價格不作完全清白、物質失真、偷盜公然、私昧竊取、如是之類,縱至斷命因緣,亦不於他財物偷取,諸不應作,決心棄斷。”他人的東西一日一夜不能盜取,就是不與取,人家沒有給你的不能拿。那麽小的芝麻,有人說五錢,五錢之下沒有關係——不行。芝麻穀芥,芥子、芝麻那麽小的東西,一顆芝麻也不要去拿他。不但不拿,“不生起貪便之心”,貪便宜的心都不能生起,心裏都不要生起一個貪便宜的心。何況實際去拿呢?拿的時候大的東西不說,芝麻那麽小的也不能拿。何況不與而取,心裏都不能起貪便宜的心——念頭都不能起,何況你……“乃至價格不作完全清白”,那些做生意的,價錢,“不做清白”,就是亂開價。“物質失真”,就是假貨充真;公然的盜,那就是強盜,公然地光天白日地搶東西;“私昧竊取”,晚上偷偷地、人家不知道摸口袋之類的,都是看人家不注意的時候做那些事情。“如是之類,縱至斷命因緣,亦不於他財物偷取”,就是自己的命斷了也不做。

那麽這些,我們說凡夫要下狠心、勇猛的心才能夠下決心不做。見了道之後的斯陀含果,見了道以上的聖者就是天然做到——道共戒。以斷命因緣他不會犯性戒的,殺、盜、淫、妄的事情絕對不會做的,他是天然不做,你也不要去強迫他,他自己不會做的。

我們不是記得有個公案嗎:一個沙彌去乞食,跑到一個人家,那裏一個女孩子,看上這個沙彌,把他請進來,把門關了,要做淫欲的事情。這個沙彌就是斷命因緣也不犯淫。他就借一個藉口叫她出去一下,他拿把剪刀把自己殺掉了。這樣一來把那個女的孩子也驚動了,感到無常,剛才才一個端正相好的青年人,一下就成了一個可怕的樣子了,那是無常。

那麽斷命因緣也不做那些事情,也不與他財物偷取。人家的東西,就是斷命因緣也不偷取,不與取。那些不應做的決定斷棄,決定要下決心,決定不做。不做,到什麽情況,殺了你也不做,這個不容易了。

第三,“一日夜不婬欲”,一天一夜不做淫欲的事情。從男的方面來說,“若是丈夫,于彼婦人,尚不貪心眼視,而況稍作不淨等行”。就男的來說,對於其他的女人,心裏以貪欲的心,眼睛看都不去看,何況做一點點不清淨的那些男女不乾淨的事情,一點也不做。“故勿用說直然婬欲,縱欲與彼女人,以手觸、一席臥、根二行等,雖斷命因緣,亦決不作,堅心依附律儀,斷除一切婬欲不淨之行。”這個昨天有人討論,有人給我彙報,淫欲,他說不淫欲就是不男女的交媾就可以了,其他的沒有關係,不行。這裏就很明確地告訴你了,不要說直然淫欲——就是兩根交會是不要說了,即使你跟女人手碰一下都不行。“一席臥”,一個床上臥當然不行,一個凳子上坐也不行。“根二行”,這個東西,因爲我們在文革的時候,那些筆記簿都給它燒掉了,以前我筆記還是蠻仔細的。那麽這個“根二行”呢,只好猜了,猜謎子。當然了,我們以後有通藏文的,在《律海心要》裏有這個文,把藏文的原文去考一下,現在我們只能猜了。“根二行”,兩根交接時,真正的淫欲,二行就是,如大僧二僧,其次的,次於二根交接的事情,就是兩根不是直接淫欲的事情,那些男女的不淨的事情也不能做。

那麽這樣子呢,就是說我們八關齋戒,不但是淫欲,女人碰也不能碰。那麽你仔細的話,東西也不能直接拿,這是以比丘戒裏邊的標準來衡量了。這些事情雖斷命的因緣也決不做,就是把你殺掉了也不做。何況你自己願意以淫欲心去做呢?當然不能做了。那麽要這樣子“堅心依附律儀”,堅定的心、堅固的心依照律儀來做。斷除一切淫欲不淨之行,一切淫欲的不清淨的行動全部要除掉。這樣子你說你不進道,怎麽進道呢?就怕我們持戒馬虎,馬而虎之的,大的不犯小的常犯,那就不行了。這個就是大的固然不犯,小的斷命因緣也不做。那個樣子持戒的話,你戒德威光就大了。

很多人他就是鬧鬼神病,你戒德威光大了之後,鬼神不能侵犯你的。每一條戒有護法神不說,就是你自己的持戒的心就有威光。本來衆生都有佛性,戒就是佛的心裏流露出來的。你這個跟戒合的話,那跟佛的心就相應了,威光就會出來。這麽,護法菩薩,又是,每一條戒有五個護法菩薩的加持,你還有什麽恐懼的呢?在四川,科技大學的一個教授,他帶他夫人一起來,我們聊,聊到後來就是氣功的事情。他就說,那個氣功師在他們那裏表演,很多人朝他翻跟鬥,他就這麽一動,手勢這麽一翻,別人就跟著他翻了。而氣功師站在那裏搞來搞去,教授他不動,翻不了他。教授有什麽功能?他說我沒什麽功能,就是受了個三皈五戒。他持得好,三皈五戒持了——翻他不動。

第四條,“一日夜不妄語”,一天一夜不打妄語,“雖無關礙無意笑語等,亦不虛假微少妄說,何況應棄非法過人增上虛假之言”。這個就厲害了,無關緊要的、無意的、開玩笑的話,也不說虛妄的。一點點假的都不說,何況“應棄非法過人”,何況那些大妄語,非法過人的增上的妄語,這個更不能說了。這是犯根本罪的,自己說自己證果證道,說什麽天人龍來供養他,我看到什麽什麽等等,這個不能亂說,這是大妄語。小妄語是一般的妄語,這個是大妄語。小妄語可以懺悔,大妄語不通懺悔。

那麽這裏就說得嚴格了,無關緊要的、開玩笑的、無意識的那些虛假的話一點點都不說。“故縱遭斷命因緣,而亦不作妄語”,所以說哪怕你殺了頭,也不打妄語。這個我們是做不到了。我們很多人不要說殺頭了,人家罵你一頓的話,他就賴了,“我沒做”。這個東西,妄語就守不住了,做了就做了,也沒關係嘛,懺悔就可以了,人家不會得把你殺掉。就是你做一些小事情,把你殺掉了,會不會啊?不會的。那麽你就是要面子了,“沒有做”,沒有做是打妄語了。故縱遭斷命的因緣也不要作妄語。“於是等虛僞作爲”,虛僞的作爲,就是說假話的那些行爲,“妄語等口惡之行”。這個妄語裏邊包括什麽呢?包括那些綺語、惡口等等,這些口惡的行動決定要斷棄不爲。妄語、惡口、兩舌離間、綺語這個口四惡都包在妄語戒裏邊的。

如是殺害、盜取、婬欲、妄語四者,稱爲根本四戒者,是能轉成毀壞一切律儀之罪行,令其究竟,以致解脫涅槃之根本被焚,世間善法之種子燒煮,不復更能發生長養諸善法故”。這四條,四條根本戒,也是性戒,不管你受戒不受戒,犯了這四條都是有罪的,要墮落的。因爲這四條,爲什麽叫根本戒?“能轉成毀壞一切律儀的罪行”,這四個東西能夠把一切律儀毀壞掉,這個罪。使它究竟,這個罪,你要把它犯到最高究竟的罪,而把解脫、涅槃的可能性全部焚燒了——就泡湯了,沒有希望了。不要說解脫、涅槃沒有,全部焚燒,世間善法種子也給你燒煮。一個種子一煮的話還能出芽嗎?不能了。所以世間善法也破壞掉了,那就是什麽呢?三惡道去了。肯定下三惡道,而且還是地獄。

不復更能發生長養諸善法故”,這個四個根本一犯的話,一切善法,世出世間的、解脫涅槃的出世善法,世間的人天善法全部破壞,再不能長養了。那就是注定到三惡道去的了。犯了四根本是地獄,沒有話說的。所以說是根本戒,這是最厲害的。

第五,“一日夜不飲酒”,這是不放逸支。“凡諸種子酒”,那是米、麥子做的酒;“人造酒”,人工做的酒;“何種飲用之物,能令心作醉狂轉變之塗抹及飲質等,皆是飲酒一類”,不管你哪一種酒,人造的種子的,或者哪一種吃下去的東西,“能令心作醉狂”,能轉變,使心失去自己原來的正常的狀態的,醉了狂了,那些能産生心醉狂轉變的塗抹的那些香料都包在裏邊,或飲質等,不一定是酒,吃了那種東西能使心醉狂的、迷醉的,全部都屬於飲酒一類。那就很寬,五辛都包進去了。五辛爲什麽呢?我們說蔥,生蔥,我們小孩子的時候就有這個話,你這個人吃生蔥的,就是你這個人脾氣太大了。蔥生的吃下去就是瞋心大;熟的吃下去,淫心大。這都是轉變自己心理的。所以《楞嚴經》講這些就是不能吃的,這是酒的一類,所以說都不能吃的。那麽,刺激的一類東西,煙酒之類東西都屬於“醉狂轉變之質液飲物”,塗抹的那一些東西都不能吃不能飲不能用,“雖斷命因緣,亦不飲用”。就是你要斷了命了也不能吃。

在文化大革命中間,信佛的人有時會受到一些特别的干擾。他們有的人就故意拿了酒叫你吃,這個時候你怎麽樣呢?你跟他頂嘛,馬上就打起來了;不頂嘛,犯戒。只好說我頭痛,吃下去,要難過死了,不敢吃。罵就讓他罵,罵兩句就罵,畢竟還沒有犯戒。

亦不飲用,障明智、增放逸”,把你的智慧障住了,增加放逸心,吃酒之後就要放逸的。一切習性,我們說,本來人有理智,西洋這麽說一個人的,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野獸。就是你理智控制住的時候,可以做到天使一樣,那就高尚,但是理智不控制的時候……

(……6B開始)假使沒有理智把它控制住的話,都會跑出來。所以放逸不得。增加放逸,“而能毀敗戒善、勇於行惡故”。一放逸,把戒的善法都毀壞掉了,而做壞事容易行惡,做壞事卻很勇敢。我們看以前的綠林好漢要去作案的時候,或者劊子手要行殺人的時候都先吃酒醉。吃得醉熏熏的,膽子大了,那就不怕了,沒有吃醉的,害怕的。所以這個東西不是好東西。

第六,“一日夜離高勝床座”。“近住者於其住處,一日夜離美臥具、高勝大床,若純金裝飾器物、價值重大之床座臥具等”,不一定是床,座也包在裏邊。“凡屬新造新購求者,悉不受用。易墮貪染,障高潔心,追求防護,擾亂不寧故”。“近住”,受近住戒的人,在一天一夜裏邊,在住處——他住的地方,這一天一夜,美好的、高勝的大床、臥具,還包括那些純金裝飾的那些東西,這些床座有的雕花的什麽東西,裝了金的等等,價值重大的床座臥具,不但是床,座位也一樣。我們說,悟達國師因爲他的皇帝賜了一個沈香床,那是床座,坐的。結果就生個人命瘡,這個冤家就是鑽到空子了。所以說這個東西,高貴的東西最好不要用了。那麽這些近住的受了八關齋戒這一天,高貴的、價值重大的床座臥具都不能用。凡是新造的、新購求的,都不要去用它。那麽反過來說,舊的已經不是價值那麽高了,也可以開許用的。

爲什麽不能用呢?“易墮貪染,障高潔心”,因爲這是新的,價值高的,你坐在那裏肯定是起個貪染的心,感到這個很好,自己福氣大,坐這麽好的東西,把你高潔的心障住掉了。“高潔”,就是說脫俗的、那些高貴的那些心,貪染的心一起來,高潔心當然沒有了。這個東西沒有的時候要追求,有了之後要防護,把你的心搞得不安寧,不能修道,所以說這個東西不要用。

第七條,“一日夜離歌舞裝飾等”。一天一夜要離開歌舞裝飾,“裝飾”是裝飾品。“歌唱笑舞、妓樂諸戲、頭身插帶花鬘、及身塗香、佩帶莊嚴、爾茶、薑黃、脂粉、紅花等類、身面塗抹,以此色物轉成容顔殊妙之作,諸如是類,能作發起貪欲、害正費財、顛倒心神、難安住故,悉皆遠離”。一切唱歌跳舞、伎樂的那些遊戲,都要離開,爲什麽?這是妨道了,我們說個老實話,就是妨道。近住麽就是要向出家人學習了,這些東西都是妨道的。那麽現在就是無孔不入了,在你念佛、唱贊裏面來個妨道的,以現在的歌曲的調來給你摻進來,你念起來唱起來感到飄飄然很舒服,好象很好聽——你已經歌舞伎樂的味道就帶進去了。我經常說,這個東西對在家人、他們沒有信佛的、或者居士,他們可以用一下,沒有進來的用這個把他接引進來是可以。你已經信佛了、出家剃了頭、在學道了,你再去用這個歌舞伎樂的調子來唱?

我們最近收到一個,因爲我們贈送處送了好多書,有些人是好心回饋一些禮物來。我就收到一個磁帶,“南無地藏王菩薩”,很好。一放,全部是音樂化的東西。這跟廟裏根本氣氛都不投了,怎麽放呢?怎麽辦呢?只好以後給哪個居士,要麽給居士林,送給他們去聽聽去算了。念的時候,如果你不知道它在念地藏菩薩,就是在唱音樂了。這些東西,我們說出家人不要去貪著。還有一個,比丘最好不要去聽比丘尼的那些唱念,反正軟綿綿的東西,對你到底起什麽作用,你自己心裏就知道了,不要人家說了。你聽了比丘尼的念誦,你起什麽作用呢?你聽它是好聽,好聽就是對你貪心增起來了,這個貪心中還有女的成份在裏邊,不是好事情。色聲香味觸都能夠引起染汙的心的。

以前一個國王,他宮娥彩女很多,他要享受,到山上去打獵。打獵打好了就要享受了,叫他的衛隊把山封起來,不准人進來。他自己住在山裏邊,把男的就排開,讓宮娥彩女都裸體唱歌跳舞奏音樂,他自己一個人獨享。其他的人當然是都跑得遠遠的了,看不到了。結果這個時候,巧得很,一批五通仙人從他山上飛過。他們聽到下面音樂,這個東西一看,有的看到女人的樣子——色,起染汙心,有的聽到唱歌的聲音、音樂的聲音起染汙心,有的聞到她們的香味道起染汙心。染汙心一起,神通就沒有了,神通沒有就“嘩”都掉下來了。跟鴨子一樣,“嘩”一大批掉下來。這個國王氣得不得了,“你們這批東西是什麽東西,我在享受,你們來沾光來了?”,就把他們鼻子、耳朵就砍掉了。這個倒楣不倒楣?

你如果貪這個色聲香味觸,貪色固然是倒楣,你貪聲一樣的,那麽你去聽那些音樂,是一樣的。這些歌、跳舞、戲樂、作戲,那些看戲之類的,或者是下棋之類的。“頭身插帶花鬘”,頭上、身上插一些花,帶一些花鬘,或者身上塗香,裝戴些莊嚴品,耳環子、金項鏈等等。“爾茶、薑黃”,這些是顔料之類的,“薑黃”,看上去是黃顔色,“爾茶”也只好去查藏文的原文了。“脂粉”是紅顔色的胭脂粉了,“紅花”也是紅顔色的。這一類東西在身上臉上塗了之後使人家好看。“以此色物轉成容顔殊妙之作”,把自己打扮得好看。我們在某地就看到很奇怪,有些人我看到真奇怪了,好象模特兒一樣的,或者是唱戲一樣的。把眼睛、臉上畫得就是一個演員的樣子。她卻是一個營業員,站在商店的專門櫃檯上,這個東西恐怕其他的城市還沒有。上海那麽大城市還沒有,那裏卻很多,看到很多人都這麽打扮的,令人吃驚。這個是太過份了!裝飾得就是像好像是畫出來的人一樣了,不象個真的人了。這個裝了幹什麽嗎?你自己想想看,這樣子裝來幹什麽?目的不是勾引男性就完了嘛。很卑鄙嘛,這樣子做。

諸如是類,能作發起貪欲”,這樣做都是引起貪欲的,“害正費財”,把正事害掉,又花了很多的錢。據說香水,巴黎什麽香水不知道多少錢,那麽小小一瓶,你塗在身上香了一下子,錢都耗掉了。人家辛辛苦苦賺來的錢都被你弄掉了。我們上海有個居士,他小青年,人家給他介紹個女朋友,她跑到街上這個要買、那個要買、這個要買、那個要買,什麽都要!他說,“我只有這麽點錢,給你要了那麽多,哪里能夠照顧到那麽多呢?”後來那個女人,見他錢不多了,他是一個廠的職工了,好多錢?他錢花得差不多,有一段時間她就不睬他。過了一段時間他再去看看他這個女朋友,看到她和一個男的手勾了在路上走。把他氣得來,回來就是飯也吃不下,他還給他母親說我什麽彩電、冰箱都給她,她還跟人家去勾了手來走。她錢還不夠,她這些東西還嫌少,還要向其他人再去要一點。這樣子的人,幹什麽用?

害正費財,顛倒心神”,把自己心神顛倒,專門去搞那些財色名食睡的煩惱去了。“難安住故,悉皆遠離。”不能做到了,這些都要遠離。不要看小事情,這個對妨道是很厲害的。

第八,“一日夜不晚黃昏食”,一日一夜,晚上,就是過了午之後,晚上不要吃了。“若過中食界限”,就是過了午時,中時一頓吃飯的時候,這個界限過了之後,“乃至明日東方日出之間”,到第二天太陽沒有出來,明相沒有現之前。第二明相,什麽叫第二明相,就是在屋子裏邊手伸出來能夠看到指紋了,這個時候可以吃了。如果外邊有點亮,朦朦亮,屋子裏邊手伸出來掌上的指紋還看不出,還不能吃。所以說受了八關齋戒,第二天很早吃早飯,實際上是不如法的。到第二天的東方日出之間,這個中間,非時,不能吃的。“於乾飯、餅餑、湯麵等熟食之食物,棄舍不食”,那些燒熟的餅、饅頭、湯麵、乾飯這些都不能吃。

那麽這個《律海心要》是藏地的,我們漢地的《四分律》那就是米湯也不能吃。要把米湯裏邊的米粒子都濾過才能吃,這還要害病了,沒有辦法,醫生說非吃不可才能吃。一般就不吃。那麽茶呢,當然是可以吃的。流質的一般可以,總是裏面不能有一顆一顆的粒子的東西,就不要吃了。那麽你們吃奶粉呢,要打打散,不要一顆顆的奶粉在裏面吞下去了,這不太好了。它明明化得了的,你把它化一化好了。“棄舍不食,身安息調”,這個過午不食有什麽好處?身安息也調。你吃得脹脹的,氣也透不過來了,那麽少吃一點呢,晚上不吃呢,身也安,息也調,“健康永年”,身體健康,“永年”,還能長壽。世間的福氣綿遠,你晚上不吃福氣也增大——少消耗一些財物。有的人說,“哎呀,晚上不吃,身體吃不消”,你看看到底吃得消吃不消,身體健康了,永年了,不是說害病,你是吃得消的。我們看《藥師經》你們天天念的,哪個有病的話要受八關齋戒,然後怎麽怎麽。八關齋戒還治病呢,你說有病就不敢持了,不是顛倒了嗎?八關齋戒是治病的藥方子,你怎麽不要呢?有病嘛趕快把藥方子拿著。那當然要看情況,有些人他有某些毛病呢,當然說要看醫生怎麽說。但是不要去執著,“一定要吃軟一點,晚上要吃得好好的,飽飽的”。

在家人習氣是:早飯很早,來不及燒,馬馬虎虎的,路上買一個什麽東西,嘴裏邊吃邊走;中飯到外邊吃捨不得花錢,就是馬馬馬虎虎的吃一頓;晚上回來,一家團聚了,大吃大喝,吃得脹脹的,這個東西是跟餓鬼相近了——餓鬼是晚食。佛教中午食,天是早上食,他早上馬馬虎虎,中飯是節約得很,晚上大吃大喝,這餓鬼習氣養成了,這個不好。

悲他有情”,這個就是餓鬼了。餓鬼,肚子餓得很,它晚上要吃東西的,你如果晚上大吃大喝,叮叮噹當的,它聽了心裏難過,“自己吃不到”,你們大吃,他們沒有吃,增盛他們的煩惱,所以悲憫他有情呢,晚上不要吃。“而後速出三界”,還有好處——能出三界。真正要修行成道的,晚上不能吃的。“一切有情皆依食住”,這是《俱舍》也有,舍利弗的《集異門論》一開頭就這句話。有情都依靠飲食而住的。這是有情,就是三界流轉的有情,他都靠飲食的。“能減飲食習氣,則世系漸脫故”。把飲食習氣只要稍微減掉一點,則世間上的系縛就慢慢就解脫了。所以說你想離三界的話,連飲食都離不掉,你怎麽離三界呢?

孟子說: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飲食男女,人的欲望就在這裏頭。“男女”有的時候還不一定有,但是飲食是一刻都離不開。幾天不吃飯你就不能生存,這就是有情的業報了。他是煩惱業報就系在那裏——非吃飯不可。但是我們說,得了初禪以後,就以禪悅爲食,不要飲食了。不要說出三界,出了欲界,這個飲食就可以除掉。那麽你飲食不肯除的話,欲界都出不了,何況出三界呢?要出三界,你要鍛煉鍛煉,晚上一頓不要吃了。如果堅持下去的話,把你系住在欲界裏面,不要說三界了。你欲界還不說了,餓鬼道的最相近了。晚上是餓鬼吃飯的時候,你一定要晚上吃,一定要做餓鬼,這我們也無可奈何了(笑),沒有辦法了。

此後四者,稱爲支分戒”。這個後面四個是支分,前面是根本戒,四條。殺盜淫妄是根本戒,後面是支分戒。它的支分,不是重的。“雖非大惡,而能助成根本大罪,世稱自好之流,亦不免幹犯,以放逸無禁制故,智者應思”。這所有的這四條戒,雖然看起來不是很大的過錯,但是能鑄成根本大罪,就是能夠造成根本罪的因素。你後面這四支不禁止的話,前面四個根本就沒有保障。所以說我們要把後面四條抓住,尤其是酒戒——迷性的。我們那一天不是講過嘛,酒吃醉了五條戒都犯完了。所以說這個根本罪呢,你們受了比丘戒就告訴你,比丘戒四根本是核心。你犯了之後,涅槃性就沒有了。那麽要保護這四個不犯的話,等於是城堡一樣的,有七道防線,一層一層一層。你一層防線破了還有第二層,第二層……,一直到最後一層。一般是,你如果二百五十條好好守的話,不會破到根本去的。如果你不守的話,放逸懈怠的話,那麽最後它直接沖到你四根本,涅槃性破掉了,那就完了,慧命就斷掉了。法身慧命一斷的話,你成佛得解脫的希望就沒有了。生命斷了之後,下一輩子還可以再來。慧命斷了之後,那就永劫沈淪了。那危險的。

所以說雖然這四條不成大惡,但是能助長、造成根本罪的。而世間上稱“自好之流”,世界上有一些自以爲能養生的人、有修養的人還“不免干犯”,不免犯這些。我們說以前那些名流,文學家,像李太白之流,他是自以爲很清高了,但是酒卻吃得醉熏熏的,這個東西他就是,這一條就受不了——放逸。蘇東坡,是什麽禪師投胎的,但是他,七個女人,這不得了了,這你自己怎麽受得了呢?這個就是習氣。世間上習氣對道都不合的。這四條,世間自好之流也不免干犯。“以放逸無禁制故”,也就是放逸,沒有禁制。“智者應思”,那麽我們有智慧的人好好思維,只有碰到佛教才告訴你這個東西,一般人不知道的,以爲這個沒有關係的,做了,可以做的。不邪淫嘛,你自己的妻子沒有關係嘛,他來了七個,七個妻子。佛印禪師就以身教他,他買了一個爐子,七個水壺,這個燒一下那個燒一下,輪流燒,燒了一夜,七個茶壺都燒幹了,都炸掉了。第二天蘇東坡就問他的小妾,叫他最小的女人(她敬侍佛印禪師),就問她,他(佛印禪師)晚上做什麽事情。她說晚上什麽事也沒做,就是一個爐子燒七個茶壺,東燒西燒,燒到後頭,茶壺全都燒幹了,爆掉了。蘇東坡一聽,懂了,他七個女人。所以說你說不犯戒吧,他又不是邪淫,但是跟道是不順的。“智者應思”,只有佛才能夠告訴你這些。所以我們碰到別解脫戒真是大幸了。不要以爲好像無所謂的樣子。

近住授受之儀式者”,那麽前面近住的戒八條,分別地仔細講完之後,近住戒該怎麽受?“佛言若善男子善女人,具有信心”,自己要有信心,沒有信心的話,大家受,我也跟著受。我們想起一個事情,有一次外地兩個居士有事情來,碰上了,住在這裏,第二天來隨喜聽經,看到聽經之前大家受八關齋戒,他們也是參加了,我想這兩個人很不錯,受了之後,後來回去了。沒有好久寫個信來,說那一天來,大家受戒,他們也不好意思,也跟著受了。受完之後回去想一想,他們兩個人越想越不對,“哎呀,這條我受不了,那條受不了”。他們是在家人,以爲這是受沙彌戒了,說在家人怎麽受出家的戒,受不了的。趕快,想了半天,這樣子亂受又不好,只好來寫個信跟你抱歉,他們要舍戒。八關齋戒一天一夜早就完了,舍什麽戒呢?他們又不是沙彌戒,又不懂什麽戒。他們是硬了頭皮,大家來受他們又不好不受。這樣子受,本來就不得戒,可以說。沒有信心也沒有出離心,你得什麽戒呢?不要舍了,開始就沒有得什麽戒。

他要有信心,“欲於聖者八支具足之近住戒中住者”,他的心裏明白,聖者就是要親近聖人的,跟聖人的戒體等流下來的那個八支,這個八條具足的近住戒,要在這個裏住,就是要受那個戒。那麽他既要有信心也願意受這個八支的戒,然後晨起,早上起來,到有比丘的地方,或者婆羅門或其他“具戒等隨一智者”。當然我們中國,就是佛法僧的地方以比丘爲准,到比丘面前去。邊地和其他的地方找不到比丘,那麽就是在其他的人——受過八關齋戒的,“現前行之”,在他們面前受戒,“皆複相應”,這個都可以。“淨身淨意”,那就是說,我們經常跟你們說,受戒之前要自己觀想自己沐浴乾淨,穿了乾淨的衣服,就是淨身,把身體要洗乾淨。受比丘戒你們都是做到了,在登壇之前沐浴、穿新淨的衣服,而平時呢,八關齋戒也要重視。就是沒有做到呢,也要自己觀想自己洗乾淨了。身淨了之後還不行,還要淨意,心裏邊要乾淨。心裏邊把這些煩惱東西都息下去。

于適合所作處”,適合所作處——殿上或者其他可以受八關齋戒的地方。“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啓白、應如是說”,偏袒右肩是印度的一個禮節,偏袒右肩就是表示恭敬,“右膝著地”,這個也是表示恭敬的禮節了。右膝著地,左膝是翹起的。你們受安居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的儀式。合掌,實際上合掌是這樣子了,這樣叫合掌,你們在安居都知道了,放在左膝蓋上,合掌。這是合十,這是合掌,兩個掌合起來。“合掌啓白”,合掌向上面呈白,這樣說:“弟子某名,從於此時依戒受持竟”,現在這個時候,弟子什麽人這時候受了戒之後,一天一夜當中,“若一日間、日落夜分、至次日日出之中間”,就是現在開始這一天,乃至到晚上太陽下了,一直到第二天太陽出來,這中間就是這八條東西要受持。

應不殺生命,而且背舍殺業”,不但是不殺害生命,而且殺害的工作、事情也要放掉。“棄諸棍杖”,那些刀杖的東西都不能藏,都把它舍掉。“棄諸棍杖、兵械、弓箭、殺具、羅網、漁獵、害生毒藥什物等”,害生的毒藥什麽東西,各式各樣的東西,都要舍掉。並且“時生慚愧”,時時刻刻生起慚愧心,“發起本具慈悲之心”,我們本來有的慈悲心要把它發起來。“令其具足能行”,不但發起來,要真正能夠具足地做到。因爲殺就是不慈悲,把殺業舍掉,還要把對立面的慈悲心,具足地把它生起來。“于諸有情有生命物、一切大小愛命、乃至細若蟲蟻之微,以後決不斷彼之命,而且於背舍殺生之業等,應能作者”。對那些傷害有情生命的東西,不管大的小的,只要它是愛命的有情,乃至小到蚊蟲、螞蟻之類的,決定不斷它的命。“而且於背舍殺生之業等,應能作”。不但是不殺,而且殺生的那些事情也要背舍——不做。那麽就是“應能作”,不但是受戒的那一天要做到,以後也經常要這麽想。

如其聖者”,這個話很多了,我們現在受的儀式是根據我們清涼橋對居士受的儀式,把裏邊精華說出來,因爲說那麽多,你們根本說不來。這個文也是反復的很多,叫你背下來自己來說呢,恐怕你情願不受了,背不下來嘛。“如其聖者阿羅漢之清淨”,跟阿羅漢一樣清淨。爲什麽阿羅漢是清淨的,因爲這個是,出離的最高的果是阿羅漢,菩提的最高的果是佛。這裏是講出離,那些壞事不做,以阿羅漢的標準。大阿羅漢也就是佛。跟聖者阿羅漢一樣的清淨,他命終之時不作殺事,盡你命終之時,一輩子他不殺生的,並且背舍殺業,也把那些殺生的事情全部背舍的,就是不幹的。“棄諸棍杖”,這是阿羅漢的功德,他天生具有。我們說不要說阿羅漢,就是初果阿羅漢他就有自然的道共戒,不殺生的,斷命也不殺生的。那麽我們要跟阿羅漢一樣清淨,“棄諸棍杖、兵械、殺具,于諸有情一切大小愛命、乃至細若蟲蟻之微,以後決不斷彼之命,而且背舍殺生之業等”。這是提一個標準要跟阿羅漢一樣清淨,他阿羅漢怎麽做的,看看前面差不多,那就提到阿羅漢高度的標準來做。“如是等”,像阿羅漢的這樣清淨一樣,“我弟子某名、從於此時受持竟”,到現在受八關齋戒,受了之後,“若一日間、日落夜分、至次日日出之中間”,到太陽下去到第二天太陽出來這中間,也能夠做到不殺生命,而且也“背舍殺業,棄諸棍杖、兵械、殺具”,同時還要經常起慚愧心,“本有慈悲具足能行”,本來有的慈悲的佛性能夠把它發展起來,全部把它發揮出來。“于諸有情含生之類,一切大小愛命、乃至細若蟲蟻之微,以後決不斷彼之命”,要跟阿羅漢一樣不斷它的命,並且要背舍殺生之業,決定能做。“今此初分,如彼阿羅漢清淨學處,並能隨時習學、隨時精進練修、隨時能作實行”。現在是受戒了,以後就是隨時隨地要跟阿羅漢一樣子,向他學習,精進地練修,隨時能夠要做到。

這是第一條殺生的戒,受的時候要這麽說,說這麽三段。那麽下邊,“如其不殺生乃至背舍等,如是若不與取……”,不殺生一直到背舍那麽長一段。那麽這樣子,“不與取、不淨行、虛妄語、及飲用能作醉迷之酒物、入於放逸處所、歌舞妓樂、花鬘香油著身、佩帶莊嚴、裝飾身相、高勝床座、及非時食等八支”。這下面還有七支,“應斷止者”,這是第一段。

第二段,“如其聖者阿羅漢之清淨,盡終壽命中間,不殺生乃至不非時食等”,從殺生開始到非時食這八條全部說,“于非時食等八支業背舍”,八支背舍。“如是我弟子某名,亦能從於此時依戒持竟,若一日間、日落夜分、至次日日出之中間,離非時食等八支,並背舍殺生乃至非時食等業,決定能作也”。這是簡略的話,要具足說的話,每一條都第一次這麽說。“于此八支,如其聖者阿羅漢之清淨學處,我亦隨時習學、隨時精進練修、隨時能作行持”。說三遍,那得說很多時間了。那麽我們現在根據我們的傳承,就是用現在這個比較簡略的方式,也就是自己也不要說那麽多,只說個能持就完了。如果你自己說那麽多的話,八條,一條就是那麽多。你說八條,早就忘掉了,不曉得說什麽去了。好,今天的時間到了,我們就講到這裏。

第六講

昨天我們就是說受八關齋戒的一些儀式,要說很多話,那個要說幾番幾番的,每一條戒要說幾番。當然,這是正規地、具足地說。我們的道場,就把它簡略,使那些受的人容易受持,容易問答,所以說,把它簡略了,意思還是一樣的。那麽這說過之後,每一個戒說三次,那我們也說三次,但是因爲時間關係,第二、第三次略了,照規矩呢三次都要具足地說。三次說好之後,“複次師云”,授戒的師他就說“善哉善哉,如理成就”。這個我們每天都說的。“很好!你能夠受了八關齋戒”,這樣子三次說了之後,戒體得到了,“如理成就”,就如法地如理地成就了。

那麽這個之後還要開示,受戒的人要“生起高上脫俗之心”,高貴的心,要脫離世間那一套的心——出離心。“及有暇難得,與八戒近住之大功德勝利等”,還有要開示有暇難得。我們說八有暇就是離開不能學佛法的那些惡道、那些長壽天、無想天,還有盲聾喑啞、世智辯聰這些等等,都是不能親近佛法、學法的那些,八個難。這八個難離開叫有暇,這個是不容易得到的,做了人也不一定就是有暇。那麽這樣子能夠有暇乃至信佛,能夠受八戒,那是很不容易,難得。那麽受了八關齋戒之後有什麽功德勝利?那就是功德很大。我們經常講的,一天一夜八關齋戒,至心回向西方的話還是可以生中品,只是一天一夜,這個功德就極大。其他的呢,各種經論說的很多。“乃至發願竟”,最後還要發願,“衆生無邊誓願度”,我們也這麽發了。“而爲成滿”,這個,對八關齋戒說的儀式圓滿,到此圓滿。你們這些學了之後,做比丘的都要會給人家授八關齋戒。授八關齋戒呢,一般說不一定是五年(戒臘)。我在清涼橋的時候,大概第二年,上海的居士來,要受八關齋戒,海公上師就叫我給他們授。所以說八關齋戒,那麽五年以上是更好了,一般說就是要晚上的這八條都持得清淨的,就是晚上絕對不吃的,這樣的人授戒呢,戒弟子得益。如果他本身晚上不太清淨,要吃一點東西或者弄點米湯或者什麽東西,糕點、水果之類的,那你給人家授呢,自己非時食這一條沒有,就不能給人家授了,授了人家不得益,也不能發這個戒體。所以說一定要本身自己持戒清淨的,才能夠給人家如法地授。一般說比丘是最好的,所以說做了比丘的,我們都有這個責任。那麽當然了,能夠五年以上的是更如法,實在那時候五年以上的人找不到,那麽自己能夠清淨受持的,也可以,這八條受持的比丘僧可以。



乙五、五戒近事分別門

(五戒偈種種解釋及授受儀式布薩略法)

下邊是五戒。今天我們幾位沙彌跟一個居士發心的,受了五戒,五戒今天就是開始講了。你們要把這個精嚴地受持起來。“五戒近事分別門第五,皈依佛法僧,盡形持五戒”,這個你們在《五字真言》天天念的。“皈依佛法僧”,一切戒體都從三皈依的上面産生的,沒有三皈戒體不生的。所以說我們每一次受,不管受什麽戒——八戒也好,五戒也好,乃至沙彌十戒,乃至是比丘二百五十條具足戒——開始都要先受三皈,從三皈體上然後産生這個戒。所以說上次我們講過了,三皈,開始受的三皈是翻邪三皈,那五戒受的三皈是五戒的三皈,受八戒的三皈是八戒的三皈,十戒的三皈是十戒的三皈,乃至具足戒的三皈是具足戒的三皈。三皈的體是一個,但是層次高低不同。那麽這裏受五戒之前也要先皈依佛法僧,皈依三寶。八戒是一天一夜,五戒是盡形壽,開始受了之後要一輩子持。

那麽哪五條?“不殺不盜取,不婬不妄說,不飲用諸酒”五條,不殺一條,不盜一條,不淫一條,不妄語一條,不飲酒一條。不淫這一條不要忘記啊,會用啊,這是出家人最重要的一條,跟女人要分清楚。在家的居士五戒當然是不邪淫了,因爲頌子裏邊字數的關係,他就說個“不婬”,實際上是不邪淫。八戒呢,就是不淫了,什麽淫都不行。“不飲用諸酒”,一切酒,“諸”就是說不管天然的果子酒、人造酒,乃至合攏來的什麽酒,都不能飲,還包含的煙草之類的東西。“終身無違犯”,一輩子不犯。

下邊還要做的,五條受之後還要做一些事情,“並供養三寶”。我們授五戒經常跟他們講的,皈依三寶之後,應當做什麽事情?六個事情要做,哪些不能做,都要向他們開示。供養三寶,必須要做的,“和尚阿闍黎”,自己的和尚,自己的親教師,還有軌范師,都要如法地供養。“一切如法教”,上邊教誡的事情要如法地奉行,不違逆。如法的教,“奉行無違逆”,你要尊重他,不要違背。不如法的教,那就不在此例了。根據佛法裏邊的正規的教授教誡,要奉行,不要違背。“於上中下座,三業常恭敬”,一般說五年以下的是下座,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的中座,十夏以上的是上座,那麽對上座也好,中座也好,下座也好,都要三業恭敬,身口意都要恭敬。“複方便勤求,坐禪及誦經”,這些做了還不夠,還要方便——根據實際條件的允可,還要勤求那些坐禪的誦經的事情。禪誦嘛,這個佛教,出家人的事情“禪誦”這兩個字不能離的。那麽近事呢,他也是佛教徒,也應該方便勤求,就是有什麽條件允許之下也要學出家人一樣坐禪誦經。“乃至諸學問”,佛教裏邊的那些學經學教的,都要去學。

勸助作福等”。前面是慧學,誦經、坐禪,這些學問都是慧方面的,慧的資糧。那麽福的資糧呢?也要“勸助作福等”,自己作還要勸人家作,人家作了還要幫助人家作,培福的事情。我們現在,在家人培福事情很多,供養三寶、興建寺院等等。出家人培福就在僧團裏邊:你是大寮的把飯燒好,你是做菜園的把菜園搞好,你是做客堂的把裏邊事情管好,把客人接待好,庫房的把庫房東西管好,不要黴爛、腐爛,這些都是培福。三寶財物,如果你把它管理得井井有條,不損壞的話,福澤就增長;反過來,把它糟蹋了,平時不去看,人家居士好心供養的東西,擺在庫房裏丟在那裏爛掉、黴掉了,那是有罪了。那麽三寶裏邊,把僧團治理好,統理大衆,有大福報,成了正法道場。如果沒有盡到責任,道場混亂一片,結果呢,難調者不調,慚愧者不安,這樣子搞了也是失責有罪了。所以這些呢,大家發心,居士有居士培福的方面,出家人也有培福的方面。

廣開涅槃路,閉三惡道門”,涅槃的路,就是說趨向涅槃的一些資糧,都要具足,這樣子廣開,不是小小地開,大大地開;三惡道的門要閉住,三惡道的業你不要造。你造了業呢,三惡道的業,你造了惡業,當然到三惡道去了,不造那個業嘛就閉了。你說你要造業,又把門要閉,那閉不住的。這個門是你自己閉的,沒有人可以幫你閉。你要造三惡道的業,你求菩薩把三惡道的門閉了,那就是緣木求魚——爬到樹上釣魚去了。魚都在水裏的,在下面的,你跑到樹上找,哪找得到魚呢?你要三惡道不去的話,那你自己三惡道的業不要造,這是佛教誡的,不造惡業自然不去,你造了惡業要求不去的話也做不到,這是緣起。

菩提戒之基,增長正業行,從初地至十,菩提道果成”,這個五戒不是小小的五戒——人天乘,將來修菩薩行,成佛的基礎都在這裏。“菩提戒之基”,我們要受菩薩戒,這個基礎就在五戒。我們說在家的菩薩戒,《優婆塞戒經》的六重二十八輕,一開頭就是這五條戒。“增長正業行”,一切如法的事情都可以增長,那麽慢慢地修到後來,從初地乃至十地,最後成佛,那都是以五戒爲基礎。所以不要輕視五戒,將來我們修行到最後的菩提的果,也是從五戒開始的。

下邊,“近事名稱音義之分別者”,就是說近事——優婆塞,到底是什麽意思?“梵音(上武下勿) 巴薩嘎”,過去的翻譯是“優婆塞”,那麽比較明確的翻呢,是海公上師翻的“(上武下勿) 巴薩嘎”,這是音階多一點,比較更接近于原來的梵文。“或譯爲優婆塞”,簡略一點的叫“優婆塞”,(上武下勿)“ 巴”就是近,“薩嘎”是能作事,就是近事。什麽叫近,什麽叫作事呢?“謂之親近、敬重、承事,及由此試入之實行能作者”,親近三寶、敬重三寶、承事三寶,那麽,一些該作的事情能作。開始“試入”,在家了,開始進入,開始嘗試做這些該做的能做的事情。“故稱爲近事之名聲也”,所以叫近事。這是一個,第二個解釋,“又事者,謂親近善根、涅槃、解脫三學之事”,這個“事”,那就更明確地跟你說,前面說應該能作的事情要作,這裏呢,跟你說什麽事呢?“親近善根”,親近培養自己的善根、親近涅槃、親近解脫三學的事情。“解脫”,戒定慧三學,這事情要親近它。近事,要近這些事情。“是于清淨道次、涅槃分位,清淨不遠之能作者”,“清淨道次”就是清淨的菩提道。涅槃的分位,“涅槃”,它是全貌的我們證不到,它的支分,一點點要做到,這些事情。還有,這個戒的事情,能夠不遠離,親近地不遠離這些事情,要能夠作,叫近事。

近事五戒戒相之分別者”,近事受五戒,“不殺不盜取,不婬不妄說,不飲用諸酒”,這五條戒詳細的說明。“頌雲:殺盜邪婬及妄語,醉迷飲酒五能棄”。’“殺、盜、邪淫、妄語”四條,根本的性罪。“醉迷飲酒”,遮罪。飲酒,能夠醉的,能迷性的這些飲料,或者塗抹的香料都在裏面,一共五條。“能棄”,能夠不作,棄舍不作的,這個就是五戒的,居士五戒。“如是所說近事律儀戒相者,即於是五種學處根本,能受持,乃至能如理守護者也”,那麽這個所謂的近事律儀的戒相,就是這五種事情,根本的學處,能夠受持,乃至不但是受持,能夠如理地守護不犯,保護不使它違犯。那麽這個什麽叫學處?這個五個東西是我們要學的禁戒,就是學的地方。這個不殺、不盜、不邪淫、不妄語跟不飲酒,在這些地方我們要學習,慢慢地熟練,一點都不犯。開始的時候不熟悉,就是要學了。所以學處學處,還得練習,真正圓滿地做到五戒,佛才行。一切戒到最圓滿最高的水平,只有佛才能做到。那麽我們都是在低水平、低層次的,照佛的標準、照阿羅漢的標準學,這樣子慢慢慢慢地做到圓滿的,這是學處。

各各分別說者”,那麽一條一條分開說,就是下邊五條。“盡形壽不殺生”,第一個不殺生,一輩子不殺生。八關齋戒,因爲對居士來說不容易一輩子受,一天一夜,那麽它的要求呢,這一天一夜裏邊不做那八條事情。而居士的五戒呢,那卻是要盡形壽的,因爲一般的人做得到的,不能是推諉的事情。“盡形壽不殺生,近事盡形壽不殺生”,凡是做近事的,一輩子不能殺生。不但不殺生,“並棄舍棍杖、兵器等”,殺生的武器、兇器、打人的武器都要舍掉,不能藏蓄。你藏在那裏幹什麽用?還不是想打人、想殺人?你不想殺人、不想打人,你這些東西有什麽用呢?那麽,開許的是防衛的,假使要保護三寶,你備一點,但不能過分的,槍、刀這些不要搞。

知慚識愧,悲心具足。凡諸貪生命物,一切不惱不害”,他自己還要“知慚識愧”。知慚識愧是做文章了,總之是知道慚愧了。那麽慚愧的意思我們《俱舍》學過了,哪個記得的自己說一下?兩個不一樣。世間上的慚愧“慚”就是“愧”,“愧”就是“慚”,兩個一樣的,佛教裏不一樣的。什麽叫“慚”呢?哪個記得到呢?

(弟子答:“慚”是內慚無德,“愧”是愧對於人。)

對,這是內的,對自己說,自己有這個自尊心,而且有些事情感到不好做的;“愧”,在人家面前感到不好意思的,那麽這是一個。另外是,“無慚”,對於有所尊重的人,有德的人不尊重;“無愧”,造了罪不知恐怖,這是《俱舍》都有的,像這些你們要背下來的。這個頌是“無慚愧不重,於罪不見怖”,這些頌都是很現成的,很好的法相的解釋,我們以前叫你們背的,背好之後自己考過了之後就還掉了,還得要復習啊!這個一般都是這樣的,考試之前記了很多東西,一出考場一半忘掉了,再過幾天的時間呢,什麽都沒有了。我們在幾個佛學院教了好幾個學生的《俱舍》,算起來總有一二百人了,現在講《俱舍》的有幾個呢?除了南普陀了法師他講過,其他的還沒有聽說過呢。如吉師講的是《菩提道次第略論》,《俱舍》還沒講,有幾個當法師的,教書的是有好幾個,但是講《俱舍》的除了了法師以外還沒有聽說哪個。

一切不惱不害”,凡事悲心具足,對一切有情要起悲心,不要使他受苦,要拔苦。那麽有貪生命的物,就是有生命的東西,每一個生命的東西都貪自己生命。我說蚊子螞蟻你去碰它一下看,來不及就跑掉了。蚊子還敏感得很,它跑到那個地方,停在那裏,你就要注意它好了,你手也沒有動,就是注意它之後,它就跑掉了。它非常敏感,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它身上它就會跑的。如果你去碰它一下的嘛,它還跑得快。臭蟲,爬得很慢了,但是它六個腿拼命地跑,它就是愛它的生命了。既然它愛它的生命,你要起悲心,不要害它。“一切不惱不害”,不但是不害它,還不惱害它,不使它不舒服。我們說真正老修行,蚊子它要叮的時候,供養它。而這個不要說真正的老修行了,我們上海一個居士的孩子,他就是初發心受五戒,也是很猛了。他不殺生,蚊子叮了他了,他的父母說,“呀,它叮你了,咬你了”,他說,“供養它”。這個很不容易啊,一個小的年輕居士,他能夠發這個心。

若自己與一切有情,住心平等,及常行慈湣中住,是應當作”,自己跟一切有情要住平等心。不要自以爲自己是人,它們是小動物,就可以殺害,要住平等心。一切衆生都有佛性,生生世世輪回六道,大家都做過人,也做過畜生,也做過螞蟻。住平等心,“常行慈愍中住”,心裏經常要慈悲心,安住於慈愍心中,這些應當做。就是說不殺生不單是不害生命就完了,還要做那麽多事情。

第二,“盡形壽不盜取”,近事盡形壽不能偷盜,不盜取。就是人家的東西,沒有通過主人的同意,拿來了,都屬於盜取。這是不與取了,人家沒有給你,你拿來了。“並當知足受用”,人家的東西,當然不能取了,已經有的東西,要知足,不要貪得無厭。自己有了這個,還要那個,有了好的還要再好的,這個就不要了。貪心一起的話,不知足的話,就會走上偷盜的道路。我們說偷盜不一定拿了槍去搶東西叫偷盜了,你一點不當心,公家的東西占一點便宜,就是偷盜了。我們經常收到人家的來信裏面附了一張鈔票,這也是偷盜——把國家的那個匯款的費從信裏面偷過去了。那些偷稅漏稅的情況,關口裏邊逃避交關稅,也是這個情況,都屬於偷盜的。那麽這些呢,就是不要做。自己有的,知足受用,“於他受用現前,心不念慕,貪著系心”,這個自己有的,知足,不要去想這個不好,我要好的。那麽人家的受用,好的受用呢,不要去羡慕他。一個東西,一般人就是看到人家受用好的,自己弄個差的,總是想到羡慕他,甚至於起嫉妒心,甚至於起害心,要把他東西弄過來,算我的,這個就是要不得。那麽人家再好的受用心裏不“念慕”,也不去吸引它,也不羡慕它。“貪著系心”,不要貪著這個東西把心捆住了,這些心都不要起。

于諸財寶,不作欲取欲得之想”,對於金銀財寶呢,心裏思想的念頭都沒有。“欲取”,想拿過來;“欲得”,算我的,屬於我的自己所有,這些念頭都不要有。我們經常看到人家有一個好的東西,總是心裏想“我最好也有一個”。這個想、念頭都不要有。“下至一草一葉之微,亦不與不取,能作受行”,乃至最小到一根草、一片葉子那麽小的東西,人家沒有給你,不拿,一針一線都是這樣子。人家沒有給你,是有主的東西,不去拿它的。那麽這樣子,就是盜戒是清淨了。所以能夠持盜戒清淨的話,一定要不佔便宜的心,有佔便宜的心呢,往往容易犯盜戒,因爲盜戒很微細,一不注意就犯盜戒了。盜戒、妄語戒是最難守的。

第三,盡形壽不邪淫,“近事盡形壽不邪婬”。做近事、居士的呢,一輩子不能邪淫。什麽叫邪淫呢?“於自妻小,如理攝持,不欲他之妻女,其心不貪,眼不故視”,自己有妻子,那麽你如理地攝持,“如理”,這個裏邊,不能非理攝持,要如理地攝持,就是對自己的妻子也不能過分淫欲。那麽他的妻子妻女呢?一點的貪心都不要有。“其心不貪”,不要去歡喜人家的妻女,心裏邊不貪,“眼不故視”,眼睛也不故意去看。你無意之中看了一下之後,那不是故意的,那當然是不算了。如果你看到好看,故意去多看兩眼,那就不行了,那屬於這個戒就不清淨了,不邪淫的戒根本就不清淨了。“設若意不律儀,生起諸欲邪觀,應作極苦深痛,屍林不淨等想,能作不貪正念,此等受行,精進能作。”,假使你起了這些欲邪觀,淫欲的那些邪念頭起來之後,馬上要知道。“極苦痛深”,就是說你做了、犯了這些壞事,將來到三惡道受苦的話,那個苦是極痛苦的,也是極深痛的,那個苦是苦得不能受的,不能忍受。這麽一想呢,現前的欲心就不要受了。

我們說,以前講過的,難陀他看了天女,好看得不得了,看了老猴子牙齒掉了的,醜得不得了。但是他的那個孫陀羅夫人跟天女一比,對比之下,這個孫陀羅夫人也成了個瞎眼的老猴子那麽難看了。一切好看都是相對而說的,絕對的是沒有的。你人間看看孫陀羅夫人是美麗得不得了,但是跟天女一比呢,她成了瞎眼的老猴子了,他就不喜歡她了,要歡喜天女去了。但天女你去歡喜她的話,將來的果報是什麽呢?天福享盡了,油鍋裏煎了。你爲了貪著一會兒的天女的快樂,將來油鍋煎起來,沒有底的時間地在油鍋裏熬,這個想想划不來了,還是不要算了。所以難陀開始是爲了追求天女而修行,最後一看到地獄的苦,這個天女的享受也放掉了。這一點時間的享受要感到那麽長時間的深痛的苦,那何必呢?划不來,所以不要了。

假使你起了一個邪觀——欲邪觀的話,那麽你要先要考慮一下,將來要受的果報,“極苦痛深”,這是對果報來說。那麽現在現實的對方,一看到好得不得了的清淨的樣子,也是跟屍林裏邊爛掉的屍體沒有兩樣。她因爲活在那裏還沒有變,所以那個樣子你看到是很好看。實際上,我們說不淨觀、九想觀、白骨觀,九想觀,只要她一死之後馬上就膨脹腐爛,膿血流出來,蛆蟲在裏邊拱,這個是看都不想看,聞到要嘔。那麽你就是不爛掉,當下也是一個白骨,上面塗了一些皮啊、血啊、肉啊,那些裏邊大小便都滿的,你有什麽好呢?如果這樣子不淨的觀,屍林的觀,九想觀、不淨觀多觀的話,可以把欲心、欲念頭克制下去。“能作不貪之正念”,能夠起,不貪的正念提起來,這樣子要作。“精進能作”,不但是要作,而且是精進地去作。那麽就是說不邪淫的話,有的人說,不邪淫就是不跟其他女人去做那些淫欲的事就完了,並不是那麽簡單,還有那麽多條件要作。

那麽這裏的如理攝持,自己的妻小如理攝持,這就包含自己的女人雖然不是邪淫,但是要如理,就是說非時、非處、非境都不能作。非時,在齋戒時、佛菩薩聖誕、父母的生日不能作淫欲的事情。非處,在曠野,鬼神的地方,在寺廟裏邊,伽藍清淨的地方都不能作淫欲的事情。非境,男女的二道因爲爲了生孩子,這對於邪淫來說不算,但是還有口道、大便道也不准,如果做了之後,也屬於邪淫。所以說對即使自己的妻子,也不能過分地做那些不如理的淫欲事情,所以叫如理攝持。“且後無論何時,於自妻小,意欲行想”,這個“意欲行想”,在《律海心要》裏邊是“欲意行想”,欲意行想好像明顯一點,淫欲的心、意、行想,這些行想。“發生邪覺”,就是對自己妻子起了淫欲的心,成了不正的覺,不正的作意來了呢,“是亦能於自煩惱業,具力自在轉成。謂言自家妻小,不致苦受,隨行之見當恐懼之心”。就是說你自己的妻子,你不要說不是邪淫了,但是你對她起了那些不正的淫欲邪覺之後呢,這個也有很厲害的。

(……7B)“是亦能於自煩惱業,具力自在轉成。”這一句是西藏話,把它那個句子顛倒了的。爲什麽恐懼呢?“是亦能於自煩惱業,具力自在轉成”。因爲你這個心經常起這些念頭的話,自以爲自己的妻子沒有關係,淫欲心經常起的話,這個等流果就是將來煩惱造業,不斷地增長增長,要自在而轉,將來煩惱業就力量大了,就越來越厲害的。所以說,這個,即使對自己的妻小,也不能起這個欲念,淫欲的念頭,以爲這個沒關係的,不會感苦果的,因爲沒有犯邪淫。但是這個東西從等流果上說,要把你煩惱業不斷增長,“自在轉成”,自在轉成的話,煩惱自在了,你就作不了主了。你現在還能作主把它克制住,你至少還有一個,自己一個自在力。如果煩惱越來越盛了,它把你鼻子牽起跑了,那你完了,煩惱自在了,聽它的話了。所以說你要不給它煩惱自在的話,那即使對自己家裏的妻子,你起這個淫欲心,這個念頭,也要生恐懼心。這個心起了之後將來感果的,等流果很厲害。要煩惱自在而轉,那你給煩惱牽著鼻子走了,所以對這個念頭也要生恐懼心。那就是對自己妻小經常起這個念頭也要不得。那就是要求相當高的。並不是說,其他的女人不去搞淫欲就完了,沒有那麽簡單。所以五戒,今天我們有人,你們出家更要注意,持五戒這些念頭都不要起。

若是依附欲貪不離,以之淫欲愛戀執受,如是終歸無常苦惱”,這個“惱”,《律海心要》是苦痛,因爲惱還是心裏邊的,苦痛是身也感到痛的。“畢竟無我主宰,發生種種不淨痛纏,中間一切了知”,假使你依附貪欲不離,就是你心裏邊總是纏著這個貪欲心,舍不開的話,因這樣子,因爲心裏邊,這個貪欲的念頭舍不開,“以之淫欲愛戀執受”。這樣子把淫欲貪愛的戀著的執得很緊的話,那麽你將來要知道,“終歸無常苦痛”。一切,你再好的享受,將來都是無常,都要受苦的。“畢竟無我主宰”,而且當下沒有我,是哪個在受淫欲的樂,是哪個在受?沒有,一切法都是無我,沒有主宰的。那麽反而你作了這些煩惱的業呢,要産生很多的苦痛,異熟果、增上果、等流果等等,都會産生種種的不淨的痛纏,把你纏住。這些事情都要了知,中間一切,這些因果的事情都要了知。

這個就是不邪淫裏邊要做到那麽多東西,這個你要學教了,不學教這些因果的事情你不知道。《俱舍論》裏邊就講得很仔細,那麽所以說,我們說你不學教呢,一個法跟你說,你知道的東西只是這一點點。你要是學了教之後,學多少教,一個法你就能夠擴大到多少的內涵。如果你學教學得最多的話,那一句話,一即一切,什麽都包得進去了。所以學教是一個,我們說尤其是出家人一定要學的東西。所以說有的人說不要學教,這個是特殊的,禪宗有明師給你提示的話,你也可以,這個路可以走一下。如果沒有這樣的明師的話,你不學教的話,蒙了眼睛走路的話,不摔到崖下去,那才是奇迹的事情。

云何我心於此九不淨處,欲行欲行,不應作者,兩兩親附而作戲樂,甚或支分倒行趨入流轉,如是乃至言思,我亦不應作意”,它就自己要責備自己,爲什麽自己的心,在這個九不淨處,就是女身了,頭上七孔、大小便孔九個地方,都是不淨的。“九孔流不淨”,經常流不淨。我們鼻子有鼻涕,眼睛有眼屎,耳朵裏有耳屎,口裏有口水,乃至大小便,髒的東西,都是不淨的,瘡孔,都是好像一個瘡一樣的,經常流膿血、髒東西的。這樣子一個東西你去貪戀它幹什麽呢?九個地方都是不住的流不淨處,而你要“欲行欲行”。前面的“欲行”是動詞,下面的“欲行”是名詞,你要去做那些淫欲的行爲。這些不乾淨的地方,你偏偏要去做那些貪戀的行動,這些都是不應做的。講什麽呢?講“兩兩親附”,互相地戲樂,互相地調戲、歡樂,甚至於“支分倒行”,男女的支分倒行,做淫欲的事情。“趨入流轉”,這樣子流轉生死,三惡道去。這樣子的事情,“如是乃至言思,我亦不應作意”,乃至說、思、心裏想都不能去作意,就是心裏想都不要想,話也不要說,何況去做這些事情呢?這就要把戒學弄得很嚴格。

那麽這些你要做得嚴格呢,非學教不可。不然你感的果報,中間一些關聯你還搞不清楚,只是不要做不要做不要做,一百個不要做,心裏想做,管不住。你真正把那些因果的事情,看清楚了,叫你做也不敢做。

有人到地獄去,看見兩個人,抱了一根銅柱,銅的柱頭,銅柱裏邊空的,裏邊燒了很大的火,兩個人就烤餅一樣地綁在柱頭上烤,身上的肉都烤得稀爛。那麽人家問他了,這兩個人到底幹了什麽壞事呢?造成現在這樣子?他說他們兩個以前在世的時候,是兩個沙彌,他們睡覺在一個床上睡,睡的時候互相擁抱爲樂,這樣子感的果報就是抱銅柱。你要抱的,給你去抱好了,抱的銅柱。他還沒有做不淨行呢!就是擁抱,擁抱都不行,要感這麽的苦報。那麽做那些不淨行的話,那個苦更厲害了。

所以說,我們說沙彌,比丘也有,這些事情一定要注意。因爲我們知道有些就是一些魔,破壞佛教的,他跑到佛教裏邊來,穿了袈裟,做淫欲事情。所以說對沙彌,尤其是年輕的沙彌、比丘一定要嚴格管理,客堂、糾察要特别注意這些事情。不准沙彌太親附,就是不要勾肩搭背的,太要好,一要好之後會産生不良的後果。

第四,“盡形壽不妄說”,盡形壽不打妄語。“近事盡形壽不妄說,應作諦實語、正真語、如佛能作語、不異語、法語、時語、守護而轉,乃至雖爲生命故,亦不知而妄語也”,近事不能說假話,當然了,大的妄語,自己說證果證道得禪定,天龍鬼神來供養我等等,這是大妄語、根本罪。小的妄語,爲了生命的緣故,也不要亂說。那麽該說什麽話?“諦實語”,合乎四諦的、合乎那些實相的語;“正真語”,沒有錯倒的,不是世間上的那些個故弄玄虛的話;“如佛能作語”,就是如語,要跟佛一樣說的那個話,如如的語;“不異語”,前後不矛盾的話。不要今天這麽說,明天又那麽說了,你這個話就是自成矛盾了,不要這;“法語”,隨順法的語;“時語”,這個時候該說這個話,那個時候該說那個話,不要亂說。冬天的時候說冬天話,夏天的時候說夏天話,居士的說居士話,出家的說出家話。我們說“時語”,你說對居士來說,那些五會念佛、觀音菩薩的音樂、唱磁帶,好不好?對,你們可以聽了這個,對佛教感興趣,本來你們居士歡喜音樂的,以音樂的這個愛好,轉到佛教這邊來,這是好事情。當了出家比丘,你再五會念佛好,那些念佛的帶了音樂的好,你去唱,這個怎麽行呢?出家人不准歌音說法,我們將來講《根本阿含》就要講,說法的時候不能帶一點歌音。唱歌的音都不行,你怎麽都大唱起來了,這個要不得。

這個,不妄語,“守護而轉”,這樣的話,經常要說這些話。就是要注意,要說這些話。“乃至雖爲生命故”,就是有生命的危險的話,“亦不知而妄語”。明明知道是這麽的,偏偏說那樣的,就是爲了救命的話,爲了自己生命的問題也不打妄語。這個我們說不是呆了嗎?一條命送掉了,你打個小妄語,不是解決了嗎?可以把命救了。你知道你打了妄語的果報什麽?地獄。你把生命犧牲了,這輩子犧牲了,守戒而死的,將來決定人天,那就時間很快,馬上人天就受了。而你如果犯了戒到地獄去,什麽時候出來?哪個知道你呢?出來之後能不能見佛聞法呢?又是一個問題了。所以說真正持戒的話,寧舍生命不犯戒,這個是經常看到的,原因也就在這裏。你不要貪現前的小便宜。現前的小便宜一貪的話,輕輕地把戒犯了,將來你果報卻是不好受的。而且你犯了戒之後,以後要見佛聞法,那就是難之又難的。你爲了持戒而死的話,你要見佛聞法,極容易。

第五,“盡形壽不飲酒,近事盡形壽不飲用諸酒物者”,那些各式各樣諸酒。哪些屬於酒呢?“若種子酒、天然酒、人工合和酒”,這個,我們不是做酒的專家,就不太懂了。凡是酒,“能作醉迷轉變飲物”,能夠使人醉的、迷性的,把性改變的那些飲物、飲料之類的東西,都要“捨棄、不飲、不用”。這個飲物就包含塗的那些了,有些藥物塗了身上之後,會産生迷醉的,那些也不能用。“不用、不嘗”,吃也不要吃,乃至“不齅”,聞也不要聞。“不醉”,不能醉。“事無錯亂”,要腦筋清楚,不能搞錯。“言無錯亂”,做事情不要做錯,說話不要說錯。“不發狂”,吃酒吃醉了,就要發狂了。“不掉舉”,吃酒吃醉了,手舞足蹈都會來了。“不散亂”,酒吃醉了,什麽亂七八糟都想起來了。所以要不吃酒的話,那就是事無錯亂及言無錯亂。

我想起來,我們以前小孩子的時候,我的父親是教書的,一些大學生,到我們父親家來的大學生都是比較用功的,學問好的,老師才跟他親近了,來的時候都很威儀。但是有一天晚上,他們就是不曉得什麽,吃晚飯吃酒了,吃酒之後呢,一個男的,(……缺)他不嫌酔,他自以爲沒有問題,他騎自行車來的,他跑回去之後,沒有十分鐘,敲門了,回來了,幹什麽?渾身是泥漿、血塊塊,怎麽?自行車蹬不好了,亂七八糟翻跟鬥,翻得一爬又是糊裏糊塗,路也辨不清楚了,最後趕快,沒有跑得好遠了,只有回頭,回到這裏,跑不回去了(笑)。還有一個女學生,那更糟糕。她是平時,一般女學生都是高級知識份子,很講威儀的,吃酒吃醉了,蹲在地上大哭,這個醜態百出。那個吃酒的是把人的威儀都破壞掉了。從這點看,對他們的評價,我們小孩子對他們的評價就變低了,平時很尊重他們,很用功的大學生,學問很好的,怎麽蹲在地上大哭大吵的,這個看了真是,威信就沒有了。

我們說做特務的做那些工作的人,不能吃酒,也就是這個。你吃了酒,把人家機密泄漏了,不得了了,那國家就不好搞了。要“近念住”,要親近四念住而住,“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心裏要起這樣的念頭。“住正知”,正知正念,住在裏面。“如如具足”,不斷地這樣做,而且要具足地做。“所作能作”,這些所作的事情要能夠作,那就是說不飲酒裏邊,不但包括是不吃酒,還要做到下面的那些事情。

我們說五戒也是好受也不好受。也好受呢,這五條你不做是蠻容易的,但是做到家的話不容易。我們說真正做到家的,就是羅漢、佛。一般的就是學處,從這個地方學,不斷地學。“近事兼修性戒所餘之六種者”,這五戒守住了,是不是完了?還不行,還有六個東西要作。近事兼修性戒所餘的六種,前面的四個性戒殺盜淫妄,一個遮戒——酒戒,這五條是近事的五戒,做到了是不是就夠格了呢?還不行,還有六條性戒要修的,就是還要學的,還要做到的。“複次此在家學處、根本五戒之受持習修,是一切妙善之根本,亦是無上正等圓滿菩提完全結攝之最要元素也”,這是總結前面的。這前面五條根本戒能受持、學習、熏修,是一切妙善的根本,一切善法的根本都在五戒上。不但是一切妙善的根本,無上正等菩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完全結攝之最要元素”,就是達到阿耨多羅藐三菩提的最重要的條件,也在這個五戒上。沒有這個根本的東西,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不到的,那麽這個五戒的重要性也可想而知。

這麽樣子說這五條戒很重要了,但是還不夠,“此外並當于彼所餘之性罪六等,兼修斷除”。除了這五條之外,重要的五條之外,還有六個性罪,也要兼修,也要除斷它們,也不能做,要斷除。那麽哪六個呢?“如經云:應專心殷勤”,經裏邊有這個話,要專心殷勤地去做上面的事情。

不作離間語,並諸分別所攝之事”,“離間語”,挑撥離間的話,不要說。“諸分別所攝之事”,分別、離間的那些事情所包含的那些事情都不要做。就是有關於離間的那些事情,話也不要說,事也不要做。

第二個,“不作粗惡語,說柔順語,出言悅耳,正直之語”,粗惡語不要說,不但不要說粗惡語,還要說柔順語,說的話柔和,順人家的心。不要說話都是傷人家心的話,雖然你不是罵人,但是說一句話都是戳在人家心上,人家聽了是感到很難受,好像把心割得,一刀一刀地,你說一句話,戳一刀,說一句話……,聽不下去了,發脾氣了。要說柔順語,要“出言悅耳”。說的話不是說音樂——我放音樂你耳朵聽了好聽,“悅耳”,聽得人家入耳,聽起來順耳朵的,不要說些話人家聽都不愛聽的話,就是不討厭的話了。真實之語,要實實在在的話。

第三是不作“遊詞綺語”,不作綺語。“遊詞”,那些不正規的黃色的那種話不要說,反正是不相干的、無義之語。“作時語”,“時語”,前面講過的,這個時候該說什麽話就說什麽話。“正語”,真實的話。“義語”,有意義的話。“法語”,順法的話。“如理語”,合理的話。“聖諦語”,合乎四諦、二諦的話。“律語”,合乎戒的話。“善次語”,合因明的話、合次第的話。“再三叮囑語”,悲心再三叮囑,不是跟你說了一道,管你聽懂不聽懂,不管了,再三地叮囑,慈悲心的表現了。“如是等能作”,那就是說不但不作綺語的話,還要作這樣子的東西,才算夠格,你暫時不說那些話,後邊好的不說也不行。壞的不能作,好的要作,壞的做了是不對,好的不做也不對。

第四,“不作貪心”,那麽就是還有貪瞋癡三個,那就是十善,十惡的都不要做了。前面五條再加上後面的六條,十惡都完了,都不能做。“不作貪心,且於一切有情,應作無邊義利安樂之意”,貪心就是把人家的東西、人家的安樂拿到我身邊來了,貪他的東西。現在不但“不作貪心”,對一切有情,要給他要作無邊的義利安樂,要使他安樂,把好的讓給人家。這個,我們經上,我們在《上師供》裏邊這一類的話就很多了,就是把好的讓給人家,壞的回給自己。而一般人就做不到,都是好的給自己,壞的給人家。假使叫你散東西,把壞的都散完了,最好的留給自己,我自己要。這樣的人是一般性的,但是也有好的。昨天我們一個樂清居士,她要請照片,我們給了八個人八個照片,我說你自己挑吧,你歡喜哪一個?她說“我等他們去要完了,留下的給我”。這個心很好。我們說一個胖胖的女居士,發了這個心,不簡單。我們出了家,頭剃了,比丘當了甚至於好多年了,能不能起這個心還成問題呢!這個好的東西讓給人家挑,挑下來人家不要的東西我來拿,這樣子就對了,這個是真正的不貪心。

五不作害心,而常被著忍力甲鎧,于諸事理,能作正真觀持”,“不作害心”,不但不害人家,還要忍辱人家的害。常被著忍力甲鎧,忍好像是我們的盔甲一樣,人家來害你,你把盔甲一穿,害你不到了。人家來害你的話,你忍辱,那就是盔甲。如果人家害你,以拳報拳,以腳報腳的話,那你就是糟了,他固然做了壞事,你也一樣做壞事。叢林裏邊打架兩個人一起遷單,有道理的,你也打了人,人家打你是不對,但是你還手了,也是打人了,那就一起走,那是都趕出去了,不要了。那麽你忍力鎧甲穿起來,他打你,不報打,罵,不報罵,緊你去罵,緊你打,不回手,不回嘴,好,他遷單你不遷單。在因果上講的話,你更便宜了,修了忍辱了,壞事也沒有做,那他的過去的債也還清了,對你來說是大大的便宜。但是一般人就做不到,所以說要常被忍力鎧甲。受了五戒做那麽多事情,你們幾個沙彌要注意了。五戒不是這五條不做就完了,要這些都要做到了,回去好好地看,要考的。考你們受了五戒之後哪些要做,哪些不要做,你都要說出來的。你說都說不出來你怎麽做呢?做不到的。“于諸事理,能作正真觀持”,一切道理呢,正真地觀持,把一切緣起的道理能正觀清楚,能持,這樣子照這個做。

六,“離棄一切邪見之因,顛倒錯覺,順從一切諸佛聖人心意,正見而行”,一切邪見之因,邪見是撥無因果,邪見的因也要去掉。“顛倒錯覺”,邪見怎麽産生的?就是顛倒錯覺,這些慢慢産生邪見的。“顛倒”就是四顛倒,無常爲常,不淨爲淨這樣子的東西。有了四顛倒、錯覺,把事情搞錯了,慢慢慢慢産生邪見,撥無因果。最大的邪見斷善根的,這個不是好搞的。善根都給你斷掉了,上品邪見斷善根。那麽,邪見固然不能有,邪見的因,那些東西,都要去除。不但如此,還要順從一切諸佛聖人心意,正見而行,要順了一切佛、聖者——見道以上的人的心意,以這樣的正見來行,行持。那麽就是說,不但不要邪見,邪見的因也不要有,而且還要符合聖人的佛的那些正見要有。這個要學了,那麽你說什麽是邪知之因呢?什麽叫聖人的心意呢?你不學,這麽一條你就是背下來了,你也不知道什麽聖人心意在哪里,你還不知道。但是這本書又是很濃縮的,很多道理都縮在裏邊,它是便於憶持,叫你記憶的,真正你要把它內涵打開來呢,要學教了。

聖人的心意是什麽呢?你經教裏才知道。那簡單地說──八正道,合乎戒的、合乎般若的。高深地說,中觀見出來的沒有一個不是正道,都是合理的。那麽你沒有到中觀見,你還沒有證到這個中觀見,那你就是低層次的,那就是合戒,符合戒的都是對的,不合戒的都是錯的。我們看《楞嚴經》五十陰魔裏邊,著魔的時候都是破戒,如果你不破戒就不會著魔了。都是先把你破了那個根本的那個戒,邪淫貪欲,偷偷地作男女的貪心的事情,這就是“師與弟子,俱遭王難”。師和弟子將來的後果是國家的王法,受起來,那是現報。將來的後報還要厲害,地獄惡鬼,地獄還要受苦報。那麽這些都是破戒的,所以說我們說呢,從初學來說,你只要把這個原則掌握好,佛說的戒符合的都是正見,八正道的見就是符合戒的見。如果你高深地說呢,你一切得了中觀見,證了中觀之後,空性之後,一切流露出來的都是正見。但是這個正見你還沒有得到了,這個流露出來的就是合戒的了,戒就是佛的身口意。所以佛的身口意從佛的最高的般若,薩婆若海流出來的,那不會錯的。所以我們得不到佛的薩婆若海的這個高深的中觀見,從戒下手不會錯。“且非聖人,不作宗崇,如是等應觀也”,那麽我們崇拜哪些呢?崇拜聖者了,佛菩薩了。假使不是聖者,不要崇拜他。有的人崇拜什麽大師、大藝術家,又什麽什麽的,這個,我們佛教徒,又是出家人,不崇拜那些。我們崇拜的就是佛菩薩、三寶、聖者。這些就是持了五戒之後,他必須要做到的事情還有這六條。

下面“近事發起慧行修心之法要”,這個更重要了,慧行刻意來了。我們要修近事五戒,我們心裏要怎麽觀想,這是智慧的行。

、以出離心求取近事戒,于此五根本學處,甚於生命冒險守護,兼制五根,不入非處,此律儀戒,必于人中方得應思”。我們取近事戒,有的人說近事戒嘛人天乘了,不要出離心的,只要世間上不做壞事就可以了。但是我們說真正求五戒要出離心去求,不但出離心,還有菩提心呢。以菩提心求近事戒,將來感的果才是菩提大果。如果單是出離心,也僅僅是那個聲聞的涅槃了,這還不夠圓滿的。所以說從我們初下手的人來說,菩提心高了一點,先從出離下手。要出離心求五戒,我們求五戒不是貪著世間的享受,“我今天守幾條戒,將來可以享人天的福報,大大地享受,等於說做生意一樣的,我花點本錢,將來能賺不少的,一本萬利”。以這樣的心去求五戒,那就不好了。

我們說我們以出離心求五戒,“于此五根本學處”,在這五條戒的地方,要“甚於生命冒險守護”,就是前面那個話,情願是犧牲生命不要犯戒。我們跟你們授這個三皈的時候,“寧舍生命,永不皈依天魔外道”,那也是同樣的意思。你生命犧牲了,固然這一輩子是死掉了,但是你是因爲皈依三寶而死的,將來決定生在三寶的地方,能夠聞法,見佛聞法修行,那感果報是不可思議。而假使你去皈依天魔外道了,你命倒保住了,我們說以前的印度的佛教,佛滅度以後,不是受到外來侵略嗎?他們就是以武力來征服這個佛教徒。要麽是你改變信仰,信他的教,要不然就殺頭,這個情況之下,你怎麽辦?殺頭,痛得很,死掉了,什麽都管不來了,馬馬虎虎地信他的教算了。行不行?不行的。你這一信的話,那你是以後永世沈淪,以後就不曉得哪一天見佛聞法了。你頭砍掉了當下是痛一痛,你要知道你砍不砍得掉,還是你過去業報有不有的問題。如果你過去沒有砍頭的報的話,也砍不了你的,他會放你的。如果你過去有砍頭的報,即使你說你信他的教,將來還要碰到一個機會把你頭又砍掉了,那你糟糕了,兩邊都不著,都沒有靠到。我們要明因果的話,砍不砍掉頭是因果的問題。過去有殺業的,那決定這個餘報、花報,正報還在地獄,那你會受到砍頭的報。如果你過去沒有那個業,不會害怕的,他要殺你也殺不了。

我們玄奘法師,他到印度去取經,碰到路上海盜把他們抓起來了,東西都搜了。海盜搜了很多做生意的人,有很多錢,大大地高興,要慶祝,要感謝他們的教主,要把人祭,活的人祭,祭的人要最漂亮的、最好的人,挑來挑去,玄奘法師長得最好,就把玄奘法師抓起來祭天。要殺了,玄奘法師也不害怕,他說你讓我修一下定,他就一入定,到兜率天去了。定還沒有出定,結果,那些……

(……8A開始)要殺玄奘法師,大大地震怒。那個船被波浪掀起來,掀得就要立起來了,東翻西翻地,都快要沈下去了,那些海盜慌得不得了。那些居士趁此就說了,“哎呀,你們要害這麽好的出家人,天都發怒了,要懲罰你們了,趕快放下”。結果他們海盜就害怕了,不殺了,不但不殺,還來恭敬禮拜,磕頭求饒呢。不該死的就不死的,所以說不要害怕。甚於生命地冒險守護,應該把命還要看得貴,以這樣子地不管有什麽危險,都要守護這個五戒,這個做不做得到?這個心要發起來,一定要發這個心,即使犧牲生命也好,不要去犯五戒。這個心起來了,將來你受沙彌戒比丘戒才能夠真正地得到益處。如果這個心發不起來,等流果,你受了沙彌戒,也是——危難的時候就舍戒;得了比丘戒,碰到困難了,又可以舍戒,那你永遠不會成就。舍戒的果報也是一個等流果,以後什麽好事都做不成,一碰到困難就會退,就會舍,那這樣的果報糟糕了。舍利弗退了菩提心,變了一條毒蛇,這個可怕。要甚於生命地冒險守護,這個話說起來是難得很了,人家就是在世界上的人根本接受不了這一條。這五條戒他們看得沒什麽要緊,還要把命都犧牲了去保這五條戒。學過佛,把因果多學一點就知道了,非持不可。

兼制五根,不入非處”,不但是五條戒要守,“五根”,眼耳鼻舌身,“不入非處”,不要到不正當的地方去,就是眼睛不亂看,耳朵不亂聽,鼻子不亂嗅,舌頭不亂嘗,身不亂碰、不亂觸。“不入非處”,不應該去的地方不要去看,不要去聽。那麽五根,要守護五根,意根才能守得住。五根裏邊等於說是通訊員,它不斷地把外邊的那些新聞告訴你,那個意根就是編輯、主人,它不斷地接收材料。外邊來的材料都是黃色的下流的,什麽殺盜淫妄的,你這個編輯你怎麽會清淨呢?它接收的材料都是這些東西。如果外邊的五個採訪員都是好的東西給你,你作編輯編的東西當然也是好的。所以說你五根能夠守住,意根也能守得住,五根不守的話,你要守意根,不可能的。

要“兼制五根,不入非處,此律儀戒,必于人中方得”,這個還要靠思維。這個律儀戒——別解脫戒,天還受不住的,天上沒有別解脫戒的,只有定共戒、道共戒。別解脫戒只有人間才能受,這個是人的殊勝。人間又是南洲特別殊勝,爲什麽南洲特別殊勝呢?南洲的人剛強,但是受了戒之後又是剛強,能夠堅持守戒,犧牲生命也不犯戒,這個剛強。剛強用在好的地方就是能夠爲菩提道犧牲頭目腦髓在所不惜;剛強用在壞的地方做壞事,勸不過來,南洲的剛強有這個特徵。那麽你把剛強轉過來,用在佛教裏邊,就是成佛的一個重要的條件了。所以說在《現觀莊嚴論》裏邊,南洲的士夫有十二個殊勝之點,那就是說南洲的人修行特別好。我們在哪里?南洲。不要放棄自己的殊勝南洲勝身,這個身正是修行的最殊勝最好的一個根器。我們已經碰到了佛教,得到了出家,具足戒圓滿得到了,那你要好好地利用這個身體修行去了,那麽今天時間差不多了,就講到這裏。





第七講

昨天講了居士的五戒,我們發現一個很好的苗子,我們這裏的同學們有些是對戒感興趣,願意研究。這兩天有兩個問題,那麽我們就大概地講一下。第一個問題就是式叉摩那的問題,有人提出這個問題,因爲很陌生。它的具體的比較詳細的概念沒有,那麽我們說,講比丘戒、比丘尼戒、沙彌戒,這些書都有,講式叉摩尼的戒的書不大看得到的。那麽這個具體是怎麽一回事情,我們今天補充一下。式叉摩那的戒緣起,上一次我們說了,就是因爲懷了孕。她那個時候因爲愁憂,身體很瘦,看不出,後來,到了比丘尼僧團之後,受了比丘尼戒,生活安定了,人也胖起來了,肚子的孕也慢慢長大了,一看看到的是懷孕了。比丘尼懷孕,這是譏嫌得很的事情,怎麽你比丘尼做不淨的事情,所以說就鬧到佛那裏。佛就制定,女人受戒,受比丘尼戒之前,先要受兩年的式叉摩那戒。這是一個方面,就是驗這個身有不有懷胎的問題。另外一個就是制心,要清淨,把她的心清淨,因爲女人一般說是意志不堅定。比丘尼戒三百四十八條,要求很高,直接地受,怕受不了,會退,甚至於會犯,所以說先沒有受比丘尼戒之前,用兩年的工夫專門把那個重要的幾條戒練習精熟。那麽這練習精熟就是提出六條,式叉摩那她就是要從沙彌尼戒這十條裏邊取出六條,來專精地學這六條,把它搞清楚了,這也是比丘尼的根本。這個搞熟了,能夠堅持不犯,微細的也不犯,那麽受比丘尼戒問題就不大,否則的話就容易犯,所以說要制心,清淨心。一個是用六個法來淨自己的心,一個是兩年來淨這個身體。兩年檢查這個身體到底清不清淨;六個法來制自己的心,給它清淨,枝末清淨。這樣子經過這兩年的考驗,如果勝過了,那就是可以受比丘尼大戒。

另外還有一個,就是說,女人先要受沙彌尼戒,受了沙彌尼戒之後,在受大戒之前要受式叉摩那戒。如果不受沙彌尼戒,直接受式叉摩那戒,不成立。因爲式叉摩那的戒體就是沙彌尼戒,它的戒相就是沙彌尼戒的十條裏邊揀出六條重要的,專精練習。那麽在受大比丘尼戒——大戒之前,如果沒有受過式叉摩那戒的,不能受比丘尼戒,所以說很嚴格。那麽現在社會上有的沙彌尼直接受比丘尼戒的,嚴格地講不得戒,白白受。所以說我們以後要傳戒的時候,要真正都如法呢,決定要二部僧之外,還要在沒有受大戒之前,兩年的式叉摩那戒一定要受,這樣你才是真正如法。否則的話這邊如法了那邊又不如法,還是個不得戒。我們說我們這一次傳戒,什麽都如法了,最後一個缽沒有,如果你借的話,還是一個不得戒。就這樣一個小事情,不是自己的缽,也不得戒,那這個就把前面的一切努力都白白化掉了。所以說最後就不惜工本,用幾千塊錢的代價,把缽拿來了,這樣子完成了最後的一個功德。所以這是,要求是蠻高的。

那麽比丘尼這個受戒之前,這二年的式叉摩那戒是學六法,這六法怎麽學?這問題,就是說,你說要專精六法,這六法怎麽專精?問題就是受這個式叉摩那戒的時候,先是四根本──不能殺、不能盜、不能淫,不能妄語,這是要受。這四條根本犯了之後,驅擯,永遠不得在僧團裏邊住,那麽這是重點,跟沙彌尼一樣的。另外就是要學的,正學的六條,那就是說,是輕的,不是最重的。

出家的戒是淫戒爲首,淫戒裏邊犯了根本的淫戒當然是驅擯了,它在式叉摩那裏邊就是跟有染汙心的男人身接觸,犯這一條就是算犯了戒了,這個叫缺戒,不叫犯戒。等於說一個家具破掉了,缺了一個口一樣的,那麽可以補,但是要重來。就是說犯式叉摩那,如果說犯了這個六條的,缺戒,就是輕的戒犯了,要重受。犯了之後要懺悔,懺悔之後還要重受,再受兩年,前面的就不算了,再來一次,再作羯磨,再受式叉摩那戒,再兩年地學戒。這個這六條都一樣的,凡是你犯了以後,都是要重新再受。那麽這個就不是根本的了,就是跟有染汙心的男子身相觸的話,碰到了之後就是犯了、缺戒了,那要重來了。一方面懺悔,一方面再作羯磨,重新受式叉摩那的戒。

那麽盜戒裏邊,本來五錢是根本,那麽不到五錢的,四錢二錢一錢,不管你多少,凡是盜了之後,缺戒,缺戒之後,式叉摩那重受,還要懺悔,重受式叉摩那戒,等於是這個式叉摩那戒不成立了。

那殺生裏邊,重戒是殺人,這裏是殺畜生。殺了畜生之後,這個式叉摩那戒是缺戒,也是要重受了,要重受了,懺悔之後重新受。

那麽妄語戒呢,本來是大妄語,說自己證果證道,得禪定,天人鬼神來到自己的這裏,等等這些,大妄語的根本罪,驅擯。假使小妄語,一般的妄語,也缺戒,也是重受,懺悔,讓她重受。

那麽下邊酒戒,跟那個不飲酒非時食這兩條戒一樣,這本來是遮戒,不是根本的性戒。但是你犯了之後,不管你是吃了多少,一點點的酒,或者是哪一天晚上吃一點點東西,缺戒,缺戒就是說這個式叉摩尼戒破掉了,要重新受,懺悔之後重受。

所以這六條看看還是沒有跟前面的不一樣,但是要求是高了。你這個兩年裏邊,這六條就是很微細的也要守住,不守住的話,犯了之後重來。再兩年,兩年考驗過了,又犯,又要重來。那就是要過了關之後才能受大戒。那這樣子的話,就是對這幾條戒練習精熟之後,可以小的也不犯,然後能堪受比丘尼大戒。所以總的來說,這個式叉摩那的六法,是從輕罪裏邊來看的。重罪當然犯了是驅擯了,跟沙彌尼一樣,是不能犯,而輕的這六個法,犯了之後也是要重來,重新來。那麽這式叉摩那的戒大概這樣子。

沙彌尼戒受了之後,才能受正學女戒。沒有沙彌尼戒的話,正學女的體沒有,沒有所依,沙彌尼戒就是正學女戒的體,是一個體。那麽它也是戒相從那十個相裏邊選六個,如果沒有沙彌尼戒的話,正學女戒無從安立。那麽再進上去,比丘尼戒沒有正學女戒的話,不能受,受了之後不得戒。所以這些我們說,將來我們傳戒要注意這些問題。

另外一個問題就是說關於盜戒的問題。盜戒的問題,我們以後學這個比丘戒的時候就知道,這是很麻煩的問題,講得也很多。我們說盜戒幾個條件,有主的物、有主的想、自己有盜心、值五錢、興方便、離本處。假使說離本處,有的不要離本處。假使你說劃的田,你侵犯人家田,把劃的界限把它搌了一下,地沒有動,還是盜戒。你立一個契約,侵犯了人家利益,沒有動東西,還是盜戒。把人家東西破壞了——這個東西你想它盜取過來,又沒有能力盜,沒有辦法,把它破壞,把它燒了煮了,或者怎麽了,也是盜戒。所以說盜戒你真正講的時候,很麻煩的。那麽這裏我們略略地介紹一下。就是弘一律師的《盜戒釋相概略》,要詳細的那是《南山律在家備覽》裏邊,是在家的戒,是講得比較仔細一點了。我們現在就是把弘一律師對盜戒的一些簡單地說一下,我們也可以看出來,盜戒是相當麻煩的。

下邊我們是引一點,他的《南山律在家備覽》是專門把道宣律師關於在家的戒集在一起,這個可以參考。但是書不多,我們只有一本,不曉得在哪里,今天也沒有找到,那天整理的時候是看到的。那麽這裏我先把盜戒的概略的問答裏邊稍微念一些給大家聽聽。(第一個我們說執掌三寶物的,這個,就是掌管三寶物,在三寶裏邊執事的人,這個呢,相當嚴重)。

這裏我們先把總的說一下,什麽叫盜戒,盜戒有幾個名字。那麽這個盜,我們說,一般的盜是強盜的搶,這裏是不作搶的意思,非理侵損於人的,不合理侵犯人家利益的,就叫盜,那麽這個盜戒就寬了。如果你搶劫叫盜呢,這個盜就是——盜戒,是名字不太寬的。不與取,也是一個盜戒的名字,人家沒有給,你自己拿了,那麽也是盜戒。所以說,從這裏邊道宣律師認爲,盜戒,非理侵犯人家利益這個名字比較寬一點,比不與取還要寬,那就用盜戒這個名字。那麽犯盜戒,它有幾個條件:一是有主的東西,這個是東西有主的,你去拿了。第二,有主想,你也知道這是屬於主的。你假使不知道,以爲是沒有主的,那不成根本,那麽有主的東西你也知道是有主的。第三,你自己拿的時候有盜心,自己有偷盜的心。第四,它是值五錢以上的重物,價值高的。第五是興方便,用各式各樣的方便去騙、偷,或者是用其他的方式拿過來。最後,離本處,離開本處我才講過了,不一定離本處。一般的說嘛離本處,你把標線改了,契約定下來了,或者把它破壞了,這是都屬於盜戒的根本,也屬於離本處的範圍之內的事情。那麽犯盜戒,總的說有這六個條件是根本犯。

那麽現在是第一個講有主,有主裏邊又分了幾科:1、這個主是三寶,是佛法僧的東西;2、是人的東西;3、是非人跟畜生的東西。那麽分了這個三類,犯的輕重也有差別。《寶梁經》,我們給大家散過了,《南山律》就引了《寶梁經》的一些話。它說:“僧物難掌,佛法無主,我聽二種人掌三寶物”。僧衆的東西,很難掌握,佛跟法,就是佛面前的東西,法面前的東西,也沒有主的,那麽保管這些東西呢,只有兩種人可以保管,這是佛說的話,兩種人可以保管佛法僧的東西。一個是阿羅漢,一個是須陀洹,就是要成了果的人才能行了。“所以爾者”,爲什麽原因?“所餘比丘戒不具足”。當然須陀洹是最低的,阿羅漢是最高的,包括斯陀含,阿那含也在裏頭了。就是最高的是阿羅漢標準,最低的也是須陀洹,那麽其他的比丘戒不具足。“心不平等”,就是有愛、有恚、有怖、有癡了,心不平等就不能正確地執掌三寶的東西。所以其他比丘因爲戒不具足,心不平等,不能叫他管這些事情。那麽這兩種假使要求沒有——這是聖者了——假使萬一沒有聖者的話,“複有兩種”,還有兩種人可以執掌三寶物的。“一能淨持戒,識知業報”,知因果的,持戒清淨的,這個可以管三寶的東西。“二畏後世業有諸慚愧及以悔心。”他能夠知道犯了戒之後,後世遭罪害怕,害怕後世遭罪受苦,對這些事情有慚愧心,同時能夠知錯能改悔的,這兩種人也可以掌握三寶的東西。那就是要管三寶的東西的人,要求是蠻高的。所以說我們不要看一個庫房,庫頭,或者監院,好像是地位很高,可以支配一切,但是萬一你不是合這樣要求的人,那將來的果報也是非常可怕。做錯了一點點,那就是要下地獄的罪就來的。

那麽下邊我們念一點,大家可以知道,下邊有的。第一個問題,盜佛面前的東西,那麽你是找哪個結罪呢?供佛的東西,佛又不在乎的,佛是無相,真的佛又沒有在,那麽這個罪是從哪個邊生的罪?它是從守護主邊。哪個管這個東西的,就是在他身邊生的罪。這個罪多少,盜佛的東西是根本罪,重罪。假使沒有守護主的,這個東西供了佛,也沒人管的,那麽對施主所,對他那邊犯了罪,也是根本的重罪。第二個,盜法寶的東西,法寶呢,跟盜佛的東西一樣的,就是哪個守護的就在他身邊結罪。假使沒有守護的,根據施主面前,施主的福你給它偷了,他的福報就沒有了,那你就對他施主結重罪。

下邊一個問題,這個大家不注意的,我今天趁這個機會念一下。“舊經殘破,應焚化耶?”,那些舊的經翻破了,殘缺了,是不是該燒掉?很多人說該燒了,燒了之後把灰擺在那些乾淨的地方就可以了。答,“若焚化者,得重罪”,燒這些殘經、舊經的話,得根本重罪,“如燒父母”,跟燒父母一樣。這個是厲害了!把自己的父母都燒了,這個罪好大!燒殘經、破經的話,也那麽大的罪。“不知有罪者,犯輕”,假使你不知道燒殘經有這麽大的罪的話,那麽罪結得輕一點,因爲這個是他沒有安心的,不知道有罪,知道有罪去燒的話很重。不知道有罪的去燒要輕一點,但不是說沒有罪。

《南山律》的《戒本疏》裏邊說:“有人無識,燒毀破經,我令火淨,謂言得福。此妄思度”。有的人他沒有知識,以爲把這個破的殘的經燒掉,用火來把他作淨,“火淨”,以火來作淨把殘缺的經燒掉,認爲有福報的——以火來淨嘛,這個是作淨嘛,是有福了。“此妄思度”,這是虛妄的想法。“半偈捨身,著在明典,兩字除惑,亦列正經,何得焚除,失事在福也”,這個經典裏邊講的,爲了半個偈,釋迦牟尼佛捨身供藥叉,還有爲了兩個字,有兩個字可以把他的煩惱除掉,那就說半偈兩字尚且有那麽大的作用,尚且佛要這麽大的代價,何況一部殘經?怎麽可以燒呢?這個實際折很大的福,那麽靈芝律師(著解釋南山律的《資持記》)說:以前有人這麽說,“如燒故經,安於淨處,先說是法因緣生偈已,焚之。此乃傳謬,知出何文?貽誤後生,陷於重逆。”他說過去有人這麽說,把那些舊的經,擺在乾淨地方,先說一個偈,“諸法因緣生……”,這個因緣生的偈說完了之後再燒掉,是可以的。但是他就說,這是誤傳,你這個出於哪一本經?哪一個文?沒有依據的,這是自己搞的。這是貽誤後生,把後來的人引入錯路的,“陷於重逆”,犯了重罪的,這些不能做的。但是我們現在、以前我們也聽到過,經像實在不能補了,把它燒掉,丟在海裏邊,等等,可以的。現在這個說法,就不行的。半個偈、兩個字都不能燒,何況你一部殘經,何況舊經,那些還沒有殘的,更不行。他說假使已經有一些像,已經破掉了;經,蟲蛀掉了,那怎麽辦呢?燒又不能燒,看又不能看,殘缺的像供起來,人家看了,起不好的印象,怎麽辦?“必有損像蠹經,淨處藏之可矣”,乾淨的地方,藏了起來,就可以了,不能燒的,也不能毀的。這是對佛經、佛像,殘缺了、破壞了該怎麽處理的問題。

另外一個,借他人經而不還者,犯什麽罪,人家的經書,你借了之後不還了。這個很多啊,這些人,感到很好,我借,借了之後實際上就是要,要去了不還了,人家是借給你的,你拿起走了,犯什麽罪?“若因未還,令主生疑者中罪,若心決絕不還者,重罪”,假使你還沒有還,這個經書的主人懷疑了,是不是他要去了,還沒有決定,這是中等罪。假使說心決定不還了,根本罪。所以說你借了經不還的話,根本的盜罪,這個也是很嚴重,不要貪一點小便宜。

問,“盜僧物”,前面是盜法寶的東西,那麽僧物,盜僧衆的東西,偷盜之後,結什麽罪?“凡有守護主,餘人盜者,望守護主邊,結重”,假使這個東西有人管的,假使庫房、庫頭師在管的,你去盜了。這個盜不單是偷,你去浪用,沒有經過批准自己用掉了,也是盜。那麽對守護主,對這個庫頭,你犯了根本罪。“若主掌之人自盜者,亦犯重”,假使管理的人自己拿,也是根本罪。“若無守護主,餘人盜僧物者,亦犯重。”即使沒有人管,其他的人偷了僧物的話,也是根本罪。“問盜僧物者與盜佛物法物同結重罪,然亦有所異耶?”盜僧的物跟盜佛的、法的物都是根本重罪,有不有差別?答,《南山律》裏邊有:“盜通三寶,僧物最重,隨損一毫,則望十方凡聖一一結罪”。盜戒,三寶物,都通根本罪,但是裏邊盜僧物是最重。因爲你只要損壞、侵損僧物的一根毫毛,對十方的凡夫聖人,就是出家人,都結罪。那個我們講的《律海十門》,盜戒裏邊也有,望十方聖凡,都結重罪的。

又《方等經》云:五逆四重,我亦能救,盜僧物者,我所不救”。《方等經》這麽說,佛自己說,五逆,犯了四重,犯了四根本,犯了五逆罪的,我還能救,盜了僧物的,救不到了,沒有辦法了。就是說,偷、侵損僧物比造五逆四根本還要重,這個我們在後面盜戒攝修心要也有引這個文,這都是經律上來的文。我們念一下呢,將來我們念到那個就可以知道,並不是海公上師自己編出來的,都有依據的。

下面一個問題,三寶的東西互用,佛面前的錢,用到僧寶去,僧的錢,用到法寶去,有不有罪?答:“律中互相有種種,結罪亦有輕重。”互相用有好幾種不同,它的結的罪有輕有重。現在舉兩個例,“如寺主互用三寶物,彼以好心,非入己故,謂言不犯,但依律應結重罪”。假使寺主,假使是監院、或者是管理寺的方丈之類的,三寶的錢互相亂用——佛面前的錢用在法寶上去,法寶上的錢用在僧寶上去。他也沒有拿來自己來用,他是好心,這邊不夠了,用一下,那邊缺了,補一下,他以爲是好心做了好事,實際上呢——根本罪,犯了根本盜罪。所以這個很嚴謹了,我們賬上,我以前給會計經常說的,人家貼金的錢,你一定要記下是貼金的,你不能“供養三寶”糊裏糊塗來了,將來你是根本罪,犯的是根本罪。你貼金的要買金,造佛像的就要將來造佛像,造大殿的就造大殿,買磚的就買磚,買瓦的就買瓦,這個不能亂用的。你說把這個貼金的錢,成了伙食錢吃掉了,這個不得了啊,根本大罪。“若當分互用者,如本造釋迦,改作彌陀;本作般若,改作涅槃;本作僧房,改充車乘,應結小罪”,造佛的,本來造釋迦牟尼像的,造了阿彌陀佛像了,有不有罪?也是有罪。……

(……8B開始)這些有不有罪,一樣有罪,但是輕一點,不是根本重罪。那麽另外一個問題,這是居士的問題了,“白衣入寺應與食耶?”,白衣居士,到廟裏來,該不該給他吃東西?這個我們大寮的庫頭要注意的問題,“若悠悠俗人,見僧過者,應與食物”,一般的在家人,他要找、看僧人的過失的,可以給他吃。“若在家二衆,及識達俗士有入寺者,須說福食難消,非爲慳吝”。假使是在家二衆,居士——男居士、女居士,或者是懂佛法的那些在家人,他們進廟,不要給他吃東西。給他說,這個三寶的東西,就是供僧的東西,吃下去,你們受不了的,難消。所以說,並不是小氣,這不是不給你們吃,捨不得,因爲你們吃了受不了,將來要受報的。那麽那些你不給他吃,他要譭謗佛教的,那麽給他吃一點,那是結緣了。真正懂道理的人,或者居士,不吃爲上,吃了飯之後要收他的伙食錢。並不是小氣,你吃了一頓飯,你一定要付多少錢,實際上是叫他不要墮落。那麽我們這裏也一樣的,你是準備出家的了,我們就算你是出家衆了,頭還沒有剃,那你勉強可以受,實際上也差一點。如果你在家的,你不想出家了,那你每個月伙食錢要付的。我們以前一個居士,本來是要出家的,那就優待他,後來他不出家了,不出家就要照一般的居士待遇了,不然的話他要墮落的。還是悲心,並不是小氣,這個我們管伙食的人要注意。大寮的不要看到來了一個居士了,跟他要好,給你吃點東西什麽,你害他了。你自己也犯罪了,犯盜戒,他吃了也是“消化不了”。

下邊是人了。盜戒裏邊的文字很多的,我們揀一點,假使“手執他人之物,不慎而誤破者,應令其償還耶?”人家的東西,手裏拿著,沒有小心,打破了,要不要他賠?那麽假使你的東西,這不是僧物了,是一般的東西,你東西叫人家拿,人家不當心搞破了,你是不是一定要他賠?這個他不是安心弄破的,不能叫他賠。假使你非要他賠不可的話,那你就本身自己犯根本的盜罪。那麽盜戒裏邊有些是一般人理解不了的,“賊取財物已”,人家偷了你東西去了,“物主應可奪還耶?”那麽主人是不是可以搶回來?這個照世間法來說,他偷你東西,你把它奪回來是應該的,在佛教裏邊就有文章了。“此事大需審慎”,這個事情你要仔細地分辨,不能掉以輕心,就是要分析了。“若盜者已作決定得物想”,假使這個偷盜的人以爲這個東西拿到了,已經得到,是他自己的了,“無論物主于己物已作棄舍心或未作棄舍心,皆不可奪”,不管你這個物主已經舍掉了或者還沒有舍掉,都不能奪回。他拿的,因爲他認爲是自己的東西之後,你拿了他的東西,犯盜戒。

以前法海喇嘛要修廟,很辛苦,經常到上海去辦事情。他有一次乘公共汽車,口袋給人家摸掉了。他一路的居士看見哪個摸的,趕忙要把他抓回來,“犯戒。你不懂你不懂,犯戒的”,居士是不懂的,這個裏邊學過戒的人知道。賊已經拿到了,管你自己舍了不舍,你去拿的話,都是犯盜戒。這個,世間人就想不通了。這個,佛有他的智慧,他這樣子定了這個戒,我們應該聽佛的話。我們一時不可理解的,還是不要自己作主意。我們的思想對業果是看不清楚的,佛把一切業果緣起看得清清楚楚,他制的戒不會亂制的。那麽假使你去奪回來了,犯根本盜罪,因爲這個東西已經屬於賊所有了,你把他偷回來,你犯盜戒了。賊倒沒有犯盜戒,你犯了一個盜戒,這個東西你划不來了。

若物主于己物已作棄舍心,無論盜者已作決定得物想或未作決定得物想,皆不可奪,奪者犯重,因先已舍,即非己物故。”。假使這個主人東西舍掉了,算了,不要了,已經捨棄了,那麽這個賊不管他拿東西,認爲已經是自己的了,或者還沒有認爲是自己的,可能人家會拿回,追回去的,不管你賊怎麽想,因爲主人已經舍掉了,你不可以奪了,奪回來的話,根本盜戒。那麽怎麽樣子可以奪呢?“必須物主于己物未作棄舍心,盜者未作決定得物想,乃可奪還也”。物主(主人)沒有把東西舍掉,這個偷的人還沒有決定是我的,可能還要追回去的,在這個情況之下,偷回來,不犯戒。那麽這個裏邊就大有文章了,你怎麽知道賊決定得到想還是決定不得到的想呢?這個你怎麽知道呢?所以說這個盜戒的事情相當麻煩的,很細微的。這個在世間上就搞得莫名其妙了,怎麽他偷去的東西你不好去拿回來呢?

這個是人的東西了,下邊,畜生的東西或者鬼神的東西,怎麽辦?盜非人的東西,犯什麽罪?“有守護者,望守護主邊結重罪。”假使這個東西有守護主的,那就是有人管的了,重罪。假使沒有守護主的,對鬼神來說,中等罪,不是根本罪,這是盜鬼神的東西。那麽盜畜生的東西,假使一個狗的東西,你去拿回來,狗的東西,你說拿回來有什麽關係呢?輕罪,還是一個罪。狗的飯你把它拿走了,犯一個輕罪,盜戒。

下邊還有一個問題,就是,盜戒裏什麽東西叫重物?要什麽價錢的東西犯根本罪,盜五錢,律藏裏面五錢或者值五錢的東西,都叫根本重罪。那麽五錢是什麽?這個問題又來了,值五錢的是什麽呢?各式各樣的說法都有了。蕅益大師說什麽三分銀子,反正各式各樣的都有說法。以前律藏裏說五錢,他們一個錢管八個小錢,五八四十個小錢,以貝殼算可以有四百個貝殼。那麽這個算起來了,標準就很難定了,那麽到底是什麽?這裏他引《南山律》的說法,他說,盜戒最好護持得仔細一點,你情願少算一點,不要多算了,多算了之後萬一超過這個份量了,那你根本罪犯了還不知道犯根本罪。最好少算一點,少算一點呢,根據我們國家用的五個錢。那麽當時弘一大師說——當時用銅板——那麽五個銅板就是五錢,那個太少了。那這個就是說不要犯,一個錢也不要去偷盜就算了。

南山的戒品釋好像有這個說法:因爲當時在瓶沙王的摩羯國,國王治罪的法令是偷了五錢要判死刑的,那麽以這個定的五錢,所以佛教裏邊定了五錢。那麽他就是說,照原則說,凡是哪一個國家,它要判死刑的,偷了那些要判死刑的,那麽算重罪。這個原則上說好像是合理一點,不僅僅在具體的錢上說,凡是夠判死刑的罪,那就說是根本重罪。那當然了,現在我們國家算起來,這個錢是不少了,總之不是少數。這個標準,反正我們說真正要持盜戒,不要從這個上去計較。你算得太寬了,萬一這個不到這個價錢的話,你重罪犯了,你還以爲自己沒有事。情願少犯,最好是一個錢也不要去佔便宜。這個盜戒是難防護的,妄語易犯,這兩個戒從古以來,都是非常麻煩的戒。那麽離本處的問題我也講過了,不一定要離開本處,訂了契約,或者把東西搞壞了,都是屬於離本處。

那麽怎麽樣子不犯?有幾種情況是不犯,一個是“與想”,他一心想到這個是人家給我的,是我的東西,那你就不犯。“己有想”,這個東西以爲是我的,兩支筆放在桌子上,大家在寫字,寫好了,他跑掉了。你還沒跑掉,你看到桌子上有支筆,你拿起來走了。拿錯了,拿了人家的,那你不知道,以爲是自己的,這個不算偷盜。那個人說,“啊,你偷我東西,什麽東西……”。“當時我以爲是我的,兩個筆差不多啊”,搞錯了,那個不算偷盜。“糞掃想”,假如以爲人家丟掉的,沒有主的,人家不要的,那你拿去也可以。但是你不要看到一個東西,馬路上有一個金戒指,“哎,這個沒有人的,我拿去了”。這個,你自己說沒有人的,這個是你想偷。真正沒有人要了,你拿走了不算犯,那個金戒指哪個說沒有人的?沒有人的它會從馬路上掉下來的?那肯定是有人的了,你不能自己強辯說沒有人的。那麽還有一個“暫取想”,你臨時用一用,並不是拿去不還了,臨時用一用,這樣子的心,也不算偷盜。人家桌子上擺了一個筆,我要寫字,拿來寫一寫,人家說“你偷我東西,離本處了,本來我擺在這裏的”。那不是,他暫時用一用,要還的,不能算。那麽“親厚意”,他們兩個人很要好,你東西他通,隨便你用,他東西也隨便你用,這樣的人你拿他的東西用一下,那個也不算盜戒。但是這個呢,一般不能是主觀地說,“哎,我跟你很要好,拿了沒關係,你的就是我的”,這個也不行的,他跟你沒這麽要好。真正有些朋友是很知交的,你用他的錢,他不在乎的,那麽也可以用一下。如果他斤斤較量的,你說他跟我很要好,沒關係的,自己一邊地說,那樣不可以。

真正做到“親厚意”呢,也是不很簡單的。律藏裏邊就說什麽叫“親厚意”?它有七個條件,一個“難作能作”,他們互相是朋友,很難的事情他肯給他做的。“難與能與”,最寶貝東西他也肯給你的。“難忍能忍”,什麽事情不可忍的他也可以忍下去。“密事相告”,秘密的事情都互相告的,就是最秘密的事情,他也不跟你保密的。“互相覆藏”,有什麽壞事情互相包庇的。“遭苦不舍”,一方面遭了大苦了,或者是遭了王難了,或者被抓起來了,要連帶的,他不舍,還是繼續跟他友好。第七是“貧賤不輕”,他假使窮了,也並不捨棄他的,這樣子的人叫“親厚意”。那麽這“親厚意”也不是很好找的那些人了。

那麽盜戒呢,我們這裏簡單地說了那麽多東西,真正要講起來呢,那就是在《四分律》裏邊就夠講了,多得不得了。那麽在其他書裏邊呢,《僧祗律》裏邊有五卷,五卷專門講盜戒,《十誦律》裏邊有四卷專門講盜戒的,《善見毗婆娑》裏有三卷,《南山律》裏邊也有三卷講盜戒的,那是分析夠微細了,那些從來研究盜戒的人也是感到這是一個難點。我們現在要研究呢,一般的參考就是《南山律在家備要》了。這本書我是翻過,也是夠麻煩的,裏邊講得很細,恐怕沒有看到那個書呢,拼命要看;真正那個書給你看,恐怕也看不進去了。看了頭痛的啊,裏邊很細緻,但是需要的時候翻翻也是要的。那麽這本書呢,我們有,不過不知道在哪里,找出來之後可以擺在外邊,大家要翻的人可以翻翻。但是我們一下子要下去了,也不能緊停留在這個近事戒裏邊。

好,接下去。“近事發起慧行修心之法要”,昨天講了第一個,“以出離心求近事戒”,這五個根本學處——五條戒,要甚於生命地去冒險地守護它,比生命還要寶貴,冒一切險要保護這個戒不要犯。這樣子做了之後,還要“兼制五根”,把五根守護住,不要亂看、亂聽、亂嗅、亂碰、亂嘗味道。這個都容易犯戒的,你貪著味道之後就會産生犯戒的行動。“此律儀戒,必于人中方得”,律儀戒,人中才有。

第二,“兼修大乘道慧行法理”,我們修別解脫戒,並不是單是小乘,要修大乘的道,修大乘道的慧行。“本諸大乘經教體性,多聞正思,契合六度行爲”。我們要根據大乘的經教、它的體性來多聞正思,要把我們別解脫戒跟六度的行爲契合起來。那就是菩薩戒了,菩薩戒的根本是別解脫戒,別解脫戒之後的根本有了,然後是攝善法戒,六度才有依據,才能行得通。自己的六度完成了之後,饒益有情戒才能做得到。這個互相關聯的,前面那個高潔大行裏邊已經講過了。

第三,“爲自戒學處到彼岸故”,自己學了,“爲自戒學處”,自己學了戒的要到彼岸,沒有戒的話,到彼岸是不可能的。“總其輪回住中,究竟無常,及苦痛之智忍生起”,在輪回裏面,究竟一切法都是無常的,都是痛苦的。我們苦集二諦,總的說共有苦集滅道四諦,我們有漏的世界就是苦諦,苦諦的因,就是集諦——煩惱跟業,煩惱跟業就是髒東西,髒東西感的果不會乾淨的,那麽整個三界就是一個苦蘊集。這個在十二因緣我們講過,當然有的人沒有聽過。十二因緣,整個三界十二支,都是一個“大苦蘊集”,“大”就是無始無終的;“苦蘊集”,一個是果,一個是因,都是苦。那麽這個東西,都是無常痛苦,這個智忍要生起來。“智忍”我們在俱舍中學過,忍可這個事情,“智”就是能夠決定了知的智慧都要生起來。那麽就是自己要把戒學學好、到彼岸呢,要把世間的輪回無常痛苦,這個智慧要生起來。如果不生起來的話,就要迷糊,持戒就持不清淨。你知道這個世界是苦無常的,那持戒才能清淨。這個我們說是下士道裏邊的,念無常、觀惡趣,對我們持戒直接有幫助的。如果“這個世界很可愛”,那你這個持戒就成問題了,這個做不得,那個碰不得,這個東西那你怎麽辦呢?那麽可愛的世界,你做不得,隔離了,自己就心裏放不下,放不下的話,那你出離到彼岸那是妄想了。你要真實認識到這個世界是苦空無常,痛苦的,那麽這個持戒才有能夠到彼岸的希望。

第四,雖然五戒是在家人的戒,但你不能說就把家庭看作很溫暖,這個五戒裏邊,就安住在家庭裏邊了,這不行的,要把家庭看作牢獄一樣。“觀家庭如牢獄、郵亭、旅舍、戲場、合會”,家庭就是“牢獄”,各式各樣的苦都從家庭裏産生。爲了妻子兒女拼命地追,沒有妻子的時候追求妻子,冒了很多風險,也花了很多的代價,甚至於跟情敵要鬥爭。在古代,歐洲是兩個三角戀愛的時候,就是要決鬥的。兩個人找一個女人,結果決不下來了,兩個人拿槍來拼,打死一個,一個占了便宜了,拿這樣子的代價換來的這個家庭。有了家庭之後,爲了妻子兒女生活,又拼命追求,甚至做非法的事情,來滿足家庭的要求,這是牢獄了,這是苦。世間上認爲很幸福很溫暖,實際上是一個牢獄。其他牢獄你關了進去天天想出來,這個牢獄你關進去天天不想出來,越鑽越深,這個“牢獄”比世間的牢獄還要厲害。“郵亭”,郵亭是暫時住的地方;“旅舍”也是臨時住兩天的;“戲場”,看一出戲,唱完了就沒有了,各了各的了;“合會”,開一個會,開會的時候大家很歡喜,互相關係很好,散了之後各了各的,回家去了,家庭就這麽一回事情。在這個時候因緣和合了,大家聚在一起,因緣散離了,你要合也合不起來了,要死的死了,你抓也抓不住。文化大革命來了,把你送到哪里去了?到邊境去了,你抓也抓不住。其他的事情,隨著因緣來了,他要跑了,你拖也拖不住。這個東西都是臨時湊合在一起,不是可以長久保持的。把家庭要看成這麽一個東西,並不是永久性的東西。

美食即是雜毒之糕餌”。

在《律海十門》裏邊就是說家庭好象是拌了毒的糕點一樣,就是你看到是糕點很愛吃,巧克力、奶油蛋糕之類的,看到口水都要流下來了,但是裏邊是有毒藥的。家庭你看看很美滿,妻子兒女長得很好,經濟條件也好,啥都好,什麽好,這是雜毒的糕餌——那就是看了很好看的奶油蛋糕,但是裏邊有毒的,你吃下去要死的。那麽你到底要死還是要吃這個蛋糕呢,你自己考慮了。那麽這也是說家庭的禍害,這里海公上師卻有他的經驗,他把這個家庭的享受呢,也把它立了一個“慧行刻意”來做觀。“美食即是雜毒之糕餌”,你想吃好東西,當然這個意思還是通的,但是他把它轉了一個方向。我們說家庭嘛就是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了。你說要吃好的,享受,第一種享受吃,就是“雜毒之糕餌”,表面上看著很好吃,很好看,但是吃下去會死的,那麽這個就是“慧行刻意”了。你不要貪美的東西吃了,不要說是居士了,他們在家的美食,我們出家的人也不要今天打齋,“饅頭包子能吃否?”能吃!”這個吃起來是大大的脹。

我們說以前我們在五臺山的時候,有一次搞一個運動、學習,反正到太原去,去參觀那些先進的機器等等。當然吃飯的時候要招待你吃了,吃什麽呢?我們現在想想,也沒什麽好吃,就是湯麵。但是五臺山從來見不到白麵大米的,到了太原吃白麵的,高興得不得了。就是有一個,他就吃到怎麽樣呢?吃到一直滿到喉嚨口,打個嗝,裏面的面要跑出來了,吃得那麽脹,這就是吃得太好吃,拼命吃了。那麽這個東西就是說貪好吃的東西,本身就是吃有毒的糕點一樣,看起來很好吃,吞下去會死的,那就是不要貪美食了。出家人一樣的,不要看今天有包子,高興得很,還沒有吃飯,就緊想包子怎麽好,包子怎麽好,等到吃飯了,拼命吃。我們以前有人吃那麽大的包子,七個一頓。五臺山的胃口是特別大了,我們一斤麵粉一頓不夠的,一般說我們上坡的,一個饅頭,那麽大一個饅頭,一斤面不夠的,上面去根本不夠的,要帶那麽大一包的山藥蛋,才可能算一頓飯。這個拼命脹也是一個貪食,也是將來要感苦報的。

美衣裝飾即是鐵索、枷索”,有人說穿好的衣服,戴裝飾品,頸上戴項鏈,手上戴戒指、手鐲,都是手鐐腳銬給你銬起來了,你當它是好東西?就是要把它這麽看,“鐵索、枷鎖”把你銬起來,你頸上的鐵鏈條,你手上的手銬,你說是金鐲子?手銬!

財寶谷藏、是極至重之馱載”,財寶也好,谷藏也好,以前地主家裏面藏了好多穀、糧食,都是很重的馱載,等於說牛馬一樣的,把你背得站都站不起來,還要打你,爬起來背了起來還要跑,這個也是苦事情。

當面名聞稱讚,即是背後譏謗笑駡”。這個更好,當面湊合你讚歎你怎麽怎麽,就是後面的罵你,譏笑你。這個不是他一個人,一個人當然有的兩面派的也會這麽搞,當面說你什麽好得不得了,背面把你罵得一個錢也不值。這樣子的人有,但是即使好的人,他當面是讚歎你,但是我們說世界上一分爲二的,有人讚歎你,決定有一部分人要譭謗你。因爲人的思想不一樣,同你相同的人是讚歎你的,而思想跟你不合的人就要譭謗你,討厭你,罵你。所以說人是兩邊的人都有,你不要看這邊的讚歎你、稱讚你,名譽利養都有,那邊是誹謗你,把你罵得一個錢不值的還有,所以說當面的讚歎不值得高興。

車乘仆使皆是砍手斷足之斧鉞”。我們說享受,出去小汽車、小轎車,做事情自已不要動手的,這個拿木耳湯來,那個拿什麽蓮心湯來,什麽東西,自己坐在那裏。我們說以前一個電影,《摩登時代》,就是說,機器給你吃了,你自己只要吞好了,不要你動手的。這些東西,都是砍手斷足之斧鉞,把你的手足砍掉的斧鉞。就是說你手足不要動了,等於說把你砍掉一樣的。這個,我們生理學也有的。他們有人說,將來的人,頭會越來越大,手腳越來越小。爲什麽?手不要用了,腳也不要跑了,跑路有汽車,做什麽事情,都是有機器,這個,它退化了。手腳一點點大,但是動腦筋動得多,頭腦越來越大,將來重得來——重得頭腦子人都載不起了,腦筋用這個架子把它架起來了,那個手腳也退化下去,那些。這個就是說,專門有人服侍你的,那就象把自己的砍斷之手足的斧鉞一樣的,不是好事情。我們也可以看出來,越是懶惰的人,他就是越是身體差,什麽都要人家敬佑的話,能力也沒有了,手腳的氣力也沒有了,一天到晚睡在床上,什麽都不要動,你看你搞好久。你什麽都不要動,你睡在床上,吃了、穿了、弄了,還要吃不消的。

這是都對自己不利的,要這麽觀想。所以說,家庭裏邊的一些享受,美食、美衣服、財産、當面讚歎、仆使——人家敬佑你的人、車乘、傭人這些,都不是好事情,這個要經常觀。那麽在家如此,出家也一樣的了。出家裏面也不要貪好食,也不要貪好衣服。我們的三衣要壞色,鮮的顔色都不能穿,就叫你不要貪好的。在斯里蘭卡,出家比丘手錶都不能戴,你戴了手錶,警察可以公開把你抓起來,把你三衣都剝下來。那就是你不能戴裝飾品,連手錶都不能戴。我們這裏,漢地開許戴個手錶,但是你戴個金鐲子,人家要罵起來了,“你這個出家人幹什麽的”。

總之一切受用,皆是無常、刹那。至於此時本身內體各各部分,誰是究竟享受者?”總的來說,一切受用都是無常的,刹那變壞的。再進一層說,在享受的人,在我這個身體裏面,你分析一下,到底誰在享受,哪個是主宰。沒有我的,這就是無我的道理。這個當然一般不容易體會,在我們最初的來說,這享受的還是身體在享受,還是心在享受?身體是色蘊,它不是一個我。你說有的人,你說手是我吧,有的人手壞掉了,砍掉了,他還是“我”還沒有死掉。你說腳是我吧,腳砍掉了,人還在。人死掉,你說就一切都沒有了嗎?還在,這個色身不是我。那麽心,心也分受、想、行、識,一個個分析下去,都不是我,那麽什麽是我呢,到底哪個在享受呢?

第五條,“于諸出家,視如佛之親子,普皆恭敬,不見過失”。那麽這是在家的居士對出家人要恭敬了,把一切出家的人都看成佛的親生兒子一樣,因真正繼承佛的家業的,就是出家人,都是佛的親子。所以現在要“普皆恭敬”,都要恭敬,不要見過失。當然我們這裏說你對一切僧人都要恭敬不見過失是對的,但是你要跟哪個人學,依止哪位學法,這個你卻得要有研究了。你不能說,“這個好,我隨便找一個,吃酒抽煙的那些,我跟他學”。好了,你也學了個吃酒抽煙的,怎麽敢學。跟哪個學呢?依止哪個呢?菩提道次第給你的標準,很好。

(……9A開始)要找不爲名聞利養的,那麽,有十個條件,這十個條件,我們末法時期找,一個也找不到,怎麽辦呢?兩個條件不可缺,一個是持戒的,一個是有悲心的,不是爲自己的名聞利養的。這兩條有了,其他八個什麽都沒有,可以,可以依止他。如果這兩條沒有,其他八個都有,不行。經講得好,人也怎麽聰明,又有一點點修證,有點神通等等的,但是不持戒,沒有悲心,專門爲自己名聞利養的,這樣子的不能依止。這個是菩提道次第講得很明白。這個菩提道次第的八分之一是什麽呢?這個一般人不好說了。但康薩仁波切這個傳承就是說悲心、持戒這兩條是不能少的。十條裏邊有悲心、有持戒的,可以依止。十條裏邊悲心持戒沒有的,八條都有,不能依止。這個很嚴重,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但是說儘管這麽說,聽的人呢不見得都會聽進去。我們以前在各地講菩提道次第,全部、大的《廣論》是沒有講了,但《科頌》之類還是講過幾道,把十個標準再三地反復地說。但是今天講得很好,“這個是。”什麽什麽,都承認這個對。過了一段時間,來了個有神通廣大的什麽人,趨之若騖,馬上去皈依學法,跑過去了。管他持不持戒,管他什麽的,只要他有點神通好了。這個神通,真的神通假的神通也不知道,人家一吹,“他這個人了不得!”怎麽怎麽,趕快去學法。以爲他有神通的,可以占一點便宜——有神通可以加持你了,你要什麽東西滿你的願。這個角度去學法,那標準就丟掉了。所以我們學法呢,各方面自己要衡量一下。找的師是應該什麽標準,自己學法也要具有什麽條件,爲什麽學法的,這些目的都要搞清楚。

不見過失;三寶財物,盡力守護,如愛己物”,三寶的東西儘量地保護,比自己的東西還要看得重。因爲自己的東西壞掉了不過是一個主——自己,三寶財物是十方凡夫聖人共同的財物,那你把它損壞了,那比損壞自己的東西還要嚴重。所以要盡力守護。這是對居士說了。那我們出家人,當了執事了,你管三寶財物了,那更接近了,你要盡力守護。如果不盡力守護,那麽這個《僧護經》大家有了,可以看看。我記得有一則公案:有一個餓鬼,他的兩個肋下(兩個手臂下面),有兩個熱鐵輪緊在那裏燒,燒得很痛,痛苦得不得了。結果問他什麽原因呢?他說,他以前在常住裏烤餅,供僧的餅讓大家吃,他就是要多吃兩個,這裏夾了兩個,夾了起人家看不到。夾了兩個餅拿起走了,多吃兩個餅。結果三惡道受苦,正報受完了,到了餓鬼道去之後,兩肋下邊還有兩個鐵火輪。這個報還免不了,緊在那裏燒,燒得非常痛,這個果報。這是佛說的,不是我們編一個讓你們不要偷東西,故意造一些可怕的事情嚇唬你們,這是經裏的事情。“如是等說,是種種道之精華,最極顯明之導師”,這樣子的各種各樣的前面講那麽多,“是種種道之精華”,不管你是人天道、聲聞道,還是大乘道,都需要的,是道的精華,各種道的精華,最極明顯的導師。那就是你要走上修行的路呢,最明顯的導師就是這些文。

若以此爲未盡者,則有菩提道次第之慧行方法,是諸智者最極重要之學處,頗有再再研究觀持之必要也”,這個你還以爲不夠,那麽還有介紹,海公上師介紹依菩提道次第裏邊的慧行方法。《菩提道次第廣論》,我們是到處在推廣,我們現在對居士廣泛地推廣學《菩提道次第廣論》。我們自己呢,因爲第一學年學過一次了,所以不能加進去。但是我們想有個機會,以後有空閒的時候呢……

現在我們聽《菩提道次第廣論》的恐怕沒有了,大概走完了,第一次聽的人我看看都走完了吧,沒有了。(你還一個,你聽了多少了?哦,總算你還聽了一點,就是這麽一個了,前面聽了都跑完了。)那麽新來的基本上都沒有聽過,以後有機會最好聽一下。它是最有智慧的人最重要的學處——我們要學的地方,是最重要的是《菩提道次第廣論》的慧行方法,值得再三地“研究”,“觀持”,觀察,警示,有這個必要。《菩提道次第》是寶書,我們再再推廣也是這個原因。

下邊,“近事六種差別之方便者”,近事有六種。我們說近事麽一種了,怎麽有六種呢?它就是裏邊又分了幾種近事——“能持一分多分行,圓滿施設淨梵行,但皈依行亦近事”六種。能持一分,二分、三分,多分的,圓滿的——全部受的,還有淨梵行——一輩子修不邪淫的,不淫欲的,這些,還有最後一種只有皈依的,五戒還沒有受的,都算近事,近事可分這六種。“由根本四一二三,欲邪不淨之行斷”,“一分多分”,就是根本戒四個裏邊能持一分的,持二分的,三分的,圓滿施設——四分都受的,加個酒戒,圓滿的。那麽淨梵行呢,“欲邪不淨之行斷”,一切不淨行都斷掉的。那麽最後一個,“但皈依行亦近事”,單受個皈依這也算個近事。

諸如是等如次第,依彼承諾而分別”,這些分別,按照次第,根據他所承諾的,他能持一分,持兩分,乃至持滿分,他願意一輩子不淫欲,那麽這樣的分別爲這六種近事,甚至一個也不敢承諾的,就是這五條戒一個也不敢擔承下來的,那麽單一個皈依也可以,也算個近事。“此近事依男女之分別者,是所依門之分別”,這個近事男、近事女是根據什麽不同來分別的呢?根據所依門,就是所依的身,有兩種——男身女身。那麽,這是另外一種分別。下邊六種是根據“是准近道方便之別也”,根據你進入道的方便,由各種各樣不同的方便又分別了六種。“除酒戒外,余四根本分別”,酒戒是必受的,不能開的,一定要受的,其餘四條可以受一條,二條,三條,或者滿的——四條都受。“所謂一分近事,兼行近事,多分行近事,圓滿行近事”,根本四條受一條的,一分近事;受二條的兼行近事;受三條的,多分行近事;那麽受四條的加上酒戒身五條都受的,圓滿行近事;淨行近事,一輩子不淫欲的,那麽淨行近事;唯皈依三寶之近事,只皈依三寶,其餘五條戒一條不敢受的,那麽也算一個近事。這樣就分了六種。

近事授受之法則者”,那麽近事,就是居士,受居士戒,該怎麽受,它的法則,就是它的儀式。“求受近事五戒者,應從誰補特迦羅爲取得之境?”提這個問題,要受五戒的近事戒,從哪個戒師來取得這個五戒呢?“即以出家具戒之比丘”,那最標準的是出家的比丘,受了具足戒的大戒的比丘可以授近事戒。“無者沙彌”,假使沒有的話呢,實在是找不到了,那麽等而下之,沙彌也可以。“或能於五戒學處,完全受持如理守護之近事”,假使實在十戒的沙彌也找不到了,這些地方,沒有佛法的地方呢,那麽受過五戒的居士,他能夠受了之後這五條戒完全受持,如理守護沒有犯的,這勉強也可以作一個。這是西藏的說法,我們漢地的傳承是皈依也好,受戒也好,那是比丘面前受,如果沒有的話呢,佛前也可以受,但是要一千里內沒有比丘,佛前受。假如你佛前受了,後來比丘來了,趕快重受。這是皈依如此,五戒也應當如此。這裏,西藏,因爲它重在從人前受了,那麽最好是比丘了,沒有的話,沙彌有五戒的,沙彌五戒,他可以給你授五戒。那麽五戒居士自己沒有犯的,清淨受持的,他五戒有的也可以給你授五戒。如果你自己本身五戒沒有的,那不能給別人授五戒。或者授了五戒之後,不完整的,有犯的。那麽從這裏來說,如果比丘也好,沙彌也好,如果他這五條戒不清淨的,給人家授就不圓滿了。如果犯了一條,那不要說了,就不能授了。

若自五戒無受無得,不守護戒,皆不得與人作師授戒,應知”,假使自己的五戒沒有受,也沒有得戒體,或者是受了之後不守護戒的,那麽不能給人家作師、授戒,這個應該知道。所以自己要有這五戒了,清淨地受持的,那麽才能給人家授戒。自己都有虧的,或者沒有受的,那根本不能給人家授戒。這是戒師的選擇。

複次,發端之要”,那麽真正要受戒呢,已經把戒師找好了,開始的儀式怎麽辦呢?“發端之要”,開始,開端,“皈依三寶最爲必要故”。受五戒之前還要皈依三寶,這是必要的,一切戒的功德都從皈依三寶上來的。“于三寶之功德分別了知,唯具足皈依三寶,不皈別餘之受持”,三寶的功德要知道。你說要皈依三寶,一切依三寶,一切聽三寶的話,一切遵照三寶的指示辦事。那你對三寶一定要尊重到極點,尊重到極點,必定他有功德很大,你才去尊重他,如果對三寶的功德也不知道,你嘴裏再怎麽怎麽皈依三寶,相信三寶,到後來就會走到一邊去的,甚至於反其道而行也會的。所以事先要對三寶的功德一定要先知道,然後這個皈依三寶才踏實。

什麽叫皈依呢?“唯具足皈依三寶,不皈別餘之受持”,具足皈依三寶,皈依三寶要真正地皈依,誠心誠意的,要具足皈依。不能只皈依二寶,“佛寶,佛是我相信的,至高無上的,法寶是佛說的話,對的,僧寶,看看不如我,我還是不皈依的好”,這樣子的人現在很多,這些居士是二寶居士,二寶居士實際上就是譭謗三寶,其實一寶也不寶了。佛法僧三寶是三而一,一而三的,拆不開的,等於說一個香爐的三個腿一樣的,你說我這個破掉,不要,那兩個也站不住了,要倒下去的。所以海公上師說的,現在有的人要破壞三寶,最巧妙的辦法就是從僧寶下手。因爲現在僧寶不如法的很多了,你看這個人什麽不如法,那個人什麽不如法,看看比起來我還比他好一些,不要皈依僧寶。不皈依僧寶呢,那皈依佛寶皈依法寶都是空話。佛法的具體表現在僧寶上,你把僧寶推翻了,你佛法寄託在哪里呢?所以說海公上師說了,現代的人他最聰明的辦法要破三寶的話就是從破僧寶下手,從譭謗僧寶,不皈依僧寶下手,這個我們要提高警惕。當然僧寶,自己是僧人,自己罵自己恐怕很少了,居士裏邊就是不要對僧寶看過失。自己了不得,認爲比僧寶還要高上一些,真正說的話,一個僧人,他從他出家,頭剃了,你行不行啊。你把你家舍掉了,把頭剃了,什麽都丟掉了,就是叫你住上個幾天恐怕你也吃不消。真的舍掉了,不是說假的了,你說跑出去做戲,跑一段時間回來了,那個不稀奇了,你下了決心了,不要了,那你恐怕還是做不到。他們那些即使是破戒的比丘,他開始還有這股勇氣,你恐怕還不如他們。一定要具足地皈依三寶,“不皈別餘之受持”,其他的都不能皈依,這很重要。

複次,先於佛前恭敬至誠頂禮”,皈依三寶的心有了之後,然後先在佛的面前恭敬至誠地頂禮。“次於師前頂禮親近”,然後在授戒的師面前要頂禮,頂禮他。“於其面前跪坐合掌”,要人前請的。有的人說,你傳我個法,授我個戒,寫個信受個皈依,寫個信受個五戒行不行?人都不現前,你師父的話也沒有聽到,師父怎麽一個人也不知道,你怎麽說我受了皈依了?是某某法師,授了五戒了,甚至於傳密法了。這裏就有人了,他說“你慈悲啊,我們這裏路很遠,法也沒有,只希望你……。我在什麽什麽居士面前,看到你們傳的法非常好,我也誠心誠意地要學法。但是條件不夠,我也不能親自來。你最好慈悲啊,法傳給我,這個磁帶寄一個給我”。行不行呢?我們這個傳法的人呢,本身因爲這樣子搞的話,就犯了戒了,我們沒有那麽愚癡,對他得法也不能,得戒也不能得的。這是佛沒有這個規矩的。

那麽要在面前,“次於師前頂禮親近,於其面前跪坐合掌”,自己說,“大德念我,我名某某,從於此時受持竟,乃至命終中間,皈依佛陀耶,兩足尊;皈依達磨耶,離欲尊;皈依僧伽耶,衆中尊”。“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皈依佛,兩足尊,皈依法,離欲尊,皈依僧,衆中尊。”這是我們早晚功課裏經常念的,但是意思要知道。佛是兩足尊,福德智慧兩個都圓滿地具足的;“達磨耶”是法,最高的法是涅槃,離開一切貪欲,離開一切煩惱的;“僧伽耶”是和。“衆中尊”,和合衆,六和相親,以佛法爲他們的飲食的,我們世間上吃的是飲食,僧人就是上乞法,養我們的慧命的,所以這個是衆中尊。“我從今時、乃至盡壽中間,願作優婆塞”,女的說“優婆夷”,“求尊授予”,要自己說從現在開始,一直到命終,這個中間,願作優婆塞、優婆夷。希望尊者授予我優婆塞、優婆夷的戒。“如是二次、三次”,第一次說了,同樣二次、三次,說三次。那麽“師言”,授戒的師說,“此是方便”,“弟子答:爾。”那麽這樣子近事的律儀授受就完成了。

複次,學處五戒條相之求受者”,上邊說的是近事戒的基本——三皈,那就是三皈依的近事。假使你要說五條承諾幾條的,那麽下邊還要說話。“複次學處五戒條相之求受者,應云:大德念我,如其聖者阿羅漢,我願同彼清淨”,因爲阿羅漢是煩惱沒有了,他持戒是最清淨的,“我的標準要像阿羅漢一樣”,這是你的標準。“我願同彼清淨,彼于盡行壽中間,不殺生命”,這一條是殺戒。“背舍斷命業”,不但是不殺,斷命的那些事情也背舍,也放下的。“今者弟子某某,亦能如是,從於今時受持竟,乃至盡命中間,不殺生命,背舍殺業,決定能作”,跟阿羅漢一樣地標準做到,這是第一支分,就是第一個,殺戒。“我同聖者阿羅漢,如其清淨學處,隨其能學、隨其修行、隨時應作也”,這就是殺戒一條,下邊盜戒,邪淫戒,妄語戒,酒戒都要這麽一套,要說。那麽下邊是略說,把它並起來說了。

複次,如彼聖者阿羅漢,同一清淨,乃至盡命中間,不與取、欲邪行、虛妄語、一切諸酒能作醉迷轉變入於放逸處所等,應斷棄者,乃至應背舍者,今我弟子某名,從今受持竟,乃至盡命中間,於此不與取、欲邪行、虛妄語、一切諸酒能作醉迷轉變入於放逸處所等,應斷棄者,能決斷棄”,決定斷棄,“乃至此等應背舍者,悉能背舍。此諸支分,我同彼聖者阿羅漢清淨學處,隨時能學、隨時能行、隨時應作也”。那麽五條,一條一條地這麽說,把下面四條並起來了。按規矩呢,跟第一條一樣,一條一條分開說。說完之後,“師云:方便”。弟子答:“爾”。

那麽這個儀式完了,戒師應當還要開示,人身的有暇,人身難得,佛法難聞,世間是無常,“業果諸理”,業果的道理,這些道理要告訴你,開示一下。這樣子使他對受戒的心堅固了,也感到是稀有、不容易了。“及皈依堅固之理”,皈依之後要如何鞏固它,不要破壞的道理。“並發勝願”,殊勝的願,回向圓滿。這是受近事戒的儀軌。照圓滿的說,應當這樣子。我們現在授五戒的儀軌,根據我們的海公上師的傳承,因爲說話的人一般居士,就是文化很高的,你說要背這麽長的一段,背五段,他恐怕也背不下來。那麽如果是不識一個字的老大粗,叫他背三句話都背不下來,那你怎麽辦呢?就是簡單一些,它的精神原則不能減,它的字句稍微減一減,然後說個“能持”。但是能持呢,你意思還是要懂,不要說“包子能吃,饅頭能吃”(笑),這個受的什麽戒?你不知道了。今天我們就講到這裏。





第八講

乙六、四根本修心要門

(淨戒行持攝心之要點)

律海十門。前面我們把《律海十門》的第一個“制戒緣起”,第二個是“高潔大行”,第三個是“別解脫戒的略相”,第四個是“近住”,最後是“近事”,第五個。現在呢,第六,“攝修心要——四根本修心要門”。這個四根本戒要它不犯,要怎樣地修,就是修法,這是觀想。這個本來是屬於比丘戒裏邊的,《辨識阿含》的,但是因爲這四條也共于居士的,所以說在《律海十門》裏邊也把它講了。這個也可以,一般說呢,居士聽了也可以,下邊微細的居士就不能聽了。

四根本修心要門”,四根本戒你要它不犯,那一定要自己平時要練修了,如何練修可以保證它不犯?那麽這就是第六門。第一是淫戒,淫戒怎麽修?如何修使得淫戒不犯,“佛語諸比丘,觀淫欲鄙穢,糞器死豬腸,枯骨斷肉想,勝夜叉獄卒,饑狼毒蠍等,寧入熱鐵網,不墮愛河中”。這個就是觀想。佛在世,一些修行的比丘,當然有的也是給你示現的,也是因爲人的根本煩惱就是飲食男女。飲食,我們是限到一定的限度,一天一頓,日中一食,吃也不是自己燒了吃,也不是挑了吃,就是人家給什麽就吃什麽,把這個飲食的貪欲降到最低的限度,可以不妨礙我們的修行。那麽淫欲的事情呢,那就是徹底斷除。因爲飲食不吃的話,人的生命就不能維持,所以要減到最低限度。而淫欲除掉,根本對生命沒有妨礙,對身體有增益,身體還要強健一點。所以對淫欲這一條戒比飲食還要制得徹底,它也是造罪的根源,我們投生就是這個東西在作怪,所以說要把它除掉。那麽如果說有的是比丘示現,也有是表示對淫欲這個關過不了的,因此佛就講了很多的修法。這裏總結性的。

第一個,“觀淫欲鄙穢”,看淫欲的事情是“鄙”——卑鄙的,是“穢”,髒的。我們說在欲界裏邊,從最高的他化自在天起,一直到下邊的都有男女相,這個男女相的根本就是淫欲。那麽這樣子就是說,人有的時候對淫欲認爲好像不是很卑鄙的,但是我們看,畜生就是搞這些的,它們肆無忌憚搞這些。如果人的話,也貪著於這個事情的話,那也跟畜生有什麽差別呢?所以是很卑鄙的,這是共畜生的。畜生也有的事情,既然人是高,萬物之靈,高於畜生的,那你這個事情,你執著這個,你跟畜生劃等號了,所以說是很卑鄙。這是“鄙”。“穢”,就是髒,我們說淫欲是男女的小便道,這個東西是排泄髒東西的地方。尤其是女根裏邊還有各種不淨出來,等於像一個瘡門一樣的,等於一個瘡——生了一個瘡經常排膿血的,那麽這個瘡很髒。那樣子去貪著這個地方,那不是很髒的東西嗎?所以既是卑鄙又是髒得不得了的東西,爲什麽去貪著呢?人家看到髒東西都回避,看到卑鄙的東西都看不起,爲什麽這個事情卻執著得那麽緊呢?自己好好觀想,這是卑鄙的,這是髒的,那就可以減輕這個執著的心。

那麽這個具體的觀想呢,就是“糞器死豬腸”。“糞器”,我們說糞器就是大便的桶。我們說一般人,都怕便桶髒的。有的人就是,大便要用便桶,但是自己去倒便桶卻不願意。現有新式的是拉水的當然不用倒了,水一拉就行。以前的就是要倒,農村裏還有。一個糞缸,那個東西,看看大糞的髒。但是一個人,本身就是一個大的糞器,人肚子裏裝的都是大糞、小便,就是一個糞器,那一模一樣的。過去有一個人,他是對色貪得很厲害。那麽有人就教化他,就送給他花瓶,很好的花瓶,但是裏邊就裝滿了大糞。那個人看了花瓶,裏邊上面又擺的花,好象很好,裏邊的大糞就包在裏邊,密封的,他又看不出來。他對那個花瓶很歡喜,到處東看西看的東倒西倒的,看了後來把它翻過來一看,不得了,大糞倒出來了。啊,髒得不得了,趕快丟掉,那麽他看到花瓶裏的糞,他就嫌髒了。結果那個人就告訴他了,“你現在貪著的那個女人,你看她外相好像好得不得了,像花瓶一樣,但裏邊不也是一樣的,還是大糞”。這個人有根基,給他這麽一開示就開悟了,再對女人就不貪了。

這就是說“糞器”,她本身就是一個“糞器”,有什麽好貪的呢?沒有一個人把馬桶抱在身上歡喜得不得了,我看沒有那麽笨的人,那麽你爲什麽把個女人當個寶貝一樣的?這個是愚癡,“糞器”。“死豬腸”,我們說搞淫欲,女人的腸就是直腸,跟我們菜場裏邊買的豬的腸一模一樣,你去比一下看。如果學過解剖的就知道,人肚子裏的腸跟死豬的腸看起來是差不多的,沒有什麽差別。你死豬的腸看到髒得很,碰也不想碰,那麽你爲什麽對女人的腸子有那麽歡喜呢?這是愚癡了。既是髒,這是都是很髒的,很卑鄙的,畜生的東西。

枯骨斷肉想”,這些都是觀想,叫我們斷除淫欲的。如果你有的時候遇到一個物件放不下的時候,你就觀想她是“糞器”,觀想它是“死豬腸”,這是“枯骨”。我們在農村裏邊,或者在五臺山山區裏邊也看得到,那些埋的死人時間久了,他的墳壞掉了,那些白骨都露出來了。那你看了都害怕,這個枯骨的樣子。但是你知道,那個人現在表面上看著很好看,但是她內部就是那麽個東西,一模一樣。人的骨頭,跟死掉的骨頭沒有什麽兩樣,都是那麽個樣子,白的骨頭。那麽“枯骨想”,你執著認爲好得不得了呢,你想一想,你抱了個枯骨,那有什麽好的呢?我們不是以前講過嘛,一個比丘,他還沒有證阿羅漢,他就是修不淨觀修得很好。有一天,他在乞食路上,恰巧那一天有個女人,長得很漂亮。她跟丈夫鬧了矛盾,就離開了家裏跑到她娘家去。在路上呢,她看見那個比丘,

(……9B開始)因爲她受了刺激心裏是不大寧靜了,看見那個比丘在走,這個比丘長得很端正,就對他開口笑。如果碰到一個沒有修持的人呢,這一笑就被它勾住了,就要迷掉了。但是這個比丘不淨觀修得多了,看到那個女人這樣一笑呢,笑得這個牙齒露出來,一看,就是白骨。從這個白骨牙齒一想,再觀一下,全身是白骨,這樣子把貪心整個息下去,當下證阿羅漢。那這個就是說做“枯骨想”,再好的女人,她打扮得怎麽樣子,她嘴裏的牙齒就是白骨。那麽,你從白骨的牙齒再觀想上去,整個的頭是骷髏骨,那麽身上一副都是枯骨,一點也沒什麽可貪的。“枯骨想”。

斷肉想”,我們在菜場裏邊看到買的這個肉,牛的肉,豬的肉,一塊一塊斬下來的,這個,毫無可愛之處。那麽你想想人身上的肉也不是同樣這麽一個情況,你如果把他一塊一塊斬下來也是這麽的,有什麽可愛的?沒什麽可愛。你感到肉可愛,肉斬下來就是那麽一個東西,毫無可愛之處。那麽這是看到是髒了,不好了。再看它的毀害性,“勝夜叉獄卒”,貪著色,這個對方,從比丘來說一般是不要貪女人了。她“勝夜叉獄卒”,女人,她的危害性超過夜叉獄卒,夜叉就是吃人的鬼,獄卒是專門在地獄裏懲罰罪人的那些有情。那麽我們說貪著女人呢,女人的心很毒。

我記得有個公案,有個男人,他有個女人,這個女人長得比較漂亮的,這個男人很老實。結果他對他的妻子,因爲她長得漂亮,什麽事情不要她做,什麽事情都幫她代勞,把她養得好好的。這個女人也是心不足,這樣對她好呢,不感恩。反而看到一個男的——她丈夫的朋友長得比她丈夫漂亮、英俊,她就系心在他的朋友身上,她們兩個很要好。有一天她丈夫出去做生意去了,她就很高興,就和她那個人想辦法要和丈夫離開,跟那個人結婚去。結果果然那個人給她想了個辦法,她就離開了丈夫,跟那個新的人去了。那就是說女人的心是不可測的,她今天跟你好,明天就會害你的。

還有優婆鞠多的公案裏邊有一個:優婆鞠多是長得比較好的,他是個阿羅漢。但是當地一個淫女,她長得非常好,當地出名的,全國當時最出名的妓女,非常漂亮的。據說晚上住一夜要五百個金,五百兩金子,這麽樣子名貴的。那個妓女對優婆鞠多非常傾慕,她就想找優婆鞠多來跟她相會。優婆鞠多是阿羅漢,怎麽會見她呢?當然睬也不睬她,沒有去睬她。這個女人那裏後來來了個大商人的孩子,這些普通的男子當然有幾個錢了,對女人貪著,和那個女人碰著就跟她兩個一起住。住了好久,看到錢用得差不多了,那個妓女就對他産生厭惡心了——沒有錢就不喜歡他了。那一天聽說鄰國有個更有錢的長者子要來,她爲了去迎接長者子,就在晚上偷偷地把前面商人的兒子殺掉了。所以這個女人的心跟夜叉一樣厲害,不要看今天跟你好,她第二天可以把你殺掉——她爲了她的利益。所以“勝夜叉獄卒”。獄卒就是專門害人的。女人要你幹什麽要你幹什麽,叫你受苦去,你就情情願願地受,夜叉把你叉到油鍋裏,你還不情願下去,但是女人叫你怎麽怎麽,受什麽苦都甘心情願,犧牲生命去幹。這有個公案,有兩個年輕的夫婦,才結婚沒好久,當然很歡喜了。有天晚上他們在後花園乘涼,那個女人就是什麽什麽都要,什麽都歡喜要。看到樹上有朵花,她說,“這朵花很好看,你給我摘下來”。那個男的當然,女人要什麽就拼命去摘了。這個樹上的花生在哪里呢?一棵大樹它的丫枝伸出來,花就長在這個丫枝的頭頭上。那個男的爬過去,順著丫枝爬過去。哪知道他人身體重,那個樹丫枝承不住,爬到還沒摘到那個花,樹枝斷掉了,“啪”掉下來就死掉了。你看才結婚沒幾天,就是爲了要一朵花把生命都犧牲了。

那麽這當然是經上說的是這麽一個例了。實際上我們世間上看到,女人的要求,要求這個、要怎麽……。我們溫州就是有一個居士,他頭痛得不得了:他的女人和孩子說他房子小了要房子,什麽沒有了要什麽。他自己是一個老實的居士,又不會做非法的事,又不會貪污又不會搞那些。她把他逼得難過得不得了。她們罵他,你沒有用,人家都有錢有什麽,蓋洋房、什麽什麽。他家裏什麽都沒有,困地鋪,天天罵他。這個女人就是比夜叉獄卒還厲害。

勝夜叉獄卒,饑狼毒蠍等”,“饑狼”,饑餓的狼那是最厲害了,它要吃牛吃羊,甚至於抓人的。我們到五臺山去的時候,就聽說在我們去之前不久,一群村子裏的小孩子夏天乘涼,就來了一個狼突然之間把一個孩子抓起就跑,你攔也來不及。大家不知道,等到人趕過來,狼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毒蠍”,那些大的蠍子,它的鉗子把人一夾的話,那個毒進去要毒死人的。這些都是毒害,對人有害的很厲害的東西,害人的東西。但是女人卻比這些還厲害,要這樣子觀想。你這樣子觀想了之後,你想一想你會不會去歡喜她?她要害死你的,反正這一類東西我們公案是多得很。不要說佛經的公案多,就是世界上那些電影、小說裏面也有不少可以參考。事實上,社會上我們發現的也不少不少,只要你去體會,女人的毒心就可以看出來。

寧入熱鐵網,不墮愛河中”,就是自己發願,情願跳進熱鐵的網。這個熱鐵的網跳下去當然燙死了,但是這樣子做,僅不過是身體死掉,思想還是解放的,下一輩子還可以生善道。而“愛河”,恩愛的河裏邊你跳進去的話,墮在這裏邊,永世不得出頭了。你甘心情願的嘛。“熱鐵網”是不願意去的,他去了受一次苦就完了。“愛河”呢,這個河把你淹沒了,你還死的,還死心塌地地情願受這個苦。一般的青年人爲了戀愛自殺的也不少,他就是情願死,也爲了這個犧牲。那麽你自殺還是一輩子的事情,你將來在貪欲的煩惱裏拔不出的話,還有三惡道的苦,那個時間也很長。所以說熱鐵網僅不過是一輩子身體的事,愛河裏邊墮進去的話永世不得出頭。因爲你自己不願意解脫出來,那你苦也就長得很,不容易,時間短不了。這個就是把對方要觀成這樣子,危害性觀到。這是總的,下邊就是具體的——具體的你該怎麽做,就是具體碰到的時候你該怎麽觀想。

言視毒箭傷”,你跟女人說話,或者眼睛相視,就好像中毒箭一樣。女人的眼睛對你一看的話,有的男子就迷掉了,身體都軟掉了,這個就是沒有用的那些凡夫。如果你有警覺的話,是修行的話,她的眼光對你一掃的話,“糟糕,毒箭射進來了”,這個毒箭射進來了,中毒、必定死的,那趕快要抵禦,不讓它箭射進來,那就不要去看她的眼睛了。女人的眼睛不能看,看了之後會給她迷住,那麽說話也不要跟她多說,說了之後也是毒箭。就要把女人的眼光跟她的話看作毒箭一樣,儘量地避免。你不避免的話,毒箭射到身上那是拔出來也沒用了,毒進去了必定要死亡的。所以說看也不要看,話也不要聽。那麽這是兩個碰到之後,就是不要說話不要看。

往來履鋒刃”,假使你有事情要到女人那兒去,那麽你就觀想什麽呢?“履鋒刃”,印度有一種外道,他們念一個咒,據說我們現在也有,在少數民族,他們把刀在地上鋪滿,都是刀鋒向上。他們要表演,他們也有節日,節日要表演這個技術,其間也要齋戒也要吃齋,受戒這幾天,然後在刀鋒上跳舞,跑來跑去跳,心裏念一個咒,一心念那個咒,他是赤了腳就是刀鋒上跳,不會傷害。但是如果你心一動搖,分了心,馬上腳板穿了,那麽重的人壓在刀鋒上你不是腳板戳穿了嗎?所以說你要觀想,就是說,假使你有事情要到女人家裏去,去的路上就像一路是在刀鋒上走。那麽你刀鋒上走,你一定提起正念把那個咒念好,如果你偶爾一失念的話,那兩個腳就刺穿了。人就站不住了,你人倒下去,整個身體都刺穿了,那糟糕了,死掉了。那麽你觀想,跟女人往來的時候就觀想自己在刀鋒上走路,正念一刻也不能失。一刻失了正念的話,就會身死,被刀捅死。

身手觸斬砍”,假使碰在一起的時候,本來我們說比丘跟女人不能身相觸的。那麽在家人裏邊當然好像是戒律沒有那麽嚴格了,但是你真正地持五戒的話,我們前面也說過,身相觸的事情也要避免。如果跟女人的身——身體或者手相接觸之後,那你怎麽觀想呢?就想對面是把利斧,馬上把你手砍斷了。你不要以爲碰到是舒服,就是把你手砍斷的斧。所以這個樣子觀想呢,你再也不敢去碰她了。如果碰到女人擠過來,趕快避也來不及,你不避的話,這個利斧斬過來,把你身體斬爛掉了,把你手砍掉了。你這一輩子身體砍掉了,活不成了,手砍掉了,你做勞動做事情就不方便了。這個是倒楣的事情。斯里蘭卡,我看到報上他們登的,他們如果乞食的時候,在路上走,他們當然跟女人離得很遠了。但是萬一走的時候刮一陣風,把他袈裟一吹跟女人的衣服碰到了,或者跟女人碰上了,這一天他認爲倒楣得不得了,這是大倒楣,今天怎麽路上袈裟跟女人碰到了,很不吉祥。

但是一般的人,一般男子卻以爲碰到女人還是吉祥的,還是感到是很有福氣碰上了,那就是顛倒了。這樣的人有啊,我就看見一個人,當時我們一起在坐公共汽車了。他本來是站在那邊的,後來站這邊來了。奇怪,爲啥站這邊來了?站這邊來了,他下邊一個年輕女人,大概他看到好看了。他站她前面嘛就算了,結果他一隻手抓在上面杠子,一隻手故意拿下來在她頭上碰一下子,然後裝做口袋裏拿東西,這個何必呢?這樣碰一下子他感到舒服一下,實際上就是刀砍了——你手這麽一碰,砍掉了,沒有了。沒有手了有什麽好啊?所以說要觀想“身手觸斬砍”,你身和手和她相碰的話等於是刀把你砍掉了,那是很倒楣的事情。

受物捧刀輪”,假使女人給你東西,當然不能手接了。但是你(當然這是桌子上放了),你拿接過來。我們說女人給你東西,你總不可能是已經空性到那個樣子,女的男的都沒有分別了,一般人達不到那個境界,這是很高的菩薩才能做到這個。一般人男女的分別不能說沒有,女人給的東西跟男人給的東西,畢竟不一樣的。那麽女人給的東西,你拿的時候就對手要怎麽觀想呢?就是拿了個刀輪,刀輪就是一個輪子,它的鋒都是刀,會轉的一個刀。這樣子你捧了這個刀輪你不是手都要被砍斷,都砍掉,手指都砍掉了。那麽她的東西拿過來就象捧了刀輪一樣,那就要很仔細,一不小心的話,把你的手都砍掉了。那就是女人東西手裏拿著的時候,要注意、提起正念,不能起個歡喜心,這是女人的東西。這個是因爲我們是凡夫總是離不開男女的,聽到女人的聲音還會歡喜的,這個心一般普通的人都會有,那麽女人的東西不能碰。

入家墮火宅”,到家裏去,家裏有女人。那家裏去的話,就像到火燒的房間裏。我們說救火員、消防員他要救火,假使大火的房間裏還有一些女人、孩子沒有跑出來,他要衝進去救的話,那是要冒生命危險的,進去後要趕快出來,如果稍微慢一點,火的浪把你一悶,悶倒的話,即使沒有燒死也動不來了,就是倒下去了。那麽就是進去馬上人救出來,趕快要儘量地快地出來,在自己沒有給火浪撲倒之前,跳出這個火宅。我們假使有事情到家裏去,到一般的居士家裏,或者自己家裏也是一樣的,總之有女人的家裏去,就像進火宅一樣。事情辦了趕快跑出來,不能再耽擱了,不要去說閒話,這麽一說的話,那就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倒楣的事情會來的,事情辦完了趕快走。

偕行迎風炬”,假使你要跟女人一塊走的話,等於說拿了個火炬。火炬我們看到過,運動會上那個很大的火把,火炬。逆風,風是朝你對面吹過來的,拿個火炬你想想看,這麽大的火炬,逆風朝你臉上吹,你鬍子眉毛一下子都燒掉了,臉也要燒傷的。那麽你跟女人一起走的話,就象拿了個火炬一樣,那是把人都要燒掉的。火炬往你身上撲過來,這個是很危險的事情,就是最好不要跟她一起走。如果一起走的話就像迎了火炬一樣,那很注意,一不當心的話,把自己都燒掉了。

同坐處深阱”,當然我們說跟女人坐一般說不能一個凳子坐。但是偶爾你在公共車輛上跟女人一排坐的時候,你怎麽觀想呢?“處深阱”,“阱”就是陷阱,一般要捉野獸,他就挖一個很深的坑,下面尖的棒棒好幾個插在裏面,上面鋪一些草、弄一些小枝枝,或是放一點、擺點好吃的東西,或者擺個雞或者擺個羊,那麽老虎啊什麽東西撲過來要吃雞和羊了,一撲撲過來,它身體重,這樣一撲的話,一沖就把下面的小枝枝就沖掉了,一下滑到陷阱裏面去了。再跳上來的話,那個尖的木稈子很多,一跳把自己身上都戳破了,不敢跳,就掉下去了。那麽你如果自己要跟女人一排坐的話,就象自己是坐在陷阱上面,那個枝枝很脆很細嫩,稍微一不小心,一下進去的話,有的陷阱裏面還有火,會把你燒死的。那麽就是沒有火,你掉在裏面也要跌死,或者餓死,總是倒楣的,跑進去就跑不出來了。那麽你跟女人一起坐呢,就像坐在陷阱上面一樣,一動也不能動,一點失念都不能有,否則的話,稍一不注意,就掉下去了,會。這樣子提心吊膽地坐在那邊,提起正念來可以不受害。否則的話,起一念歡喜心,倒楣了,一下子掉到陷阱下面去了。

通書告死刑”,有的人給女人寫信,好象女人來封信,高興得很。尤其是對方是漂亮的,年輕的,給你來封信,好象心裏說不出來的高興。但是不要高興,“通書告死刑”,她的信來了,就是說你判決書來了,你要槍斃了,告死刑的書來了,你有什麽好高興的呢?要死了,告訴你哪一天該死了。所以說女人的信來了就是像死刑的判決書一樣,寄來了,高興嗎?哪個歡喜死,判決書來了,就嚇死了。所以這些觀想就是具體跟女人往來接觸中間,要起這麽的觀想。下邊打比喻,像這些東西,我們以前攝修心要都要背的,那麽這個淫戒攝修心要,要求大家背下來,我們考試的時候就是要默寫的了。盜戒的也是比較短的,殺戒就是長一些了,妄語戒最長。那麽我們要求兩個,淫戒和盜戒的大家要背下來。

下面打比喻:“閻浮有毒樹,觸樹見樹形,嗅香聞樹聲,聽名見畫影,聞談說擬議,悉中毒身死”。閻浮提就是我們南洲,有一棵毒樹。這棵樹很毒,你假如碰這個樹身一下,馬上就中毒身死。碰到樹要死這還不稀奇——碰到毒了,“見樹形”,你一看,遠遠地把樹一看,同樣也會死。“嗅香聞樹聲”,你說你樹形沒看到,碰也沒碰到,樹上開的花的香味道你聞到了,同樣要死。“聞樹聲”,我也不聞香,我也不看樹形、我也不碰它,就是有的時候,風吹過樹,“嘩嘩”的葉子聲聽到之後,也會死。色聲香味觸嘛,就是說。“聽名見畫影”,這個不算,這棵樹,有一棵毒樹,聽人家說這棵毒樹叫什麽名字,一聽也要死。“見畫影”,有人畫一個毒樹的樣子,畫出來的,一看,也要死。“聞談說擬議”,不要說看到畫影,聽人家說起這棵毒樹,有什麽一回事情,“擬議”的話,就是比擬,比給你聽,怎麽怎麽說,聽人家談說,也會死。

悉中毒身死”。這個很厲害,這棵毒樹太厲害了。不但是碰到它、看到它、聞到它、聽到聲音、聽到它的名字、看到它的畫的樣子、聽到人家說起那個樹的事情,比擬給你聽聽,都會死。這個樹是什麽?女人。女人,你跟她碰到了,當然了,跟女人身體接觸了,會起不好的心,那就起貪愛心了,貪著總死;見了樣子,長得好長得不好,也會死;聞到女人的香味道也會死;聽到女人的聲音,說話的聲音,那個嗲兮兮的聲音聽到了,也會迷掉了,中毒身死;乃至於聽到女人的名字,一聽高興起來了,你也糟糕,也要中毒死;“見畫影”,照片一看也要死。所以說,馬路上的女人照片不要看,看了之後同樣,雖然它是畫出來的,是兩個線條一張紙,你也明明知道一張紙,但是你看迷的就會有。我們記得我們寶光寺,門口有個畫報攤,裏面有些半裸體的女人照片,畫刊裏面都有這些,他要賣錢嘛。有很多人,圍了一大堆,來看這些東西,一張紙畫了幾條線他就迷掉,這個就是貪心的顛倒了。見了畫影同樣會死。“談說擬議”,人家說怎麽怎麽一個女人,聽人家一講也會迷掉,中毒身死。所以這個閻浮提毒樹有那麽厲害,這個毒樹就是比的女人,女人你就是不要給她沾著一點點,沾著一點點氣味的話,就是聽了人家說起來的話,就會中毒身死,那麽厲害,那就是遠而避之。

那麽,如何避免這些中毒呢?“不識無愛覺,或習護命法,持律好比丘,雖逢而無害”。“不識”,得了定之後,他入定了,再你怎麽好,他根本感不到,入定了他外境不接受了,他是在定中的境界,不緣外境了,是內緣了。那麽定共戒得到之後,得了定的是“不識”。“無愛覺”,道共戒,見道以後他無漏的智慧來了,把煩惱斷掉了,你再長得好,再怎麽樣子,不會受害。象佛一樣,最標準的是佛了。佛在菩提道場要成佛之前,最高級的女人,就是我們欲界天最上的一層,魔王的三個公主,親自來迷佛,“無愛覺”。你再怎麽樣子各式各樣地做出來,他心裏煩惱沒有了,不會起“愛覺”了,起不來,不起了。那一定保險,不會受害的。那麽是道共戒是高的,見了道以上的這當然是保險的。得定的還不敢說保險。真正道共戒把種子斷了的才是保險。那也是三果羅漢以上,把欲界的煩惱斷完了,那再也不會起貪欲的煩惱。得定的人在定中可以護持,若出了定以後,他起了煩惱,定還要退的。那麽但是入定之後,不緣外境了,他怎麽樣子對你也起不了作用了。

或習護命法”,我們沒有得定更沒有見道,那麽怎麽辦?有一個方法,保命的方法。這個毒樹那麽厲害,那麽你要避免給毒樹害死呢,有個保命法,叫什麽?不淨觀、白骨觀、九想觀,這是我們的保命法。法身慧命要靠這個來保護的,沒有這個的話,法身慧命要給她毒死。那麽假使能夠修“護命法”的人,這是一種,他也可以不受害。那麽這個護命法,我們說是不淨觀要修成功也不是那麽簡單。學過《俱舍》的人知道,修不淨觀開始從自己觀起,觀起之後再觀一切四海之內都觀成白骨。然後把它收回來,又集中到自己半個骨,最後再一點,這樣子得到最後成就。那麽碰到一些境都可以白骨現前,就像那個比丘一樣,你牙齒一笑我看你就是白骨,對什麽東西貪心都不會起了,這是護命法。這也不容易,那麽“持律好比丘”,再下一層的,“持律”,戒律持得好的好比丘,那就是把二百五十戒好好持的,那也可以保險。

雖逢而無害”,雖然碰上了,不會害到。那麽“持律好比丘”就包得很細緻了,跟女人不能一起跑路,不能跟女人兩個眼睛相看,不能跟女人怎麽怎麽,把女人隔得遠得很,自然你不會受她害。一個接近之後,時間久了,就會生感情,感情一生之後,那就沒辦法了,那拆也拆不開、勸也勸不進了,那就非死不可,就等死了。所以說呢,我們說對這麽厲害的毒樹,你要不受它害的話呢,有幾個方法,一個是得定,一個是得道,一個是修不淨觀、九想觀,一個是持戒。那麽這個修得定呢,一般人馬上得定也不容易,要見道以上那更困難,要修個不淨觀修成就也不是一說就成就的,那麽“持律”這個你可以做得到的。你說“我持律做不到”,你爲什麽做不到啊?你是一個人怎麽做不到呢?女人不要去跟她說話做不到了?這個要做得到的,這樣做得到之後也可以保險。那麽我們現在下手,從持律下手。持律下手,當然持律是最下層的方法了。再往上去就是要修護命法,就在持律的中間趕快把護命法修起來,其後能得定,最後能夠無漏慧起來,把根子斷掉,那麽一層一層上去。最基礎的,你在最下面、前面都沒有的這個時間,只有持戒這一個方法,那麽就是要鼓勵大家好好持戒。如果不持戒的話,這個毒樹很厲害,你碰到了、聽到了、看到了、看到樣子、照片、畫圖的了,或者人家談說,一聽說的話,都會死。那麽這麽厲害的話、你要保持自己不死的話,只有現在馬上把戒持好。這二百五十條戒,把這些事情一層一層一層一層給你隔得遠遠的,那你可以保證。如果沒有二百五十條那麽多的層次來保護的話,那遲早會中毒身死。

日六次觀熟,遭敵保不敗”。這些事情,前面講的修行的方法,一天觀六次。我們這個密法,我們這個傳承的修行就是每天四座儀軌六次定,這是一個老規矩。修定修六次,儀軌念四座,這是不動搖的。四次瑜伽,“勝義瑜伽四次不動搖”。

10A)那麽你如果六次不修的話,敵人來了,遭敵保險敗。這是必然的,你保命的法、護身的法沒有,碰到敵人來了你不敗哪個敗?敵人就是要把你害死的,那麽你自己沒有方法對治,那你當然要敗了。如果要不敗的話呢,那趕快,這個很重要。這是對淫戒我們要起的觀想,這個每天要熏習,每天要觀想,一天要觀六次,不是每天一次,要觀六次。觀得怎麽樣?“觀熟”,熟得很,等到你跟她說話的時候,馬上“毒箭”,馬上心裏就起來;碰到寫信來了,馬上是死刑判決書。這些,你心中不要動念頭,馬上警覺心起起來了,真的警覺心啊,不要說“哎呀,毒箭”,心裏“看看還是可以看的”;“這是判決書”,還是高興的。這個你沒有用的了,真正害怕,真正是死刑的書來了,那你害怕,心裏想想是活不成了,只有兩天了,或者只有三天就要槍斃了,你還有什麽高興呢?那真的這個心起來了,就不會害了。如果你假心假意的呢,那你是自己騙自己了,根本就沒有把利害觀成功了,沒有把利害觀起來。

這些呢,我們是說要把佛的一些經裏邊的公案要多看一些。那麽自己呢,也在世間上,我們說看報,可不可以看?可以看的是可以看,你看報上那些東西,你看看,那個那個,因果報應。記得我們小時侯有一個什麽地方,一個女人她是淫婦,專門搞下流事情的,後來她丈夫氣起來了,把她綁在樹上燒死的。這些都是搞那些壞事的果報,你看看就可怕。你說你要搞壞事,她那個丈夫也厲害,就把她女根裏塞一個木頭棍子,澆滿了火油,把她燒死了,把她女根燒爛了,這樣子搞。這個是你要做壞事嘛,將來把你燒死,地獄裏去燒得更厲害。這些你觀,多觀觀、多看看,這樣子看也可以。如果你是專門看那個男女色情的鏡頭、那些戀愛的故事的話,那你搞錯了,那你看了是受害了。像這些東西呢,要很嚴峻地對待。自己的法身慧命,我們說我們受了比丘戒,法身慧命已經有了,這個慧命在你手裏的話,你自己怎麽保護。最容易受害的就是這個閻浮提的“毒樹”,這個“毒樹”就是無時無刻不來侵犯你的慧命。你要把這個慧命要保持不損壞、不中毒身死的話,這個東西是保命法。你如果不去每天六次觀的話,你遲早哪一天會死掉,死在她手裏了,沒有話說了。

第二是“盜戒攝修”,就是盜戒你要怎麽觀想呢?“依諸教所云”,我們上一次念盜戒的內容,弘一法師裏邊也引了一些經文,這裏就要用上了。根據佛的經教裏邊,各式各樣的教裏邊說,集中起來了,“執掌三寶物,羅漢須陀洹”,這個經上有。“無則持淨戒,識因果業報,畏後世慚愧,克我執知悔,分物心等平”,就是說根據經上說的。要“執掌三寶物”,就是管理三寶財物的人,就是管庫房、當庫頭、當監院了,反正是來管理三寶物的那些人呢,要求是什麽人才能管呢?羅漢——阿羅漢,最好的是阿羅漢,阿羅漢沒有煩惱了,他就不會搞錯,因果不會錯。不是阿羅漢的話,那這些至少也得一個須陀洹,證了初果的。證了初果他四諦是搞清楚的,三寶的功德、業果他都搞清楚的,不會錯因果的。那麽這兩個都是聖者,不好找。哪個廟裏邊我們選個監院要聖者阿羅漢的?你去選吧,我們這裏到底阿羅漢有沒有我還不知道,假使你說要揀個阿羅漢來做監院,你怎麽辦呢?哪個知道哪個是阿羅漢,選不出來了。這個須陀洹也不好選,那麽怎麽辦呢?這些沒有的話,“持淨戒”,能夠持戒的,持戒的人他是不會犯戒了。你如果庫房的東西管得不好要犯戒的。你說“庫房裏我近水樓臺先得月,我自己好,要享受啦,好的東西我就拿來用了”,那你就犯戒不曉得犯到哪里了,盜戒,自己要驅擯了,假使滿了五錢要驅擯了。那麽要持淨戒也可以,持了淨戒要識因果業報的,就是懂因果的。你侵損了常住該得什麽罪、感什麽果報,這個都能知道。

畏後世慚愧”,有的人,他因果懂,“後世還遠得很,哪知道哪一輩子受報呢,不管它,先用了再說”。這些人也不行,要“畏後世”,後世的果報要害怕。我們說“菩薩畏因,衆生畏果”,衆生都是果來了害怕,造因的時候不在乎。菩薩就是造因的時候害怕,果來了,你造都造了因了,不受果也逃不了的,把過去的因還掉,這筆賬還了就算了,這沒什麽可怕。造因,你造了之後,後面的果報會不斷地來,那這個才是可怕的。所以說,因上要恐懼,果上,後頭的果也要恐怕。我們說,犯了罪,要墮什麽地方,受什麽苦你看到沒有,如果你看到了你就不敢犯了。所以說在後世要受那些苦報的話,地獄下去一次,那要出來,不曉得哪一年了。我們在《俱舍》裏邊好像是講過的,地獄裏邊的一天一夜相當於人間的多少多少年,這個是天文數字,你去算去。我記得好像《俱舍略釋》裏邊給你寫了,多少數,多少多少劫,億萬年,多少多少億萬年,什麽地獄多少年,什麽地獄多少年,都給你寫的,一筆賬你去看,讓你看看這筆賬。如果你一個罪下去了,要過那麽多年才出來。出來之後,其他造一點點小罪,又得下去。我們就說吃飯的話,晚上一口飯咽下去,一個罪,下邊多少億年,受好了,第二口飯,也得要那麽多年,第三口飯,又得那麽多年。吃一頓飯,你說受多少地獄苦,那麽你說一輩子吃晚飯,不得了。這個持午是一個問題,其他的戒同樣。要“畏後世”,識“慚愧”,做了壞事,自己對自己對不起,給人家看了也不好意思。

以這樣的人,還要“克我執”,克我執就是說不要爲自己。克我執包括固然不爲自己,也不爲自己要好的人。我自己不拿,我要好的給他多拿一點,這個也不對頭。我執就包括大我小我。“知悔”,錯了能夠知道改悔的。還要“分物心平等”,分的時候要平等心,不要有“愛恚怖癡”。我們在戒律裏邊經常說的“愛恚怖癡”,“愛”,跟我歡喜的多給一點;“恚”,我討厭的,少給一點;“怖”,這個人勢力大,得罪了他要吃苦的,多給一點;“癡”,該怎麽分不知道,亂分。這個都是做執事要避免的。這個裏邊隨便占一個就搞錯了,墮因果。那麽如果沒有阿羅漢、沒有須陀洹的話呢,要怎麽樣?符合這些條件的人也可以管常住的財物。那麽這個我們想想看,也不簡單了。要“持淨戒”,要“識因果”,識因果那就把因果搞清楚了,你至少把《俱舍》業品要學好,因果才算是大概地能知道一些。業報,造什麽罪得什麽報要知道。我現在就問你一個,假使說你犯一條什麽戒,輕輕的戒,你將來要墮什麽地獄,要感多少時間的報,你恐怕也說不出來。這個我們說在《比丘日誦》裏邊,就畫一個表給你看的,哪一品的罪犯了之後,在什麽地獄,受多少年的報,都給你看得清清楚楚,這個要知道。“畏後世”,那麽後世要受報要害怕。有“慚愧”心,“克我執”,錯了“知悔”,分物的時候能平等心的。這樣的人,也可以執掌三寶財物。

那麽自己,假使我已經在執掌三寶財物了,就要提高到這個標準。刻刻地以這樣的標準衡量自己,是不是做到了這樣的要求。如果做不到的話,那就是資格不夠,資格不夠的話,東西可能會失調,失調的話,那就是犯罪犯戒,犯戒破因果的話,將來會受苦。這個一連串的東西要知道,那麽你就時時刻刻要把自己擡高到這個要求。

那麽反過來說呢,你假使沒有這樣子做,“若侵損僧物”,假使你把僧人的那些常住的東西侵損了。“隨愛憎”,侵損,不一定是拿了,損壞了也是在裏邊。侵犯了之後你拿了自己用了固然是一個了,損壞了沒有保管好,都屬於“侵損僧物”。所以這個責任性很大,庫房的東西,你說“我沒有偷,沒有拿,什麽都沒有,丟掉了也不管它”,黴了、爛了,好了,“侵損僧物”,那也是一個罪。既然要你保管,你就要好好保管,該曬的要曬,該怎麽的要怎麽處理。一丟了事,過了兩年再去看一看,什麽東西呢,成了黴的不曉得啥東西了,這個也是不負責任的表現了。那是因果哎!“隨愛憎取與”,“愛憎取與”就是“愛恚怖癡”。分東西的時候,這個跟我要好的,多給些,那個跟我不要好的,不給,這個也不行的。你自己的東西可以,常住的東西不行的。我自己有的東西,跟哪個朋友要好的,給他,這個不是常住的,那不在此例。那麽常住的東西卻不能隨便了。常住的東西我們說要根據規定來了。我們以前說過,《俱舍論》學好的,前三名可以把獎金,可以給。我們是這麽做的,這個不是“愛恚怖癡”。(前三名走掉一個,那麽只有兩名了。)

不護惜浪用”,這下邊就說了,常住的東西不護惜、浪用,都是盜戒,什麽罪?“愚癡波羅夷”,你犯的罪是波羅夷罪,這個波羅夷是愚癡來的。愚癡心就是不懂事,“我不懂嘛,該不犯罪了,一般說我不知道就不犯罪”,你不知道怎麽不犯罪呢?前面一個火坑,你知道火坑,跳下去,燒不燒死?燒死。你不知道是火坑,你掉下去了,你死不死?你不死啊?一樣死。因爲你犯了罪之後一樣死,你愚癡,你搞錯了,也是波羅夷,這個很嚴重了。這個愚癡波羅夷比一般的波羅夷還厲害。

望十方聖凡,各各成盜罪”,因爲這個三寶物是僧衆所共有的。十方的僧,不管你是賢聖僧,或者是凡夫僧,你對他們來說,都成了一個盜罪。那麽多的僧,每一個的面前犯了一個盜戒,那個好厲害。“勝五逆四重,無法能除悔”,這個上次我們盜戒的一個書也給你們念過了。“五逆四重”是最重的罪了,四根本犯了、五逆罪犯了,那是很重的罪了。五逆四重是十三重難之一,總之犯了這些罪現生不能出家、受戒,下一輩子下阿鼻地獄,這是很厲害的事情。但是愚癡波羅夷,比這個還厲害,無法能除悔。

五逆四重還能除悔,瓶沙王的孩子,阿闍世王他殺父幽母,犯了五逆罪,後來好,懺悔,地獄裏邊去了一下子就出來了。它能懺悔,但是這個愚癡波羅夷無法懺悔。愚癡,你是不懂,不懂之後呢,佛不是不救你,佛也加持你,你愚癡,你不懂,你沒有得佛的加持,佛的加持你不懂,不能接受。不能接受的話,懺悔不了,不是佛不慈悲。五逆十惡,你犯了罪,只要對佛有信心,能夠接受佛的加持,可以,也可以懺悔,這個愚癡波羅夷沒辦法了。這個我們上次經裏講過的,就是昨天念的,弘一大師《盜戒問答》那本書,這是根據經上的文,不是海公上師自己編的。它這個罪,比五逆四重還要重,懺悔也懺不掉。那麽這些我們就是,提心吊膽地,管三寶財物的人要刻刻把這些記在心上,不要馬馬虎虎,這個是比五逆罪四根本罪還得厲害的罪。

於他正士所,聞法義修行”,前面是盜物,下邊是盜法。“於他正士所”,其他的善知識面前,你聽了法了,聽了一些道理了,修行的辦法學了一些。“轉于異地方,爲利而宣說,言我自會悟,如是深妙理,盜法大妄語,得財根本罪”。他在其他的正士(善知識),去聞了法了,聞了法的道理也懂了,修行的方法也學了。這個本來是很好,你好修行了。但是呢,他就是名利心沒有斷,“轉于異地方”,調了一個地方,就是善知識不在的地方,“爲利而宣說”。說法本來是度衆生,是好事,但是你爲的財利,爲了要名聞利養去跟人家講。講的時候也不說我是哪里學來的,是我自己會的,我自己開悟得來的,這些深的道理、這些修法都是我自己會過來的,是我的本事大,無師智,不要師父的,我自己會。這樣子說。“盜法大妄語,得財根本罪”,這個一般就是說尤其是傳法,不要亂傳,亂傳法的話,本身就是盜法。假使說是自己會悟的,自己懂的,自己是無師自悟的,大妄語。“得財根本罪”,得財根本罪是盜法的罪。人家恭敬利養得到之後,根本的重罪,盜法、盜罪成就了。而大妄語罪卻是早就成立了,你說你自己開悟的,不是人家教的,那麽這個大妄語的罪早就成立了。這是屬於盜戒另外的罪,另外一個妄語罪,所以這個罪是兩重的罪了。

這是說盜法的事情,盜財物固然一個,法也不能盜。我們這兩天有人寫信來,很遠的地方,他要傳法,能不能方便一些,叫人家代傳或者是寄個錄音帶傳,這個都是不如法的事情,不能做的。

說法巧媚世,諂笑以趨時”,這個是爲了財利作的那個卑鄙的樣子。“說法”,我們說法要如實而說,根據佛的教授教誡。當然,也是應時應機了,要契時契機契理。要契時代的需要,要契當時的機,也不能離開佛的原來的原則性的真理。但是,他這裏說法呢,“巧媚世”,故意來討好世間的人,就離開佛的原則性了。討好世間,就是順世外道的一些做法了,世界上歡喜什麽的,你也怎麽怎麽說,“巧媚世”,使世界上歡喜。“諂笑以趨時”,“諂”就是諂曲,心不直,裝了那個笑,來趨那個時尚、這個時代的需要,他就裝模做樣地去趨向那個,趨奉那個時代的需要。“不識詐言識”,你自己本來是不懂,不知道的,你說我知道的,不識的你說我認識的,不知道的說我知道的,這始終是騙人的話了。“若法謂非法,非法說爲法”,那是顛倒說法了,本來是法,你說這是非法,本來不是法,是非法的,你說是法,本來是合理的,你說非理,不合理的,本來是不合理的,你說是如理的,那就是完全顛倒說法了。所有這些都是屬於盜罪裏邊的。“或餉饋請謁”,那些卑鄙的樣子都描寫得淋漓盡致了。“餉饋”,送東西,自己要求名利呢,先是給人家送點東西。那就是什麽呢?那就是用點小的東西來釣大的東西,給你先送點小的禮。“餉”是請吃飯招待人家,“饋”是送東西,或者是請他來,或者你自己去拜見他,“請謁”。這些東西都是爲了求利,各式各樣卑鄙樣子都作出來了。

奔趨無倦意”,到處奔波也不怕疲勞。我們說出家人爲利衆生,不怕疲勞是對的。爲了自己求財,各式各樣的名堂,到處奔了、跑了、說了、送禮了、請客了,亂搞,這個太不好意思了。我們看弘一大師,他畢竟是高僧,記得好像是《影塵回憶錄》說的:當時一個姓朱的大官,要請他吃頓飯,他說不來就不來,寫了個條子不來。這個大官他也畢竟是大官,他也不生氣,他就說他清高。你自己呢,那個人家請了他都不來,這個是人家沒有請,你到處去奔波,去要求。“多方邪命求”,各式各樣的話,想盡辦法做些邪命,來求財利。“得則皆盜罪”,這樣子的人得來的財利,你得到之後,都是犯盜戒。所以說我們說化緣什麽東西,還是要適可而止,不能做得過分,過分的話,容易引到盜戒裏去了。

財利大毒蛇,鈎蜜鹿角井,受用圖安享,是衆苦之門”。“財利大毒蛇”,這個我們講過的,西藏人拿到財了,都要罵一聲:毒蛇。罵了之後又揣進去。這個就是要提高警覺性,這不是好東西,是個毒蛇,你擺在口袋裏,你想想看,毒蛇擺在口袋裏,你怎麽辦?它哪個時候把你咬一口,把你肚子咬穿了,你死掉了。所以說那個財利不要當好東西,要提高警惕,拿了提心吊膽地把它管在那裏,只是爲了三寶的事情需要它一下子,不是拿來享受的。財利這個毒蛇,它有幾個譬喻:鈎,蜜,鹿的角,井。“鈎”,大家知道,釣魚的鈎。釣魚,在這個魚鈎上挂一個小蚯蚓什麽的,這個魚就上當了,“哎,這個是好啊,我要吃”,財利哎。財利,你想吃點財利,小小的財利,一口還沒吞下去,好了,這個嘴給人家刺穿了,一把給你釣上去了,命也送掉了。你貪這個財利嘛,你小小的財貪了,你命也送掉。“人爲財死,鳥爲食亡”了,我們儒家也有這個話,你要貪財的話,人會犧牲的。“蜜”,蜜就是蜂蜜,蜂蜜就是糖,就是蜜糖,這個就是捕蒼蠅的糖紙了。

這個海公上師他講得很好了,他說這個蒼蠅,它“嗡來嗡去”,你去抓它呢,它又飛掉了,不好抓。你就用一張紙塗了蜂蜜,粘的,這個膠水、蜂蜜鋪在上面,你擺在那裏,它自己來的。那就不要你捕了,它自己來了,它聞到這個蜜的香味道,它就是想吃了。海公上師就說這個蒼蠅裏邊也有聰明的蒼蠅,等於是他們的學者了,一些老的老師。它給它們小蒼蠅教了,“哎,這個東西你不能吃的啊,你吃了之後你命要送掉的”。小蒼蠅:“對對對,我們不吃,我們聽你話”。但是聞到這個味道實在好聞,“我不吃,我打個轉轉,聞聞總可以吧?不去吃它就是了,老師叫不要吃我就不吃,我們就聞一下”。聞一下之後呢,越聞越好聞,所以說不能近的,你靠近了之後,你想脫離就失去自在權了。聞到後來,掌握不住了,它說“我一定要去嘗一嘗味道,我不要去趴在這個紙上面,趴在紙上老師說要粘住的,我就把舌頭舔一下子就馬上飛起來,只嘗一下就可以了”。它就飛下來,輕輕地舌頭一舔,馬上想飛,糟糕,舌頭粘住了,那就飛不動了。飛不動了,它就想辦法,兩個前腿一蹬,把舌頭蹬出來嘛就飛了。兩個腿一蹬的話兩個腿也粘住了,再中間兩個腿再蹬,四個腿粘住了,最後兩個大腿一蹬,六個腿全部粘住了。粘住了,那完了,那怎麽辦?打滾,在糖紙上打滾,一滾的話全部粘住了,一動也動不來了。動不來怎麽辦呢?反正要死了,大吃一頓。就躺在那裏拼命地把蜜吃了,這個就是貪心了,貪這個,結果呢死掉了,給人家抓住了一下子就打死了。所以一點也不能粘,粘這些財利、財色這些東西呢,你說“我知道利害,我不去上當,我不會上當的,我只要去聞聞味道”,那麽聞味道也要死,看了樣子也會死。這個財、色一樣的。那麽這個蜜就是說蒼蠅貪了這一點點蜜,把命送掉。

鹿的角,這個大家知道,鹿的角能作藥的,很名貴。這個鹿因爲它有這個角,命也送掉了,因爲貪它的角,就把它殺死了,把他的角取下來了。所以說你有財你並不是好事情,有了財之後人家會動你腦筋了。還有“井”,井就是說沙漠裏邊沒有水的,好容易找到一個井,那好吃了,但是有毒的,一吃就死。你不吃可能還熬得過去,吃了之後反倒死掉。

我記得一個歐洲的什麽童話故事,一個國王打仗,有一次失利,他逃到沙漠地帶,那時候又疲勞又渴。他就躺在那裏休息,正想喝點水,一看,不遠有一股水在那裏流。趕快跑過去,拿個樹葉子把水舀起來,正拿到嘴邊想吃,來個烏鴉,“啪”一下子把它打翻了。“哎呀,這個烏鴉真糟,打閑岔”。再舀一杯,連舀了三杯,這個烏鴉連三次用翅膀把它打掉了。這個國王氣起來了,“你再來,我把你殺掉”。再第四杯的時候,一劍把它砍過去,砍掉了。後來這個國王把烏鴉砍掉之後,就想起來了,“這個烏鴉怎麽無緣無故,緊是把我的杯子打掉呢?把這個樹葉杯子打掉,這個有沒有什麽名堂呢”?他就去觀察一下,到這個水的上游一看,一條大毒蛇就在旁邊吐口水,都是毒汁,一吃就死。這個烏鴉救了他命,結果他把它殺掉了。

那麽這個毒井就是這麽一個情況,你看了當時解一解渴,可是你吃下去卻是命也送掉了。那麽財也這樣子,當時得到財的時候好像是有一點自在權,能夠弄到一些,有點自在,有錢鬼都給你推磨了,不是有自在嘛?但是到後來你會死掉。“受用圖安享,是衆苦之門”,你財有的時候,就要受用了,就要享受,要造罪了,一切苦就會來。反正你要享受就會造罪,有了錢之後就要吃好的,吃好的就要吃葷的,吃葷的要吃鮮的,殺生了,那就什麽都來了。所以說一切罪呢,由錢來的,有錢嘛要受用,受用就要造罪,是衆苦之門。

毀戒地獄苦,慳貪餓鬼淪”。你這個財,得財的時候要犯戒,犯了戒之後下地獄,這是果報。“慳貪”,有了財之後捨不得佈施,將來做餓鬼。我們經上就提到守財鬼這個名字,過去的地主,他把他的財——金子、銀子,一壇壇裝好埋在地下,死了之後呢,把它埋在墳墓裏邊。那麽這個一來呢,他就走不掉了,成守財鬼了,守在墳墓邊了,他就做了餓鬼,就守了他的財,這就是守財鬼,就是這些東西。他因爲過去也沒有造過什麽大罪,地獄也總算沒有去,但是就是慳貪,就是慳貪的這個心就使他做了餓鬼,做了餓鬼之後又捨不得這個財,就守在那個墳墓裏邊。

多求世輕鄙,壞滅安樂因”,多求的話,一個人到處求財呢,世間上就看不起他了。反正講財的人呢,一般世間的標準都是——清高認爲是好的,一天到晚搞財務的人,人家都看了輕視,卑鄙,這些都是不太清高的事情。“壞滅安樂因”,本來我們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安樂,但是還有一點小小的安樂,財也可以破壞掉。這個我們上次講過的這個地主旁邊的一對要飯的老夫婦兩個,本來每年過年的時候又唱又跳,高興地過一個除夕晚上,是非常高興的,就是來了一包金子,把他們弄得幾乎打起架來了,安樂因馬上就破掉了。那麽這個當然實際上我們碰到的,因爲財的問題産生很多的不適合的事情都會有。那麽你有錢,人家要看上你,那些劫盜的也會來,那些王臣要想辦法取你財,各式各樣地找一個罪把你關起來,或者是充公,等等。

我聽說溫州有一個女人,她手戒指、金項鏈什麽戴了很多,後來給人家殺掉了,金項鏈、手戒指都給人家拿走了。結果說哪里哪個人拿的呢,一般說還是她的鄰居,熟悉知道她情況的人。這個你說財好不好呢?溫州人,他就是有財都要擺在面上拿出來,我們有個居士說他有個姐姐,十個手指戴了七個戒指,幹什麽呢?還有

(……10B開始)來塗。這個事情多得很了,我們溫州聽了不曉得多少了,因爲溫州那個時候事情也比這兒少一點,談閒話的人也多一些。他們做一個採訪員了,很多消息告訴我。有一個女人,銀行裏去拿了三萬塊錢,她拿錢的時候可能露了眼了,人家看到了。結果她回去還不知道,跑進她的里弄之後,快進她的門了,四邊沒有什麽人了,後面一個人就一個無聲手槍一槍,倒在地上,錢拿走了。等到人家發覺這個人躺在地上的話,早就死掉了,錢也早就沒有了。另外還有一個,溫州有個居士,他說要出家,我說你怎麽要出家呢?他說他做生意的,他有兩個孩子非常好,在江西做生意,賺了很多錢。有一天晚上他們兩個兄弟拿了一個皮箱,大概是鈔票,去存銀行怎麽的。還只有八點多鍾,路燈都亮的,就在馬路轉角上,跑出兩個人來,“啪、啪”兩槍,夾起箱子跑掉了,一直到他跟我說的時候還沒有破案。他說“我現在沒有用了,做生意賺了錢幹什麽?孩子也沒有了,自己年紀也大了,做生意也不要做了,就是想出家了”。這個財,他做生意做很好,本來很好的,結果兩個孩子兩條命都送掉了。在家人嘛就是想要家裏要傳家接代的,他的子孫的根都斷掉了,他說做人都沒有意思了,後來他想出家去了。弄了半天後來又做生意去了,畢竟他一個出家的因不正的了,結果出家沒有出成功。那就是財了,這是“壞滅安樂因”的。

這些事情我們仔細體會一下,世間上不少,經典裏邊也講的很多。那些公案裏邊,報應錄之類的,因果報應之類的那些也很多很多。

佛制四依住,十二頭陀行”,佛就叫我們不要貪財。“四依”,糞掃衣、常乞食、樹下住、陳棄藥,都是不要錢的東西。一棵樹底下你住在那裏,跟你收租費,不會吧?那個曠野裏住,那個樹下,哪個跟你要租費呢。糞掃衣,人家甩掉的布,你拿起來做一件衣服,也不要花錢。常乞食,你拿一個缽,到處去化飯去,也不要自己買,也不要燒,也不要花錢的。最後腐爛藥,人家不要的,時間久了那些不要的藥,倒掉的藥,你去拿一點也不要花錢。這個對財利的害都不會受到,這是四依住行,是修道的一個最好的方式。那麽這個做不到,“十二頭陀”。十二頭陀也是一個苦行,比這個“四依”稍微寬一點點。那麽這個十二頭陀我們下面要講的。

頭陀”,海公上師經常說:有的人修頭陀行,把頭髮留得長長的,頭上弄一個銅的箍子箍起,好像表示這是頭陀行。這個頭陀嘛是印度話了,哪是個頭呢?頭陀行,頭陀嘛抖擻,就是提起精神來修行的話,跟頭什麽關係呢?把個頭,頭髮養得長長的,弄個亮的銅圈子一圈,頭陀行。後來玄奘法師他聰明了,給你翻一個“杜多行”,那個姓杜的“杜”,木旁一個土,那你怎說呢?這個沒有辦法搞了。所以說我們漢人有的時候望文生義,頭陀行就來個銅箍子頭上一環,這個東西就是我們自己編造出來的,印度話那個頭陀又不是頭。

少欲知止足,是不貧之因”,那麽我們自己出家人要少欲知足了,少欲知足就是不貧,就不貧了。我們說窮就是多欲,不知足,你說我們再窮,窮到無產階級,最無產階級就是比丘了,什麽都沒有了,一個衣還是人家不要的布,吃的飯是要來的、討來的,住的房子是樹下,不要租費的,那麽吃的藥是人家丟了的陳棄藥,那最無產階級,比這個再窮的是沒有了。但是他不窮,少欲知足的話還可以成道,你多欲的話,再多的錢他還嫌窮。

我們這裏再講個公案:這是一個老太婆,她發了個願要生兩個孩子。結果養下一個,另一個呢,到處求、拜。她是信外道的,求神,到處求,就是養不下來,就是一個孩子,總不知足。一個孩子夠了嘛,現在說獨生子只能一個,她還不夠,她說最少要兩個。那麽到處求,求到後來,求到一個巫婆,這個巫婆看她呆頭呆腦的就起壞心了,她說“你要幹什麽”?她說要求孩子,“啊,求孩子方法是有,但是你要聽我的話,還要供養很多錢”。供了很多,錢拿得差不多了,她最後說了,“你真正要求孩子呢,你要祭神”,怎麽祭呢?“把你的現在這個孩子殺掉,把他心拿來祭神,那你決定會生個孩子”。這個老太婆是糊裏糊塗昏掉了,真的是要去把孩子殺了。這個時候來了個聰明人問她,“你幹啥?”他說,“你第二個孩子到底生不生得下來還不知道,你把現在僅僅留下的孩子殺掉了,你將來兩個都沒有了,你怎麽辦呢?”這句話一說把老太婆提醒了,“算了,不要殺了”。

那就說不知足的危害了,你不知足弄到後來把你原來的都犧牲掉了,第二個來不來你怎麽知道呢?你又沒把握的。那個巫婆把錢騙夠了就算了,她不管你後來的事情的。所以說知足是不貧之因,這個我們在後邊還要講的。這些,今天時間到,就講到這裏。





第九講

今天我們講殺戒,殺戒的攝修心要。“著財色名聞,乖違起忿惱,破壞無自他,猶如不治火”。假使你執著財,執著色,執著名、聞,就是“財色名食睡,地獄五條根”了,你假使對這些執著的話,那麽你貪、追求的時候當然是一股希望了;假使你追求不到的話,或者有了之後給人家奪走了,或者散失了,那麽“乖違起忿惱”,違了你的願了,給你心不稱了,那麽要起瞋恨心——“忿”、“惱”。“忿”就是大火,一下子大發脾氣,“惱”就是心裏很不舒服。“破壞無自他”,那麽因爲自己起了瞋恨心了,就要採取那些不好的行動了,破壞自己、破壞人家,有的時候也破壞自己。我們經常看到有的人發脾氣,把自己家裏的溫水瓶、花瓶“嘩”打了一地,全部打爛了,結果損失是自己的,把自己的家產都打爛了,這個是損害自己。發脾氣,這些瞋恨心起了,自己身體也糟糕。我聽說有個人,他看到他的女人跟人家做壞事,他拿起刀要砍過去,就是有高血壓,氣得很,把手一舉,就休克了,腦溢血死掉了。這個就是破壞自他了。自他,要害人家呢,當然人家是不好了,但你是著財色,你執了那個女人,看到她跟其他的人跑掉了,那你就起忿恨心,要破壞人家,結果人家還沒破壞掉,自己就死掉了。也有人給人家破壞的,也有,這個公案多得很。有一個女人她跟一個男人做不規矩的事情,晚上她丈夫回來了,看到這事情,他也預先知道,人家告訴他了,他故意避開的。晚上回來,親自看到之後,拿起刀就砍,那個男的趕緊爬起來跑了,衣服也沒有穿好就裹了一個被子,一下就跑了,很快跑掉了。那麽第二天人家就報信說,在這裏過去的一條河裏,有一個屍體,頭上都是血,頭上砍到了。冬天的水很冷了,這個水灌到頭裏去痛得不得了,在水裏淹死了,也是刀傷,也是淹死的,就這樣子死在河裏邊,那就是破壞自他啊。這些事情多得不得了,大家隨時可以看到。

猶如不治火”。“不治火”,我們燒飯的火,燒爐子的火等等,這是治火,那就是我們人管了它,利用它的火;不治火,那就是火災這一類東西,掌握不住的火,那就是你真正的瞋恨心起來之後,自己掌握不住了,失去了理智,那就是“破壞無自他”。我們說最起碼的,“一念瞋心起,百萬障門開”,把你過去的功德呢,焚燒功德林了。你好容易造了很多的功德,只要一念的脾氣瞋心起了之後,那功德全燒掉了,沒有了。沒有了不算,還有瞋恨心,厲害的要下地獄的,如果造了其他的罪,那就更糟糕了。

若瞋於此人,欲令消滅盡,使他人打殺,棄舍思永離”。假使你對這個人懷恨,瞋恨心,那你對他呢,就是要把他消滅了。仇人呢,最好把他滅掉,懲罰他還不夠勁,一定要把他整個消滅了才高興。過去的歷史上那就很多了:以前趙襄子跟智伯打仗,智伯本來是個大國,他後來因爲驕傲,結果給趙襄子打敗了。打敗了之後,他們過去有仇,他(趙襄子)就是把他(智伯)殺了之後還不算,把他(智伯)的頭骨(頭上骷髏骨),做一個小便器去報仇。這個就是瞋心瞋到極點了,消滅了之後還嫌不夠,還要把他的頭骨頭,做一個裝小便的東西,這個都是瞋心在作怪。那當然了,這個都是有果報的。

欲令消滅盡,使他人打殺”,或者自己要把他消滅盡,或者自己沒有能力呢,使人家去打殺。“棄舍思永離”,最好他永遠不見面,把他消滅,乃至焚屍揚灰,把他打死之後,屍體也不要它,把他燒了之後,把灰到處撒了,沒有了,全部消滅他。這個是瞋恨心起來就會起這些念頭。

殺就是一種瞋恨心,“殺由貪瞋起”。殺有兩個原因,由兩個煩惱引起的,一個是“貪”,貪殺,貪動物的肉,要吃它的肉,把它殺掉;或者貪他的財,貪他的女人的色,把他殺掉,這是由貪而殺的。也有瞋殺的,冤家仇人恨得不得了,就把他殺掉。那麽我們說既然殺的因是貪瞋,那麽你要避免犯殺戒呢,“護殺戒貪瞋”。你要保護你的殺戒不要犯的話,你要護殺戒呢,要把你貪瞋的心要戒除,從根本上除掉。殺戒還是從行動上的表現,而推動殺的因素就是貪瞋。你如果你要使殺戒不犯的話,那你把貪瞋的心護持到,不要給他起來,那就保證不會犯殺戒。

一念瞋恚意,百萬障門啓”。這個就是前面講過的,一個念頭,瞋恨的心起一個念頭,各式各樣的障都會開開來。瞋恨起了之後善法的門就閉了,功德叢林就燒掉了,而一切的障都給你開了綠燈了,都會起來。

常修四無量”。那麽要對治這個瞋心跟那個貪心呢,那就是修四無量,主要是對治瞋心了。“四無量”就是“慈悲喜舍”。舍心就是對治貪心也對治瞋心,都對治;那麽慈、悲、喜都是對治瞋。慈悲是對治瞋的,喜無量也可以對治貪,對人家的東西起隨喜心,自己就不貪。經常修四無量,那麽這是一個對治法,這些都是教授我們要護持殺戒,就不要起貪瞋念頭。不要起瞋的念頭,要知道瞋的危害性,前面講的,那些“不治火”、“百萬障門啓”等等,這是瞋恨心的危害性。那麽同時還要修四無量,經常修“慈悲喜舍”。

證解真空理”,瞭解一切法空。一切法空,本來是沒有人、沒有我、沒有你,那麽瞋恨瞋什麽東西呢?那就是煩惱在裏邊作怪了。能夠知道煩惱的本性也是空,那就是真正可以達到三輪體空了。但這個一般的人做不到,那麽下邊就是四無量、修忍辱了,這是一般可以修工夫的。那麽真正的真空理呢,我們說這個能夠得到之後,就是一切法自性空知道,並不是把緣起也抹殺了。緣起是有的,因爲知道它本性空,作戲、作夢給人家殺掉了,根本不起一個仇恨心的,那麽你要看到被辱駡、謾駡,如夢幻泡影了,這樣子你就不會起瞋恨心。並不是說,事上的事情沒有了,事上還是有的。你因爲證了真空理之後,知道它本性是空的,那就不會起這些瞋恨的心。那麽一般凡夫來說呢,修忍辱,“忍辱力”要修起來。那就是具體在事上修。你說我修忍辱,一天到晚想忍辱忍辱忍辱。這個心裏,當然,你說發心是對了,但是要鍛煉,怎麽鍛煉?事上要鍛煉,“罵打我不恨”。人家罵我、打我,不要起恨的心。這個就是事情上鍛煉了,你經常觀想觀想:人家罵我,我不動心、不動念頭,這個很容易。但是真正人家罵起來了,罵得你很痛心,你不要動個念頭恐怕也難了。他罵你一句,你罵他十句;他打你一下,你打他十拳,就這樣子來了。這個至少要對治。

有過當應爾”。那麽人家打罵我,不恨,不恨的道理也要觀想了。你憑空說你打我我不要恨,你心裏越要不恨,越恨,這個是止不住的。要把道理想清楚,那你恨不起來了,怎麽想呢?“有過當應爾”。假使你自己有過失,他打你罵你,應當的,做錯了是該打嘛、該罵嘛,這個沒有什麽了不得。那麽可以改正的。

無過彼自罪”,“假使我沒有錯,他打我罵我那我不是吃冤枉了,那不行的。那不行的啊,要還的,我要打還他的”,這個不行了,這個你就瞋恨心又起來了。假使你自己沒有過,怎麽觀想?沒有過,他打了我,我的業報給他還清了;而他自己造罪,他很可憐,他打了人,或者打了比丘了,他造了很大的罪,他將來要入惡道。那還要可憐他,不要去恨他了。他將來受的苦比你打一拳踢一腳更厲害,那你去恨他幹什麽呢?他因爲你身上造了一個罪,將來要受很大的苦,這是因爲你産生的罪,那麽你要可憐他將來要那麽大的苦,要代他消苦,還要幫他好好地給他回向呢。

所以說“無過彼自罪”,佛在《四十二章經》也說過,人家罵佛,佛就講給他們對方聽。他說,“你罵了半天,譭謗了,你謗了半天,我現在問你個道理。假使你送禮,一份很厚的禮送給人家,人家這個禮不收,那麽這個禮歸哪個?”“當然歸原主了,當然歸自己”。“那麽好了,你現在罵了半天,謗了半天,我也不接受,那個罵就是還給你自己去了。你就是罵自己了”。那這些道理多想一想呢,就不會起恨心了。

思業因果報,念無常空理”。要想因業果報,你造了業就會感果。你這輩子遭人罵,肯定以前是業上有這個因,以前造這個業的因,現在果報上人家罵你打你。那麽這個業是自己造的,自己造來的,不要恨人家了。怪自己,好好懺悔就是了。“念無常空理”,一切法都無常,他打了半天,打好了就沒有了,罵了半天,罵好了就沒事了,一切都無常的,不要跟他去計較。如果能夠知道空的道理更好。罵了半天,沒有人罵,也沒有所罵,罵的法也沒有,三輪體空,一點事也沒有,你去罵好了,罵了半天,沒有事。那麽這個是比較高級的了。

下邊是觀想,“罵訾惟有聲,分別由我識”。人家“罵訾”就是說你的壞話了,人家罵了半天,說你怎麽怎麽不好,這個是聲波,這是聲音。他聲音是什麽意思?那你自己心分別,你不去分別它,只是耳朵裏一個聲波,“吧吧吧吧”在響。如果一個海外的人來罵你,你不曉得說啥子。我們以前聽到一個故事,一些年輕人到海外的那些洋輪上去給人家打掃衛生。結果他們這些人調皮,跟那些船上的水手們開玩笑,“PigPig”,邊說邊笑。那些人以爲給他們打招呼,“嘿嘿嘿”很高興。他們心裏面沒有這個詞的概念,他還不曉得那麽多年輕人在跟他笑笑地說啥子,以爲歡迎他們來了,他還很高興。那麽這就是你自己分別心起了之後才感到難受了,你沒有這個分別,你說啥東西呢?

那麽還有一個笑話就是以前我們海公上師的沙彌堂中那些小沙彌也有幾十個,有調皮的。海公上師請了一位西藏的喇嘛,請來之後海公上師很恭敬他。那個喇嘛感到海公上師對他那麽恭敬,他是藏地人,不知道漢語最恭敬的話是什麽,就問派去敬佑他的兩個沙彌,“你們漢人假使有人來了,最客氣的話是什麽”?他們沙彌說了,“哎,客氣話是滾出去滾出去,這是最客氣的”。這個喇嘛也不懂,他就看見海公上師來了,海公上師對他恭敬,他就“嗨,滾出去,嗨,滾出去”。海公上師莫名其妙,“怎麽的?”結果後來才知道沙彌在搞鬼。他不懂那個話,這個就搞到一邊去了。所以說這個話只不過是個聲音,你說你心裏面自己想了那個意思才起分別心。那你不去分別它的話,你說你的話,你罵你的,我根本不相干。

系心自善法,不遑計他語”。那麽還有一個呢,就是自己修的善法很多,像我們現在,你們如果新來的,又要修四加行,又要把早晚功課念熟,又要聽經又要討論,還要背誦,忙得不得了,一天到晚自己看書念經的時間都來不及。你嘴裏跟我說什麽話,罵人什麽,沒工夫聽你的話,聽不進去。“不遑計他語”,沒有工夫來分別他到底說了什麽話,沒有工夫聽他的。你咕嚕咕嚕地在說,你說你的,我來背我的書,不去管他。就是說你自己好好用功的話,人家罵你都當耳邊風,聽不進去,沒有聽到,沒有工夫去聽他的。那麽這些都是自己觀想的話,不要生氣,不要起瞋恨心。

下邊是“病者被鬼惑,良醫應逐鬼,不得怨病人”。假使我們說有一個鬼神病,有些人因爲鬼神附在身上,做了許多不合理的事情。那麽這個好的醫生來了之後,不是打那個人——那個病人打他幹什麽,這個壞事又不是病人做的,壞事是鬼叫他做的。那麽這個好的醫生來,應該把這個鬼從這個病人上趕出去,把它遣逐出去。“不得怨病人”,不要罵,怪這個病人,病人做那些壞事都是鬼來指使他的,你要把鬼驅了之後,病人本身就是無垢的了。那麽這就是說,一個人他要打人罵人呢,這是煩惱在作怪。如果你把煩惱除掉了,這個人本來是無所謂的。不是他的問題,是煩惱的問題。“不得怨病人”。

被打應竊喜,幸不奪我命,令我生厭離,免地獄沈淪,於我有殊恩”。假使人家打了你之後,一般人就說“你打我!我怎麽能被人家打起來了,我是什麽人,你好打我的?”馬上“你這個人了不得了,非把你打扁不可!”這個是報復心很厲害。我們現在想一想,它這裏說人家打你了,不但不發脾氣,肚子裏還要高興。怎麽高興呢?“幸不奪我命”,打了半天,總算還好把我命還保持到,沒把我殺了、打死了,說不定這個是你的悲心。同時,“令我生厭離”,你打了我之後,我知道這個世界是苦,生起厭離心,出離心生出來了。你不打的話,恐怕這個世界還是蠻甜蜜的、蠻溫暖的,還不想出離的,那麽這個是對我有好處了。使我生厭離之後,免得我造罪,在地獄裏去受苦,那這個恩很大。“於我有殊恩”,對我有大大的恩。再想一想,你打了我之後,對我有那麽大恩,使我起出離心,使我修行免地獄惡道的苦。而他自己打了我之後,卻是做了壞事了,起了瞋心了,卻是他要下地獄惡道受苦的。還要可憐他,起悲心。

釋迦牟尼佛就是被歌利王割截身體的時候,不但不恨他,還要說,“我成了道後,第一個來度你,因爲你對我有恩”。第一個來度他,感激他的恩。實際上也是,因爲他殘暴,第一個把他度掉,那其他的衆生也好不受苦。暴惡的人度得慢的話,那他就害很多人了,所以這些人把他先度。

於我有殊恩”,對我還有恩,所以是心裏要高興,不但是不生氣,心裏還暗暗地高興,“啊,總算沒有打死,沒有打死使我生厭離心,好修行,不會地獄受苦,這個人對我有恩”。我們說對衆生有恩,實際上也是這樣子的,有些菩薩故意示現殘暴的相,也就是激發你的出離心。

我們記得有一個居士,他說了這個問題,有的人給他問倒了,就是這些道理不知道。他就是說要報衆生的恩,一切衆生無始以來都做過我們的父母,我們要報他恩。他說這個對,他承認。但是一切衆生無始以來也殺過他,也是他的仇人。他說這兩個抵消了,既不報恩也不報仇就可以了。這個問題你們想想對不對?這個道理就是不知道——打你還是有恩的,所以說你還是要報恩。

達多嘗打佛,外道罵如來,況我薄福人,何能免人毀”。過去佛在世的時候,提婆達多因爲嫉妒佛,他就是想自己要成佛,他打過佛,出佛身血。“外道罵如來”,印度當時佛在教化的時候,很多的外道弟子聽了佛的教化,都信佛了。

(……11A開始)那個外道頭子就氣得不得了,就大罵佛,謗佛很多,甚至於搞各式各樣的壞主意來害佛。有一次,他故意叫他們年輕的一個女外道,佛在講經,叫她每天去聽經。聽到後來,她在肚子上綁一個東西,慢慢綁得大起來,最後很大很大,就把一個鐵鍋綁在肚子上。綁起,最後,佛講經講了一半,那個女人就罵起來了,她說“啊!你這個人”,叫他的名字了,“悉達多,你不要裝模作樣地,說法,說了這麽一大堆,你看你給我肚子這麽大了,你說我怎麽辦哪?”這麽下面罵起來了。很多人看了,奇怪了,佛那麽清淨的,怎麽會這個事情呢?正在懷疑的時候,來一條狗,這條狗,哪個呢?帝釋天變的,跑到那個女人身邊,把她綁肚子裏鐵鍋的那個帶子一口咬斷,結果她正罵到一半,“哐啷”一下,鐵鍋掉下來了,戳穿了。譭謗佛,佛也不動心,你罵的時候,佛也不動聲色,人家戳穿了,佛也不跟著人家大笑,他還是說他的,講他的經。那就是罵如來、謗如來,各式各樣的東西都有。

佛這樣的福德,還何況不免有人譭謗辱駡,“況我薄福人,何能免人毀”,我跟佛比起來,那差得遠了,我是個凡夫,生在五濁惡世,福氣是一點點,很少福氣的人。那人家罵我,是該罵的。佛這樣大的福德圓滿的人,還有人罵,那何況我這樣子?達多打佛,外道罵佛,打罵都有,那我們現在凡夫,人家打罵一下,有什麽了不得啊?這樣想,氣就會平下去了。“何能免人毀”,像我們福氣這樣少的人,怎麽可以避免人家的譭謗呢?

我今既出家,身被法王服,若以瞋報瞋,打殺還打殺,同世間粗漢,何能稱福田。能忍則具悲,現前成自利”。當然,“攝修心要”是比丘戒裏邊的四根本,那麽這裏因爲這個四根本,居士五戒裏也有,就把它提出來,在《律海十門》裏也講一下,重點是對比丘說的。它說我現在,自己觀想,已經出了家,身被法王服,也受了戒,佛的袈裟——法王的衣服我也穿上了,就是法王子——繼承佛的家業的人了。我既然外相是出了家,受了比丘戒,外邊外相穿了佛的衣服,假使你還是以瞋報瞋,打殺還打殺的話,那只能跟世間的粗漢,世間的老大粗一個樣子,你打他一拳,他還你兩拳,這樣子搞的話,那怎麽稱福田呢?人家要在我們比丘身上是培福的,你去跟世間的粗漢一樣,世間上的文明一點的人他還不是這麽,他不是以怨報怨,他看到人家不好的事情來,他就不跟你計較。那麽假使我們現在以這樣的身份,穿著佛的袈裟的人,還跟世間上的老大粗一樣,打罵還打罵,以瞋報瞋這樣搞的話,那怎麽能給人家培福呢?怎麽能稱福田呢?那就不稱了。所以一定要忍下去。

能忍則具悲”,在這個地方你能夠忍的話,那就是有悲心了。我們說悲心怎麽表現呢?這個地方就表現出來了。人家打罵你,你不還報,這就是悲心的具體的表現。我們說過去的“忍辱第一道,佛說無爲最,出家惱他人,不名爲沙門”,忍辱是第一道,最高的道。出家以後還要惱害人家的話,那你就不能叫出家人,不能叫修道的人了。所以說要能忍。我們釋迦牟尼佛就是能忍,他的名字就是能忍。

現前成自利”,你忍辱忍了後,不但是有悲心,當下就對自己有利益。你忍了就是一個功德,那就是把忍的功德就修起來了。你不還報他,就是持戒,持戒就是說人家的非法的行動來了,你要護持戒律,不還報。忍也修了,戒也修了,般若( );如果你能夠觀自性空的話,般若波羅密多也修了;你心不動搖的話,禪定波羅密也修了;你精進持善法,不爲這些惡法所惱害的話,精進波羅密也修了;那人家害你、打你,你不計較,還對他起悲心,那就是法施、無畏施也有。按照波羅密多的修,成就自己的功德,這個應該是對自己是一個好的機會,修行的機會,不要去跟世間粗漢一樣。

以瞋心殺害,現前受大苦,死後入泥犁,爲人短命等”。假使你反過來的話,假使你不修忍,人家打你、罵你、殺你,你還是以瞋心起了是還報。你最厲害的瞋恨就是殺害了,假使你起了瞋心把對方殺害的話,“現前受大苦”。你殺了人之後,現前當下心裏就感到不踏實,殺了人的人心裏都難受的。我們說,以前在二次大戰的時候,美國發明原子彈後,就派飛行員去轟炸日本長崎、廣島,兩個原子彈一丟。據說那個飛行員回來後就瘋掉了,就瘋狂了,當然一個是業果的原因。一個原子彈下去,那些成千上萬的、幾億人口都讓你消滅的,這是果報。同時也是他心理狀態失常了,殺了那麽多人心裏不安逸了,自己心裏就有負擔了,結果回去馬上就瘋掉了。這就是說現在心裏就大苦了,如果抓住了之後還要把你判刑、槍斃,身上也要受大苦,將來是死後的報更厲害。

死後入泥犁”,泥犁是地獄,殺人的人決定下地獄的,那就是沒話說。現前受了苦不算,這是花報,後來的果報、真正的異熟報還在地獄裏邊受。那就是不能夠忍的話,不但是沒有自利,要受大害,現前將來都要受大害。那麽你入了泥犁之後,這是異熟報,後來的等流果的果報還要“爲人短命等”。即使你三惡道的苦受夠了,又回到人間來了,但是因爲過去殺人的那些殘餘的報還在,做了人之後還是短命。我們經常可以看到有些人非常聰明,但是就是活不長,短命。歐洲也有這個現象,他們說一句話“上帝歡喜的人是活不長的”,他們是安慰安慰了。你活得短是上帝歡喜你,把你帶到天上去了。實際上呢,就是說,過去的業報,雖然他其他地方改過了,已經作了人,也很聰明,但是因爲殺過人的殘餘的等流果還在,作了人還是命很短。這個我們以前中國人也有,三國的周瑜那些,都是絕頂聰明的人,但是活不長。

菩薩修忍辱,割截都無恨”。這是釋迦牟尼佛修忍辱的時候,忍辱仙人,歌利王割截身體,沒有怨恨,這是菩薩行、菩薩道最高的階段。他割截身體,把你身體一塊一塊地割下來。這個公案《金剛經》裏有,就是歌利王有次帶了宮娥彩女到山上打獵去。後來歌利王打了獵之後疲倦了、疲勞了,就在地下找了一個地方,把好之後就休息一下,休息一下睡著了。那些宮娥彩女看到王睡著了,她們就去散步去了,看到有一個忍辱仙人坐在那裏禪定,看得很稀奇。因爲入定的樣子看了使人肅然起敬。所以大家看到,很恭敬地看著他,那麽大家看得稀奇了,人越圍越多,越圍越多。結果歌利王一醒來,發現身邊侍侯的人一個也沒有了。到處一找,看見她們罋一堆人看什麽?再看那個仙人,忍辱仙人。他就心裏大大地憤怒,他說“你這個人是什麽人,引誘我的宮娥彩女幹什麽?”他說他是修忍辱道的。他說:“你修忍辱道,好的,我試試看。”一刀砍下去,把手給砍了下來,“你恨不恨?”“不恨。”再砍再砍,割截身體,一刀刀砍得一塌糊塗,都砍得來是一塊一塊的了。“恨不恨?”“不恨。”這是釋迦牟尼過去因地上的公案。菩薩修忍辱,割截都沒有恨,不但不恨,他說將來我成道後第一個來度你,那就是起悲心了。這樣子忍,這個是我們的標準。但是我們做不到的話,就要向他學習。當然我們的修行,空性還沒有證到的話,這個是做不到,但這樣子是我們學習的標準,我們應當樹立這個榜樣。

小兒瞋乳母,刹那地獄淪”。反過來,你不修忍辱的話,釋迦牟尼佛修了忍辱道,很快就成佛了。那麽你如果不修忍辱,有這麽一個公案:一個小孩子,他的母親抱在身上。他有乳母,要吃奶了,就交給他乳母抱去,小孩子就兩隻手伸過去,撲上去。那個乳母沒有接好,小孩子就掉在地上摔死了。小孩子臨死的時候就起了大大的瞋心,他說“這個乳母這麽不當心,我撲過去她不接,不接就把自己摔下來摔死了”。對乳母起了極大的瞋心,“刹那地獄淪”,馬上,當下就下地獄了。這個就是瞋心很厲害。因爲這一念瞋心,他死了之後馬上墮地獄。這就是你起瞋心的危害性。這個都對比的。菩薩修忍辱將來很快成佛道,而小兒瞋乳母這點小事情,就是臨終一念瞋心,馬上就下地獄受苦。

僧皆如來子,攝以六和敬”,下面就是說我們出家人該怎麽樣子避免起瞋心。應當要積極,不但不能起瞋心,還要積極地修六和敬。六和相親,互相尊重。那麽怎麽“六和”,下邊講了。前面已經提過了,我們這裏廣講。第一是身和,“身和堪共住,互禮拜問訊,或服勞讓道,推坐而侍承,分物不先美,上下如法親”。“身和”,要在一個團體裏互相地共住一定要實行六和,沒有六和就會有鬥諍,有了鬥諍就使人不安,慚愧者不安,那就不能使正法久住,那麽所以說一定要和。“和”,第一個身要和。這個身和的具體條件表現在哪里呢?我們說一個團體裏面共住的話,最起碼的要求是身要和,那麽身怎麽和呢?“互禮拜問訊”,互相地恭敬,六和敬六和敬,互相地恭敬,要互相禮拜問訊。當然,禮拜,下座禮拜上座,上座問個訊就可以了,不是亂搞。你說上座向下座禮拜去了,那是顛倒了,佛法裏面還是有一定的次第的了。“互禮拜問訊”那就是說上下一個禮拜一個問訊。是這樣子。

或服勞讓道”,這是做下座的問題,下座看到上座要禮拜,或者你拿了東西問個訊,或者有的事情代勞。上座假使要打溫水瓶,早上打開水你就給他提一下;他有什麽事情,很重的你給拿一下;他有什麽事情不方便,你給做一下,“服勞”。“讓道”,他走來的時候,你把道讓開,讓他先走,不要跟他爭。我們說我們這個狗不懂事,擋路狗,你跑過去了,它擋在你前面不動。你是要擋路的人,人家上座來了,你不動,走在前面把路擋倒,這個就是變狗了。人的理智都沒有了,跟狗差不多了。那麽這樣子做,“讓道”。

下面,“推座而侍承”。這個我們就說了,有好的座位要讓給上座坐,自己不要來得早了,最好的位子我先坐下,這個是不知禮節,也是不恭敬,身不和的表現。“侍承”,有的事情幫他做。“分物不先美”,假使你是庫房的執事,分東西不要把好的留到自己。今天居士假使說供養一批毛衣,讓庫房去分,庫房拿到之後拼命挑,最好的一件藏起來我自己用,把其他的散給人家,這個事不要做,分到哪里算哪里。我們經常說的從上面分起,從上座分起。“那麽上座佔便宜,好吃的好穿的都給上座,那我要做上座”,你要做上座,你做嘛。你到哪一年你會做上座了,你現在是下座就是下座的待遇,不要起那個跟人家爭的心,正是下座要享上座的待遇。你說總統的待遇,他拼命爭取上去的,當然他的待遇好一些。你說“我現在也要跟總統一樣”,跟他爭起來了,那你不是要關起來了嗎?你犯罪了。印光法師經常說的,一個凡夫、一個普通老百姓要跟國王爭起來,皇帝的待遇我要有,皇帝的轎子我要坐,那你不殺頭,哪個殺頭?當然抓去殺掉了,那自己討出來的。

所以說,“分物不先美”,分東西的時候,不要把好東西分給自己,也不要把好的分給與自己要好的人。“上下如法親”,上下如法地親,就是上下不是絕對的平均主義,上下要如法地親,根據佛規定的法,你這樣子如法地互相地。“親”,就是關係融洽。佛教的僧團從某個意義說也是個大家庭,這個大家庭以法來治的,以僧團的法來治的,不是以感情來治的。家庭裏面就是憑感情的,父母對孩子總有偏見,這個孩子歡喜一點,那個孩子不歡喜一點。如果家裏一個獨生子那沒話說了,只有一個。如果有兩個以上的,肯定會有偏差的。這個歡喜一點,那個就差一點,這個造成家庭裏孩子的矛盾,那這個是因爲世俗法,不可避免。僧團裏面就不行了,要“如法親”,要按照佛制定的制度來互相親近。不能違法而親,違法而親就是世俗感情了。感情用事,沒有原則性的。我們要以原則性的,一切不能是憑感情來做事情,這是“身和”。

做到這些地方身就和,可以“堪共住”。我們下面的《共住規約》,基本上都是身和口和的事情。打架罵架的不能共住,出院;什麽什麽要出院。這都是身不和。人家上殿過堂,你怎麽偷懶睡覺,久了,屢教不改,出院!這個下邊寫了很多,自己看去,在客堂裏。那就是身口不和的表現——太不和了,那就不能共住了。不能共住就出院,遷單了,那個話了。我們以前妙果寺有一個和尚,他發起脾氣來說,“統統地遷單,你這批東西都是壞傢夥”。那當然脾氣不要那麽大。但是我們說,真正你做得太不和,那就是要遷單了。

口和無諍言,稱德作讚歎,施惡語不報,有過展轉諫,學問互相教,犯罪互悔懺,不作口四惡,罵訾等離間”。“口和”,表現在具體的下面:第一,要“稱德作讚歎”,要稱讚人家的功德。我們“自贊毀他”不能做的,讚歎人家的功德那是要做的,那就是謙虛了。一般人他總是我慢貢高,“我怎麽怎麽怎麽”,碰到人就說自己怎麽了不得,“我不倒單,我吃一頓,我一天磕大頭五千,我怎麽怎麽,我做事情都比人家好,我做事情都是從來不貪污,怎麽怎麽”,說了很多,總是我我我,一百個我。都是我好,我功德大,就是這麽回事情。我們說反過來,要讚歎人家的,人家的功德要說,自己的功德不要說。“自贊毀他”是犯菩薩戒,那麽贊人家,自己的功德隱藏起來,這是要做到的。“稱德作讚歎”,讚歎人家的功德,讚歎他,這樣子鼓勵人家作好事,這是好事情。人家有功德你表揚他,人家做了好事讚歎他,那麽人家就感到:“噢!做了功德,有功德大家會恭敬的,作了好事大家讚歎的”。他做了一個再做一個,再一個……越做越多。你如果做了功德,罵他一頓,他不幹了,“我辛辛苦苦做了那麽好事情,還罵一頓,不幹了,再也不幹了”。所以這對僧團是不利的,對整個不利的,就是這個一點。

另外“施惡語不報”,人家有不好的話過來,不要報。如果你以牙報牙的話,那這個僧團馬上就不和合了。口和就是人家有惡語過來,你不要去回報他,就是人家在罵你就算了,跑跑開就完了,不要兩個人對罵起來。叢林的規矩是對罵的話,統統遷單,兩個人一起遷單。那就說,他罵你固然不對,你罵他也不見得好,也是口惡,那就是不共住了。我們說施惡語也不要報。“有過展轉諫”,假使有過失的話,互相地勸諫,這個上下座都可以。上座有過下座也可以勸,但是上座有過,下座勸的話不能“你這個不對”,這樣子不行的。你不是上座,上座對下座可以這麽說,下座對上座要婉轉一點,不能這樣子態度粗暴的,是不可以的。這是如法親,要如法地做。

學問互相教”,學問哪個有長處的,都可以教。就是上下座也可以的,但是教的時候也要分輕重。上座教下座可以以老師的口吻教,下座教上座不能以老師的口吻教,這個都是要恭敬上座。“犯罪互悔懺”,犯了罪之後也是互相懺悔。“不作口四惡”,口的四惡:妄語、綺語、惡口、離間不要做。“罵訾等離間”,口四惡就是罵、惡口、離間,等就是包括其他的妄語、綺語,這些口惡不要做。那麽這些條件就是口和的具體表現。

第一個“口和無諍言”,不要諍。我們佛教裏邊就是不要搞那些,世間法一樣,吵架、諍。口和就是說有道理講道理好了,不要爭吵,一切事情都可以合理地解決。你自己兩個人說不清楚的話,可以到上座那裏或者領導那裏解決這些問題,不要自己在下邊吵起來,那個東西不好看。人家一看這個僧團跟在家的差不多,沒有什麽可貴的,還供養你幹啥呢。“我們在家的也不過如此,甚至有的家裏還比較和睦一些,沒有什麽吵的,你們僧團裏邊跑進去吵了鬧了,甚至於打架的話,那供養你幹啥了?我們自己的東西,辛辛苦苦賺來的工資,我不吃不用給你用,你去打架去,哪個給你?”這個,不願意了。

意和同僧事,謙卑心慈愍,不固執己意,不違逆衆心”。這是身口意要和。身和口和是表現在事相上的,“意和”就是內心的。身口的表現也是內心的外邊表現出來了,那麽主要還要“意和”,意和身口皆和。意不和的話,身口是和不下來的。你跟他有冤的,一句話,你說得很輕,但是你心裏有一個意思,他聽了很重,明明無意的,他也會聽了以爲你在罵他,罵到你吵起來了。意不和的話,身口也不容易和。那麽所以說意和,身口自然能夠和。本來你跟他很好的,一句話說錯了,或者說了重一點,他也不會生氣的。如果你本來就有譏嫌的,無意中你說一句話,本來不是說他,他聽了就發脾氣,這因爲心裏有一個疙瘩在裏邊。

意和”是怎樣呢?“同僧事”,我們同是爲僧衆辦事情。常住裏邊,既不是爲你,也不是爲我,都是爲了僧團。那你吵什麽呢?都是爲了僧團的利益,正法久住,共同爲僧團辦事情了。

謙卑心慈愍”,自己辦事的時候不要我慢,一切都是要謙虛爲上。我們中國人,“滿遭損,謙受益”,古代已經就有這句話,你一驕慢的話,決定要遭損害的,就是要倒楣的。謙虛就受益,謙虛的人,不會倒楣,他可以得到益處。一個碗如果不滿的,你甘露水加進去它就接受,得益。如果滿滿的就加不進去了。我們學法也一樣的,你肚子裏把你一套過去的成見裝得滿滿的,那你再好的甘露進不來了,一點也聽不進去,聽了半天或者是修了五年、六年,原來一碗滿的自私自利的不正之見,還是那麽樣子,乾淨的東西加不進去了。一定要謙虛一點把這些成見掃除,然後才能接受正法。這個《菩提道次第》一開始講聽聞正法的時候,固然講經的人——依止的善知識要十個功德,而接受法的弟子也要成就法器,也需要具有一定的條件,那就是要排斥自己的成見。你如果把自己的成見執著不放的話,你學什麽呢?你跑來學什麽東西呢?你自己是至高無上的,你不要學了嘛!你已經是無師智得到了,你還不要學了,你成佛去好了。佛是無師智,你假使有無師智嘛,你成佛好了,你學什麽呢?不要學了!

謙卑心慈愍”,心裏要“慈愍”,一切諍、不和都是不慈愍,那麽你心裏邊慈愍的話,就能夠避免很多不和的事情。“不固執己意,不違逆衆心”,不要以爲“自己什麽都對的,這個非要照我辦不可”,大家的想法有的時候即使不對,也不要說“你們不對,你們全都錯了,要聽我的才對”。海公上師這個時候經常講這個比喻:假使一個殿上,那是我們清涼橋的那個殿,有的人要把一個桌子擡進來。那麽當然,從正門擡進來是很好了,門又大進來進門又容易,一直擡進來,中間擺起來,供桌上去就可以擺上去了。但是,你固然這麽想,但是擡桌子那些人,假使五六個人擡,你一個,一共六個人,五個人都說要旁邊進去好,那你一個人“正門好,旁邊不對”怎麽怎麽,吵起來了,五個人,他人多,吵了你也不便宜,大吵一頓也沒有用。那麽你就是,人家要,他們願意旁邊進去也可以嘛,就旁邊進去好了,一樣擡到中間擺起來,不過多費點力。他們願意做些什麽嘛讓他做好了,何必吵呢?大家和和氣氣把事情做好就對了。即使你是對了,他們的想法好象走了些彎路,只要把事情搞好,那麽他們的思想搞不通,你就讓他們,不要跟他們吵起來。所以這一點我們很不容易做到,總是以爲自己對,人家不對,當場就開罵,批評起來了,那這些又不和了。所以你們要把這些東西記在心裏,存念在心,那很多的矛盾都可以避免掉了。所以不要自以爲什麽都是,一切都對的,即使人家有點錯的,只要把事情搞好也由他去。你跟他辯論起來反而吵起來了,他也就不安心搞了。你說他,他不擡了,“你擡得好,你一個人擡進去”,他們走掉了你怎麽擡?一個人擡不動。

這是“意和”,那麽“戒和”,那就是從根子,從進一層的法上來說了。身口意,應該還是,世間上也可以做到一點。

(……11B開始)戒呢,就是特殊的了,佛法裏邊的東西。“戒和不雜冗,如法作羯磨,犯者如律治,不恃戒輕人”,戒上邊要和。那麽幾個具體的表現哪里?“不雜冗”,就是你持戒,不要“雜”,不要“冗”,就是說本來這個做到這裏就夠了,你偏偏要過分;“雜”就是不純粹。那麽你假使這樣子持戒的話,表面上持戒,夾雜著私心雜念,私心雜念摻了進去或者是過分的戒禁取,就是不需要這樣做的,偏偏要這樣子做。我們說戒裏邊並沒有叫你不倒單,當然你得了禪定,修到一定、好高的地步,到這個水平可以不倒單了。但是你偏偏就是一開始就要不倒單。有時候並沒有叫你打餓七,真正你修行到一定的時候,沒工夫燒飯了,那就是爲了修定什麽,可以餓兩天。但是你現在沒有到那時侯,你去打餓七,這個都是過分的一些,就不要做。

如法作羯磨”,作羯磨要如法,作羯磨不如法的話,容易産生鬥諍。那麽假使有犯了戒的,怎麽辦?“如律治”。根據律的規定如何對治。這個治就是處分,你犯了什麽戒該怎麽處分,假使犯了僧殘該怎麽處分,幹了什麽的該怎麽處分。那就是要如法的治,不是亂治,並不是憑我的看法來懲罰人家,根據律的規定。

不恃戒輕人”。有的人自己能持幾條戒,就看不起人家,“你看我過午不食,我吃一頓,我不倒單,你們不行”。這樣子弄的話就我慢貢高。最後,第一是自己進不去了,不會進步了,已經高了滿了嘛,滿了就進不去了;再一個會增上慢,我慢生了以後就會産生很多的過失。

我們在清涼橋的時候,就是有一位,他持戒是比較精嚴,十分用功,而且很多人家做不到的做了。但是他就是憑這一點自己自恃。我們在這本書的《禪定品》後面有一個三十八恃,這是海公上師加進去的,不在原文裏邊的。三百零八頁(《戒定慧基本三學》),三十八個恃。“恃”就是憑自己有一地方殊勝的,就貢高我慢,這些都是對我們修行有害的。這是煩惱品裏講的,這是屬於煩惱的。他因爲自己持戒,能夠做到一些人所不能做的,人家也很多人湊合他、恭敬他,他就越擡越高,最後發展到怎麽呢?在一次會供的時候跟海公上師兩個公開地對抗,就是說海公上師。因爲他本來有這個成見,他說自己吃一頓,海公上師吃兩頓;自己五臺山亮膀子,他五臺山可以右臂露出來的,大風雪不怕,他年紀輕嘛當然可以了,海公上師穿棉襖,他就看不起上師了。結果有一次就爆發出來,跟上師對抗起來了,最後下場很不好。“不恃戒輕人”,不要以自己持戒就看不起人家,這是戒和。

最重要的是“見和”,見解一樣的話,其他東西都會和,見不一樣的話,那是鬥爭不可避免。“見和理同解,正真淨不違”。“見和”就是對這個道理,大家的看法是一樣的,同樣的觀點。“正真淨不違”,“正真淨”,我們在討論的時候可以做參考的一些東西。在《菩提道次第科頌》四十四頁,講般若裏邊,“般若謂正知”,什麽叫“正真淨”?什麽叫“正”?就是正知。什麽叫正知?遠離顛倒。顛倒呢,“常樂我淨”就是顛倒想,遠離的,這叫正知。“般若者真見”,如實地見,“不觀夢幻實”,我們看到的一切如夢幻泡影,你認爲是實在的。我們講中觀就是講這個。一切法本來是如幻地顯現,沒有自性,你執爲實在的有的,有自性的,有實體的,那就是不真的見。那麽反過來能夠知道它都是如夢幻泡影,沒有不變的自性的,那就是真見。“般若者純淨”,什麽叫“淨”?沒有我,離開我的,把“我”這個塵垢去掉的就是淨。所以說一般般若裏邊,“正真淨”就是這三個東西。遠離四顛倒的是正;不觀夢幻是實的,這是真;不摻我的,這是淨。那麽這個是般若的空,有這三個重要的方面。我們說正真淨就是指這個東西。

正真淨不違”,般若的空性,般若的知見不要違背。我們說般若的空性,正真淨固然是一切法的空性知道,但是並不是說一切法什麽都沒有了,成了一個斷滅空,也不是那回事。因果還是如如不虛誤的。我們說上師供經常講這個“生死涅槃纖毫自性無,緣生因果如如不虛誤”。固然,一切法自性是空,但是因果緣起卻是一分不差,不要說以空來遮掉緣起,也不要由緣起抹殺掉空,這是執兩邊了。我們要中道,就是說,既不是因爲有如幻的緣起而忘了空性,又不是因爲空性而抹殺了緣起,“緣起性空”兩個東西就是二而一,一而二的,是一個東西兩面觀,從它的自性看它是沒有自性的,是性空;因爲它沒有自性,因緣和合就有如幻的現象出現,就是緣起。這兩個東西,不要把它拆開,執了一邊,一個是執有,一個是執空,都是錯誤的。執空比執有還要厲害。

我們漢地經常有這個話“寧起有見如須彌,不生空見如芥子”,有見如須彌你執有,很多很多有的見跟須彌山那麽大,你因爲執有不能出生死。但是,執有知道因果,害怕惡道,你還會造善,人天福報還能得到。如果你執空的話,一切法都是空,持戒也是空,犯戒也是空,涅槃也是空,生死也是空,都是空的,地獄是空,天堂也是空,都是空的,無所謂。那就糟糕了,那是惡取空。這個惡取空將來的果報是什麽呢?就是惡趣,必定是惡趣,決定到惡趣去的空,這是斷空,斷空是最危險的。斷空起了芥子那麽大一點點,比執有的見跟須彌山那麽大還不如。你說份量很輕,只有芥子那麽一顆,它有須彌山那麽多,怎麽還是它好呢?就是它好,他還能人天福報得到,你壞了因果之後必下地獄。我們學法就最怕墮到頑空、斷空。斷空進去之後呢,因果都破掉了。

我們講這些公案,“野狐禪”就是這個東西,經常要講的“野狐禪”:他一個禪師在那裏給人家講經。人家問他:“大徹大悟之後還有沒有因果”?他說:“大徹大悟之後是不落因果了,得了空性之後因果管不住了”。結果因爲這句話說錯了,他本來修持很好,就這一句話說錯了,墮入野狐身五百世不能超脫。後來這個地方又來了一個禪師,這個野狐很痛苦,這個禪師很有名,它就問他,說他以前說大徹大悟之後不落因果,這個話到底對不對?禪師說:怎麽不落因果呢?不昧因果啊!大徹大悟之後因果還是絲毫不錯的。它開悟了之後,當下野狐身就脫了。他還是一個很講修行的禪師,就是知見錯了一點點,尚且不免要墮五百世的野狐,碰不到後來那個禪師還脫不了身。那麽如果你行持不如他的話,那不是畜生的問題,恐怕是地獄的問題了。

正真淨不違,善符合法印”,我們說我們的見要符合佛的三法印或者是實相印,三法印就是實相印:一切法無常,一切法無我,一切法空。無我當下就是空,那麽一切法實相就是空性,空性就是從無常進入空、無我。實相也就是這個東西。一個東西三面觀,不要把他拆成兩個,以爲實相印是大乘,無常空無我是小乘。這個我們說,現在很多的法師把已經這個道理講清楚了,無常跟三法印是一個不是兩個,沒有大小乘之分。宗大師也說了,大小乘證的空性是一樣的,就是菩提心有沒有,菩薩行修不修的問題。如果發起菩提心、修了菩薩行,你證了空性就是大乘的見道。如果你不發菩提心、只是出離心,你證了空性是二乘的見道。所以空性是一個,大小乘分別在菩提心和菩薩行。

我們說一切法,心裏的觀點都要符合法印的,你說這個話合不合佛的法印,不管你實相印也好,三法印也好,都要符合。反過來,不符合法印的就是邪見。般若是正真淨,是正的。那麽不符合般若的,不符合法印的——以般若的眼光看就是符合法印的,以般若的眼光去觀察一切宇宙的事情,絕對符合法印的——那麽假使不符合的就是邪見了。我們現在經常說那個話,般若很深,我們把一部《菩提道次第廣論》拿來,前面的很難,很難也好懂,後面止觀章尤其講《毗缽舍那》,那實在不好懂。跑馬山有句話“寧肯背石頭,不願學止觀”,這個學止觀比背石頭還要惱火,還要難。法尊法師到西藏學《菩提道次第廣論》,開始的人一大堆,人多得不得了,因爲《菩提道次第》是學法的一個重要論典,宗大師的一個代表作,大家都要聽。聽到後來越來越少,越來越少,最後止觀章講完了,畢業了,一個——法尊法師(笑)。那就是說這個止觀章不是好學的,我們這個《菩提道次第廣論》好多人都有,你去翻翻看,毗缽舍那那一章,眼花繚亂,不知所云,不好懂的。

那麽不好懂,你般若掌握不住,法印搞不清楚,怎麽辦?依戒!這個我們講過,戒就是從般若裏邊流露出來的,依戒走,你不會錯,不會違背般若。如果你反其道而行之的話,就會跟般若背道而馳的。所以一切魔都是破戒爲先,他要你入邪見入魔道,把你戒先破掉,你不依戒了之後,你就脫離般若了,那就很容易被牽著鼻子走。你依戒的話,你還在般若的框框裏邊拉不走。所以說這個戒很重要,不要輕於事相,事相跟理是一致的。以理壞事,以事壞理,都是執一邊去了。我們不要執一邊,學法要學中道。這是見和,見解大家要一樣,這很難做到。

我們說一個僧團裏邊得一個見解的很不容易,因爲各人先入爲主的見很多,要經過磨練,慢慢才能達到一致。這個磨練還要自己下工夫,還要自己謙虛,知道自己的不足,然後可以吸取那些如法的見解。如果你自以爲自己滿足了,自以爲自己什麽都對了,那好的東西你接受不進去了,那永遠見和不了。我們說,不管你哪個派,佛教的最終標準就是中觀見。我們說格魯巴——黃教固然是以最高的應成派中觀見地爲正知正見,那麽禪宗和國內的其他宗派也是要達到最高的中觀見,天臺宗也不離開中觀。那就是兩個門進去,空門進、有門進,總是最後達到的那個中道——中觀,我們說能達到這個見就和了。如果達不到這個,要向這個方向趣入,大家謙虛也可以保持和。如果你執自己的爲對,人家的不對,好的也吸不進去,那見永遠和不了。

那麽怎麽和不和?看也看出你是不是“正真淨不違”的。你是符合法印的,這樣就見和得起來。如果你對正真淨兩個合不攏,不符合,對法印也不符合,那和不了了。如果你和的話決定是一個見,不會第二個見的。

利和如法分”。最後是利養的問題,“如法分”,不是絕對平均主義。假使我們說一件衣服五個人分,絕對平均主義——它剪開來,一人一塊,這是糟蹋施主財物。該怎麽分呢?一件的話從上座分起,先給上座,以後來了,第二上座第三上座一個一個挨下去,不能說裁了五塊,大家一人一塊,這個是不對的。如法的分,不能憑我們自己的想象分。“羯磨事不背”。那麽我們要作羯磨的時候,不要違背事相——就是事情不要違背。

僧利不回己,六法以相親”。僧團的利養不要拿到自己來,我們比丘戒就有一條,犯戒的!僧團的利養你不要轉到自己身上來。是供僧的就供僧的,你不能說自己拿去了,也不能說這個人想供僧,你說“哎呀!供僧有什麽大利益呢?你要供養如法修行的人才好,你供他一百個不如供一個真正修行的人”。哪個是如法修行的?說了半天就是我,供養我好了,把人家——“對對對我供養你的功德大”。好了,把這個本來供僧的錢供給你了。這個不對啊!你犯戒了!而且有邪命在裏邊呢。

這個就是說講殺戒的攝修最後是歸入六和,有了六和你瞋心都起不來了,你怎麽還殺呢?所以僧團裏邊的標準依六和是我們要求做到的。我們這個僧團也開始要求大家做六和,我們是知客師、糾察師都要注意這個問題。處理事情的時候都要依六和的標準來看,每一個人也要自己儘量做到六和,自己看看身和不和、口和不和。說起話兩句話就擡杠子的,你口就不和,那你是六和沒有做到,那就是你自己有欠缺,要好好改。身不和、口不和還好辦,那些意不和、見不和的更難改了。見跟意比起來,見更難改,見和了意才會和,見不和的話,意也和不了。這是有辯證關係的,裏邊。

下面是妄語戒,妄語戒更長。

我們這個四“攝修心要”要求大家都要背,這個不是說我講了之後非背不可,好象是表示給你們一個壓力,不是這回事。你們修行必需要的東西了。如果這些你修行做不到,你還修什麽行呢?這是起碼的要求了。那麽你說背也背不下來,什麽東西也不知道,“你說我修行,如法而修行”。如什麽法了?法都沒有你照什麽修行?這個是最基本的東西,經常要把它憶念在心呢,才可以如法地做起來。你就是背下來也不一定做得到。說個老實話,你背得滾瓜爛熟的話,做起來是不是行呢?但是你不背的話你根本就不能做了,知都不知道你怎麽做?所以說第一個要求是背,第二個要求是做,這兩個是要連貫起來的。不是說背了就算數,也不是說不背就能做,不背做不到的,背了之後進一步還要求你做。

這是妄語戒攝修,妄語戒攝修更長了一點,但這都是重要的東西,也不見得很長。妄語,先來個標準,佛的五語先告訴你,你照佛的五語做,那絕對沒有妄語的。

如來真實語,各各不誑異,離世間理想,忖度虛構畫,是名爲真語”。現在佛的五語之一,第一個真語,如來的話是真真實實的話,真真實實的話主要是超出世間上的一些虛妄分別、忖度構畫。世間上都是第六意識的虛妄分別,想了半天自以爲了不得,自以爲是非常科學非常合理,結果呢?都是世間的知識,跟實際上是不符合的。科學裏邊有很多事情現在證明是不一定正確,某一時候執著得非常之嚴格,一定是非此不可,但是後來更新的科學出來了,就感到前面裏邊不是那麽死板板的。這些東西我們學科學的人都知道,世間的思想都不一定是那麽正確的。

我們說爲什麽世間的思想不正確呢?因爲世間的觀察,一般說都是根據實踐來的,理論是從實踐裏提取出來的,實踐靠眼耳鼻舌身體這五個官觀察的客觀現象。第一眼睛,觀察的是不是絕對正確?這個,深的我們不說,一切法執實的性,沒有自性,你看起來都有自性的,那這個根本就錯了。再一個我們眼睛看的是光波,紅內紫外的光都看不到,只看到這麽一段一段的光波,你能說你這個是真理嗎?耳朵也是一樣的,聽到聲波的頻率,高的你也聽不到,低的也聽不到,只聽到那麽一段一段,鼻子聞到、身子碰到的,都是有局限性的,不會是絕對真理的。一樣的一條河,鬼看起來是膿血,人看到是水,天人看起來是琉璃,那就是客觀的東西在各人的意識裏邊反映是不一樣,你怎麽說這個客觀的科學是絕對正確的呢?何況你還有一個執實在的執著在裏邊,一切法本來是如幻如化沒有自性的,你說都有自性的,凡夫哪個說東西沒有自性的?都是有自性的。這些東西執在哪里都是錯誤的因素。所以說以世間的眼光看問題都有錯誤,都有誑——欺騙性。

我們說在汽車上或者火車上,車開的時候就看到樹往後倒。一個雲,風吹的時候就看到月亮在跑。這都是欺騙眼睛的東西。一根筷子放在玻璃杯裏邊,倒一杯水,就看到筷子是斷掉的,彎曲的,這都是眼睛騙人的問題。所以說我們以世間的知識看問題,得的結論就是虛幻構畫,不真實的。

如何才是真實的話?因爲佛是超脫這個世間虛幻理想的,那麽這是“真語”。

第二是“依戒定慧學,此行墮染汙,此行得清淨,如言行不虛,是名爲實語”。這個實語就是說依戒定慧來修,這個樣子修行。怎麽樣子行動要墮染汙的,怎麽樣子的行爲是能夠得到清淨的,這個佛如實的跟你說了。一點也不錯的、不虛的,那麽這叫實語。就是說我們修行依戒律而修,決定會能夠證果證道,能夠得到什麽果,某一個中間什麽站口、什麽里程碑,都給你講得清清楚楚,這樣子做,會得到什麽成效。反過來,你煩惱起業造惡,又會得到什麽果?地獄、餓鬼、畜生!講得一點也不錯。“實語”。

現量第一義,真諦十如等,如來隨自語,是名爲如語”。這是勝義諦、第一義諦,依現量得到的。我們以比度得到是比量,當下直觀得到的叫現量。這個現量是佛的現量,不是我們五官的現量,五官的也是現量,這個現量是假現量,真正的現量是佛的智慧。無分別智得的現量,這個現量得到的呢,一切法的空性,就是第一義諦,真諦十如。這些都是佛親自證到的,隨自己所證到的說的,所以叫如語,如佛親自所證到而說的——“如語”,這是第三個語——“如語”。

第四個“世尊見言見,知聞言知聞,現實有不虛,是名不誑語”。看到的就說看到,沒有看到就說沒有看到,聽到就說聽到,知道就說知道,不知道就說不知道。沒有不實的話叫不誑語,沒有欺騙性的。誑語就是見言不見,不見言見,聞言不聞,不聞言聞。明明是心裏知道的這個,說那個,這就是虛誑語。這是“不誑語”。

下面是“不異語”,“教海廣無邊,自語不相違,四十九年說,初中後一貫,大哉十力尊,無說說種種,契機施悉檀,三藏語一致,是名不異語”。五語的最後一個“不異語”。佛說的法廣無邊,我們單是看看大藏經,就看得嚇人,那麽大一堆都是佛說的法。這還是說了一點點,沒有說的跟大海水一樣,佛說了才跟牛迹水那麽多。那麽佛說的教法是多得無邊的多,但是這些無邊的教法,沒有一句話自語相違的,都沒有違背的,都是一個,體系一貫的。

四十九年說”,釋迦牟尼佛說法四十九年。“初中後一貫”,都是沒有矛盾的。但是有的人,我們看看,一會兒說空,一會兒說有,一會兒讚歎出離,一會兒呵責小乘,好象是矛盾的。這個就是要看在什麽時候說什麽話了,對那些才發心的人,他貪著五欲的,當然說出離、清淨了,他才能進道。那麽對那些執著聲聞自利的,他以此爲滿足了,當然呵責他了,你但求自利,利衆生的事還沒有做到,成佛的廣大利益你還沒有得到,不能以此爲足。那就是看什麽時候、什麽樣的人說什麽話了,話裏邊好象上不一樣,實際上目的是一個,最後都是達到成佛度衆生的最高目的,所以是一貫的。但是你如果不會看經,就看得來矛盾百出。

我記得以前有一篇雜誌裏面一個歐洲人,什麽人我記不起了。他說,佛的經說那麽多,他研究下來是個大雜燴,一會兒這麽說一會兒那麽說,沒有體系的,沒有中心思想的。那是他自己愚癡,看不出來。我們旁的不要說,三藏十二部我們把它攝持起來作一個宗派,沒有這個能力,但是把宗大師的《廣論》看一看,基本上不會再生這個邪見了:說佛的話是東說西說,好象不成體系的,一會兒這麽說,一會兒那麽說,前後是矛盾的,不會說了。因爲宗大師的《廣論》裏邊基本上把一個原則性講出來了,爲什麽這時這麽說,爲什麽那個時候又那麽說,都基本上講了,這本《廣論》如果學通的話,這個問題基本上解決。

佛說的法,四十九年說法,初中後是一貫的,這一貫看出來了,你才是把佛的中心思想得到了,如果你看的佛經是東說西說,一會兒說這個一會兒說那個的話,你根本沒有體會,佛說法的密意,根本沒有得到,就是執在文字上看問題。那麽這個很不容易啊!說了那麽多的法,都是一貫的,這偉大得很。“大哉十力尊”。“十力尊”就是佛,佛有十個力,佛的十八不共法裏邊,我們《俱舍》講過十力四無畏大悲三念住。那麽這個十力尊就是指佛,佛是偉大得不得了。

無說說種種”,一切法本來無可所說,四十九年說無說。四十九年說無說有兩個解釋,本來一切法不可說,但是又說了很多,這是一個解釋。另外一個解釋,

(……12A開始)是四十九年說了很多,但是還沒有說的更多,這個是佛的法。那麽這兩個意思都沒有問題,都可以講。這裏說的“無說說種種”,本來一切法不可說,都沒有自性,都沒有相。但是爲了對機,就說了那麽多的法,無說,無可說中又說了很多。

那麽“契機施悉檀”,因爲對機,佛就說了四個悉檀——世間悉檀、爲人悉檀、對治悉檀、第一義悉檀。這四個悉檀一般人都知道了,我們以後黑板抄一抄也可以,今天時間快到了,我們就不打開講了。他之所以“無說”之中說種種,主要是爲適合各人的機,用四種悉檀來說,所以說了很多。而說了那麽多呢,“三藏語一致”——經、律、論三藏,我們把佛說的話分成三藏。論,不一定是菩薩說的,佛自己說論——阿毗達磨也有的,那律當然是佛親自說的了。經律論三藏那麽多,又分三大體系——經律論三個,但語都是一致的,沒有矛盾的,這是“不異語”。就是一點矛盾也沒有,前後不矛盾,中間也沒有不一樣的地方。

這就是講佛的“五語”。“佛子應學佛”,我們說話,先來個最高的標準給你看,我們應該要學佛一樣。“五語心常念”,這佛的五語一定要心裏常常記住,就是我們說話的標準要學佛一樣說五語。那麽有些我們可以學了,有些我們還學不到,學不到,發願,我們要朝這個方向學,要朝這個方向修,將來能夠做到。真正做到不妄語,是要妄語戒守得最好,最高的標準就是佛的五語,那成佛的時候才最圓滿。我們經常說的,一切戒真正絕對圓滿的是成佛。我們都在學,所以叫學處,都在學,粗的先學,細的慢慢學,最後完全圓滿了,成佛的。

那麽我們現在“妄語戒”,今天介紹了佛的五語。我們做佛子的,應當要學佛一樣,把五語經常要放在心上,常常念。今天就講到這裏。





第十課

昨天講到“五語”,五語裏邊,這個也是《金剛經》裏就有,這裏就是講《金剛經》。什麽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這是我們說佛的“五語”。昨天因爲時間到了,“契機施悉檀”,沒有打開講。

契機”,我們看到佛說的法好像一會兒說有,一會兒說空,一會兒說小,一會兒說大,一會兒說世間法,一會兒說出世法,好像是不一樣,實際上都是對機而說。總的原則是一個,就是引他入佛的知見。《法華經》說的是三乘會歸一乘,把佛的密意都說出來了。那麽中間我們說一些善巧方便就是對機而說法。“四悉檀”也是對機的,也是用各式各樣的方式來做法佈施。“世間悉檀”,根據世間上所歡喜的事情,順了世間上而說,這是最初機的,根機最淺的那些。他世間知見很深,你說得太高了他接受不了。他世間上歡喜那一套東西,你順著他說,但是不違背原則的,不是說你要吃喝玩樂,“吃喝玩樂好!”,那不是那回事。順了世間的一些意樂心,次第而說法,使他産生歡喜心——“世間悉檀”。

爲人悉檀”就是觀根機,你是大根的跟你說大法,小根的說小法,淺根的跟你說淺法,深根的說深法,說的各種法不一樣,使他增加信心、增長善根。

對治悉檀”就是說,你是貪心大的跟你說不淨觀;你是我執大的叫你修界分別觀;你是瞋心多的叫你修慈悲觀等等,“對治悉檀”。

第一義悉檀”就是說把佛的真正的道理告訴他,這是對善根比較成熟的衆生,就是佛的真實的意思告訴他,不是權說,是實在的、了義的說法,不是不了義的。前面是方便善巧,各式各樣的方便,這個是真正了義的東西拿出來了,“第一義悉檀”。

那麽這四種悉檀,當然說的方式不同,但是總的是一致的,這是“不異語”。“佛子應學佛,五語心常念”。那麽我們是佛的兒子,就是繼承佛家業的,是佛的子了。“從佛口生,從法化生”,我們是從佛的口生的,從法化生的,那就是聽到佛的教而依法修行。佛子應當學佛了。我們說要承擔佛的家業,你不學佛怎麽承擔呢?要跟佛一樣,要學佛。要學佛那是說話的時候就要跟佛的話一樣。

五語心常念”,心裏經常要記住佛說的話是這五種樣子的話,那我們說話也是要五種的說法,不能離開這個五種的軌則。當然有些做不到呢,要往這方面學習。

說必引義利,慰問身安適,順緣吉祥願,逢興盛慶悅,贊施問戒定,放逸者諫誨”。那麽說的話,必定要有能夠引生義利的合理的有利益的話,無義的有損害的話就不要說。說了話起不好的作用,說它幹啥?我們說,說話要起好作用,使人家進入合理的、將來能夠得到利益的或者現下得到利益的,這個才有意思,說了才有用。你說了一些話使人家起煩惱、使人家造罪,這個你說他幹啥呢?這個不好了。

那麽具體怎麽說呢?那就是“世間悉檀”了。“慰問身安適”,大家都歡喜,說身體健康,不要害病痛。我們見了面的時候說:“你身體好啊”什麽東西,人家聽了就高興。你如果見了個人說:“你還沒死啦?”這個人家聽了就氣了,你怎麽這樣子說話呢?“慰問身安適”。

順緣吉祥願”,給人家發一個好的願,你假如說希望做什麽事情,“希望你圓滿成功”、“希望你做這個事情一切緣很順”,人家走遠路,“祝你一路順風!”你總不能講你路上怎麽怎麽,總不會說那個壞話,這個使人家心裏起討厭不高興的話不要說。“順緣吉祥願”。

逢興盛慶悅”。人家有好的事情,你要慶祝他,不要生嫉妒心,“你這個人怎麽會碰到那麽大的運氣呢?你看我還沒有碰上,我這麽好還沒有碰上,你怎麽碰上了?”這個話說了,嫉妒人家的話了。人家有好處要隨喜,要“慶悅”,慶祝他,心裏要真的高興。

贊施問戒定”,那麽這是六度的事情了。佈施,人家有佈施,不管大小,讚歎他。讚歎他的好處,一個是你隨喜他的功德,自己得利,第一個是自利。第二個,他聽了讚歎以後知道做好事有人讚歎的下次還要做。如果他做了佈施之後你罵他一頓,他不幹了,做了好事還給人家罵一頓,以後他不幹了。這個說真正對人對己都有好處的就是讚歎他。“問戒定”,那麽你修行的時候,就問他你最近持戒怎麽樣,修定功夫怎麽樣,那都是從好的方面來問他,這是戒、定、佈施三度。

放逸者諫誨”,放逸就是不精進。假使有人放逸不肯修行的、懶惰的、浪費時間的,你要好好地勸他——“諫誨”,好好地教育他,而不是呵斥——“你怎麽怎麽的”罵起來了,人家也聽不進去。真正我們要勸一個人,要順著他性,這個我們中間有人就會這一套。你要把他勸過來,你先要跟他談得攏。你跟他談不攏,跟他說話越說越糟糕,他根本不會聽你的。你平時跟他講得攏的,你跟他講一句話,他馬上就改。這個我們大家都可能都有些經驗了。那麽就是說,你要諫誨的話,態度要好。態度粗裏粗氣的,不但起不了效果,會起反作用。

念無常精進”,那麽平時,就是說,經常要起無常的觀想,要好好地精進,對放逸的人這樣說。一切法都是無常的,你不要看到今天很舒服、明天很舒服、今天還有明天、明天還有明天。哪個知道明天後有不有明天,今天有不有明天都不知道。這個事情我們經常碰到,你說老的人固然要走,小的人也會走了。我們前兩天不是超度一個人只有二十六歲,這個還是二十幾了,有的人十幾歲、七八歲。我們現在給一個孩子回向,只有四歲,腦子裏長了一個瘤,多危險啊!所以這些事情要念無常,不要放逸,“現在還年紀還輕,慢慢地修,到老了修還可以。大家念一句阿彌陀佛,臨終的時候念十句都來得及,你現在都不要修的”。那你有什麽把握臨終會念十句佛呢?一般說臨終的時候,那些平時造的業都會現出來。那時候恐怖境界現了,你念佛的心就提不起來了。所以說平時要多念,平時要精進。

於學修有疑,決擇開真知”。假使對方對學修有懷疑的,對這種說法他信不下去,或者他本來的知見對現在這個有著格格不入的感覺,那你要給他仔細地分析,使他能開正知正見。修行一樣,我們宗派很多,念佛的人叫他一下子修密宗他不習慣,那麽修密法的人你叫他去念阿彌陀佛他也感到不習慣。這個,看各人的因緣。你要他修這個法,他對這個法有懷疑的,你要給他解釋、幫他分析,使他生起正知正見,能夠對學修有進步。

邪倒惡見生,方便使入正”。假使起了邪見、顛倒的惡見這些。邪的就是那些離開佛說的;倒就是顛倒的見——不淨爲淨,無常爲常等等四個顛倒;惡見,那就是撥無因果之類的,最厲害的邪見就是撥無因果。所以邪的倒的那些不好的見生的時候,那是很危險,會墮落到惡趣的。如果這個見不除掉的話,決定墮惡趣。我們說破戒跟破見,還是破見厲害。破了戒以後,哪怕你破到四根本,你把地獄裏的苦受完了,只要見沒有破,還會出來的。如果你見破掉了,縱使你沒有破戒——見破絕對要破戒,即使你見破了,戒還沒有破,沒有這個因緣。你下了地獄以後,什麽時候出來不知道。要把你的全部惡見去掉了你才出得來。破戒的人他沒有惡見,他把破戒的報受完了,他就出來了。那破見的人,他見不除掉的話,這個見本身就是地獄種子,那他還出不來的。所以破見的人比破戒還要危險、還要可怕。

那麽這樣子惡見生的時候,要趕快方便善巧地使他能夠放棄那個邪倒的惡見,能夠進入正知正見。這個就是下功夫了,不是一句兩句話就能改得過來的。一個人,總是一個我慢,自己以爲自己對的。他自己就是錯了邪了倒了,他還認爲自己對的正的,人家說話就是接受不了。那麽這還是要智慧了,你要善於鑒別善惡。你如果善惡顛倒都不知道,人家說的正的,法爲非法,律爲非律,自己非律爲律,非法爲法,那你這樣子邪見太深厚了,那就轉不過來了。你自己智慧有一點,能夠鑒別這是正的這是邪的,這是法這是非法,那麽人家勸你還信得過來。所以主要還要多學一點法,學法的時候要客觀一點,不要主觀成見,認爲合我自己的就是對的,不合我自己的就不採取,就是錯的,這樣子一輩子都學不好的。

說制戒緣起,犯戒引還淨”。這是戒律方面的事情了,佛制的戒,爲什麽要制這條戒,它的因緣給他講。那麽這個因緣講了之後,可以使他對這個戒的意思能夠深刻地認識,它的必要性,爲什麽要制定這條戒。如果你無緣無故地制定一條戒,人家知道爲什麽呢,這個事情把人家的自由限制了,這個做不得那個做不得——不好嘛。你說制戒的因緣,你看你不制的話,有什麽危害性,會犯那麽大的戒,這個非制不可。那他知道以後,他也有自覺性來守戒。假使犯了之後,“引還淨”,那你想辦法使他能夠還淨,就是懺悔清淨。一般說,小的戒對首懺悔,大的戒做羯磨,衆僧裏邊懺悔。那麽真正的四根本戒犯了以後,不通懺悔。大乘裏邊就是取相懺,對首懺是不行了,因爲病太重了,對首懺是懺不乾淨,沒有辦法。那麽取相懺,修一個懺悔法,能夠得到好相、瑞相,定中、夢中見到幾次,那個標誌罪障清淨,那個也可以,但這是不太容易的。

對首懺,我們說最重的罪一般是懺不了,但是畢竟還有辦法。你真正要懺的話,咬著牙巴懺,還是能懺得乾淨。如果取相懺,你拼命想做個好夢,或者定中能夠見到一個好相,不一定做得到。真正業障清淨了它才會現這個相,業障不清淨的話,沒有懺清淨的話,那是現不出來的。你偶爾夢到依稀恍忽的也不能算數,一般說,一次是不夠的,要幾次地多次地見到好相瑞相那才表示你的業障是清淨了。

說法依法印,圓滿據三支”。假使給人家說法的話,不能離開佛的三法印或者實相印——你說到一邊去了。我們說要鑒別是不是佛法,一般人說的“佛說的嘛就是佛法”。那個外道來一個佛說什麽經,你說:“哦喲,佛說的,這個是佛法!”對不對?那你看不出來的,外道也有佛。現在印度的一個什麽婆羅門,他就是薄伽梵,薄伽梵就是世尊,他自己稱薄伽梵,那麽也是佛了?我們在《俱舍論》的時候,爲什麽皈敬頌不說皈依佛法僧呢?要說歸依那個“諸一切種諸冥滅,拔衆生出生死泥”。因爲外道也有佛,你說你皈依佛,他也皈依佛了,那就搞不清楚了。我們說皈依的是“一切種諸冥滅”,一切種冥滅掉的,諸冥滅掉的,能夠“拔衆生出生死泥”的,斷德智德悲德都圓滿的,這樣的人,皈依的,就是佛。你們外道的佛有沒有這三個功德?圓不圓滿?那就不一定了。絕對不圓滿,如果圓滿那就成佛了。

那麽我們說法一定要依法印,並不是說標一個簽“佛說的”。我們僞經很多,從古以來很多假的經,也都說是佛說的什麽什麽經。那你怎麽鑒別到底真的佛說的還是假的佛說的呢?那就是看符合不符合三法印。符合三法印的,就可以說是佛說的。不符合三法印的,哪怕你說“這是佛說的,這是什麽什麽佛說的”,也不敢信。那麽這個三法印跟實相印是一個東西。我們前一次說過了,但是沒有仔細說,這個將來講中觀的時候要講,三法印跟實相印爲什麽就是一個。

圓滿據三支”,講、說法的時候,不能沒有邏輯,要合乎因明。因明就是說三支比量,宗因喻三支圓滿的。這樣子宗因喻三支圓滿的比量拿出來之後,對方就是沒有辦法推倒。如果你不圓滿的,三支不夠,那你依據就不足,邏輯就不夠,那就是可以被人家駁倒,也可以說自己的道理推測得不正確。那麽你根據三支比量推出來的東西,一般道理不會錯。因爲現量的東西或者聖教量假使沒有,這個道理聖教量還找不出依據來,那就要比量來了,根據佛怎麽怎麽說,推出來這個事情應當怎麽看法。那麽這需要比量,比量就是要根據因明來。因明,圓滿的,根據三支比量來立量,那麽才不會錯。如果你不圓滿的,那就會錯了。

不作無稽語,傳語街巷論”。那些無稽的沒有依據的不可靠的話不要亂說。那些“傳語”,就是那些小道新聞、一般人口傳的話、街巷的話,就是那些街上傳的馬路新聞,不要亂去傳。這個有的時候,傳了要出事情的。本來沒有這個事情,人家是謠言,你去傳了,你說“啊呀,某某比丘說的,或者什麽法師說的,那絕對是真的了”,那就是事情搞糟了。說什麽人做什麽壞事,“法師也說的”,那你不是把那個人冤枉了?這個話無稽之談了,人家的馬路新聞不能亂傳。比丘要說實話,這些靠不住的話絕對不要去說。

若初修行人,說斷障蓋等,加行前方便,若心已調柔,說諦理相應,愚者說更殷”。這就是說法了。假使初修的那些人你跟他說什麽呢?“說斷障蓋等”,要跟他說“要斷障、斷蓋,因爲你修行,你才進去,前面障給你頂住了,蓋給你蓋住了,你怎麽修行呢?那麽要怎麽樣子斷障,怎麽樣子除蓋”。我們很多人都學過四加行,四加行就是積資淨障。你要修行,障礙大得很,不把障礙消掉你怎麽修呢?那就修懺悔法,金剛薩埵懺悔法、大禮拜等等都是懺悔業障的方法;福德智慧資糧就是修曼茶羅、修四皈依等等。都是要資糧積起來,把障礙斷掉,那麽先要斷障,障斷掉才能進步。你障沒有斷就是資糧再夠,這個路還是跑不過去。

所以初修的人跟他說斷障,煩惱障和業障。這個障包括很多,有煩惱障、業障。煩惱也是個障礙,你現在煩惱重得很,你說你業障重——你不是業障重,你是煩惱重。業障也沒有什麽,你環境蠻好,一切條件都蠻好,有什麽業障哪?你人也沒有殘缺,又不是啞巴,又不是盲聾喑啞,又不是八難的人,很好嘛。你學不進去嘛煩惱重了,一會兒這麽想,一會那麽想,這是煩惱障。煩惱障礙比業障還牢,還不好治。有的時候煩惱障來了,自己還認爲是很對,“我沒有煩惱”。沒有煩惱的人哪個?阿羅漢或者是佛了,人都是有煩惱的,就是輕重而已。煩惱現的時候,就是要認識煩惱,然後要對治煩惱。煩惱來了,認識都不認識,把敵人來了當朋友,你不是糟糕了?!這個人明明是害你來了,你說他是好朋友,跟他一起吃玩,跟他一起睡覺,晚上一刀把你戳死了,東西都拿去了。所以說你煩惱要認得到。

那麽這個“蓋”,“五蓋”:昏沈睡眠、貪欲、瞋恚、掉舉、惡作、疑等等都要知道。這樣子你把蓋、障除掉了,你才能進修。

加行前方便”,你要修一個法,你要修一些加行,要做一個事情,前面要方便,這是準備工作,準備階段都要有,這些才能正式上道。那麽對初修的人講這些。

若心已調柔,說諦理相應”。假使他已經成熟了,那麽這個初修的法已經過了,不是那時候了,時語。他已經是進入高層次的人了,你再跟他說“你要修加行你要修什麽”,這個不是把他拉到幼稚園裏面去嗎?他本來研究班的人,你教他幼稚園的功課,教他念教他背“排排坐吃果果”這個東西,人家看了沒有辦法了,他不想搞了。已經心調柔的人,要說高一點的法。“說諦理相應”,四諦的道理,相應的法,乃至中觀的道理要給他講了。

我們這幾天接到一些來信,有些是大學生,有些是高級知識份子,都給我們提個意見。他說你們結緣的書,最好是除了通俗的之外——當然通俗的很好,可以接引初機——最好也有一些比較高深的書籍,讓我們這些人可以得益。

(……中間缺?)。他也是看人去的。跟法尊法師學法的人就說:法尊法師,你不懂問他,第一遍問,非常仔細給你分析。如果你這一遍講過了,第二遍再去問的時候,不跟你說了,你的根機太差了,太笨了,就不說了。這個各人各人的方便不同,不能千篇一律。但總的原則說,愚癡的人要多說兩遍。因爲你盡說盡說的話,一般是第一遍說我心不在焉,第二遍說了反正你第三遍還會說的,馬馬虎虎,敷衍了事,這樣子你盡在擔擱他的時間。法尊法師是一個大法師,他的事情忙得很,要找他的人多得很,如果爲你一個人擔擱他的極大部分時間,那其他的弘法利生的事情他要不要做了?所以他給你一次講得很仔細,你要好好聽。如果他一次講得那麽仔細給你聽了,你還不懂的話,那你一時接受不了,乾脆以後再說吧。這有他的善巧,各人各人的,不能從某一點看問題。原則,是要“愚者說更殷”。

下邊五邪命,我們前面講過的。那麽這個邪命,都是妄語裏邊,都是欺騙性的東西,屬於妄語的。我們說妄語並不一定都是嘴說了是,騙人的妄語,你現一個相——我們說大妄語就是說,你說自己是證果證道或者是得了通,或者是得了禪定——如果你嘴不說,人家說“你大概是有神通的吧?”,(示意默認),那個樣子,你就是表現你有神通了,那也是妄語,大妄語已經成了。你趕緊說“我沒有的”。所以下邊這個“現奇特相”這些都屬於妄語之類的。

詐現奇特相,出言故驚人,笑哭年增減,自表己功能”。“詐現奇特相”,裝出一個跟人家不同的樣子。我們前面說的頭陀行,頭陀行是特別精進的行動,那是佛教裏修行是很高的修行者。迦葉尊者就是修頭陀的,他得到佛傳法於他的,佛很重視修頭陀行的。他要說“我也修頭陀行的”,實際上頭陀行是什麽他也不懂。在頭上戴一個銅圈圈,頭髮長長的、拿著一根錫杖,穿著海青飄來飄去,“我修頭陀行的,你好供養我”,奇特相。

出言故驚人”,故意說些嚇人的話,都是大言不慚的話,說得很害怕。“笑哭年增減”,一會兒哭一會兒笑。說“年增減”就是說自己有通了,“今年是好年,大家是生活幸福了”。一會兒又哭起來,“哎呀,這個凶年來了,大家要遭殃了,怎麽怎麽了”,說了一些話,表示有神通就完了嘛你。“自表己功能”,自己以這些形象來表示自己有功能。這個功能不是說你有修行的功德,就是有通——自己有那些特異的功能,那就是神通。

令他說自忍”。自己的功德,自己說了還不夠,要人家再讚歎他,要人家說他有忍的功德。這樣子總是各方面的方法把自己擡高,自己擡自己還嫌不好,那麽人家來擡那總比較客觀了。自己說自己好,哪個不說自己好呢,“王婆賣瓜,自吹自誇”,總是說自己瓜好了。那麽人家說你好,“叫人家也說我好”,這個樣子做。

談相說吉凶”。給人家看相,說你這個人命吉命凶,這兩年你的流年好不好,說這些話。這個佛教跟看相經常會摻在一起。我們以前在火車上碰到很多的旅客,甚至包括那些乘務員,他就來問“你給我看個相好不好?給我算個命好不好?”我說:哎呀,對不起,我們對這一套一竅不通,我不會算命。他們總認爲出家人算的命看的相總是特別准,哪知道我們出家人是不准說的,說了就是邪命。“說吉凶巫醫星命等”,就是看星象看天文的那些東西,“巫”就是說神說鬼的事情,乃至“醫”呢,當然出家人講醫道也可以,在僧團裏面他有點醫道給人家看看病也可以,比丘對在家人是不看病的,也不允許,除非你是從菩提心出發的救命,那可以用一下。平時給在家人看病也是不大好的,很容易引起不好的事情。

我好象講過,四川有一個老僧人——老比丘,他大概以前是學過醫道的,針灸非常靈。他出了家以後也是給人家看病,他的心,總是不學戒,他以爲是做好事。有病的人,那些居士、那些信徒或者甚至於他們的親戚朋友乃至當地的老百姓,都找他看病。他也慈悲,給你看病。看病看到後來就有一個女人,他是七十歲了,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經常看病,什麽病不知道,反正長期病號經常來看的。看著看著打針什麽了,時間久了生起感情了,打針又是亂打的,到處打到處打,打到引起煩惱來了,到最後就要談到結婚的問題了。這個也是碰到魔了。七十多歲的老比丘看看就要持戒一輩子完成了,偏偏來了一個魔把他勾去了,七十多了還還俗了,這個倒楣不倒楣。

還了俗之後,大家也不恭敬他了,廟裏也不要他住了,把他攆出去了。攆他又沒有地方,怎麽辦呢?就是他廟裏,大概那個是四川的一個大廟,有個豬棚——大概廟外邊有個豬棚,他住在豬棚裏邊,做豬了!兩個人住在豬棚裏邊,這有什麽味道呢?哎呀,這個沒有辦法,煩惱起來了就是自己掌握不住。這個來源怎麽來的?看病,看病看到後來就看到不好了。

我以前還看到在抗日戰爭的時候,也有一個外道,他是算命的,稱骨頭算命。就是根據你的骨頭,把你的骨頭測量一下就是能夠知道你的命運,據說很准。骨頭是在肉裏面的,東摸西摸的摸出毛病來了。據說有一個很有錢的姨太太請他算命,這個摸骨頭的人大概也是比較年輕,年紀不太大,總是長得比較端正一些,骨頭摸來摸去,摸到後來就犯了根本戒。當然他不是比丘,但是這個事情在世間上也認爲是極不道德的事情,結果登報了。那是我們小的時候看到報上登的一段新聞,就是摸骨頭算命摸出問題來了。所以說算命看病都容易引起煩惱,都不好,不要去做那些事情。

選擇說風水”,挑選地方、說風水那些東西都不行的。在原始佛教裏是極嚴格的。那麽後來的大德們對寺廟的關係有的時候也看一看,這是爲三寶的事情,那是開許。“吟詠琴曲等”,吟詩,出家人作詩,可不可以?你如果弘法作兩首詩也是一個接引人家的方式,對那些文學家作兩首好的詩把他接引進佛道來,這也可以。唱起來就不行了,不能唱了。“吟詠琴曲等”,那彈起琴來更不行了。我記得好象是在前幾年,有人告訴我,有一個地方有一個出家人,有一個居士他說教他拉胡琴,他問我這個能不能學。我說你怎麽說呢?哪個教你的?出家人教你,他本身就不應該拉,你還去學它幹啥。

高聲現威相”,說話說大話,表示自己是了不得,表示自己是無畏,“哇”怎麽怎麽地大聲說話。“威相”,好象是自己一切不怕無所畏懼的話。“言王官勢力,災禍恐怖事”,要嚇唬人家要聽他的話。講一些王官勢力、世間的王論、刀兵、賊……那些事情,哪些人碰到災碰到什麽,說那些恐怖的事情嚇唬人家。嚇唬人家的目的還在求利。

此處得利養,而向彼處說,稱道誰施廣,譏嫌某施微”。這個地方人家供養你了,供養了麽算了麽,你收了麽你好好修行好了。他跑到個地方去跟人家說,“我在哪里哪里住的時候,有什麽什麽人供養我,什麽什麽供養我”。你跟他說啥意思?你不是說“你該供養我了,人家那麽多供養我,你怎麽不供養呢”。有的人還供養之後,“哎,你口袋裏還有大的呢!供養十塊還有五十、一百的沒有拿出來,你還要把大的還拿出來”。這個也太不象話了。

稱道誰施廣,譏嫌某施微”。這個就是《瑜伽師地論》引了這一段。他說什麽什麽什麽人他佈施很慷慨,佈施很多,……

(……12B開始)這個“卑”,就是說他的社會地位很低,他人又窮,他的能力又弱,他都供養了那麽多。你地位又高,種姓尊貴,家裏又富,能力又強,比他勢力又大,你怎麽只供養了這麽一點點?這個東西好像逼著人家供養多,這個東西都是邪命!

諸妄語邪命,以求取利名” (這個“利名”可能是“利養”,這個是不是有錯要考一下。這個本子是文革後印的,我們要查一查文革以前的老本子。原來老本子我有的,可惜在五臺山文革的時候給他們搜掉了,現在手邊還拿不出來,要到山上看有沒有老本子,可能有留下的話再對一下。)用各式各樣的打妄語,這個妄語就是前面說的,不是單嘴裏說,現相也可以。假如說,我們說,你要人家供養,看到人家供養某某人一件好衣服,你心裏歡喜。歡喜,你怎麽樣呢,就故意跑到施主面前,穿件破衣服給他看看,“我的已經破了,你該供養我一件衣服”。或者要想一個手錶,故意跑到人家施主面前,“哎呀,我沒有表,你看現在什麽時間了,我幾點鍾有什麽要緊事情的,你看我沒表”。你不是要人家供養表嘛!這些都是邪命。

以這樣子的方式來求取利養的,“現世爲人輕,死後地獄淪”。現世人家就看你不起,你這個人多求,這個也要那個也要。出家人嘛三衣一缽麽好了,你這個也歡喜、那個也歡喜,世間也看不起了。我以前講過,我們一個鄰居他對我說,他交了個女朋友,不敢跟她上街的。走到這個地方停下來,“我要這個!我要那個!我要這個!”他說,“我口袋裏只有那麽多錢,你什麽什麽都要,我怎麽買得起呢?”她要麽不跟你出去,出去看哪一個東西好,都要。貴的也要,便宜的也要,吃的也要,穿的也要,裝飾品更要,總之什麽東西都要。這樣子,人家看不起你了,你多求了!“現世爲人輕”,在現世人家看你不起,死後那苦了——“地獄淪”,還要下地獄去。邪命要下地獄的。

這些就是妄語的攝修心要,這樣子多觀想的話,妄語自然不敢打了。這四個攝修心要我們認爲很重要,以前我們都是背的,那麽希望你們也要背。因爲四個根本戒不能犯的,如何不犯?就要把這四條東西修好。如何修得好?先要把它知道。如何能知道?背下來,背下來你總不會說不知道了吧。你背都背下來了,怎麽不知道呢?那麽你背都背不下來,什麽條相、什麽內容都不知道,你還怎麽修呢?所以這四個東西是根本。

你們沙彌,我跟你們說,你們年紀是小一點,可能是道理方面還不能理解很深,先背下來。我們以前,中國的儒家,小孩子六歲五歲,上蒙觀,四書五經深得不得了,懂不懂?懂不了的。但是背,《論語》,子曰:“學而時習之……”那就要背下來,懂不懂沒關係,背下來好了。背了之後,到你十四、五歲了再跟你講,講了懂了之後以後寫文章,“子曰……子曰……”自己跳出來了,說話都是孔夫子的規模,都在心裏邊不會超越,那個有便宜的。西藏的小喇嘛,那些《俱舍論》、什麽什麽論,頌子都背得非常流利。懂不懂?不一定懂。但是你年紀大一點講了之後,那是全部攝持了,把那些道理,頌子裏面都包進去了,你們還得背。你們幾個十幾歲的這四段還要背,你們背起來該容易些,爲什麽?記憶力好嘛。七歲到十幾歲的人是記憶力最好的時候,二十以上分析能力強一點,但是記憶力慢慢退。退到後來四五十歲的話,記憶力就差了,一般說你要背東西還是早一點背。





乙七、觀擇功德過失門

(調治沈沒運轉之患)

觀擇功德過失門第七”。下邊都是“慧行刻意”的事情。就是你要是看它的功德,再反過來看它的過失,那你就不會做壞事了。前面說十種虧損戒,要是你持戒不好,於戒有虧損的,有十個因,這十個因有了,戒絕對虧損的。那麽反過來你要持戒清淨的話,把這個因素去掉,不要墮在這個因素裏邊。

虧損于尸羅,有十種因緣”。假使你戒持不好,有虧或者損,就是犯戒破戒的事情了。犯戒破戒有十種因緣,你離開這十個因緣就不會。“若不入此數,圓滿具堪能”。假使你能夠不在這十種因緣裏邊的話,“圓滿具堪能”,圓滿持戒就有堪能性。那就是告訴你對面的,你就反過來把這個對立面除掉,那你持戒就能圓滿。佛教是緣起論,所以我們到處看到,這個因緣在的話,你再想持戒,持不好的。這個因緣不具的話,你就是心裏沒有說一定要拚命怎麽怎麽樣,持戒必定圓滿,不會虧損。那麽這個是從因上求了。我們也經常說菩薩是有智慧的,從因上求,畏因,衆生畏果。犯戒的因,菩薩看來害怕,這些因緣是要破戒犯戒的,那是絕對不敢做。如果你從果上看,犯戒了之後地獄去,地獄苦得很,這個你已經來不及了。衆生就是在沒受苦之前放逸、貪享受,儘量造罪,但是苦來了臨時就害怕起來了,趕快求救,求這個救他那個救他。你自己造的業,哪個來給你代受呢,也代受不了啊。

前兩天我們本村一個居士來問我,他說他有一天忙得不得了,他修四皈依,他這一天忙得不得了,“我沒有念,我叫兒子給我代念了,算不算數”。我說,“你不吃飯,你兒子給你吃飯了,你飽不飽?”這不是一樣的道理嘛。你沒有念就重來了,你就斷掉了,所以說代是代不了的。那麽,衆生是一樣的,等到苦來了,你求這個求那個,叫人家給你代受苦。菩薩倒是願意給你代受苦,但是代不了啊,這個苦你自己造的。我們說地獄的火是哪里來的?你自己的心裏邊化出來的,因爲你造的罪,這個罪的異熟果就現這個地獄火相。菩薩看看本來沒有火嘛,你在做夢在火裏燒,人家醒的人家看你沒有火嘛,你一點也沒有事,你怎麽叫了、痛了?你夢裏邊的火。這個火哪個給你除得掉呢?只有你醒過來才能除掉。你沒有醒過來,哪個來把你夢裏的火拿出呢?這個拿,怎麽拿呢?你自己想嘛。所以,“圓滿具堪能”,叫你從因上看問題,你不進入這十個因緣,不入此數,不在這十個因緣裏邊呢,那麽持戒自然有能力,可以圓滿。

下邊就是這十個因緣。“不爲自調伏”,第一個“無出離心”,就是說出家,尤其是受比丘戒的,這個出離心一定不能少,你沒有出離心根本不得戒,說一個老實話。你就是其他五戒、十戒,那都要以出離心、菩提心爲基礎的。既然發心都沒有,你受的戒還不會得戒的。你如果受戒之後根本沒有出離心,或者是“不爲自調伏”,不爲了自己調伏自己的煩惱。“寂靜大涅槃”,也不求寂靜的大涅槃。調伏是戒,寂靜是定,大涅槃是果。那麽你不爲自己調伏,不求寂靜的大涅槃,那麽你爲什麽出家受比丘戒呢?

由王賊等害,債主冤家逼,不活諸畏懼,求出家受具”。

或者是遭了王難——我們以前記得有一年,有些人要被抓了,他來不及逃,逃到哪里呢?跑到廟裏來躲了。我記得昭覺寺就來了幾個年輕人,哪個敢收你啊!你就是不是逃犯,人家也不敢收你,這個時候有嫌疑。你爲什麽早不出家遲不出家,一定在正在抓嫌疑人的時候你要出家呢?那個哪里都不敢收的。碰到王法的難的時候你求出家;或者“賊等害”,碰到盜賊把你東西搶完了;或者逼倒你了,要抓你要殺你,冤家,你害怕,躲到廟裏要出家;或者“債主冤家逼”,要債了,你還不出來,沒有辦法了,想跑到出家裏去躲避起來。

出家的廟又不是防空洞,哪個都是個跑進來躲難的?這個也太不行了。我們收出家人也不能亂收,要真正有出離心想修行的人才收,你逼得不行了,或者是冤家逼,冤家要害他,逼得他逃出來逃得沒地方走了,跑廟裏來了,或者飯吃不起了,吃不起飯要餓死了,沒辦法了,他來出家來了,這樣的人當然他的動機就不純了,你要他持戒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這樣子出家受具的人,沒有出離心,是決定要犯戒的,他的動機不純。他的出家又不是自願的出家的,是逼得沒有辦法才出家的,那當然是不可靠的。

第二種是“戒羸行緩”。“戒羸行緩”就是說持戒的心不強,總是想這個戒捆縛在那裏不舒服,最好要放縱自己,要自在,“這個做不得那個做不得,我就要做得,拿得,人家東西我取得,什麽東西我要什麽的”,經常生這個心的話,你持戒絕對要犯戒。

若性無羞恥”,主要的還是沒有慚愧心。他本身就沒有羞恥的心,慚愧心。“惡性戒體羸”,本身,是惡根性很重,劣根性,“戒體羸”,受的戒不強,持戒的念頭不強。“學處行緩慢”,“學處”,學戒,該怎麽做怎麽做。我們說學了戒要行的,戒是學處。“緩慢”,好象是不在乎,馬馬虎虎,慢慢吞吞的,今天持不了,吃一點,晚上吃一頓,明天再持午好了。明天看看好的東西來了,熬不住再吃一頓,後天還有呢,慢慢持好了。這個樣子的話,就靠不住了。

沈下不堪能”。心太沈沒了,沒有一個剛勁的心。我們說持戒,修行就是打仗,是勇士,《法蘊足論》就說修行人是勇士,跟煩惱拼的勇士,你如果這樣子松垮垮的,你怎麽拼得下來呢?所以沈下心太重了,這是不堪能,不堪能持戒的。

第三種倒不是沈下,“惡性浮散”,但是惡性浮散。“若心太浮散,堅執持惡取”,心倒不是那麽沈下,不是那個軟巴巴松垮垮的一天到晚眼睛睜不開那個樣子。他倒是勁道是蠻大的,但是執一個“惡取”,自己一個自以爲是,不對的地方執取以爲是對的。“非處強惡作”,不對的地方偏偏要做。“放浪輕蔑人”,自己行動放浪,人家持戒精進修行還看不起他,“你看你這個人不解放,我們是什麽什麽的,煩惱嘛就是菩提,這個吃得,肉也吃得,酒肉嘛穿腸過。那個沒關係的,你這個人這個也不敢吃那個也不敢吃,你這個人沒有用”。這樣子的人就是“惱害心含恨”,人家說他的話,還要惱害心,要起煩惱,懷恨在心——“這個人不對,跟我過不去”。“非是強言是”,不對的時候,明明是錯了,強調“對的、這是對”。

自勝難引轉,浮散不堪能”。這個就是過分的自勝心太大了,自以爲對。“難引轉”,勸不過來的人。這個浮散也不堪能持戒,能夠持戒的心沒有。那就是說倒不象前面那樣沈沒,他的心勁道是有,但是執著於惡取,自以爲是。這個惡取一般就是說,對於現在的人也很多了,說“你持戒就是執著啦,我們是不要執著,無持無犯。你看我心裏沒有持戒,也沒有犯戒。什麽饑來吃飯困來眠,一切自在了,這樣子就是修行了”。祖師的話你也不懂它是啥意思,你就執了一兩句話,從字面上看,或者肚子餓了吃飯,瞌睡來了就睡覺,這就是修行。哈!你看你想想,這樣子修行,那個世間上的人比你還修得好呢!那些懶漢一天到晚。豬最好了,它就是肚子餓了就吃,吃飽了就睡,那麽豬就是頭等的修行的人,你學它好了。這樣子的人自己把禪宗祖師的話搞錯了,因爲禪宗不是那麽依文解意的,你沒有悟到他的意思,你亂猜亂想那就錯掉了。

第四種是“放逸懈怠”。“放逸懈怠”跟前面的沈沒不一樣,沈沒是提不起勁來,這個放逸懈怠就是說他愚癡,不知道犯了戒之後要墮惡道受苦的。

由放逸懈怠,毀犯不作淨”。自己放逸也懈怠,對善法不精進,就是懈怠。“毀犯不作淨”,你犯了戒之後不趕快懺悔。我們說懺悔不能拖的,今天犯了不能過夜,馬上就要懺悔。白天作了晚上自己要懺,晚上犯了之後當晚就要懺,不能說過了明天再說,不行的。那麽犯了之後,他也不作淨也不想懺悔。“不於先所犯,發起猛利心,後當不更犯,隨順尸羅行”。他以前犯了的罪、犯的戒,他不發起猛利的心說以後絕對不能犯了,要依戒而修行,這個心生不起來,犯了戒無所謂。這個東西。

那麽他一天到晚忙啥東西呢?“取睡眠爲樂,偃臥脅倚等,不惜光陰去,懶惰不堪能”。犯了戒無所謂,那麽一天到晚幹什麽事情呢?睡覺,“取睡眠爲樂”,多睡一個瞌睡,這很舒服,比禪定還舒服。“禪定嘛眼睛睜開來,還要坐在那裏動也不動的,我這個躺下去什麽氣力也不要用,眼皮都不要睜的,很自然的,什麽氣力也不要用,這個快樂。”“睡眠爲樂”。即使坐在那裏,“偃臥脅倚等”,坐也坐不直的,要靠了背,腰彎起趴在桌子上,這樣子沒有骨頭的,沒有背脊骨的。那麽坐要靠的、要倚的、要趴在桌子上的,這樣子,這個就是懶惰相。

不惜光陰去”,一年一年過去了他也不可惜,就是悠哉遊哉的的這樣子,“懶惰不堪能”。這樣的人太懶惰了也不堪能持戒,這是第四種。

第五種,“邪願邪行”。這個倒不一定懶惰,倒是有的時候蠻精進的,但是發的願是邪的,那也不行了。願是邪的,行也都是邪的了。

邪願修梵行”。“修梵行”,你出家嘛修梵行了,很好,但是他的目的不純——“邪願”。他不是爲了修行度衆生、了生死。“希生天安逸”,他看到天上舒服,“我修梵行,現在熬一熬,將來有很長的時間享受。生到天上去安逸的享受,天女滿空盈,這個享受不是很舒服嗎?”“著利養恭敬”,他又希望利養恭敬。“無怙不堪能”,升天受樂這是下輩子了,現輩子的利養恭敬就是現輩子的。有的人就是拼命苦行或者培福,什麽原因?“將來我當了法師之後人家供養我會多一些。這個是果報嘛,我現在在三寶面前培了福,將來決定得到的利養、恭敬,供養會多的”。道理對不對?也對,這是因果。但是你這樣子做是不是你修行的目的呢?邪了。名聞利養是世間有漏的流轉法,是要墮落的,你現在辛辛苦苦地去幹爲了這個目的,那不是邪了嗎?

無怙不堪能”,怙就是依靠。你如果如法地修行,三寶加持,有依靠的;你這個是沒有加持了。“不堪能”,這樣子的人不堪能持戒。我們持戒也要求加持的。自己的努力當然要,自己不能說自己不努力,就想“我自己不想努力,求三寶加持我”,自己躺在床上懶得很,自己不鼓勁。我們以前有一個戒兄是四川人,他說四川有一個俗話,“抽猴子上樹”。你要猴子上樹它自己會上,這個懶猴子它不想爬,你把它抽上去,一放開,它“啪!”掉下來了。再抽上去,它又不抓住又不往上爬,又掉下來了。這個你怎麽抽得上去呢?一輩子抽不上去。要靠自己的,加持,要你自己努力之下,加你一把勁了。你自己都不努力,你加持力也得不到了,“無怙不堪能”。

第六“違世出世軌”,這是軌則。我們說軌則是屬於哪一類,我們前面講過了。

行住諸威儀”,第一種行住坐臥的威儀。第二種“常事”,做的事情——著衣持缽、乞食、洗足、敷臥具,就是釋迦牟尼佛在《金剛經》前面的那一套,這是事情——“常事”,經常這樣的事情。“善品行”,就是念誦讀誦請教法義,或者聽講或者是宣說,給人家說法,善事。在這個裏邊,做這些事情,威儀也好,常事也好,善品行也好,我們要不能違背世間,但也不能違背戒律。就是說要善巧,既不違背世間的法律民情,更不能違背戒律的原則,這樣子使世間上沒有譏嫌。

我們很多的戒都是避譏嫌的戒,你說佛教是佛教,跟世間法不一樣,佛法跟世間法兩回事,怎麽隨順世間法幹啥?你們看看二百五十條裏邊很多的都是避免譏嫌的戒,你說世間上人認爲你不好的話,你怎麽還會好呢?怎麽修行呢?所以真正修行的人都是要避免世間譏嫌的。爲什麽佛要制父母不聽不得出家?因爲世間有譏嫌,你把他的孩子度走了,人家辛辛苦苦養了個孩子要防老的,你把他度完了,他就怨得不得了。那麽避這個譏嫌,佛就說父母不聽不要出家。在原則上講出家好嘛,我們應該鼓勵人家出家,爲啥叫你不要出家,阻人家出家還有罪的呢。佛就說世間的譏嫌,父母還沒有同意你勉強出了家之後你以後造的後果,假使你家裏邊出了什麽事了,都要罵佛教的,有譏嫌的。

我們上海一個居士背著他的母親,到西藏去研究金絲猴,偷了一個學校的一個儀器,結果弄到法院裏開庭審判。總算他年輕人,目的是爲了研究學問,偷了東西,總算沒有給他判刑,大概緩刑二年。後來這個人回來之後,還不安寧,又跑到西藏去,哪里去,到處去,要出家,把他母親在家裏著急得不得了,到處去求加持。後來結果母親肝炎病死掉了。這個你不能說這個孩子沒有因素,這也是一個因素。所以這樣子人家要譏嫌的。你即使出了家,說是要度父母,你自己現世母親都把她害死了,你說你度過去世父母,這個話真的假的呢?你認不到的人,你說都是父母,要度他,自己養你大的母親不管她、隨她去,這個你怎麽說的過去?這是要避世間譏嫌,但是也要隨順毗尼行。你專門做世間法,把佛教丟開了,那可不行,那個修啥行!所以真正的軌則,就是說在這些事情上邊,行住、威儀、常事,就是穿衣、持缽、修法、念誦、學問等等,固然要順著佛法,也不能太違背世間法。

假若“軌則有虧損”的話,“出離不堪能”,是個障。世間上起了譏嫌之後,那對你的出離心有障的。如果因爲你的事情,父母得了病或是憂愁而身體損壞了,甚至於病死了,那麽你怎麽出離呢?這個障很重!在父母面前造罪造福,我們在《俱舍》裏講過,現報,現世就要受報的。那你對於出離的堪能性當然沒有了。所以說我們對世間的軌則不能輕視,就是不要太違背世間,也當然不是說順了世間法,那就是不要修行了,一天到晚在父母面前去孝養好了。那你自己不能出三界,真實利益父母也利益不了。這輩子你的孝養,假使說或者你自己或者父母有病,你沒辦法醫的話,你怎麽孝養?你自己病死了,哪個來養你父母?這個世間上的因果是不可測的。究竟的孝養還是要出離心,把父母度脫才是真正的孝順。所以說從最長遠的目的與現在的利益要結合起來看問題,然後才能真正達到出離的目的,不能是執了一邊。

我們說凡夫總是要墮兩邊,就是走極端,要麽走這個極端,要麽走那個極端去,能夠合乎中道的絕無僅有。能夠合乎中道的人那就是證了空性的人,他一舉一動都合乎中道的。沒有證空性之前,都是執兩邊的,所以我們一定要依據佛說的來做事情。依佛說的,最可靠的,也最具體的,依佛的戒來做事情,這個基本上合乎中道的。

你如果要自己想一套辦法出來,不是墮有就是墮空,不是墮這一邊就是墮那一邊,一般都不會走中道。因爲你沒有證空性,你怎麽知道空、中道呢?我們說這個中道不是一加一除個二就是中道。你說不要太苦不要太樂,那就是中道。這個當然看起來有點像的,但是真正中道不是兩個加起來除個二,不是這個中道。這是折中主義,不是中道,佛的中道真正的含義不是這樣子的。

軌則有虧損”的話,出離也不堪能的,這個對於持戒也是個障。

第七個是“邪命”。我們前面講過,“大欲不知足,難養亦難滿,衣食住病藥,非常法追求”。自己的要求太高,就是說貪心太大,有了還要有,好了還要好,不知足。“難養亦難滿”,這個人難得養,也難得滿足。給你吃了飯還嫌營養不夠,營養夠了還要嫌味道不好,味道好了還要嫌不夠我的家鄉味,要怎麽怎麽的!反正你要吃天上的甘露才滿足。也不滿足,甘露上面還有好的。這個難養難滿。三衣夠了麽,還不夠,還要多衣服,多衣不夠還要好的衣服,好的棉衣服有了還不好,還要鴨絨的衣服,總是要。看見人家世間有什麽好的,我也要什麽好的。出家人騎一個摩托卡就是不像嘛。

難養亦難滿”,反正什麽都要,就像那個女人一樣,不能上街的。上了街——“這個要、那個要、那個要、那個要”,恐怕要帶幾億塊錢才能滿足你要求。把這個街好的都買完,但是還有那個街呢!

衣食住病藥,非常法追求”,對自己的衣、食、住、病藥,那就是四緣,“非常法追求”,不合乎正規的法去追求它,追求什麽呢!出家人是衣、食、住、醫藥。但是你說這個東西有了之後,其他東西還會來的。我們說衣、食、住、醫藥是夠嘛,吃的、穿的、住的、醫藥好了,還有機呢!有了錢之後要照相機、什麽什麽機。收錄機不要說了,你說“我還要聽法要有個收錄機”,這個還有個藉口。照相機怎麽了?還有什麽機什麽機的,弄到後來,恐怕還要家庭了。這個就是錢多了之後,追求到後來,要滿足世間的欲望,什麽欲是滿足的?那你越追求越糟糕。

詐現奇特相,顯己勝功能”,這前面講過了,故意顯出奇怪的樣子,表現自己特殊的功能。我們經常說不要自己稱讚自己,“我能不倒單,我怎麽怎麽,我吃一頓,我一天磕大頭五千,我什麽東西,我念經很響,什麽人聲音都擋不住我,我把他震得聲音都沒有了……”。這是幹啥嘛!你好就好了,不要自己說了。

矯示諸根寂”,裝模作樣,自己實際上諸根是亂動的,看見好的就要看,聽到好聽的就要聽,在居士面前裝起來,眼不亂看,甚至於走路也是低著走的樣子。故意裝出一套不要,習慣成自然的,那就好了。在各居士面前故意,……

(……13A開始)就好了嘛。大家進出門口,又是開大會的時候,來來往往的你卻在那裏修定,你什麽意思呢?“我是修定的人”,擡高自己。“矯示諸根寂,或作凶悖相,強口矯傲聲”,或者做可怕的樣子,自己好像是個特殊的人,就是有通的,有什麽的,故意顯得……,我們學密法有的人,“我顯大威德相把你鎮倒!”哇!這個東西!大威德相是什麽呢?大慈悲哎!大威德呢。真正的大威德是慈悲。我們講過,不是拿把刀什麽,大威德相把你降伏!這個樣子你是學佛教的人嗎?“強口矯傲聲”,說大話。驕傲,自己,“我怎麽怎麽了不得”的話,口氣是非常大,非常驕傲。

修飾名字美,執持種姓尊”。這是一種,另外一種給自己取個好聽的名字,執持自己“種性尊”。印度是四個種性,“我是刹帝利種的,我是婆羅門種的,你們是首陀羅下賤種”。自己好,自己尊貴,說自己種性高,“我是出生什麽人家的,我是大富人家出來的,我是什麽什麽哪里出來的”,總是表示自己是超過人家了。

求多聞持法,爲名利宣傳”。多聞持法倒是好事情,“多聞”,哪里講經,趕快趕去聽,哪里講經都要聽,哪里傳法趕快去,哪里灌頂我也去……,去了之後幹什麽?“爲名利宣傳”,去賣去了,這邊進了貨,那邊趕快去賣,高價出售,那東西就是求利養了。我聽說某一個氣功師,他們有人告訴我的,西藏的大德來灌頂,他趕快去灌。人家以爲他信佛法很好,哪知道他灌了之後跑出去沒有好久,到他那邊去自己灌起頂來了。那就是求名聞利養起來了。哪個傳你灌頂了?你灌了個頂也不是叫你傳人家灌頂,叫你自己修行的,而且這一般是結緣灌頂。他馬上去給傳人家灌頂去了。“爲名利宣傳”,爲自己的名或者爲利養,宣傳這些法。

佛說弟子論,謂爲己心成”。佛說的話,佛的弟子——大菩薩、大弟子作的論,他拿過來看了之後說“這個是我自己悟出來的,不是看來的”。那就是大妄語了,“謂爲己心成”。

或方便現相,求衣服資具”。“方便現相,求衣服”就是前面說的,故意穿個爛衣服,或故意裝作自己缺乏什麽東西,要求衣服資具,追求。

多求不厭美”,再好的東西也不滿足,還要求,有了之後還要求,有了之後還要求。人家,沒有表,給你個表,“表——30塊錢的表,不好”,還要求好的。給你一百塊的總可以了,“唉!一百塊的不太好,進口貨的最好,要一千塊以上的”。好的還要好,進口貨還要淘汰了,最新式的更好,那沒有完的。新式的還有新式的,每年都有新式的出來的,你什麽時候求得夠呢?“多求不厭美”,再好也不厭。

無匱著弊衣”。本來你不缺乏,“匱”就是缺乏,著個“弊衣”,穿著一件破衣服,人家看了好供養你。或者冬天穿得很單薄,好像在那裏,“我沒有衣服,這件毛線衣怎麽也得給我”,這個也不需要。那麽你真正不怕冷的,穿單衣服,那沒問題。你爲了避免人家供養你,我也不怕冷,穿了個毛衣、穿了個大棉襖,裏面要出汗,那也不必。我們昭覺寺有位師父,他冬天不穿棉衣的。那天他來,他就是一個汗衣,自始至終就一件汗衣,這是他的功德,這不是裝模作樣的。我說破衣服呢,出家人要不要穿好衣服?出家人並不要穿好衣服,但是要乾淨,破了之後馬上補,破了哪里就補到哪里。如果補得整整齊齊的,乾乾淨淨的,這個是對的,並不要穿什麽華美的,好的。但是你衣服稀髒或者破了不補,故意做那個樣子,那就不好了,就是叫人家供養你個新的了,就那個意思。

無匱著弊衣,希他好施與”。也不缺乏,本來不缺,但是穿著爛衣服。衣服如此,其他東西也一樣。本來是很富足的,但你裝了個沒有的樣子,希望人家來佈施你好的,壞的不夠,要好的。

所求不稱遂,研磨粗鄙語”。假使你求了半天——“不稱遂”,沒有滿願的話,“研磨”,就是糾在那裏跟他盡說盡說,說不完地說,就是要說到你一定給我才行,纏在那裏不肯走。實在不肯呢,罵起來了,“粗鄙語”,開口罵人。

聞者難忍受,強迫苦求索”。使對方聽了很難受,給你東西,給了還不夠,要好的;拿不出來麽,就纏在那裏不放了,一定要逼著你拿出來不可,實在拿不出,你罵起來了。這個東西,對方受不了。“強迫苦求索”,就是強迫地求,甚至於給你磕頭,“你一定要給我,給你磕頭都可以,給你磕響頭”,“砰!砰!砰!”地磕,弄得人家沒有辦法了,借了錢給你,只好這樣子搞。苦苦地求索。那麽得到財物劣少,假使得到的財物東西是不太好的或者財物供養太少,“施主前毀棄”。“這點東西,不要!”,這個就太不好了;或者飲食,人家供養你吃的東西,“唉!這個東西,給我吃這個東西,哪個要吃你這個東西!”,旁邊一丟,當著施主的面前這個太不好了。我們說在施主面前,供養的東西,他即使很差的東西,你還要說,“啊!你供養我功德無量,你好心供養我的東西”。實際上你吃不吃再說好了,你不要在施主面前罵起來了,這個不好。人家是好心來供養,他總是自己省下來供養你,這要讚歎他。

作諸欺詐言,贊此或輕彼,種種苦研逼,求四緣利譽,諸非法追取,虧尸羅邪命”。說些假話,你要求東西當然不能說老實話了,總要說些假話。“贊此或輕彼”,讚歎這個人,說這個佈施心大,供養心大,他經常佈施的,經常供養的,一供養就是多少,讚歎他。“輕彼”,那個人是慳貪鬼,什麽東西,從來來廟裏沒有拿出來供養來過,即使供養了,那是一點點,他自己吃的飯都不夠,什麽供養呢?他吃一頓飯的飯錢恐怕還不夠,“這一點”。這些話,說些輕視人家的話,目的在哪里呢?就是要你多多地供養。

種種苦研逼”,“苦研逼”就是說纏牢你,苦苦地要,你不給就不放了,非要不可。我們看見要飯的倒有這樣的人。我們碰到一些要飯的,你不給他,他緊跟著你走,你走到候車室,除非有人給他擋住,否則他還跟著你,見了你緊說緊說,給你磕頭也可以,什麽都可以,只要你給了錢才走,給得少還不走。這樣的人,我們車站裏經常會碰到。“苦研逼”,那麽我們出家人這樣子做就太卑鄙了。這是要飯的,我們出家人是人天師,怎麽好學他們去了呢!

種種苦研逼,求四緣利譽”。各式各樣地逼倒人家要,求什麽?“四緣”:衣、食、臥具、醫藥,求四緣、利養、利譽,還有名,利,這些東西,求這些。這些各式各樣非法追求,都是“虧尸羅邪命”,這個非法追求的都是邪命,也對戒律有虧損的,這是第七條。

我們說這還是規矩的。怎麽邪命,邪了半天還是一個比丘。求的是四事:飲食衣物醫藥。還有更糟糕的,就是超過這些要求了,求的不是這個了,那就更糟糕。他求的是世間那一套去了,那麽更壞了,不是修行的需要的東西你不能要的。

再講一個。八,“過奢受用”,“從他所獲得,若法若非法,四緣食服等,及一切資具,已精益求精,美更欲增美,廣求堅藏護,愛玩貪無已,不見其過失,習定無堪能”。這是有一種過分受用。從他那裏得到的利養,不管是如法得到的或者是非法得到的,四緣就是飲食衣物臥具醫藥這些東西,或者一切資生資具,一切用的東西。已經好的還要好,已經美的還要美,廣泛地追求,到處去追求。追求之後也不結緣,“堅藏護”,自己藏起來,藏的嚴嚴的,保密,不給人家看。藏了之後幹什麽呢?空的時候拿出來看看、玩玩,“啊!這個好,這個手錶是進口貨,那個手錶是什麽貨”。“貪無已”,貪心沒有完的。

不見其過失”,貪這些資具的過失不知道,廣求的過失不知道。“習定無堪能”,修定是絕對沒有堪能性。我們說悟達國師,就是一個沈香床,他一個念頭,就生了人面瘡。還有好象是玉琳國師,他有一個缽,也是很歡喜一個缽——玉缽,人家供養他的。他因爲老鼠把他的缽咬了一下,他恐怕打爛了,修定時趕快就出定了,不敢修下去了。那就是說,你對這真正寶貝的東西你藏的話,對你修定是絕對的妨礙。我們說我們以前定公上師在上海,他講的時候,你要修定時,當然要事先安排好了,真正要入定了,天垮下來都不管它。叢林裏說,油瓶倒了不去抽它一下,那還是小事,油瓶倒了你不去抽,最多油倒完了就完了。天垮下來也不管,那就是修定的時候什麽都放下來。那你還有個缽,還有個什麽東西記挂在那裏的話,老鼠碰一下,趕快去看看有沒有打爛,這樣你怎麽修定呢!所以說你這些東西多了之後,對自己戒定慧都是有妨礙的,那麽目的就是要少欲知足,今天我們就講這裏。





第十一講

律海十門。昨天我們講到第八個。我們現在先說一下,這個律海十門,海公上師是根據很多的大經大論來的。主要的是兩本書,一本是《律海心要》,是西藏的,還有一本就是《瑜伽師地論》。現在我們這兩天講的都是《瑜伽師地論》的東西。如果有書的,去第二十二卷可以翻得到,不知道圖書館有沒有。(當中對話略)

我們現講第九——“過事苦行”。這個八、九兩個在《瑜伽師地論》是一條,沒有分開的。這個兩段了,一個是“過奢受用”,一個是“過事苦行”。兩個,執著兩個邊都不行,要中道。

前面第八講就是說一切要求精益求精,好了還要好,有了之後還要有,有了之後“堅藏護”,好好地保藏起來。“愛玩貪無已”,平時去看看玩玩,這個東西是享受,像這些享樂的一邊,下面是自苦一邊。

複又一類人,好自行苦行”。前一類根基就是歡喜享受的,但是還有一類,歡喜苦行的——自己找一些苦來吃。我們說依法修行的這個苦是應當受的,但是“不依律法制”,並不根據佛的戒律,也不根據佛的法規定的,自己找一些苦的事情來幹,來吃苦,自行苦行。這個話就是自行,自己找些苦行來。你說佛教裏修行的苦行,一些精進的行,我們頭陀行是杜多行,杜多就是抖擻精神,也不是叫苦行,苦行是外道的話。我們說杜多行是特別的抖擻精神的修行,那當然不是享受的。但是我們如果自己想一套苦行來修,這不是杜多行的事情了,因爲它沒有根據佛的律和佛的法制定的——自己想出來的一套。

無量苦逼身”。這還不是小苦,很多的苦,來自己折磨自己,使自己逼勞身心。下面具體的怎樣子的苦呢?“食住同畜類,蓬垢若囚人,毀身學外道,自作教他行”。吃的住的跟畜生一樣,那麽這個在原始佛教裏的經典裏講得很多。當時佛在世時,很多外道,他們執著什麽呢?有些執著的人,因爲他們也有點通,得了禪定都有點通,知道現在人間受苦都是過去造的業。那麽要把業報償掉了,這個苦也就完了。根據這個道理,他們就拼命地吃苦。他們就想把苦一下受完了,以後就不要再受苦了。那麽這種人,你說他因果懂不懂?懂一點點,但是沒有懂透。沒有懂透,就像摸象一樣,摸了個鼻子,就是像是這麽一個圓的東西,那你錯掉了。你不能說他完全錯透了,但是他執了一點把其他的忽略了,那就錯了,也可以說錯到底了。他以爲苦受完了就可以升天,可以安樂,或者得涅槃了。那麽這樣子執著,他就拼命自己找苦吃,越苦越好,把苦趕快受完。

那麽有的人也有點通,看到一個雞或者一個狗命終之後升了天,他前因後果看不清楚。 這個雞、這個狗升天不是這一輩子的事情,可能以前的順後受業感得升天的報。他就看到目前的,這個雞這個狗,狗是吃屎的,它是做這樣的——一天到晚看門的,雞是對著太陽要叫的,早上東方太陽出來要叫,那他就學雞學狗;或者學牛,牛,吃草的喝水的,經常受苦,睡在草地上的,他也去學牛一樣。以爲這樣子做了,下輩子就可以升天。

這個也是因果搞錯了,爲了達到他們升天的目的,就“食住同畜類”,跟畜生一樣,持牛戒的吃草喝水,持狗戒的乃至吃大便,這樣子搞,他自以爲這樣能升天,那是搞錯的。

蓬垢若囚人”。也有些人他頭髮不剃,臉也不洗,身也不洗,手指甲長長的,這樣子以爲將來可以得到解脫。各種各樣的都是把因果沒有看透,自己想一套去搞。“毀身學外道”,把自己身毀壞了去學外道的法。外道有些把自己往火裏烤,到水裏漂——以爲多受點苦,把自己的身子毀損去學外道。那麽我們說佛教裏一些把手指砍掉了什麽東西的,這樣在菩薩戒裏也有。你真正菩薩戒證得了空性以後,你焚身供佛都可以,把身體全部燒掉都可以。但是沒有達到空性的時候最好不要做。手砍掉了,你去做事情不方便了,你把頭砍掉了那就更糟糕,你學法都學不成了。

所以說“毀身學外道”這些都是執著苦的一邊。自己做了之後還教他,這樣子做的話,“無量苦逼身”,那身上受不到輕安的樂。沒有輕安的樂,“於定無堪能”,要修定是沒有希望的。就是一天到晚受苦,在苦裏邊煎,得定是沒有希望的。

種種戒禁取,不生戒功能”。那麽你說他這樣子戒禁取做得很精進、很刻苦了,持戒的功德有沒有呢?不但定的功德生不起,戒的功德也不生。因爲他的戒是不如法的戒禁取,執著,搞錯了的執著。本來不是升天的因,他執著這個是升天的因;本來不是解脫的因,他執著這個是解脫的因。那麽這樣子的戒禁取,戒的功德是生不到的。因爲戒是由戒生定,由定生慧,最後慧成解脫,這是戒的功能,這個戒禁取是沒有這個功能。

所以自苦一邊跟自己享樂一邊,這兩邊都是執著,墮在兩邊。在《瑜伽師地論》上說是墮在兩邊,我們就是說走兩個極端了。佛修行不要太苦,也不要太執著。釋迦牟尼佛,太子離宮、出家,他的六年苦行,沒有開悟,所以苦行也不是真正修道的方式。那就去受食,吃牛奶,牧女供的牛奶吃了。本來也是“毀身學外道,蓬垢若囚人”,身上髒得很,那麽到尼連禪河去沐浴,把身上洗乾淨了。這樣子,也吃了牛奶,輕安樂生起來了,最後在臘月初八夜睹明星,悟道了。所以說太苦也不行。太樂當然不行,太苦的也不行,與道不相應。所以說要中道,但這個中道也不是很容易的。我們說一加一等於二的中道是要不得的。那麽以什麽標準呢?也是真正證到空性的人的標準,沒有證空性的人就以戒爲標準。

第十條,“內穢外淨”,那是最害人的。以前我們說佛經裏說的四種果子的比喻:有種果子外邊也好看裏邊也好吃,這是上等的。那就是說出家人修行外相做得很威儀,內部的戒定慧功德也充實,這是人天福田;有一種是外相不好看,這個果子外面看了很難看,裏邊卻是很甜。那麽就是有些人修行不修邊緣,但是裏邊卻是好的。那麽這種人是差一點,那麽說也不算太壞;第三種就是外也不好裏也不好。外邊是這個樣子,戒律不遵守的,裏邊戒定慧功德什麽也沒有,應該是最壞的了。但這還不算最壞,因爲他自己本身是不好,給人的印象卻不是太壞。因爲他一看就是壞傢夥,

(13B開始)他是不會跟他學習的。最害怕的就是外相很好看——這個果子外面看起來很紅、很光滑,看起來很好吃的,咬開了裏面是又苦又爛,臭的。那麽糟糕了,這樣的出家人外面威儀很好,看起來好像是修行人,實際上裏邊有邪見、有什麽東西,貪、瞋、癡什麽都有。就是那個《楞嚴經》裏邊的潛行貪欲,暗暗地搞那些不淨的事情,表面上裝得很道貌岸然的樣子,這樣子的人最害人。

這裏講的就是這類人。“內懷實腐壞,外現清淨行”,裏邊實際上是爛透了,爛到芯子都爛掉的人,不但是戒定慧功德沒有,一切邪見、惡見、犯戒的思想充滿著。但是外面又裝模作樣,作個清淨的樣子。

無慚愧羞恥”。他心裏沒有慚愧心,沒有羞恥心。“不顧出家行”,出家人應當做的事情,戒定慧、聞思修這些都不管。“毀犯於重禁”,重的根本戒都犯掉了。“習諸惡法行”,儘管他犯重戒、根本戒,但是他表面上卻裝得很整齊,做起來行動威儀裝模作樣地做得很像。這個就不好搞。

習諸惡法行”。他做了許多不如法的事情,做了之後又不懺悔,“不真實懺悔”,或者是表面上的:“啊!懺悔!懺悔!我錯了錯了!”這麽樣說了就算了,不是真心懺悔。這樣的人我們裏邊也有的。他們兩個人吵架,“懺悔懺悔!我懺悔!”,好了,這樣子,這個懺悔還是在心裏不高興的,好像是不情願的懺悔,這個沒有用。懺悔是真正認錯了之後,以後再不幹了叫懺悔。你錯都沒認錯,表面上給人家問了個訊,道了個揖,這樣子,好像是怒氣的樣子。這個哪叫懺悔。“而修戒定慧”,裏邊犯了那麽多的重禁惡行又沒有懺悔乾淨,卻裝模作樣地學起戒定慧來了。那就成了個比喻:“人糞作旃檀,假花無果實”。我們說旃檀木是雕佛像的,雕了之後,這個佛像是香的。你現在旃檀木沒有,拿個大糞來做,那你怎麽弄?再咋個是臭的,不能做的。大糞不要是說做雕像,你就是做個什麽裝飾品也不行。它從外到裏都是臭的,你再怎麽扇、吹,再塗香還是臭的,那個沒有辦法。所以你本身內外腐朽的話,外面再怎麽裝飾也沒有辦法。

假花無果實”,假的花你叫它結果,永遠結不了果,它本身是假的。外相是假的,內德沒有的,要證果證道,那簡直不可能。那麽這樣子好的做不到,那麽要得哪一個果報呢?“終當墮惡趣”,將來必定要墮惡趣。

這是最後一種。這世間上這些人有沒有呢?還是有的。外邊看到很有修行的樣子,實際上裏邊一塌糊塗的,現在還是有,過去也是有。因爲這樣子十種,如果不墮到裏邊,那尸羅就可以清淨圓滿。如果這十種裏邊沾了一種的話,這個尸羅就是修不好的。

下邊,尸羅(戒)有一些功德,有一些比喻來解釋,也是屬於《瑜伽師地論》裏邊的話。這一段我們一直到這一篇完,全部是《瑜伽師地論》,而且基本上很多字是原文。

此十種常思”。這十種東西,應當經常要去思惟,那就是說不要墮在這個虧損尸羅的十條裏邊。能夠經常去思惟不虧尸羅,對尸羅沒有虧損,那麽才有可能性得到定、得到慧。我們修行的目的就是要脫苦、要證涅槃,那麽脫苦證涅槃要般若的智慧。這個智慧從何而來?從定中來;定由何而來?從戒中來。所以說你尸羅不虧損的話,就能得到靜慮,靜慮再上去的話——般若,般若之後就解脫。所以說我們真的根本的還得要不虧損尸羅,能夠尸羅不虧損。認爲“這是等而下的東西,我只要般若得到了我什麽都行,這個尸羅是沒有什麽大關係的”,那你錯到底了。你般若是永遠不會得到,或者你說你得到了,好像說的話、道理人家琢磨不透,那你是邪知邪見的狂慧,斷滅空、惡取空的那些慧。你只能自已騙自己,將來墮落惡趣去,如果人家聽你的話,也跟你一起下惡趣了,那是很危險的。真正的般若智慧決定是從戒中來,這也是緣起的法,法爾的道理。離開了戒、定的話,般若是生不來的。

所以我們學這個《廣論》,一開始把戒講得很嚴格,那就是最後最如量的應成派的最高的中觀見才能得到。如果你開頭就講得馬馬虎虎的,那本身這個見不是真正的中觀見,那你得到的果也是一個馬馬虎虎的果,或者是錯的果,那就糟糕了。所以這個始終如一的,戒定慧都是一慣的,而我們的戒,我再三強調,是從般若的心流露出來的。你如果是順於般若的心,決定是順戒的,如果你跟戒合不來的話,你決定是違背般若的道理的。這個是肯定的,絕對不錯的。這是我們宗派的見,海公上師咬定牙齒說是這樣子,宗大師也這麽說,佛也是這麽說的。

如世尊宣說”。這是讚歎戒的功德,能夠不虧損尸羅的話,那戒就能圓滿地行持。能夠得到圓滿的戒律的話,將來得定得慧。那麽下邊是佛讚歎戒的功德,因爲戒律很重要,所以要詳細讚歎戒的功德,又分了好幾條。

如世尊宣說”,這些都經上到處說的。《瑜伽師地論》把它收集攏來,把它合在一起。世尊到處在經裏邊這麽講:第一個,“尸羅”就是戒律,它是“根本”。尸羅是根本,什麽叫根本?“能持任建立”,能夠承受建立一切東西的。它的比喻就是大地,大地能承一切,不管你須彌山它也承得住;不管你人、畜生、什麽東西,反正有情世界、器世界都依靠大地,大地把你負擔起來、承受起來、建立,能長一切。一切,我們的情器世界都依靠大地。

這個尸羅也是跟大地一樣,能夠長養什麽,任持什麽,建立什麽。世間的善,有漏的善;出世的善,無漏的善,涅槃功德。那就是說一切的善法都從戒中出來。如果你發的是有漏心,持了戒之後得人天的增上生;如果你發的是無漏心,就得到涅槃的決定勝。所以一切功德,世出世間的善法功德都是從戒上起,等於說世間一切都從大地所生一樣。植物、礦物、動物都靠大地建立、載負而生長,那麽這個不可缺的。你說缺了大地,還有什麽生物呢?沒有地了,你依據都沒有了,你生長什麽?什麽都長不起。那麽戒律一樣的,你缺了戒律的話,你的依據也沒有了。你說“我要定、慧什麽,我要解脫”,那就空話了,這是第一個根本,同大地一樣。

第二,“尸羅名莊嚴,老少服常美”。尸羅是莊嚴品,什麽是莊嚴品呢?我們穿了好看的衣服,好看的裝飾品,頭上戴花鬘,再戴上金項鏈,手上金鐲子金戒指什麽東西,還有身上瓔珞、什麽寶貝、金剛鑽之類的,戴在身上莊嚴品好看。

但是這個好看呢,年輕的當然好看,年老的把這東西戴起來,人家說“老妖怪”,感到害怕,不但不好看,還是特別醜。《瑜伽師地論》說得很幽默,如果一個老的人戴了這個東西,不但不好看,而且使人家看了就討厭。除非她是作戲的老太婆,帶了很多的金屬片,金項鏈,那是幹什麽?給人家笑的,逗人家笑的。作戲嘛,是給人家取樂,這樣子做個老太婆當著那麽多人給人家看,好笑,除非戲上這麽做。真正的一個老太婆,你戴那麽多莊嚴品的話,人家要笑的。

但是這個戒卻是老少平等。年少的人持戒,大家讚歎,年老的人持戒更使大家恭敬,所以說這個平等平等。一些世間莊嚴品平等是要分等級的。好看的人戴了好看,難看的人不要說你年老,就是你現在沒有老,你戴了人家說越顯得你的醜態。人是這樣子的,你本身就難看了,你少裝扮些要好一些,樸素一些。你本身難看得很,你裝得妖魔怪狀的越顯得你本身難看,把你內心的醜也表現出來了,那是醜上加醜了。

但戒就不一樣,老少穿了之後,大家都讚歎、恭敬,這是“常美”,最好的,這是戒的功德。

第三,“尸羅名薰香,順逆普飄揚,遐邇俱周流,芬馥可衆心”。我們以前在《俱舍》講到一個問題,天上——忉利天有棵圓生樹,在它樹下順風逆風一百由旬都能聞到它的香氣。一般我們人間的花樹,順風能聞到它的香氣,很遠就聞到了,逆風的話就聞不到,除非你坐在樹下邊,在香氣的範圍裏邊才能聞到。但是那棵樹,順風逆風都能聞到。那麽戒也一樣,“順逆普飄揚”,戒德薰香的氣味,順風、逆風都能聞到。那就是說惡劣的環境裏邊更顯出戒的高尚。在順利的環境裏,當然不要說了,大家看到戒很好,就是在文化大革命什麽時候,大家把佛法都糟蹋了,你如果持戒的話,更顯出你戒的尊嚴。所以順的逆的都能聞到這個香味道。

遐邇俱周流”,近的遠的地方都有可以知道,都飄得出去,那世間上的香就做不到了,這是戒德薰香的力量特別強。“芬馥可衆心”,這個味道人家聞到之後,都感到心裏是舒服,可心,適合我們的心。持戒的人,不管是信佛的人也好,反對佛的人也好,大家看了都起歡喜心,恭敬心。因爲這個東西,他持戒本身就是利益衆生的,所以說哪一個人看了不歡喜?但是也有人不歡喜,譬如說妒忌的人。他要跟你比,他又不持戒,人家看他不起;你持戒,人家給你恭敬禮拜磕頭,他就氣得不得了,這個人的妒忌是例外,這個不好算在裏邊。一般的來說都是“芬馥可衆心”,這就是戒德薰香的功德。

接下來,戒是塗香,我們說我們念“更得”就是戒,塗香。“尸羅名塗香,鬱蒸諸毒除”。在印度那個地方濕氣熱氣很重,“鬱蒸”就是受了潮熱的氣之後毒氣攻心,鬱在心裏身上,裏邊毒氣——蒸發的那個氣,那是要致命的毒氣。但是你把戒的塗香一塗,那你皮膚上那些毒氣就進不去了,那些毒氣都可以除掉。那就是說一切犯戒的那些緣來的時候,你只要把戒——別解脫戒持好的話,侵犯不了你,跟身上塗了塗香一樣。那些鬱蒸最毒的氣侵犯不了你,蚊子蒼蠅要咬你,也咬不倒。你塗了塗香之後,它們咬不起了。所以,小的蚊蟲蒼蠅的毒受不到,哪怕印度那些濕熱的毒也可以除掉,那就是戒香的功德。我們念“更得”,“更得”就是指這個東西。

尸羅名妙行,不入險惡道,健速亦安穩,直至涅槃城”。那個殊妙的行——尸羅,就是尸羅。尸羅是最好的行動、行持。它不會給你走到險惡道去,不會受三惡道的。持戒的人,最起碼是人天,殊妙的人天趣,那是增上生。它,最後是涅槃——決定勝,能夠很健速安穩,就是持戒搞得好就穩速登,既快又穩。我們說快了就不穩,我們說飛機是快的,都是提心吊膽的,那一下掉下來就不得了。慢的東西,走路最慢了,摔一跤,爬起來就是了,不會受傷的。那麽既要快又要穩的話,那卻是很難了,但是尸羅就能夠做到這一點。既快又穩,一直到什麽?直接地給你開到涅槃城。我們說尸羅是快而穩,但是很多人說“持戒是最慢的道路,我們要開悟,開起來就馬上成佛了,你持戒搞了幾十年還是個老比丘”,這個是邪見,我告訴你。真正的持戒是快速登涅槃城的道,如你要快、穩,那你是非借持戒不可。你離開持戒,又快又穩到哪里?魔城,著魔很快,你馬上就著魔,發瘋了,打人了,什麽都來了,大叫了,各色各樣的。

天臺國清寺的一位師父,在廣化寺給我做侍者時,他就說,在天臺上住茅棚的,經常有人著魔。著魔之後怎麽呢?這個山頭那個山頭哇哇大叫,這個山頭奔到那個山頭,那個山上奔到這個山頭,邊奔邊叫,“哇哇”地吵。這個是什麽?著魔了,那很快了。你住山,你說你去住山去,你沒有持戒的話,很快會走上這個道路。那麽你要很快地走到涅槃城的話,那就要持戒。

尸羅名律儀,清淨妙善法,亦防護息險,靜潔遠離性”。律儀就是防止那些不善法的,“尸羅”也叫“律儀”,這是清淨的法,妙善的法,最好的法。它有幾個意思,就是“防護”,防護那些不善法生起來。“息險”,能夠息住那些因爲不善的法而生起的不善的業。

靜潔遠離性”,它這個尸羅的體性就是乾乾淨淨的,這個是什麽東西呢?在《瑜伽師地論》就這麽說,一個能夠捨棄不律儀的,就是不犯,捨棄那些不律儀的思心所,跟“信勤念定慧”這五個善根合起來,這就是尸羅遠離的體性。我們戒的遠離的體性就是能夠舍掉那些不合戒的思心所,就是造業的思心所。跟“信勤念定慧”五個善根合攏來就是持戒的體性,遠離的體性。這是一段說尸羅的功德,用幾個比喻來說。下面是觀三業,這也是《瑜伽師地論》的文。

欲學修易成,觀三業最要”。我們說前面是持戒,持戒的目的就是要學修,能夠證果證道。那麽你要想學修能夠很快地成功呢,那就要觀三業——觀身口意三業。我們很多人就是想得一個無上的大圓滿,或者圓成次第,得到之後這麽一坐,即身成佛。但是你不想觀三業,這些衆多的東西不去觀,你想最高的東西拿一個,那些最高的東西能不能即身成佛?能。但是都把下面這些觀三業、持尸羅清淨這些功德搞夠了,最後龍都畫好了,眼睛一點,馬上就飛了,那就是說即身成佛了。你下面的東西的基礎都沒有,觀三業也沒觀,尸羅也不清淨,什麽基礎都沒有打,你說我要找最好的龍給你畫一個龍眼睛。你畫了一萬個龍眼睛,還是一萬個黑點點,沒有一條飛得上去的,沒有這個身體怎麽飛呢?

所以我們經常有些人搞錯,總不歡喜搞基礎的東西,要拿就拿最高的,要麽就必須修密法。“什麽四加行,這些基礎的東西我不要的,我是上根利器,給我一個最高的圓成次第好了,給我個大圓滿好了,我馬上就成佛了”,貪便宜的心,本身這個心就不好。這麽不辛苦,不要做的,就想摘一個最方便的便宜一下子成佛,一下子成佛哪有那麽方便的事情?我們要介紹一本書,就是昂旺堪布的《值遇三界法王大宗喀巴聖教願文》,這裏邊就說了一個,他說,其他的教,什麽教都是即身成佛,幾年成佛,說黃教慢。黃教慢什麽?他說,我們黃教四十五天就成佛,最快了。你是上根利器的話四十五天就成佛了,那是真的成佛了,法報化身都成就了,是成佛了。但是你要這樣的根器,要什麽樣條件的人,一個一個條件,給你說出來,你看一看有不有。第一條沒有,第二條沒有,第三條沒有,什麽都沒有,那四十五天你不行的。你要這些都有了,四十五天保證你成功。我們佛教是緣起論者,講了半天你因緣條件沒有,你說你要達到果,哪里拿得到果呢?條件夠了之後,果不要求,自己來的,條件不夠的話,一天到晚求,果也不會來的,這是妄想。我們說這個科學得很,你什麽條件夠了,果它自然會來,這個因緣聚足,果就現了。因緣不具足的話,你要求果現,哪里會現?

下面就是“觀三業最要,此身語欲作,或正作作已”。怎麽觀?下面就是說,我這個身語意,它分成兩段,先觀身語,後觀意業。那麽身語,身也好,口也好,要造業的時候,“欲作”就是還沒作,未來的;或“正作”,現在正在作;或者“作已”,已經作好了,過去做過的,那麽就是過去、未來、現在三世的身語業都要觀察。

覺悟善觀尋”。那你自己要有正知正見來好好地觀察、尋求。怎麽尋求?就是下面的內涵了。“我今此所作,若是益自他,增長戒定慧,諸善性所攝,能感樂異熟,不生起衆苦,不妨於餘善,應速勤勵行,反是宜即止”。不管是過去的、現在的、未來的,正要做的、已經做的、或者將要做的,要看一看,這個做的事情。假使這個事情做了之後對自他有利,同時能夠增長自己戒定慧的功德,又屬於善性所攝。善不善的標準,我們《俱舍》講過了,能感善趣的叫善法,能墮惡道的叫惡法。我們世間上的善惡的標準很多,你有一個標準,他有一個標準。一個哲學家一個標準,一個宗教是一個標準,都是要行善。這個話一樣的,“你是行善,我也行善,我們倆相同的,三教一家,五教一家”,糊裏糊塗的教。他的善跟你的善是不是一樣的,這個你有沒去問呢?

我們說,哲學裏邊有好多派,他們的標準是,雖然有相同的,但是也有不同的,那麽宗教裏邊更不同了。我們說,前面說過,一種最原始的宗教,它把最好的人殺了祭天——這是“功德”,異教徒殺得多能升天,這個是不是你所說的善?佛教裏的善是什麽?不殺的,連個螞蟻都不殺的,怎麽把人殺了祭天去呢?怎麽把人殺得越多越能升天呢?這個善那個善絕對是不一樣的,甚至相反的。所以說這個善是各有各的標準,我們這個善是客觀的標準,能感善趣的,是善法,大家所贊,那些聖者所讚歎的法,這就是善法。這些標準拿來不會搞錯的,單是籠裏籠統地說個善呢,就不一定了,到底哪個善的搞不清楚。

諸善性所攝,能感樂異熟”。做了這個善事,他將來能感樂的異熟的。我們說“善得善報,惡得惡報”,這是不合法相的說法。“善得樂報,惡得苦報”,這是符合法相的說法,因爲異熟果是無記的,沒有什麽善不善的,這個大家學過法相知道。但是有樂的異熟,人天的樂趣,還有三惡道的苦趣,這三個趣是惡業所感的,是苦的。那麽感果報的說苦樂,不能說是善惡。能夠感到樂的異熟的,就是感得生人天善趣的,這是善性的。

不生起衆苦”,反過來說,不會生起各種各樣的苦的,不但是三惡道的苦,也包括人間的苦、天上的苦。“不妨於餘善”,這個條件更高了,你做了這個事情不妨礙其他的善法的。如果你做了這個事情雖然還是善的,但其他善法給妨礙掉了,你說你拼命去做好事,把你戒定慧荒廢掉了,這也不對。我們出家人主要是修戒定慧求解脫的,你世間的善事,一天到晚忙於做那些事情的話,你哪有功夫修戒定慧?你沒有戒定慧的話,你這個解脫生死又如何?生死了不了的話,你如何度衆生?所以,總的來說不能事務主義的,一天到晚做善事。做善事好不好?世間上是好的,善的,但是從出世的眼光看,從佛教的眼光看,這只是有漏的善,只能感人天福報,不能得大涅槃的果,大菩提的果。所以,要妨礙餘善的也不行。

假使能夠真正符合這些條件,能屬於善性的,能感樂異熟,又不生苦的,也不妨礙其他的善,這樣子的東西,觀察是這樣子的,那麽要“速勤勵行”,要趕快,要精進地、全力以赴地去實行它、做它。那就是不要推緩時間了,“啊!今天還早,明天做好了”,早上的時候,“哎!下午做好了”,下午說,“晚上好了”,晚上說,“哎呀,我疲勞了,我睡覺,明天……”,明天還有明天,推到後來,一口氣不來,你永遠沒有做到。所以說要快,有好的事情,說幹就幹。我最討厭那些人,“噢”,噢了之後沒幹;明天問他,“你做了沒有”?“噢!”又是個“噢”,又沒有幹。好久一月過去了,還是個“噢!”,永遠停留在這個“噢”上面。很聽話,但是實際上不聽話,沒有做。

所以對於好的事情,對的馬上就做,精進地去做,全力地去做,這個是我們應當善於學習。那麽這是觀察。

如果是“反是”,“反是宜即止”,如果反過來,不是善性所攝的,要感惡趣的,要生起衆苦的,要妨礙其他的善的,那麽馬上停下來。不能說“我這還沒搞完,等我搞完了再停下來。我正搞到一半”,或者“我對這個很有興趣,一下子停不下來,等我興趣完了,再停下來”,那就永遠停不下來。要停下來就馬上停下來,戒就是這樣子的。戒就是說,馬上,說幹就幹的,不要你考慮的,佛已經給你考慮好了,該怎麽做就怎麽做,你不要自己去考慮,東想西想的,你沒有資格去考慮戒。佛說對就是對的,你照它做好了。你受了二百五十條戒,你不能說“這一條我考慮考慮,能不能持,那一條我考慮考慮對不對頭”,那你不要受了。你如果受了之後,沒有還價的,這二百五十條都要受。只有一個條件,就是說,反正你在現在的五濁惡世有些一下做不起,那麽發願將來一定要做到,現在起慚愧心——暫時做不到。沒有說考慮考慮,這條可以不要的,那一條可以不實行的,沒有這樣子做的。

反是宜即止”,馬上要停下來。那麽正在做的要停下來,沒有做的就不做,已經做的怎麽辦?這裏就是沒有說,《瑜伽師地論》就是說,已經做了的話馬上找一個善知識面前,髮露懺悔、悔過,髮露自己做的壞事,那麽以後永遠不犯,求懺悔。這是就是說對善的惡的身語業應該這樣子的觀察。

下面一段是意業。“過去行爲緣,或未來現在,而生起念慮”。我們這個思想都是從行動上産生的,思想不會過期的,一發不過期,他産生這個思想是過去行爲或未來的行動或將來的行動産生一些思想。這些思想不管是過去的因産生的,未來因産生的,或現在的因産生的,都要去看這個念頭對不對頭。

應以正意觀”,以正知正見來觀察。“若是損自他,妨失戒定慧,諸惡性所攝,招感苦異熟,不生起衆善,亦礙餘善業,應嚴行責止,如利刃斷絲”,這個就乾脆了。“勿少與方便,稍縱則難制”,自己觀察這個念頭,“應以正意觀”,正知正念地觀察。假使這個念頭起來了,損自他的,對自他有害的,對自己有害或者對人家有害,或者兩方面都有害;或者對戒定慧是有妨礙的,會失去的;或者是“惡性所攝”,能夠招感苦的異熟報的;或者是不能生起衆善的,雖然不感苦報,但是不能生善法;或者是妨礙其他的善業的,這樣子的念頭,“應嚴行責止”,自己嚴厲地呵斥,不准它起來,這個念頭不能起來。

如利刃斷絲”,就像利刀斷絲一樣乾脆,一下就斷掉,不能猶豫。“勿少與方便”,不要來一個慈悲,姑息一下,慢慢地斷。“這個習氣是難斷的,人都有習氣,慢慢斷好了”,今天不斷,明天也不斷,不斷不斷越來越大,你什麽時侯斷?當下就斷!我們文殊菩薩的寶劍,大家看,幹什麽的?你修這個法,就要搞這個東西,自己檢查身語業不說了,就是念頭一樣的,惡念起來之後,一刀砍下去,不與方便,一點方便也不要給他,不講情的。你說你要給你講說好話了,“饒饒我,不要弄掉,讓我這個念頭再保持一段時間”,不行,馬上給你砍,這個是煩惱賊啊,你不能放縱哎。放縱的話,它要滋長的,象微生蟲一樣的,你有幾個微生蟲不去處理的話,將來把你整個人都爛掉了,微生蟲充滿全身的話,你的命就沒有了,所以要趕快。

稍縱則難制”,你要稍微放鬆一點的話,姑息一點的話,以後就不能制了,難制了——不治火,竈頭的火或者爐子的火沒有關係,是人管得住的火。如果“不治火”,你一個火柴掉在地下,沒有關係,一個香煙頭掉在地下,沒有關係,它引起其他的紙燒起來,這個紙又引起蚊帳燒起來,蚊帳燒起來又引起床上的被蓋燒起來,那整個房間燒起來了,你救也來不及救了。所以說不能放縱,一個香煙頭就可以造成幾億元的火災的損失。大興安嶺的火燒了一個多月,到底原因是什麽,現在還沒查清,也不是大事情,故意放火恐怕不會,總是小地方不謹慎。不謹慎的話,造成那麽大的大火災,損失很大,不可數的損失。

這都是物質的損失,你如果煩惱得放縱的話,那你不但是法身慧命沒有了——你受的戒就是法身慧命的體。這個體沒有了,你將來得不到涅槃,還要到三惡道去受大苦,那個更划不來。所以說“稍縱則難制”,你一放縱的話,它就不好制了。所以一定要馬上利刀斷亂麻地一下砍下去,不能猶豫,不能姑息。

反此應勵行”,假使不是這樣的,是好的,是善性所攝的,能夠造好的樂的異熟果的,能夠生起衆善法的,能夠不妨礙其他的善業的,那麽趕快做,不要拖。“勿緩待亡遺”,不要說,“啊!現在我瞌蟲還沒醒,讓我眼睛再閉一下”,這一閉一下的話,人家經都念完了,你才醒過來,那你善事幹不成了。“今天不幹,我明天干”,明天干?忘記掉了,永遠不幹了。所以不要緩,一緩的話,忘記掉了,那腦子裏就沒有這個事情了。你還記得到的話就幹,人的記憶力好的固然不錯,一般人的事情忙了,抓了這個丟了那個,如果今天不幹的話,明天忘記掉了,那什麽時侯幹不知道了。

所以,這樣子我們觀三業。如果你真正要修行成就的話,一定要這麽地觀察。我們天天觀察就忙得不得了,你說你閑得到寮房裏衝衝殼子,去散散步,哪里去遊覽遊覽,遊山玩水,朝朝山,這個恐怕沒有這個時間了。除非你不想解脫,你就是要混,那麽差不多,你真正想解脫的話,我們一天到晚沒有空的時間的,分分秒秒都緊張得不得了。

下面一段是佛教導他的孩子囉怙囉尊者的一些話,也是從《瑜伽師地論》及其他經典裏邊引過來的。“汝今囉怙囉,於身語意業”,這是連下來的。佛就給他的親子囉怙囉尊者說,“囉怙囉,你現在自己對身語意業‘應數正觀察’”,就永遠像這樣子,“數”,經常地數數地極具正念地觀察,就是觀察身語意業。這個念是不是損自他的?還是感樂異熟,還是感苦異熟的?是不是妨失戒定慧的?還是有助於戒定慧的。經常地觀察,觀察自己的身語意三業。

念諸佛聖教”,同時要記住佛的教導。觀察要以佛的教導來觀察,如果你沒有佛的教導的標準,你觀察什麽呢?根據你自己的標準來觀察,越觀越糟糕了,以自己的煩惱心爲主的,順了煩惱就是好的,違背煩惱的就是惡的,那你就是反其道而行之了。所以說以佛的教導爲基礎,然後正觀察,這是正的觀察。

囉怙囉汝應,學是沙門業,若能於此學,唯勝善無惡。”佛是悲心,對三界有情都同囉怙囉一樣地看待,這裏引囉怙囉,也就是說這是佛的真心教導。“囉怙囉你應當這樣子學沙門的業”,沙門就是出家人,沙門就是無漏道,修無漏道的人。“這是修無漏道的沙門應當做的事情,你也應當這麽學”,就是觀察自己的身語意三業。假使能夠照這個學的話,“唯勝善無惡”,那就是最殊妙的善,一點沒有惡的,最圓滿的善是菩提。那麽你從因上做,做到最圓滿,將來就是菩提了。發大心的是圓滿大覺菩提,發出離心的、沒有菩提心的是聲緣菩提,反正都是菩提,這是殊勝的。

尸羅次第清淨之法”。那麽這裏尸羅要獲得清淨那也是有方便。如何按照次第使它清淨?“由戒生定”,這是次第。尸羅清淨,它有些方便。“若如法思擇,此業益自他”,這是一段都連下來的,教你如法地去思惟、抉擇一些問題,這靠我們的智慧來抉擇了。沒有智慧的話,哪個對,哪個錯,哪個清淨,哪個染汙都搞不清楚,所以我們要學法,也就是要把這些標準學好。佛教裏的所謂什麽叫清淨的,什麽叫善的,什麽要去掉的,惡的,什麽是不清淨的,這些標準你心裏沒有的話,你修什麽東西呢?那就胡扯了,打仗一樣的,你敵人都認不清楚,你到處開槍,把自己人打死了,敵人正好,把你抓起來——你只有一個人了,那當然俘虜去了。要如……

(……14A開始)就是善的觀察。“若一分攝斂,不作不與便,誤犯不由己,加行或本罪,能髮露悔除,乃至無持犯,不方便加行,清淨心安住”。那麽怎樣子達到尸羅清淨呢?你要觀察,這個是好的,對自他有利的,那個是錯的,對自他無利的,這麽觀察。當然,對自他有利要做。那麽下面是說對自他無利的,不好的惡的身語意怎麽辦?“若一分攝斂”,假如你要做的話,最好是當下不做了,如果你習氣很重,一下子斷不完,一分,少做,收攝一點,一分斂攝。

不作不與便”,一分收斂就是不要做它,也“不與便”,不要方便。要做,前面要加行、方便,有這個方便才做得成,這個方便也不要給它有。假如你要做壞事,你要找一個地方去做。你那個地方去都不去,那就方便都沒有了,所以說你不但不要做,能做的方便也不要有給它。假使你犯了,“不由己”,假使你因爲煩惱太重了,不由自己地犯了罪,誤犯,犯了之後,不是安心犯,是誤犯。那麽“加行或本罪”,犯了什麽?加行罪也好,根本罪也好,要髮露悔除。馬上要髮露,不要怕難爲情,“哎呀!做了這個事情給人家知道了,丟臉的,不要說,悄悄地藏在那裏”。藏在那裏的話,你這個罪永遠悔除不了,將來地獄的果,那馬上就去。所以第一要髮露懺悔。髮露之後,才能懺悔,你髮露都不髮露,你懺什麽呢?髮露就是自己認錯,這個事情做錯了,大家都知道,然後才能悔除。我們說你髮露之後,就有慚愧心起來了。大家“哎呀,這個人做這麽樣壞事,你看看”,他自己就不好意思,那以後絕對不敢幹了。如果你不髮露,人家對你還蠻恭敬,對你很客氣,你還無所謂,做了壞事也不過如此,那你以後還得要做,所以一定要髮露。髮露之後再如法地懺除,這個懺除我們講過的,一般就是對首懺,對清淨比丘面前懺悔。如果根本的罪犯了,取相懺,修懺悔法,得到瑞相,能夠見光、見花、見佛摸頂等等,這個就是罪滅的相。那麽這個是要真正髮露才能見相,馬馬虎虎地,相也不會來的。

乃至無持犯”,“無持犯”就是說,你舉心動念,沒有作意,它也不會犯戒了。那就是孔夫子的七十以後“隨心所欲不逾矩”,我怎麽樣子心裏想,怎麽做怎麽好,從來不會犯規矩了,已經成熟了,無持犯。就是持戒的念頭沒有,但是不會犯戒,這是無持犯。那有的人說,無持犯,持也不要持,犯也不要犯,稱心地做好了,饑來吃飯,困來睡眠,這個樣子,我要怎麽就怎麽,無持犯,這個就不曉得錯到那裏去了。“無持犯”就是說你已經持戒純熟到你沒有心去作意這個持戒的事情,也不會犯了,那就是已經般若的念頭爐火純青到成熟的時候。佛持戒根本沒有持戒的念頭,但是佛一舉一動,乃至小小的威儀,都符合戒律的,那就是無持犯的標準。並不說你什麽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持,也不知道犯,犯也不知道,持也不知道,這個就是“無分別智”,那跟畜生差不多。畜生也不知道持戒,它也沒有分別,這個就是愚癡,不要這樣子說無持犯。

不方便加行”,方便,不作方便,不作加行,就是說根本的不做,遠加行、近加行都不要作,這樣“清淨心安住”,清淨的心安住在律儀中。我們經常說“安住律儀涅槃中”,這樣能夠做到第一步安住律儀中,這樣清淨的心,第一步的清淨做到了。那麽清淨的心做到之後有什麽好處?“尸羅若清淨,功德無量聚”,那好處說不完了,假使戒能清淨的話,那功德無量無邊地積聚起來了,那是說不完的多,那麽重點地說有十個功德。

下面就是,“戒清淨之十種功德”,第一個是“五分法身以戒爲首”。“五分法身”——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這是我們的修行的法身,一般的法身總是認爲是一切法空,什麽東西也沒有,無相什麽就是見法身。這個法身哪里來?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裏來。你要從這個地方搞上去,才能證入無相的法身。如果你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沒有的話,法身就證不到了。所以這個“五分法身”,就是以法爲身。

若具戒士夫,自觀戒清淨,便得無憂悔,無悔生歡喜,歡喜生輕安,輕安受勝樂,由樂而心定”,由戒生定,假使具戒士夫,就是持戒清淨的士夫(人),當然最高的是比丘,假使一個持戒清淨的比丘,他自己觀三業,經常觀觀觀,觀到後來,惡業沒有了,“自觀戒清淨”,自己觀察到戒非常清淨了。戒清淨不要到處宣傳,“我的戒清淨,我那個不犯,這個不犯,乃至小事情都如法以戒做的”,到處去說。不要說的,你說,還漏了氣了,就不行了,本身你說話的這個心就不清淨,你要利養嘛!你不要利養去說它幹啥了?這個就不清淨了。

自己觀清淨之後,“便得無憂悔”,戒清淨,沒有憂悔。事情做錯了,心裏要憂、要悔,那麽我一點也沒有做錯,都是清清淨淨的,你觀察過去如此、現在如此、將來也如此,將來的念頭也不會起壞念頭,那就是清淨“無憂悔”,沒有憂,沒有悔。沒憂悔有什麽好處?“無悔生歡喜”。沒憂悔,當然這個是緣起法,有此緣必有此果,無悔的話決定生歡喜心,我們有的人他心裏很高興,爲善最樂,做了好事情,心裏不會追悔,這是最快樂了。這個爲善是要花代價的,或者是經濟上的代價,或者是身體上的體力上的代價,或者還有各種人力上的犧牲,但是最樂,這個回過來的感覺卻是最快樂的,這個大家可能有這個體會。那就是沒有悔,做了好事不會生悔,不生悔的話決定生起歡喜心,“歡喜”之後,“輕安”。

輕安”就是身心輕安,有堪能性,你心裏歡喜了,堪能性就來了,什麽堪能性呢?身心都能夠修正法,如果你身不能修正法,坐下來,腰痛,靠牆壁,要靠;心沒有堪能心,一坐下來,昏沈來了,想打瞌睡了,那你善法修不起了。“輕安”生起之後,就是身心有堪能性,身輕安,身堪坐,一坐坐兩天十天都可以;心輕安,再微細的觀想觀得起來。我們在五臺山,海公上師講的,他開始在近慈寺講三皈依觀,傳了個三皈依觀,一個老居士就跟上師說,“哎呀,你那麽多觀,我這麽一觀的話,啊!頭昏得要倒下去了”。這就是沒有堪能性了,他年紀大了,思想也是沒有力了,三皈依觀學過的就知道,一會兒這個觀,一會兒那個觀,一會兒那個觀,一會兒那個觀,哎呀,這個就是一想起來就頭昏了,只好倒下去了,那就是沒有堪能性。有堪能性的話,你再細的觀,沒有關係,心裏能夠觀想起來。這個堪能性哪里來?從歡喜心來,那麽歡喜心哪里來,無悔來,無悔哪里來,戒清淨來,這個也是因果,這一連串的緣起法。

那你得了輕安之後怎麽辦呢?“輕安受勝樂”,這個樂不是世間的樂,是殊勝的樂,定中的樂。我們說那個“離喜妙樂”,這一類的就來了。第一個是“離生喜樂”,離開了那些惡不善法、五蓋之類的,它會産生樂。很多人執著世間的五欲是樂,你把它放棄了,那你不是一輩子就是愁苦憂慮,沒有快樂了嗎?好象這個人生就暗淡無色了,失去價值,人生價值失去了。他不知道,把這些放下了,有一種樂,真正的、殊勝的樂會生起來。這個樂,貪著五欲的人是沒有辦法想象的,只有把它放下之後、斷除之後才生起,第一個“離生喜樂”,離開惡不善法、五蓋,那就生起了喜樂,這個喜樂,欲界裏邊嘗不到味道,是色界的味道。

好像是哪一部經上說的,如果說沒有這些樂的話,世間上的五欲哪個就放棄呢?沒有人會放棄——一般人都喜歡離苦得樂,世間的五欲雖然是苦的因,但是,暫時有樂的感覺。那他如果沒有其他的樂追求的話,他這個樂就不會放掉。我們修行的人,不要說佛教的修行者,就是世間的有漏的定,他也有這個智慧,知道定中還有個樂趣,比這個還要殊勝,我情願放掉這個,追求那個高尚的,更大的樂。這個哪里來呢?世間法那些修有漏定的人他會教他的弟子:這個定比那個世間的樂好,殊勝得多,你不要去執著那個,放下來修這個將來你會得到這個樂。那麽佛教的樂更不要說了,佛教的法樂喜樂比世間的有漏定的樂更加殊勝。所以不要以爲把世間的快樂放棄了就是一輩子枯燥無味的了,我們還有殊勝的樂在後頭。如果沒有這個樂的話,噢,這不是佛經裏邊的,我記得是一個歐洲人他說的。他參觀了一些比丘僧團,他就懷疑了,因爲他是十足的凡夫,他說人生下來就說兩個,就是我們以前儒家的:“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他說人是離不開飲食男女的,他說你們出家人,你們一個個獨身主義者,這個你怎麽受得了呢?好象離開男女不能稱爲人生了,他們看來是毫無人生樂趣了,他不知道出家的樂還多得很。解脫的樂,你受了戒之後就能夠得到一部分解脫的樂,法上的樂。你如果學法學得上了勁了,法樂生起來了,可以把一切世間的五欲全部丟得乾乾淨淨。

不要說佛法的法樂,就是世間上研究學問的,研究科學、哲學的,他研究學問的情趣生起來之後,可以把家庭的樂趣全部丟掉。梁啓超,他是一個學問家,他研究學問到什麽程度呢?人家問他,你家裏有幾個孩子?一下說不出來:一,二,三,四,五,六,六個,不錯,六個。幾個孩子還要一個個數起來才知道,他平時家庭的事情都不在他腦筋裏,他一天到晚鑽到學問裏邊去了,那這個已經勝過五欲之樂了,何況我們這個定中的樂跟解脫的樂呢?那個更殊勝。

這個樂生起來之後,“由樂而心定”。這個殊勝的樂還有一個好處,樂一生起,心就定了。我們所以說得定之前要生起輕安,沒有得輕安,心定不下來的。所以說你要得定的話,要輕安,輕安的樂,輕安樂生起能夠得定,那就是由戒生定,由戒生定的原則性是這樣的。所以說你要離開戒,你說由戒生定,我只要做就行了,不持戒一樣的,我只要做得好,心裏把它壓下去,不思善,不思惡,一念不動,不就得定了嗎?何必去持戒呢?你這個做不得,那個做不得,不是麻煩嗎?好象是又快又穩,實際上你沒有持戒,你念頭息下來,就會産生憂悔;憂悔之後生不起歡喜心;歡喜沒有,不能生起輕安;輕安沒有,沒有樂;沒有樂,心定不了的。一定要由戒生定。

心定如實知”,那麽由定生慧,心定之後能夠如實地知道,知道什麽?“如實見諦理”,四諦十二行相,我們在《俱舍》講過了。那麽大乘見是無相,見法身、空性。我們四諦十二因緣有沒有空性呢?“無常、苦、空、無我”,也有空性的道理在裏邊,它是緣起和空都在裏邊了,四諦十二行相。

於諸有爲法,能起厭離意”,見到四諦的道理之後,那有漏是苦知道了,苦、集二諦要舍離,能起厭離的心。“離染得解脫”,那麽涅槃的樂要追求,怎麽不要追求?修道,由道得到滅諦,那麽“離染得解脫”,滅諦就是解脫,離開那些染汙之後就能得解脫。怎麽離開?修道。這個“離染得解脫”,得到解脫之後就是“五分法身”的第四個——解脫。

那麽解脫知見,“能自知自見,我已得解脫”,得了解脫之後,能夠自己清清楚楚的,我已經解脫了,解脫怎麽來的,因爲修什麽什麽來的,一目了然,完全知道,這是解脫知見,自己解脫的前因後果,當下解脫的情況,全部瞭解。解脫知見,那就是五分法身,第一個是戒,戒之後生定,定之後生慧,智慧之後如實知諦理,知道之後就能夠生起厭離,厭離後才能夠解脫。你厭離都不厭離,你說你求解脫,求什麽解脫呢?我們說解放,因爲三座大山壓在身上,要把它解脫,如果你沒有壓,你解脫啥東西?你解放什麽?那當然先要生厭離心,厭離心起了才能解脫。所以解脫之後再解脫知見,怎麽解脫的、解脫的情況,自己全部知道。“我已得解脫,乃至當涅槃”,解脫之後,最高的解脫就是涅槃。

這是“如來五分身,次第而生起”,這個按照次第來的,不亂的。我們很多人就是眼睛閉起來,身子睡起來,就想馬上證法身,要證到那個解脫,沒有看次第,不行的。譬如燒飯,總是要水加起來,柴堆起來,米淘好,鍋擺好,火一點,慢慢的,水微微的熱,燙起來,滾起來,然後,飯就成熟了。你說不要次第,我馬上就吃飯,那怎麽來呢?世界上哪一個東西沒有次第呢?你看我們說這個樹,它長,先要發芽,發芽後樹葉長出來,然後慢慢開花、結果,最後果實下來了。你說“我不要花,不要葉子,我只要果”,你去求嘛,沒有的,一切世間道理都是有次第的,沒有無次第的。我們偏要佔便宜,總想不要次第,就想得最後的便宜果,沒有的。

次第而生起,無戒不能成”。既然次第生起的話,最根本的第一個就是戒,“戒爲無上解脫本”,你沒有戒,那後頭的一連串都不能成,搞不起來的。這是第一個,戒的功德,五分法身能夠生起來就是靠戒爲基礎的。

第二個,“若具戒士夫,臨終觀業行,無罪不悔恨,善稱遍方域,必往人天趣,隨願生淨土”。所以說你說你要學淨土宗,你不學戒怎麽行呢?持戒的人,戒律清淨了,到臨終的時候,這一輩子的業都要現出來的。因爲什麽原因呢?平時我們的五根,都在對外界的不斷地追求,眼睛看東西,這個看,那個看;耳朵聽聲音,這個聽,那個聽,等於是新聞記者,到處在採訪新聞,把新聞採訪過來,下面就是編輯彙報。編輯就是這個意識,它是專門收集情報的。那麽到臨終的時候,眼睛看不到了,耳朵也聽不到了,鼻子聞不到香味了,這時五根先滅,這些《俱舍》都講過了。最後意識還沒有滅,它怎麽辦呢?新的材料沒有了,新聞報道沒有了,它怎麽辦呢?翻舊帳,過去的都要翻出來,過去翻出來的時候,你這一輩子造的惡業善業都要現出來,所以臨終衆業現就是這樣子現的。它現出來之後,假使善業當然生歡喜心了,若是惡業的話,那這個心就顛倒了,恐懼害怕的心都要生起來了,乃至狂叫都有的。我記不起是哪個說的:他一個人臨終,“火啊,火啊”,那是地獄之火就現出來了。

臨終觀業行”,臨終時所有的業都要現出來的,一看自己這輩子都持戒清淨,沒有造壞事,既然沒有造壞事,臨終不會起悔恨的心,也沒有恐怖心。“善稱遍方域”,這樣子你善的名稱到處流布,你死後決定人天趣,那沒話說,持戒的人決定生人天趣,增上生。“隨願生淨土”,如果你發願生淨土的,還可以根據你的願生淨土。所以要生西方極樂世界,你要持戒了,你不持戒的話,這一份功德就沒有了。所以說,“我們只要念一句阿彌陀佛,什麽經不要看,什麽法都不要學”,你說夠不夠呢?支分就不夠了,你要往生,持戒是更要緊的。我記得好像三輩往生裏邊也有是持戒清淨的,(……?)中上品的。這是第二個。持戒的人臨終不悔恨,而且你要往生人趣是必定的,發了殊勝願的也可以生淨土。

第三條,“寢悎身心調,遠離諸熱惱”。“寢”,睡覺的時候,“悎”就是醒的時候,身心調和,一切因爲煩惱、惡業纏身的熱惱心都不會有。這是現下身心坦然,也是它的功德。

第四,“日夜諸天護,不爲鬼魔嬈”,有很多的居士來講,身上附著東西,或者他們家裏有鬼神病的,感到很苦,所以教他們幾個方法,持戒是方法之一,你如果持戒清淨的話,日夜有諸神保護的,一切邪魔外道鬼神惱害不了你。除非過去有深怨的,那是業報,它要報,那是要修懺悔法來解怨。那麽一般性的鬼神來惱害你,只要你持戒清淨的話,他看了護法菩薩來也不敢來了,這是第四種功德。

第五,“於他兇暴類,一切惡有情,不懷恐怖心,驚狂顛倒行”。一切世間上的暴惡的有情,“兇暴類”就是殺人放火的人,這些壞的有情,也包括獅子老虎之類的,對它你只要持戒好了,自然不會恐怖它。我們說,悟道法師,有人告訴我,他以前在普陀山,他在樹下走,一條大蟒蛇掉到他身上纏在他身上,他也不驚也不叫——給他說法,說了之後蛇就走掉了,持戒就有這個功德。所以說真正持戒清淨的人,一切惡有情不會害你的,你也不會對他起恐怖心。沒有恐怖心,驚狂顛倒的行動也不會産生。如果你一個不持戒的普通人,一條大蟒蛇來了,一定會大叫大嚷,趕快要跟那條蛇鬥爭了,把它甩掉、或者把它弄死,這是顛狂心,驚狂行。不會,他根本不起恐怖心,也不會那些,這是持戒功德來的。

印光法師,他有個居士家裏小的時侯抓了個小老虎,那個時候跟貓一樣,很有趣,養在家裏。慢慢慢慢,這個老虎長大了,吼一聲也讓人害怕,這個東西把它殺掉嘛,又捨不得,怎麽處理呢?沒辦法。結果印光法師來了,就跟印光法師講,印光法師就把這只老虎喊來,跟它說皈依。一般說狗看到陌生人還要大吼大叫的,老虎看到陌生人當然蹦了,但是看到印光法師就是乖乖的,聽他說皈依。受了皈依之後它就不吃飯了,幾天就餓死了,脫了身——畜生道脫掉了。這個,印光法師的傳記裏講得有。那麽就是真正持戒清淨的人對這些惡有情都不會害怕了,人更不要說了,人還有一點良知良心呢。那些殺人放火的人,看見持戒的人還會起恭敬心。

又諸惡有情,或仇怨惡友,雖得其暇隙,不害反相親”。本來,這個世界上的一些惡的有情,要害人的,或者冤家仇人惡友,他要鑽你的空子,只要有什麽機會就要害你的。但是你只要持了戒之後,儘管那些機會很多,“雖得其暇隙”,有空子可以乘,但是因爲你持戒了,那些惡有情、冤家、仇人也不會害你。這個要真正持戒了,如果持了一兩條馬馬虎虎的戒,恐怕達不到這個要求。真正要清清淨淨地持戒,無犯,犯者如法地懺悔清淨,就産生這些功德。“雖得其暇隙,不害反相親”,不但不害你,甚至於反而跟你要好起來了,親近你這個善知識。

第七條,“藥叉諸鬼神,一切非人類”。我們說再兇暴的人,他看到佛教的和尚,一般還是恭敬的——那麽他也要保佑,知道你是學佛的,有三寶加持的,他要在你僧面前恭敬一下,也想得到一點保佑,所以“不害反相親”。這個並不是說空話,事實上是有的。那麽“藥叉諸鬼神”,藥叉是吃人的惡鬼,那些暴惡的鬼神,“一切非人類”,“不俟其便隙,而常作護佑”。這些鬼神一般是找人的空子,要害人的,但是你持戒的話,這些藥叉鬼神不但不找你的空子,還來保護你。所以說你如法地持戒的話,護法神固然保護你,那些暴惡鬼神也會保護你。很現實的就是有些本來不是護法,害人的,經過那些大德們給他說皈依,他就做護法了。現在我們很多地方供的關爺,就是智者大師給他化過來的。所以說,對大力鬼神碰到持戒有德的人,他會做護法的。

第八條,“求法無艱難,四緣不勞獲,王臣諸長者,商主衆黎庶,皆敬重尊仰,樂於做護助”。這個也是現實世界上可以看到的,真正持戒的人,求法不困難,你要什麽經,這個書就來了,你要那個書,它就來,不要你去求的,它自己會來,或者法器,它就這樣來了,就是這個機會碰上就會的。

四緣不勞獲”,飲食、衣服、臥具、醫藥,也不要你辛辛苦苦去求,它自己天然會給你不缺乏,當然不要去追求太好的,能夠維持到身體修行就可以了。“王臣諸長者”,那些國王大臣,長者是有地位的有財富的大商主,那些老百姓等等,都尊重恭敬,“尊仰”,都願意幫助。真正持戒的人,大家都歡喜幫助他。世間上看到好人都願意幫助他,何況你是佛教裏邊的持戒的人,他還有一個想保護的心,他要這裏做點好事,也求保佑保佑了,所以說這個是很現實的,都會來幫助你。

若願當轉生,刹利大族姓,婆羅門居士,長者富貴家,欲天色無色,兜率彌陀土,十方淨佛刹,隨願定往生”。你看,西方極樂世界也可以去的。假使要投生到刹利、大種姓,高貴的種姓,或者婆羅門居士家裏,或者長者富貴家裏,這是轉世,要再修行;或者要生到欲界天、色界天、無色界天(欲天、色、無色天),乃至兜率天——這是彌勒菩薩的內院,或者彌陀土——西方極樂世界的淨土,都可以去。“十方淨佛刹”,十方的清淨的淨土,“隨願定往生”,只要你發願好了,以持戒的功德回向的話,決定往生。

所以說有的人就說,“哎呀,我修了密法了,跟淨土不是兩個矛盾了嗎?淨土要去不成了”。怎麽去不成呢?不要說密法,你只要好好持戒的話,“隨願定往生”,發願去就去。

若發願欲證,無上大涅槃,由戒清淨故,離欲得現證”。假使你發願要證無上大涅槃,這是佛的果了。“由戒清淨故”,因爲你戒清淨的話,“離欲得現證”,你能夠離了一切欲,假使你這一輩子能夠由戒生定、由定生慧的話,也可以當下現證,就是即身成佛了。你說密法有即身成佛,顯教也有即身成佛。但是你要有條件,“離欲得現證”,你如果戒清淨了,但還離不了欲,煩惱種子沒有斷掉,那還現證不了,得下輩子證,或者說以後再證。反正你條件具足,當下現證,即身可以成佛的。

下面講戒的幾個名相,“別解名義”。“尸羅策三業,防護能調伏,學處亦制止”。講尸羅,我們說戒有好幾個名字,尸羅、毗尼、律,還有什麽?波羅提木叉。……

(……14B開始)“防護”,防止那些壞的事情,不要侵犯我們的身心,把煩惱防止。我們說堤,地,假使低於河道的話,那就要做堤,防止水侵犯進來。我們世界上最有名的是荷蘭國,它的地比海面要低得多,它全靠築堤築了把國土保護起來。如果堤破掉了,它國家就是在海裏淹沒掉了。那麽這個堤是很要緊的,防止那些煩惱侵進來的,尸羅就有這個功能,能防護。

能調伏”,調伏自己三業,三業要作惡的能夠調伏它。調伏的意思我們以前好像講過,馬假使不聽話,它口裏不是裝有一個有刺的東西嗎?你要不聽話的話,把那個一收緊的話,痛得來沒有辦法,馬最怕痛的就是嘴上這一塊肉。你其他地方打它,踢它,它也不一定痛,不一定聽你話,這一塊地方,口邊的那個東西一收緊,刺給它刺進去的話,它就痛得沒有辦法動了。這是我們親眼看到的,五臺山的那些馬發性亂奔的時候,那個調馬的就跑上去,把它那個繩子一抽,馬上,站著不會動、停下來了,再也吃不消了,痛得不得了。象也是,調象的話,把那個錐子燒紅給它看看,把它鈎子裏“嚓”刺進去,痛不痛?痛。再給你看一看,以後你要做壞事,給你看看,害怕了,再也不敢做了。現在調獸的也是,電鞭子舉上來晃晃,它也害怕,這就是“調伏”。尸羅就有這個功能把你調伏,“難調者調”,不要說你剛強難調,就要把你調伏。就怕你沒有信心,受不了跑掉了,那就算了。

學處亦制止”,尸羅是“學處”,是我們要學習的地方,什麽地方呢?五戒、兩百五十條戒,在哪個地方就學哪一條,對那些境就要學不殺不盜不淫這些。“制止”,制止惡業,這是尸羅的,有那麽多意思。那麽“毗尼”是什麽呢?“滅惡”,所謂叫毗尼毗尼就是滅惡的意思。“律”,律法是“斷持”,善於斷善於持,好的要持,壞的要斷。“木叉”,波羅提木叉,解脫,別解脫,別別得解脫,一條一條地解脫,各種各種人的不同的解脫。

這個講到戒裏邊有很多的名相,一般人不去這樣子分別呢,“尸羅麽就是戒,律也是戒,毗尼嘛也是戒,波羅提木叉嘛也是戒”,“那麽到底全部一樣的話,一樣的弄那麽多名字幹啥?”“哎,就是一樣的嘛!你不要多說了。”你就是沒有學麽這樣子說,你學了人家問你,“尸羅是什麽?”“尸羅麽策三業,防護能調伏,學處亦制止;毗尼麽滅惡,木叉麽得解脫,律法麽斷持”,很乾脆地跟你講了,要點都講了。所以要學,不學你怎麽能說服人呢,你說得個馬而馬虎的,人家說,“這個人,我問他白白問的,問和沒有問一樣”。所以鼓勵大家多學,學了之後才能自利利他。今天講到這裏。



第十二講

乙八、十二杜多勝行門

(對治習氣格外奮志之加行)

今天要講律海十門下邊第八門——“十二杜多勝行門第八”。杜多行,我們已經講過了,以前的翻譯是頭陀,玄奘法師故意翻譯成是——杜多,翻的免得把思想集中到頭上去。杜多是印度話,我們漢語就是抖擻,抖擻就是什麽呢?一件衣服上假使上邊有灰了,你假使拿在手裏,它掉不下的,一抖的話,那這個灰就掉下去了。那你修這個行,煩惱就站不住,把煩惱就抖下去了。杜多行十二種是特別精嚴的修行的一個方式,這個不算戒,不屬於戒裏邊。但是你能夠行十二杜多行,是戒的莊嚴;如果你做不到,也不算犯戒,這是殊勝的一種莊嚴。那麽,修這個容易證果證道,真正要修行成就的,一般都要修習杜多行。杜多行有十二種,我們說我們開始在授戒的時候講四依,四依是總的原則性的,講四依的時候還有開許。從條相看,十二頭陀是太廣了,而從嚴格的看,十二杜多比四依還嚴格。那麽這個十二杜多,原則是四依來的,就是更精嚴地做四依,有十二個專案。

杜多功德行”,杜多的功德,“如來所讚歎”,佛一向讚歎杜多的。迦葉尊者是修杜多行的,佛非常讚歎,最後法也是傳給迦葉尊者,那就可以看出佛對頭陀行是非常尊重的。那麽杜多行有什麽好處?“能少欲知足,持戒生勇猛”。能夠持杜多行的人,他就可以真正做到少欲知足。“少欲”,沒有得到的不多求;“知足”,得到之後滿足,好的也好,不好的也好,都能夠滿足。“持戒生勇猛”,以勇猛的心來持戒,這樣子是杜多行。

不爲自營謀,不繫念外施,斷愛滅身執,歡喜易入禪”。杜多行呢,什麽生活都是最簡單的,不要去追求了,不要爲自己的生活享受等等去營謀、去追求。“不繫念外施”,他也不去盼望外面的施主來供養,因爲他生活非常簡單了,這些最簡單的生活標準就夠了,不攀緣那些施主,希望他們來佈施。有的人他自己提到化緣伸手要不好意思,但心裏還是要,一天到晚在那裏等施主來供養,就是繫念外施,這樣的心念也沒有,修杜多行,不繫念那些東西。

斷愛滅身執”,他容易斷除那些愛,五欲的愛,也滅除身執。最根本的煩惱是我執,我執的表現就是爲自己打算,因爲你修杜多行把自己的生活降到最低標準,爲自己打算的心幾乎是快斷滅了,所以能夠滅身執是最厲害的方法。我們經常知道,滅身執要空性,把“我”看破了,就滅身執了。但是不從事上下手,你怎麽破得了呢?你單說“一切法空可以破我執、破法執,都能破得了”,你把中觀研究了十幾年,道理是通了,你碰到事情之後我執重得不得了。我們經常看見有些學問很好的,但是他我執一點放不下,乃至於一些面子都放不下。說他一句不好的話,馬上就生氣了,那我執很厲害了。所以說,這個我執並不是從道理上認得之後就解決的,還要從事相上磨練。當然說,你理不知道,單是盲修瞎練也達不到滅我執的要求;你單是知道理,不從事上去磨練,等於說我知道北京,地圖也看得很清楚,路線也摸得很清楚,你就不走,也不乘車,也不什麽,你怎麽到呢?到不了的,所以這兩個東西,知行要合一。

說修一致殊勝阿底峽”,說跟修要一致的,這才能真正能達到證果證道。光是說、知道,不行;單是行,不知道,都是一個極端,我們是中道,中道就是離開兩個極端。所以說佛的法,處處都是離開二邊的。我們現在的現象就是佛學院單是求知,那麽有些老修行山上閉關住茅棚又是偏於行,那麽這兩個都是極端。從佛的角度來看,都是走到一邊去了。所以說,真正要證果證道、修行上路,這兩種都是偏差。你要住茅棚閉關,你必須要知道一定的份量,自己能修行了,這一套都會了,那麽你住茅棚閉關是必須的。沒有達到這個水平,才開始入佛的門,就要住起來、閉關,要住茅棚,那就是走到一邊去了,最容易著魔。這個我們昨天也講過。

那麽現在我們說,要“斷愛滅身執”,先從事上斷,然後從理上斷,事理合一之後,身執的根子就斷掉了,所以說你事上理上不能分開。我們現在的人,一般就是歡喜不是執理就是執事,執理廢事,把道理講通了,“一切法空”,事情都不要做了,這個也是執著,那個也是執著,那麽你自己生活要不要?你吃不吃飯?你能不能把大便當飯一樣吃?不執著嘛,你可不可以?做不做得到呢?你睡覺睡不睡都可以,衣服穿不穿都可以,冬天夏天一樣的,平等的,冬天穿一個汗衣,夏天穿一個大棉襖,過不過得了?所以說這些,你沒有得到空性的話,那些執理廢事的事情都是錯誤的。那麽執事廢理當然更錯了,懵裏懵懂的,什麽道理也不懂,盲修瞎練,更錯。所以說一定要中道,再三地說中道的見要證到空性才得到,那麽沒有證空性之前,依戒行持。佛說的話,老老實實聽他的話去做,決不會偏。如果一定要自己想一套,要離開佛的教授教誡,離開佛的戒律所制的,那你必然墮到一邊去了。

歡喜易入禪”。修這個杜多行,一般說苦也苦死了,怎麽會生歡喜心呢?那就是門外漢的話。真正杜多行修了之後,愛也沒有了,身執也沒有了,這怎麽不歡喜呢?我們所以之憂愁,都是有愛,所以說不滿足,都是有身執,現在把這個根本去掉了,自然歡喜。歡喜心一生,前面講過的,容易入定,歡喜能生樂——由樂嘛而生定了。所以這個呢,杜多行就是由戒生定的一個特別的快速的方法。我們說要修行,由戒定慧,由戒生定,由定生慧,而你要能真正地趕快從戒進入定道,就是杜多行是一個唯一的方法。所以說修行能夠有所成就的一般都修習杜多行,我們看到現在的大德們,虛雲老和尚,他年輕的時候就是修了很多苦行。廣欽和尚,也是年輕時候修過很多苦行,乃至老虎的窟也去住過。反正真正即身有成就的人,基本上都修過一些苦行,所以杜多行是修行成就必須的一個方面。那麽下面就說十二杜多行是什麽東西呢?下邊是立名。

糞掃但三衣”,第一是“糞掃衣”,第二是“但三衣”,“乞食一坐食”,第三個是“乞食”,第四是“一坐食”,第五是“善量”,第六是“不餘食”,第七是“蘭若”,第八是“樹下坐”,第九是“露地坐”,第十是“坐塚間”,這個坐兩用的,上也用下也用,十一“隨處作止息”,十二“常坐而不臥”,那麽這個,我們說常坐不臥是杜多行。我們現在很多人他要學杜多行,常坐不臥,你看有不有這個水平,有這個水平也可以。勉強地坐,你晚上不臥,白天到處打瞌睡,念經了,頭搖起來了,聽經了,眼睛閉起來了,乃至走路也懵裏懵懂的。

我們海公上師就說過一個比喻,他說近慈寺有一位比丘,那個瞌睡是最大的,他說走路也在打瞌睡。我們說乘公共汽車上打瞌睡我是看得很多,坐著那裏打瞌睡不希奇,站著那裏手扶在上邊也會打瞌睡。那麽他這位更奇特了,走路打瞌睡不算,他過橋,那時候近慈寺不曉得哪里需要過一個獨木橋,一個樹擺在中間,兩邊都是水,要過去。大家,一隊比丘過去了,他在橋上走,也打瞌睡,結果,“嘭”一下掉下去了。掉下去之後,海公上師就說,像一朵荷花,他是穿著裙,在水面上,“嚓”打開了,一個人漂漂漂漂的,像荷花在水裏漂。這個你說,走獨木橋你稍微要注意點了,獨木橋還是打瞌睡,你如果修行的人這樣子的話,你不墮落到哪里去呢?所以這樣子的常坐不臥的話,毫無意思。

隨得食十三”,也有加“隨得”食,那麽十三個,或者不加的也有,那麽十二個,這是立名相,下面是每一個解釋。

第一是“糞掃衣”,糞掃衣什麽呢?“糞掃百衲衣,得失無憂喜,護身離貪染,少營盜不取,勝行無疑事,超懷增定慧,佛贊人欣慕,不得受他施”。糞掃衣也是百衲衣,我們說我們以前看到,我們在年輕的時候看到的僧人,一般百衲衣很多,衣服補了又補,補了又補,但是補得整整齊齊的,那一件衣服,一件單的,好頂一件薄的棉襖一樣,很厚,它是補了又補,補了又補,補了又補,一塊一塊補上去。當然顔色不是花花綠綠的,是基本上相同的顔色,一般上說都是灰色的,灰的稍微深一點,淺一點,反正都是看過去是灰的。那麽這樣子的百衲衣,就是說,破了又補,補了又破了,這個不浪費布。糞掃衣,就是說,這個布不是買來的,撿來的,怎麽樣、哪里撿來的,下面要說。

得失無憂喜”,因爲它本來是撿來的,又是縫了又縫的衣,得到了也不歡喜,也不是什麽珍貴的衣服。如果你得了一件特別好的料的衣服,那開心得很,高興得很,供養你這麽一件衣,啊,心裏特別歡喜。這個衣服你自己撿來的,有什麽歡喜的,反過來失掉了也不憂惱,掉了嘛就掉了,再去撿一件好了。如果是好的衣服,拿的時候是歡喜,失掉了是氣得不得了,心裏愁憂得不得了,“那麽好一件衣,可惜了”,或者是搞壞了,或者是掉掉了。我們說現在出家人的衣服有沒有人偷?還是有人偷的,我們五臺山一位師父到昭覺寺去,他一個黃包,一看就是出家人的包,結果在火車上也是打瞌睡,掉了。裏面的僧鞋、三衣、經書全部都掉了,都拿走了。這個他拿去有什麽用?沒有用,他當你是什麽東西,他以爲裏邊有好東西,拿了再說。那麽如果好的衣失掉就憂惱了,但是他這個糞掃衣丟了,沒有憂的,再去撿一點好了,這個很簡單。

護身離貪染”。這個衣同樣能夠保護身體,天氣冷了,穿這個衣服能夠禦寒,天氣熱了穿這個衣服能夠遮醜,衣的作用都起。“護身”,保護身體,但是“離貪染”,又沒有貪心,這個衣服並不是高價的,珍貴的,穿在上邊無所謂,一點貪心也沒有。我們說現在的一般的人身上挂了金項鏈,帶了高級的進口表,不但自己心裏高興得不得了,還要顯給人家看。總是把金項鏈嘛挂得出一點,人家一看就亮相就看到,手錶呢,戴在那裏恐怕你看不到,故意那個手伸伸。

我記得小時侯有一個笑話也是很好的,表現人的愛好的心:有兩個人,一個戴了新的進口表,一個穿了一雙進口皮鞋——高級皮鞋,兩個人跑到公園去,就想人家欣賞他們的新東西。他們故意在吵架,他說,“你再叫我要打你了”,把袖子一拉,拳頭一伸,表現出來了,大家看到,“哦,一個表,進口表”。那一個人說,“我怎麽怕你打,你再說我一腳把你踢倒”,把他皮鞋一翹,好,皮鞋也給人家看到了,滿足了。大家把他的新東西給人家看一看嘛,心裏舒服了。

這樣子搞,這個就是我們所謂這個奢侈的一個心,虛榮心。這個,比丘不要那些。新衣裳去穿一個,你說這個心要它不起,真正有好的東西來了,自然會起來,無始以來的煩惱習氣會生起。你現在沒有這些東西,身上就是糞掃衣,那這個煩惱起不來,貪婪的心不會生起。“護身”,衣服的目的是護身,護身的目的達到了,但是貪婪的染汙心也不會生起來,這是最好了,利用它的長處,又避免了它的短處,就是糞掃衣的好處。

少營盜不取”,要求這件衣,很簡單,去撿好了,不要花很多的力氣去求的。“盜不取”,你丟在那裏,哪個也不要偷你的東西。強盜不要取,賊也不要偷,那一件爛布衣服,人家看了,有的人看了還怕倒楣了,什麽倒楣呢?

(15A開始)這個衣服是到處髒東西撿來的,乃至包死人的布也可以的。拿來去做的衣,人家講迷信的還碰也不敢碰,哪個要偷你的呢?所以“盜不取”,你放心好了,隨你放在哪里,你一天眼睛閉著修禪好了。那個,人家不會偷的。

勝行無疑事”,你穿了這個衣服修行,沒有什麽懷疑的事情,恐怖的事情、疑惑的事情不會有。“超懷增定慧”,“超懷”,你心裏也不去挂礙它,那麽心裏可以專心於定慧的事情。“佛贊人欣慕”,你這樣子地知足少欲以糞掃衣來護身,佛是讚歎,那就是你把貪欲心滅掉了。掃除貪欲的心,這是佛讚歎的。人呢,看到欣慕,人看到你這個人知足少欲,高尚,高潔大行,這個大家欣慕。

不得受他施”。穿糞掃衣的人,修頭陀行第一個糞掃衣,不能受他的施。人家施主供養你的衣,不受的,我只要糞掃的,不要受人家好的衣供養,不受的。那麽,下邊就是說這個糞掃衣哪里去取呢?

於塚間巷市,道路雜穢區,糞除他舍擲,牛鼠齧壞等,便穢膿血污,覆屍剪剩餘,淨潔洗浣竟,縫染而受持”。它是這麽來的,“塚間”,墳墓裏邊的;或者“街巷市”,街市裏邊人家丟掉的東西;道路上人家甩掉的東西;“雜穢區”,垃圾堆裏的都是髒東西;“糞除”,人家掃的垃圾;丟出來的東西,“他舍擲”,人家家裏丟出來的不要的東西;還有是“牛鼠齧壞等”,就是牛或者老鼠咬過的,有洞的。

印度過去的外道是最忌老鼠咬的東西,老鼠咬過的東西,用了是倒楣的。有一個婆羅門,他家裏邊一件很好的衣,當然是在家人,一件衣給老鼠咬了一個洞,氣得不得了,“給老鼠咬了,倒楣”,趕快叫他的手下的人把它丟出去。他拿一個,怎麽丟呢?這東西是倒楣的,手不能碰的,拿一個燒火的火鉗子,把它夾起,遠遠的,伸得直直的,這樣子,送出去。正在弄,他下邊那個人把衣服夾起走了,路上送的時候,佛來了,佛說:“你這個衣幹啥?夾得遠遠的害怕的樣子。”他說:“啊呀!這個衣是老鼠咬了大洞,碰上要倒楣的,主人叫我趕快把它丟了。”佛說:“老鼠咬了一個洞,讓我看看。”拿過一看,說:“很好嘛,佈施給我好了。”他說:“可以嘛,我要扔的東西。你要嘛最好拿去了。”佛就拿去了。這個破除迷信。老鼠咬的,以前認爲是倒楣的,佛不在乎。

便穢膿血污”,那麽更髒了,大便、膿、血,打髒的布,你看哪個要偷你這個布呢?“覆屍”,包死人的布;“剪剩餘”,人家做衣服剩下來的,剪下來的小塊塊。這些東西把它撿好之後,“淨潔洗浣竟”,把它洗乾淨。這個,海公上師說,這個洗當然一次不夠的,因爲是包死人的,膿血、含有細菌的,那就是說洗乾淨了,埋了沙土裏邊,埋了之後,拿出來再洗,洗了之後又埋,七次。這是古代的消毒法,古代不知道有微生蟲,但是佛有這個制度,這麽一個七次的話,一切細菌都沒有了。然後,把它洗乾淨之後,染一下,大塊小塊拼起來,湊攏來,一件衣,就是糞掃衣。那麽這個糞掃衣,就是說穿了之後,對自己說離貪欲,對人家說不欣慕的,不要你的,賊也不要偷,盜也不要偷,最安全的東西。你要珍貴東西呢,都靠不住。

我們聽說溫州一個女孩子,家裏有錢,她那天不曉得什麽事情,在一個路口,那是白天。路口,等在那裏,頸上項鏈,手上高級手錶,又是手鐲子,又是金戒指,這麽戴起走。結果一部車開過來,開過來之後,門一開,一個馬甲袋把她頭上一蒙,一把拉進去,,一開,開起走了。開到郊區,把她東西取了,還要殺她滅口,怕她回去報。結果這個女孩子就拼命地求,她說,她的母親在醫院裏開刀,如果她死了,她要去照顧她的母親的,她一死的話,她母親也完了。總算那兩個人起了一點點悲心,把她東西拿走了,人沒有殺掉。那麽這個呢,你珍貴東西身上就有禍害了,差一點把命就失掉了。那你糞掃衣呢,這些事情絕對不會有,絕對沒有人要看上你的糞掃衣的。

縫染而受持”,把它洗乾淨、縫起來、染一下,染成袈裟色,受持。糞掃衣。

第二條是“但三衣”。“見長衣過失”,長衣不是衣服太長了,長衣就是多餘的衣,多餘的。只要三件衣夠了,佛制的,出家人比丘的三件衣,不能超過有第四件。那麽他要看到衣服多的過失。“淨施守護事”,衣服多一點,這個我們以後講護戒的時候就有,都是麻煩的事情,三件衣知足了。

少營造離畜”。那麽“但三衣”,你三件衣滿了之後就夠了,不要去多追求,多去經常地造業,這些造業的事情可以免了很多,只要三件夠了。“離畜”,在印度,三季,三件衣就夠了,也不要多畜,不要多藏畜。“知足無顧戀”,自己呢,三件衣就知足了,也沒有什麽顧戀,就是不要再追求了,也沒有多的長物,所以這些挂礙都沒有。“如法佛所許,不得受四衣”。這樣子行持,是佛所讚歎的,許可的,那麽說了半天什麽呢?就是不得受四衣。三件有了之後,第四件衣不能受了,只有三件就滿足了。這是“但三衣”。

第三是“乞食”,“乞食心自由,不希好供膳,不妨礙自業,悅人盼他請,非法人共坐,心馳散四方,除懈怠驕慢,善人行無疑,又次第乞食,平等普益他,離憎嫉遊狎,疾馳應召喚,寡言遠家宅,滿月人瞻仰,養身離食過,勝行佛所許”。這是常乞食。“乞食心自由”,這個乞食,到了時間托個缽去好了,你心裏對食的事情沒有挂礙,到了時間托個缽,哪一戶人家面前站在那裏,給你吃了就吃了,心裏從來沒有對飲食起什麽挂礙,自由,心裏非常自由。

不希好供膳”,也不希望人家給你吃好的,隨你給啥嘛就吃,只要人能吃的東西。“不妨礙自業”,這樣子對飲食的事情幾乎減到最低標準了,對飲食的操心幾乎放完了,那麽自己修行的事情毫無妨礙。我們說現代人住茅篷,我也聽說過,到什麽終南山住茅篷。第一,這個山很高,你一個月糧食要背上去,那麽要把柴禾要積好,自己一個人要燒飯,還要種菜、洗菜、淘米等等,燒火,這些糧食、菜什麽都要事先準備好。每天要燒,你吃一頓也好,燒了一頓完了。如果要吃三頓的話,你早上才燒了,一會兒又要燒了,一會兒再燒了之後,一會兒又要燒了,一天到晚燒飯去了,那好麻煩呢?那個乞食,根本沒有這個事,到了時候一個缽一托,拿了東西吃了就完了,沒事了。

所以說,這個“不妨礙自業”,對自己修行的事,一點也不妨礙。“悅人盼他請”,也沒有做個樣子,故意要使人家歡喜,想人家請他,給個好的印象給他。“悅人”,要做出他歡喜的樣子,那麽他來請你了。現在我不在乎,我也不要你請,我就是乞食的,所以也不要去討好人家,也不要盼人家請。你要盼人家請呢,緊等在那裏,他今天請那個,後天請那個,就是不請我,心裏氣得不得了。他是有錢的,請了之後,最好的飲食供養,偏偏我輪不到,這個時候你自己自找麻煩!你不盼他人請,請了我也不去了,是乞食的。所以說,這些事情,煩惱都去掉了。

那假使你受人請的話,那有什麽壞處呢?“非法人共坐”,你去吃飯的時候,我們在過堂當然都是比丘,如果人家請你吃的話,一些不如法的人你非得要跟他一起吃飯不可,“共坐”,一起吃,那就不如法了。我們吃席也一樣的,有的時候人家吃席,現在一般的政府還是很照顧,給我們吃素席,他們自己也不吃酒。如果你到其他地方去,他不知道你的規矩的,他弄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男的、女的、酒、肉,給你擺了一撥,你儘管吃素,但是坐在這個桌子上,也不舒服的。

心馳散四方”,因爲你心裏要求食,要盼他請,就到處心馳遊散四方,不能夠集中修定了。那你現在乞食的話,“除懈怠驕慢”,驕慢心不會起,你乞食的,要飯的,你怎麽驕傲呢?我們說,世界上最下賤的人,社會上都是要飯的,要口子的,人家看不起的,你驕慢?怎麽驕慢得起來,你自己是要飯的,就是托了個缽要飯的。驕慢是除掉了,懈怠也會除掉。懈怠就是搞一些其他的事情——爲了求食。什麽叫懈怠呢?對修行的事情不精進就是懈怠,哪怕你花了很多時間去追求其他事情,一天到晚到處奔波,爲了求人家請,爲了討好施主到處去跑,也是懈怠。那麽你現在是乞食,那些事情就不要做了,那些懈怠的心就除掉,驕慢的心也生不起。

善人行無疑”,那你這個行動是善的,是善人的行動,毫無懷疑。你自己乞食嘛,你不要去求那些攀緣的事情,心裏也沒有,疑惑的事情也不會有。另外一個,“又次第乞食,平等普益他”,乞食的時候也不是挑人家的。你說這家有錢,吃得好,我天天到他家裏去要,這個又是貪心。“次第乞食”,一家一家的挨戶挨戶去乞,那就是不管你有錢沒有錢,家裏吃得好吃不好,都去乞食。這是平等心普益他,都使他培福。

對自己呢——“離憎嫉遊狎,疾馳應召喚”。因爲你平等地普益他,不是挑人家地乞食,憎嫉的心,遊狎的心,就是跟他要好,你對好的人家,不跟他遊狎,經常去,跟他親近;對給你吃得不好的,你也不要生瞋恨心,人家給人家吃得好,給你吃得不好,也不要妒忌心,你是平等的。不管他什麽,只是挨倒一家一家乞,管你好的壞的,以平等心普益施主,那麽這些煩惱心,都可以除掉。

還有就是“疾馳應召喚”,人家邀請你,假使你不是次第乞食的話,哪一家跟你要好的,他要叫你去應供的話,你就是趕快去,跑得很快,就怕落後了,送完了,供養完了,你好菜吃不到了。“應召喚”,這個都是醜態了,貪心、醜惡的樣子,這些都沒有。“寡言遠家宅”,乞食的時候不要多說話,拿了個缽,人家給你要飯,你“呱呱呱”說了半天,這個討厭,看著討厭的,話很少,沒有什麽話說,真正的法上的話說兩句,其他的閒話不要說。“遠家宅”,對那些人家,也不是經常去。

滿月人瞻仰”。“滿月”,我們說一個月亮,一個月一次滿月,一個月裏邊只有這麽一天月亮是圓的,那麽人家很歡喜。碰到滿月的那一天,大家高興,八月半,特別高興。你如果天天去的話,司空見慣,人家不但不高興還討厭。你偶爾去一下,跟滿月一樣,一個月出現一次,人家就非常歡迎。乞食一樣的,你經常去跟人家要,人家久了之後生厭,你如果偶爾那麽去一下,人家特別歡迎,這個是人之常理。我們說不違世間法,佛教固然是以毗尼的軌制,也要順著世間的方式幹事情,就是軌則,我們前面的軌則就是這些道理。不能使世間上起譏嫌、討厭,你說“我沒有犯錯誤、沒犯戒,我是乞食嘛”,但是你經常盯著哪家去乞食的話,人家就是要厭,生厭——日久生厭。那麽你不是經常去的,那麽偶爾,假使說以平等心挨到挨到去,去一次,那是人家都歡迎你的。

養身離食過,勝行佛所許”。這樣子,你乞了食後,身體營養也有了,可以修行了,而一切飲食的過失也不會有。飲食的過失就是:吃得太多了,容易昏沈,容易害病;有些吃了不相應的東西,害得身體四大不調等等各式各樣的。我們在《瑜伽師地論》裏面講“非量食”裏邊,飲食不當的話,還會送命的。所以說“離食過”,飲食裏邊很多的過失都可以離開。你乞食嘛,又不是頂好的,不會狼吞虎咽的。我們說好的東西吃起來,吃太多了,就會脹,脹了要害病的。如果你肚子餓了幾天的話,你一頓吃脹的話,會死掉的。

我們聽說,好象自然災害的時候,五九年那個時候,一個逃荒的老人,他跑到一個什麽城鎮裏邊,一個賣饅頭攤攤前面,他站那裏,他看到饅頭,很眼紅,因爲他好多天沒吃飯了。這個賣饅頭的,也是心腸很好,他看他那裏盡看,他說,“你幹啥啦?”他說:“哎呀,我四、五天沒吃飯了。”“你四、五天沒吃,我這個饅頭你就吃吧”,他說,“你儘量吃好了,吃飽爲止”。哪知道,他就是因爲太餓了,就大吃,吃了不曉得幾個,總有是十個八個了,一下子吃飽了,飽了之後,腸子斷掉了,死掉了。

海公上師經常講的:打餓七,打餓七的話,你飲食要減的,不要是一下子就斷掉不吃了,就是先吃幹的,幹的改稀的,稀的慢慢再稀,再喝水。等到餓七打好了,要吃東西了,也得要先多喝點水,再喝點最稀的,再慢慢喝點稍微稠點的稀飯,再一點點地,吃了幾天之後,再吃乾飯。你餓七打了幾天了,一下乾飯、大饅頭脹進去的話,腸子它受不了,繃斷了就會死掉的。這是危害!這就是打餓七要知道這些事情。那麽我們說這也是飲食的過失,你吃得過分了,就會産生這些事情。

勝行佛所許”,這是殊勝的修行的戒行,佛所讚歎的,這是乞食,乞食是佛所讚歎的。我們漢地,就是一向,佛法傳過來之後,乞食這一條是行不開,跟印度風俗不一樣。你托了個缽到處跑,人家不給你飯,那天天餓肚子也不行,那就是這一條行不開。所以祖師就開叢林,自己煮,自己煮也是要不能自手拿。可能有些人還不知道,大竂裏的東西,你不能手拿的,一定要巡堂的巡到你碗裏,才能吃了,你自己自手拿的犯戒的。乞食一樣的,哪個乞食跑到人家廚房裏自己去拿呢?沒有的,他給你什麽就拿什麽,就走了,不能說要好的要壞的,這不能挑剔的,人家給什麽就拿什麽。最多是人家給你些你不能吃的,假使吃葷的,他給你肉,一坨,把它丟在缽裏邊,你怎麽辦?你不能當著他面就“啪!”一下丟出來,這個東西,對施主是不禮貌的。你可以回去之後,把它拿出來,這個自己不吃都可以,不能當著施主的面把它丟出來,甚至罵起來,這個要不得。這個是乞食。

下邊“一坐食”,更嚴格。“一坐一次食,不多不減少,不貪不淨施,省事無諸病”.“一坐食”,你吃飯的時候,坐在那裏吃,吃好了之後,一次吃完了,站起來了,不管你吃飽了沒吃飽,其他東西來了,不能再吃了。“不多不減少”,這個還有一個,在《瑜伽師地論》裏有一個“先止後食”,就是在吃飯之前,自己把東西擺在那裏,自己就作觀:我吃這些東西,夠了,就是吃這麽多。那麽這樣子,自己有一個限量,然後就吃,吃好了之後,再有多的拿來也不吃了,就是一次,“不多不減少”。

不貪不淨施”。不貪那些不淨的施,就是你吃好了之後,再有好的東西——不淨的佈施,不貪,這一頓吃完之後就算了。“省事無諸病”,這樣子省了很多的事情,也會身體健康,不會有病。

我們在五臺山,我第一年去的時候,那時候,一個上座叫道悟,這個人很有修行,他身上一看就是道氣。我們吃飯,吃窩窩頭、油面彈,就是五臺山的油面,油面是非常之頂餓的東西,他們當地的老百姓一定要吃油面,吃了油面下地,五六個小時不會餓的。大米、白麵雖然五臺山沒有,我們南方人很歡喜,當地的老百姓卻不歡喜。大米飯,你吃得再多,兩個小時以後,勞動之後沒有了,肚子空了。那他們的地都在山上,兩個小時之後,回來吃飯,那不行的,那要堅持到五六小時,勞動後再回來,那受不了,一定要油面彈。這個油面彈,什麽叫油面彈呢?就是油面做了個圓圓的一坨,圓的,跟子彈那麽一個東西,黢黑一坨。我們那個時候吃,一個人一份,那個道悟,後來我在山門口,道悟碰到我,他講:“你油面彈能不能吃?”我說:“能吃,很好!”“能吃?”他講:“你吃幾個?”我說:“吃六個。”“啊!”他說:“你吃六個啊!我每頓吃兩個,有限量的,管你菜好菜壞總是兩個。”他說:“我二十多年沒害過病。”這個節量食就是有這個好處。他每天每頓飯量都是一樣的,不管你菜好菜壞,打齋也好,不打齋也好,哪一天菜特別差也好,兩個!這樣子他說,其他的話他也不說,他就跟我說,他因爲知量而食,二十多年了,沒有害過病。這一點就看了節量食有好處。

省事無諸病”,事情也省,不要去追求了嘛,不要多了,也可以身體健康,少病乃至沒有病。

第四是“善量食”,那就是吃東西有定量,這個“一次食”,就是說,威儀放下,本來你是坐倒吃的,當你站起來了之後,就不能再吃了。假使你是站著吃的,那你走了一步了,那就不能吃了,反正你吃的威儀改變過了之後,就不能再吃了。那麽“善量食”,吃飯有限量。

過食身睡重,羸劣懈怠增,增腹事病苦,障精進善行,節量食有度,常准不取餘,知食事過患,除水及藥等”。它說這個“善量食”、節量食,吃飯有一定的定量,剛才我們講的就是這個。那麽你要一定的定量的話,你一定要知道吃得太多的壞處。“過食”,吃得太脹了,“身睡重”,瞌睡就來了,睡眠特別重。大家都有經驗,你一頓午飯吃得脹脹的,眼睛就開不開了,非要去躺一下不可,所以吃飽了之後,瞌睡就要來了。“羸劣懈怠增”,那你這樣子身體睡眠重,那就是沒有堪能性了,“羸劣”,“羸劣”就是說你修善法的力量沒有了。一天到晚睡覺,躺在那裏,睡得著果然睡著了,睡不著,也懶巴巴地躺在那裏,這樣子羸劣的話,增加懈怠,懈怠,對善法不能上去了。

增腹事病苦”,吃得太多了,肚子要害病。害了病就麻煩了,要住醫院去了。過去沒有醫院,躺在那裏,人家照顧你,吃藥了啥東西了,好麻煩。“障精進善行”,這個對我們精進善行都是有障的。

那麽反過來說,節量食的話,“節量食有度,常准不取餘”。吃飯的時候,也就是我們前面說的,先要看,我這一頓就吃這一些,然後再吃,數量有一定的。“有度”,有度量的,不是沒有限度的。“常准不取餘”,就是那麽一些,再多的不要了。

知食事過患”。飲食的過錯,我們觀堂裏邊食存五觀,這個觀想,要經常去想。吃東西貪食、貪著這個飲食的過患、壞處,那要知道。你不知道他的過患的話,就會多吃,知道它的壞處,就不會多吃了。所以一切事情要從理上,先明瞭理之後下手,自然是自覺地會做。道理不清楚,叫你不要做,那就是勉強地做了一天、兩天,第三天熬不住的。

除水及藥等”。那麽這樣子,飲食是有量的,不能再多吃了,吃到後來,自己有多少規定以後,再多也不吃,一點點也不吃。但是水跟藥那是不能限在裏邊。水,你要是很渴,夏天多喝點水,那個沒有限量,那麽有病了,吃藥,你不能說,我這個東西吃過了,藥也不能吃,那身體有病還是要吃藥的了。所以藥跟水是例外,吃過之後再吃一點是可以的。其他的飲食呢,節量,我每天這麽多的量,再超過的就不吃了,這是杜多行的又一種。

第六“不餘食”。“爲斷於想望,食後不餘食,護身宿食消,息事營緣少”。“不餘食”就是作餘食法,你已經吃好了,吃好了有東西又來了,那你怎麽辦呢?照規矩不能吃,但是有開許,作個餘食法,餘食法作了之後又能吃。這個不犯戒——作了餘食法不犯戒,不作餘食法是犯戒的。但是杜多行,餘食法作也不作,你即使作了他也不吃了,“不餘食”。

爲斷於想望”。餘食法,就是有好的東西來了你還想吃。爲了斷這個貪食的想,希望心,“食後不餘食”,吃好了之後不餘食,做餘食法的事情不做了。那就是不想了,再好東西來,再吃一點,不想了。我們吃席的時候,經常一道一道菜,吃得很飽了,不想吃了,不想吃了——後邊還有好的,過一段最好的拿出來了——再吃一點,又吃了,那就是沒有知量。他這裏就是說你自己把量規定好以後,以後再好的拿來不吃了,作了餘食法也不吃了。

這樣子“護身宿食消,息事營緣少”。這樣有什麽好處呢?保護身體,因爲吃得不太多,不會有宿食停在身上,我們說,一般在家都這麽說:病從口入。一切病基本上都是從飲食産生的,醫院裏就是這個經驗,凡是過節、過年,病人特別多——吃壞了。吃壞了引起很多病。既然你吃的不多,就保護身體了,少害病,不會病。“宿食消”,也不會停在身上,很多東西吃得太脹了,消不掉,消不掉就害病了。你這個吃得不多嘛,你當下就消掉了。

息事營緣少”。因爲吃的東西少,爲了吃飯的事情也少了,爲了吃飯的那些緣也少了,所以說事情也息下去了,“營緣”,爲了吃的事情也很少。那是最簡單的生活來修行,但是不要說生活簡單了,時間多出來,沖殼子,那就失去意義了。一天到晚串寮,東說西說,天一句地一句地說,那麽即使你吃飯很簡單,把時間節省下來,搞這些呢,那划不來了。

第七是阿蘭若住,“阿蘭若”。“都市多喧雜,紛擾意難寂,對塵心生染,五欲生死泥,淨地阿蘭若,人天皆歡喜,不狎近俗流,靜寂禪心生,避世不太遠,太遠乞食難,四肘五百弓,閑靜處所住”。

15B)這是住阿蘭若。那麽你說你要乞食,你住在城市裏不是很方便嗎?“都市多喧雜”,城市裏邊吵鬧鬧的,五花八門,什麽都有,花花世界。城市是一個大染缸,所以說你在裏邊,住在城市裏邊很容易就染掉了。很多人叫我到一些城市去,到那裏去弘法——暫時住一下可以,如果在那裏邊培養年輕僧人的話,那是要把僧人都染掉了,都淘汰了,這個不合適的。所以說,城裏邊喧雜,五欲的事情太多了。“紛擾意難寂”,吵吵鬧鬧的,心要靜下來,不可能。這個紛擾不但指事情多的紛擾,五欲把你的心勾住了,你定不下來的。城市裏你們去一下就知道。你在多寶講寺住上幾個月,或者住上一年、兩年,感到一個味道,有的時候還感到很單調。你去走一趟看一看,等到你城市裏走一趟的話,你看到這個,就想起來,那多寶講寺清淨了。那裏是什麽都有,馬路上的廣告畫一看就夠了,再是其他的,電影院門口“啪、啪、啪”地吵,那些噪音、各式各樣的吵鬧的罵的,什麽的,各式各樣都會有,那就是煩惱都集中在這些地方了。

對塵心生染”。你對了塵,五欲境來了,你說:“我心不生染”,你又不是阿羅漢。阿羅漢,他煩惱沒有了,一切境界現了之後,照鏡子一樣,它現它的,你好看你好看,你難看你難看,你髒你髒,你乾淨你乾淨,他心裏沒有什麽反應。但是一般凡夫的話,他心裏邊的煩惱根子在,我們講《俱舍》就是說這個話,你內心的煩惱沒有斷,外邊引起煩惱相應的境現了,那麽你不正作意一起,那煩惱就生。煩惱生的緣就是這三個東西:第一是煩惱的種子沒有斷,第二個順了煩惱的境現前,第三個是提不起正念。那你是煩惱當下就會生出來。那麽你在城市裏邊,你說你煩惱種子斷了沒有,除非你是阿羅漢,種子斷完了,或者是不還果(阿那含),欲界的那些煩惱、男女之貪是斷完了。否則的話,你煩惱種子在,你對著城市裏的五欲境,你說:“我不生煩惱。”這個你騙哪個呢?這個客觀的規律,因緣所生法,你這個內因與外緣都具足,你怎麽不生煩惱呢?決定生煩惱。這是客觀的規則,你說你不生,不可能的。這是因緣和合決定要生煩惱了。

那生了煩惱有什麽壞處呢?“五欲生死泥”。這個五欲,城市裏是最多了,色聲香味觸、財色名食睡都有,具足的。你如果滾在這個五欲的泥坑裏,那生死想了的話,那不可能的。這個泥坑,我們說紅軍二萬五千里長征,經過一個大沼澤,這個沼澤裏邊的一個泥潭潭,這個泥潭潭太可怕了,你陷下去,越陷越深、越陷越深,全部陷下去,人都沒掉,埋在裏邊了,經過這個大沼澤,犧牲了很多人的。那麽“五欲生死泥”說是這麽個泥潭潭,你想去嘗一點味道,你不要去沾一點邊;沾一點邊的話,越陷越深,越深,深到後來,把你全部都埋在裏邊,永遠不准出頭。“五欲生死泥”。

那麽城市是不相應了。那麽反過來,“淨地阿蘭若”,阿蘭若是清淨的地方,這個地方是清淨的地方。“人天皆歡喜”,這是修行的地方,人也歡喜,天也歡喜。天看見你在修行,他高興,爲什麽天高興呢?那樣人天會多起來,三惡道會減下去,真正有佛法信仰的嘛,你能出離了,將來能度他了,當然高興了。

不狎近俗流,靜寂禪心生”。既然你不親近世間那些庸俗的人,那你清淨的禪心就會生起來。如果你經常跟那些世俗的人打交道,那他的感染使你心裏也是很俗氣,那你禪定的心、寂靜的心生不起來。這也是因緣所生法,你跟那些人打交道,決定會産生那些效果。這也是客觀存在的。你說:“我跟他們接近,我不生煩惱的。”你是菩薩再來!否則的話,不可能的。

避市不太遠”。那麽阿蘭若是不是一定要在深山裏邊呢?也不是。它離開城市的寂靜地方,但是離開城市也不是太遠的。太遠了之後有什麽不好呢?“乞食難”,那你要乞食的,比丘不燒飯的,你跑去乞食,要奔幾千里路,你跑到那裏天都黑了,過了幾天才到,你吃什麽東西呢?那就是太遠了也不行,乞食太困難了。

那麽怎麽遠呢?“四肘五百弓”,四個肘是一個弓,一般就是五百個弓這麽距離。離開城市有那麽遠的合適,不太遠也不太近,太近,是喧雜;太遠,乞食困難,那麽五百弓左右,那麽正好。修行也適合,乞食也不困難,阿蘭若就是這樣子的標準。這是阿蘭若住。

第八是“樹下坐”。阿蘭若住可以住房間裏邊,精舍什麽可以住,那麽樹下坐是更進一層了,他不要屋子了,就是在樹下邊坐。“比丘樹下坐,不修治積畜,求索長貪愛,守護亂禪心,不交遊世俗,斷美室妒嫉,除危朽空腐,鬼神蛇等依”。這個樹下坐就是不要房舍了,比丘更精進一層的呢,他乾脆是坐在樹下。“不修治積畜”,那樹下坐你沒有房間了,你房間裏堆了一房間東西,你樹下堆哪里去呢?不要了。一切不需要的東西,就不要去積畜了,你房子舊了要修要補,你樹下,你補啥呢?這顆樹壞了,你再調棵樹住好了,東西也不要積那麽多,樹下沒什麽好積的,今天住在這顆樹下,明天調一棵樹下跑掉了,你搬來搬去幹什麽?不要了。

求索長貪愛”。這些積畜的東西沒有的時候要去求,你求它,“長貪愛”,長你的貪心。這個要那個要,就是貪心了。要了之後,卑躬曲膝地跟人家要,這個也是很不好的事情。你去跟人家要東西,總要裝作諂曲的樣子——討好人家,人家給你了。這個就是長貪愛,長貪心。那麽你求得之後,“守護亂禪心”。你求得之後要守護它,東西多了你要揀,要去守護它了,東西時間長了要曬。這個庫房裏面搞這些,還要耐煩才得行,有些東西你不去整理它,它要壞掉了,布你盡擺在那裏,時間久了——潮了,它就壞了。米、飲食更容易壞。那麽你就要去守護它,一天到晚去操心、去守護這些東西,“亂禪心”,你還修什麽定呢?剛剛想坐下修定,“哎喲!這個東西還沒有擺好,這個東西不要被老鼠吃掉了,那個東西還沒有揀,這個要去曬了。夏天,今天好太陽,那些髒東西該去曬一曬”,你一天到晚打這個主意,修禪成問題了。

不交遊世俗,斷美室妒嫉”。那麽你既然是一棵樹下坐的,樹也是不定的。今天這棵樹、明天那棵樹,有一屋子呢,你住在哪個街幾號幾號,親戚朋友他會看你。你樹下坐,沒有門牌號碼的,又是不定的,今天這棵樹,明天那棵樹,他怎麽找你呢?找不到了。“不交遊世俗”,對世俗的那些往來就可以省了很多事情。同時,“斷美室妒嫉”,假使你住房間的話,房間破了固然麻煩,房間收拾得很好,人家妒嫉你,這個又是個麻煩。

除危朽空腐,鬼神蛇等依”。假使要樹下坐,一般的樹下都可以坐,但是,一些危險的樹,朽的樹、空的、腐爛的樹、鬼神依它爲住處的樹不要去坐。危朽空腐的地方,這棵樹怕倒下來,或者這個空的樹裏邊可能有蛇,那你坐在下邊,你入定了,蛇把你纏起來了,把你咬一口的話,死掉了。當然入定的死不了,你出了定還不是要死。那麽這個地方,就是樹下坐要避免這些地方。如果鬼神是信佛的、護法的,當然你修禪定什麽,它守護你。如果這個鬼神它不信佛的,那麽你占了它的地方了,它就不高興了。你要修行入定,它就要跟你找麻煩。所以說樹下坐要避免這些地方,這樣的樹不能坐。

第九是“露地坐”。這個樹下坐比阿蘭若住已經進一層了,只要一棵樹就行了。一棵樹有樹葉子,它白天遮太陽,晚上遮露水,甚至下雨的時候可以避風雨。露地坐那就是頂天立地的,上面不要東西的,那更進一層了。“露地無依著”,什麽都不靠,不要說房子,也不靠樹,“天地爲大廬”。這個房子最大了,天地,屋頂就是天,地板就是地,這樣子大的房間,最大的房間,“天地爲大廬”。

除懈怠睡眠,脫離衆系縛,隨意無追慕,野鹿自在遊,身心少過患,無往不自若”。那是露地坐的好處。我們說有一個房間,門一關,睡懶覺最合適,你舒服舒服的一個房間裏睡在那裏,人家也不來打擾你。你沒有房間的,也不靠樹的,在露地上你睡倒,自己也不舒服,也不稱。所以懈怠睡眠都可以減少,除非你實在困的時候睡一會兒。露地、草地上你多睡也不行的,潮氣很大,實在不行的時候睡一會兒,睡好的時候馬上起來。

脫離衆系縛”,那就是什麽事情,房間的事情,這些系縛都不要了,露地就可以坐了,什麽都不追求了。“隨意無追慕”,隨自己的意,哪里住就哪里住,不去追求。你一棵樹下坐,還追求一棵樹;你如果要阿蘭若住,還追求一個精舍房子。現在你啥都不追求,到哪里就坐。“野鹿自在遊”,好象是田野裏的鹿一樣,自在得很,這裏跑跑、那裏跑跑,隨你自己,自由的。

身心少過患,無往不自若”,那麽既然你放下這些住處的執著,那身心就少了很多的煩惱了。“無往不自若”,沒有人干涉你的,露地坐,什麽人都不管你的,你哪里去,都是自自在在的,這是露地坐。當然一般人,我們現在露地坐一般人是做不到了,我聽說不曉得是哪個,好象四川什麽廟,他們到普陀山去朝山,正碰上觀音會,所有的房間都滿了,不挂單了,他們沒有辦法,只好坐到森林裏去了,樹下坐,坐了幾天。他也不是歡喜坐,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那麽就坐了幾天。也好,體會一下樹下坐的味道。

第十個,“塚間坐”,那一般人更受不了了,坐在墳墓那個地方,墳地,葬死人的地方。“我受塚間坐,念死觀不淨”。有什麽好處?可以念死、觀不淨。“離慢計財能,知身空無我,伏畏惡欲愛,離貪住處病,精進少睡眠,人非人敬慕”。那麽塚間坐,就是在墳墓裏邊坐,屍林裏邊。這是第十種。到屍林裏面去坐,塚間坐有什麽好處呢?“念死觀不淨”,這些執著身執爲重的人到那邊坐是相應,一天到晚看的都是死人。你說你看不到死人,你心裏總是無常的觀就提不起。你現在看到死人了,這個無常的觀天天給你敲警鐘:他死掉了,你自己好久死你知道不知道?看到一個一個死人丟在那裏,自然這個人會生起無常的概念。

也觀不淨,死人在塚間裏邊,印度是屍林裏邊,就是死人丟在那邊,不埋的。那麽野獸吃的,哪個咬的,鳥啄的,各式各樣的樣子都看到了,都不淨,腐爛的、腸子流出來的、蛆在拱的,這些都能看到。那麽這樣子可以修不淨觀,真正修不淨觀,我們《清淨道論》大家如果看到的就知道,是要到屍林裏去修的,這樣子清晰地體會那些不淨的樣子。單是觀想、看看照片總是隔一層的。

離慢計財能”。那個我慢也可以除掉,一動也不動躺在地上,你怎麽驕慢得起來呢?自己一想,自己也要死的,跟他們一樣,躺在地上。什麽驕慢都生不起。“財能”,你說你多財多能的,錢又多,能力又大,但是你躺在地上的時候,這還起什麽作用呢?再有錢、再有能,也不過如此。所以塚間坐可以把那些世間的五欲心都可以息下去。

知身空無我”,也可以知道身是空的,沒有我的。你在活的時候,爲它打算,費了很多勁,最後它死了之後,就是那麽一個屍體,腐爛不淨,就是空。那就是最容易進入空了,真正空無我又不是說死掉才空,當下就空。但是你要體會到當下就空,從這個地方下手:就是死了之後就這麽一個東西,沒有我的,你執著它再厲害,你走了,還不是那麽回事情。

知身空無我,伏畏惡欲愛”。你假使對鬼神起恐怖心的,那你多坐在那裏,也可以慢慢地把這個恐怖心除掉,那些欲愛也可以除掉。同時也可以離開貪住處病,要收拾房間,把房間打掃得乾乾淨淨地佈置起來,什麽挂詩畫了,什麽東西了,這些貪心都可以除掉。貪住處的病,有的人他一個地方住慣了,給他調一個房間,他就不高興,“我住慣了這個地方,對我適應了”,不想調。所以叢林裏邊一般都是房間什麽時候就給你轉一轉,什麽時候給你轉一轉,就要讓你離開貪著住處的病。你住久了,生起執著了,馬上給你調了。你這個地方住了剛剛適應下來要執著了,又給你調了,你心裏很氣,“我好不容易把這個房間佈置得適合我的用處了,把我調掉了。那地方新的,不適應我的,好不容易搞了幾個月,把它搞乾淨了,又給我調掉了”。好象故意跟你刁難,實際上給你除貪著住處病,自己要有智慧,能體會那些。

精進少睡眠”,露地裏哪個盡打瞌睡的?懶覺總不會睡了。“精進少睡眠”,這個睡就是實在沒有辦法睡一下,睡好了馬上就起來修行了。“人非人敬慕”,那麽人也好,鬼神也好,對這樣修行的人都恭敬,都羡慕他。那麽要注意的是下面,“不得作房屋”。有的人害怕,在屍林裏邊住,恐怕有鬼來害他,造一個房間把自己保護起來,不准!“不置缽器等”,房間裏邊,你要住了房間的話,裏邊要擺家具了,這個“缽”,當然不是托缽的那個缽——各式各樣的器具。那麽你住了房間,要家具用具,這些都不准有。

下邊是要注意的,“坐處不當風,塚間擲物遠,明相還伽藍,不受餘住處,不食肉魚肴,乳酪麻(米+半)味”。那麽住屍林的人要注意這些事情,“坐處不當風”,不要當風口坐。“塚間擲物遠”,去的時候一般不是一個人去。因爲屍林裏邊可能有很多鬼神,它要惱害人的,那麽各人各人坐一個地方。“擲物遠”就是你東西丟過去那麽遠,就是離開其他的人有一段距離,不會看到,但是不太遠,有什麽事情都可以喊得到的。到天亮的時候回伽藍,晚上就主要修不淨觀。

不受餘住處”,其他地方就不住。那麽到屍林裏面住呢?“不食肉魚肴”,不要吃肉,不要吃魚,不要吃那些好的菜,還有“乳酪麻(米+半)味”,芝麻一類的東西,爲什麽?鬼神歡喜吃這些東西,你吃了這些東西,鬼神就跑到你身邊來了,找你麻煩。所以說香的東西,魚肉一類的東西,住屍林的人不能吃,一吃了之後,你自己找鬼神來找你麻煩。一般就是說,《清淨道論》和其他的論裏也講,你坐的時候不能對著那個屍體坐,因爲有的時候,起屍鬼會坐起來,正對著你的面,那你糟糕了。坐在旁邊,不要衝到他坐,這些坐屍林的規矩,《清淨道論》大概也講了一些。

下邊十一條“隨處坐”。“隨處皆堪住”,這個更高一層了,到哪里就坐在哪里。前面阿蘭若要挑選的;樹下坐,要挑一棵樹,那些空的樹、危朽的樹、鬼神住的樹不能坐;露地坐,總是一個地方,就是空地;塚間坐,在塚間,還有一些限制。隨處坐的話,到哪里就坐哪里。“隨處皆堪住”,不管哪里,好的也好,壞的也好,都要住。

不樂人所貪,幽美寂靜地,華飾樂安居,亦不避煩亂,喧雜臭穢地,極寒奇熱所,諸怖諸不宜,渴日迎風雨,煙熏處卑濕,蚊蚤能供養,隨處能修行”。那就是不管你好的壞的地方,到哪里就哪里住,這個是堪能性大了,一般人是做不到了。“隨處皆堪住”,人家所貪的地方,幽美的寂靜的地方要住,但是不貪。“華飾樂安居”,這是一般人最歡喜的,華麗的地方,你也住,但是呢?住是住了,不貪。那麽人家害怕的地方,煩亂的地方,你也不避,跑到鬧市裏邊你也能住。“喧雜臭穢地”,那些吵吵鬧鬧的很臭的髒的地方也要住。“奇寒奇熱所”,冷得不得了的地方,也要住,熱得不可耐的地方也得住,跑到哪里就住哪里。

諸怖諸不宜”,有恐怖的、有野獸的、或者有鬼神的,“不宜”,它這個地方對人是不相宜的,或者是沒有水的,或者那裏怎麽怎麽的,各式各樣的對人的生活不宜的,到了那裏了,時間到了晚上了,就得住在那裏。“渴日迎風雨”,那個大太陽曬過來,把人曬得很渴也得住,大風大雨雪飄過來,也得住。“煙熏處卑濕”,這個地方是工廠的地方,一天到晚熏煙的,也要住;很潮濕的,低下的、髒的地方也要住,蚊子蒼蠅多得不得了,不但要住,還要供養,就是供養蚊子,正好來供養它。“隨處皆能住”,哪個地方都要住,這個一般人就吃不消了,大概有點禪定才行。我們在甘肅住了幾天,一場冰雹來了,把人冷得發抖,你說你隨處坐,你冰雹裏坐,那個你怎麽坐得住呢!那個吃不消了。

第十二條“但坐不臥”。“除懈怠睡纏,昏臥不知起,寂靜堪定慧,故但坐不臥”。這個是不倒單。因爲要除掉懈怠,這個睡眠是個纏,一般人財色名食睡,照世間上說,這是人之常理,都要有的。但是我們佛教來說,是地獄五條根,這五個東西,都給你拉到地獄裏去的。那麽所以那個睡眠的纏,纏了這個睡眠,貪這個睡的味道,解除不了,這是個危險的事情。那麽需要除掉這些懈怠睡眠的纏呢,要舍掉那個“昏臥不知起”,睡在那裏,昏懂懂地,打了鍾也不想起來,實在是手腳好像不聽使喚了,心裏想起來就是懶在那裏,手腳沒有氣力,動不得。那樣子的情況,這個都是煩惱的現象,要除掉它,那麽怎麽辦?要能夠寂靜,又堪能修定開智慧的話,那就要除掉這些懈怠睡纏,“昏臥不知起”。懈怠、睡纏、昏臥都是障定障慧的。那麽要但坐不臥,那就是不倒單。這個都是一定水平的人才能做,你說你現在,我們才說過的,晚上不倒單,白天到處打瞌睡,乃至於過獨木橋也打瞌睡,那時候受害的還是你自己。

有一位維那師,我們說,這是說功德,這是雙盤腿的功德。他舉腔是高位置,很高,雙盤腿坐下舉腔,腔舉舉舉到後來打瞌睡了。一沖的話,從高位置“砰”滾到地下,但是到了地下之後,雙盤子還盤著,坐在那裏不動,還是雙腿子,沒有打開來。這個是雙腿子的好處,從高處上掉到地下來了,還是坐在那裏(衆笑),雙腿子還沒有打開,沒有解開,這個雙腿子的功德是看出了。但是瞌睡畢竟還是不好的。今天就講到這裏。





第十三講

律海十門接下去。“十二杜多”我們在《瑜伽師地論》裏邊有一個總結的文,這個文很好,我們可以把它稍微地念一下。他先打一個比喻:世間的毛或者是棉,沒有彈沒有鞭,就是我們看彈棉花,毛一樣的要彈松了,不能紮在一餅,要把它彈開來,這樣子做。沒有加工以前,這個時候毛也好,棉花也好,粘住的,既不輕又不軟,造東西呢,不能造東西。那麽假使你經過加工之後,鞭了彈了,或者是分開來了、擘開來了,這樣分開之後,就鬆軟,可以造出各式各樣的東西。那麽這個比喻是什麽意思呢?修行的人,他對飲食的貪,心染著;對衣服的貪,把自己心染著這個衣服;敷具(住處)的貪,也是心染著。這樣子的有這個染著,好象是毛、棉沒有彈過的一樣,就是修行沒有堪能性的,那麽如何把它彈、鞭,分開來,這就需要杜多行,能夠使他這些貪除掉。那麽真正地可以柔軟、輕妙,有所堪能性,能夠修行證果證道,所以叫杜多行。

那麽這裏邊就分幾類。剛才也說了,要是飲食的,飲食當中,“美食貪”,想吃好東西的;或者要“多食貪”,要吃得脹脹的,這些都是貪心,能障礙修善的。要斷這個“美食貪”,就是“常(期)乞食,次第乞食”,那就是你要吃好的,不一定給你好的。乞食,人家給什麽就拿什麽,次第乞食也是,不是挑好的,這家總是供養好東西,天天那裏去,也不是,按照次第乞,好的壞的不管它,總之乞到算數。所以這個是對治美食貪,你想吃好的,就叫你乞食,還要次第乞食。假使要斷除“多食貪”的,就是“一坐食”、“不餘食”等等。

那麽衣服裏邊也有三個貪障礙我們修行的,一個“多衣貪”,要蓄藏很多的衣服;一個是“軟觸貪”,要穿輕滑的柔軟的衣服;一個是“上妙貪”,要穿高貴的妙的衣服。那麽對治“多衣貪”的——“但三衣”,只有三件衣,不能再多。要斷除柔軟貪的,那麽這是杜多行,各的經論裏邊說的大致相同,有一些不一樣。《瑜伽師地論》裏有一條叫“毳衣”,毳衣就是一種毛很粗的毛,

16A開始)穿在身上不是很舒服的。那麽爲了斷除這個輕軟的身觸的貪,那就是只用毳毛衣,其他的軟的、好的料不用;那麽是爲斷除衣服“上妙貪”呢——糞掃衣,你要穿高貴的衣、上品的好料的衣,就是對治它——“糞掃衣”,人家不要的、丟掉的、髒的、包屍體的、大小便弄髒的,或者是人家以爲不吉祥的,牛咬過的、老鼠咬過的等等。

還有印度有一些迷信:這個人家有惡鬼作祟,那麽那些外道師就叫他洗個澡,給他作個法。澡洗過之後,把這個洗澡的布把它丟在路上,把倒楣的東西都洗掉了,把布也甩掉了。這樣子丟的布,比丘也可以撿,反正比丘就是撿人家不要的,認爲是不吉祥的、不好的、髒的東西,這樣子對治“上妙貪”。穿那個高貴的殊勝的衣服的貪心就可以對治掉。所有這些對治都是對治煩惱。

對屋宇的這個貪,就是住所,屋宇就是住所。“諠雜貪”就是城市裏邊鬧熱的,歡喜鬧熱,有的人就是歡喜熱鬧,一個人孤獨他就難受的。假使你住在森林裏邊、山上,沒有人說話的,有的人就呆不住,一天兩天熬過去,第三第四天熬不住了。一天到晚沒有人說話,難過得很。這個你們在人多的地方不感覺,如果你們到了沒有人的地方,你會感覺孤獨得很,難過的、不舒服的,這是“諠雜貪”——歡喜人家鬧熱。一個是“屋宇貪”,希望有華美的或者精致的屋子。一個“倚樂臥樂貪”,歡喜靠、躺,這樣子的貪;一個是“敷具貪”,要好的敷具。斷除“諠雜貪”,住“阿蘭若”;斷除“屋宇貪”,就是常住“樹下”,“露地坐”、“塚間坐”,沒有房子的;

那麽爲斷除“淫佚貪”,就要“塚間坐”,修不淨觀。斷除“倚樂臥樂貪”——歡喜靠、歡喜躺,那“常坐不臥”。還有一個,我們這裏沒有,斷除“敷具貪”,就是貪著好的臥具,“處如常座”。這是《瑜伽師地論》有的,這一條。那就是說你的臥具擺好之後,就是坐在上邊,不去翻動它了,就那樣子緊坐下去。——這個就是都是對治貪心。

我們說,杜多行是一個特殊的修行方式,不屬於戒,不行杜多行不犯戒,行杜多行是戒的莊嚴,它的目的還是對治貪心。我們出家人的飲食、臥具、衣服、醫藥,這四個是生活的必需品,把它限制到這個四個裏,其他就不要了,但這四個裏邊還會生貪心,那麽要這裏邊的貪心除掉,這是杜多行。我們看到出家人——這個很多,叢林裏邊一些老和尚,他們對一切世間上的五欲基本上放下了,男女的事情也很乾淨,但是,就是“飲食貪”,這邊壓下了那邊就要拱起來了。這個飲食貪,一般看起來,好象不是太嚴重的。他就是燒小鍋,一天到晚房間裏燒這個、煮那個,煮那個、燒這個,以這個來抵消其他的貪心。這個當然世間看起來,是不錯了——一個老人天天在房間裏燒燒東西吃了,外邊的一切那些都不起貪欲了——那些其他的男女這個墮落的事情都放下了,在世間上看是一個很高尚的人。但在佛教裏邊看呢,你這個還是一個——“飲食貪”還是蠻厲害的,燒小鍋。所以,一般叢林裏不准燒小鍋,也是避免這個“飲食貪”。那麽這是杜多行。

杜多行,我們昨天有人指出了,在《清淨道論》講得很多,確實,每一科都是有一章來講的,那麽可以去讀。因爲他們那裏地方是乞食國家,乞食的規矩很多,一條一條的,講得非常仔細。



乙九、沙門十七莊嚴門

(戒德之果相)

現在我們接下去講“沙門十七莊嚴第九”,律海十門一共十門,這是第九門,這個也是《瑜伽師地論》有的,沙門莊嚴,第二十五卷。

具信無諂而少病,精進妙慧性少欲,喜足易養亦易滿,杜多德嚴知量取,知善士法聰慧相,忍辱柔和性賢善,莊嚴沙門十七法,是爲沙門真莊嚴”。十七個法,海公上師,他有個特長,他可以造一些頌,這個頌念起來很順口,因爲順口就容易記住,容易記住呢,就把法相就攝在裏邊了。這十七個莊嚴,他有一個半頌就把它們攝完了。“具信”一個,“無諂”第二個,“少病”第三個,“精進”第四個,“妙慧”第五個,“少欲”第六,“喜足”第七,“易養”第八,“易滿”第九,“杜多功德”第十,“(端)嚴”就是第十一,“知量取”是第十二,“知善士法”第十三,“聰慧相”十四,“忍辱”十五,“柔和”十六,“性賢善”十七,這個一共十七個——莊嚴沙門十七法。

這個就是沙門的莊嚴。我們說世間上的人,他的莊嚴,頭上戴花冠或者戴什麽帽子,身上挂瓔珞或是項鏈、金首飾、腳環子、手鐲、耳環等等,這些是世間的所謂莊嚴。那麽男的莊嚴也是男的戴什麽帽子穿什麽衣服、身上別支鋼筆、戴手錶等等,這是世間上認爲莊嚴的東西。那麽沙門的莊嚴卻不是那些,就是功德的莊嚴,以這十七個功德來莊嚴這個沙門的形象。那麽從這個裏邊,我們還可以體會到,我們看到的菩薩身上挂的瓔珞什麽的,也有手環腳鏈等等,這是什麽?這是表法的,表示莊嚴,修菩薩行就是要六度萬行各式各樣的,還有三十七道品等等,這都是以瓔珞等等來表功德。所以說菩薩相的那些莊嚴品都是表功德,每一尊菩薩他有他的特殊的功德。總的來說,我們以前講金剛薩埵的時候,十三種莊嚴,都是表示那個,一般的報身菩薩都有這麽一些莊嚴品,那就是表示他的功德。

沙門的功德,一般是說十七種。“十七種者:具足清淨正信,不欺僞諂曲”。“諂曲”就是不正直,不正直就是帶欺騙性的,你表面一套裏邊一套,那就是騙人了,誑惑人家的。“少諸疾病、性勤精進,成就妙慧,少欲、喜足、易養、易滿、杜多功德”。前面講的杜多功德,這是十七個莊嚴之一。“具足成就端嚴、知量、具足成就賢善十法”。這裏的十三他寫錯的。賢善十法裏邊十三不要,那個標題也不要,十三在具足裏邊,具足成就賢善十法,那麽下邊一個具足也不要了,多一個具足。十四、“具足成就聰慧者相”,十五、“著忍辱衣”,十六、“柔和決定”,十七、“爲性賢善”。這是十七個法,“如是等十七也”。那麽下邊,是每一個都分了講。

這個十七種莊嚴品,就是莊嚴沙門的德相的。那我們反過來說,凡是作沙門的,都要具備這十七種功德,那麽才有莊嚴。如果你沒有這十七種功德的話,那這個沙門沒有莊嚴的,人家看了就不稀奇了,不好看。有了莊嚴人家歡喜看,對你敬重,容易親近你,沒有得這十七種莊嚴人家不要看,不親近你,也不敬重。

初正信具足者,於佛導師、及佛教言,所有寺宇學處、蘭若淨地學處,、於彼如理教師、同梵行等,諸功德門,常修供養、多生希望、多淨信心、多生敬順作爲”。這個《瑜伽師地論》這一科很簡單扼要,而這裏可能是海公上師根據西藏的文翻的,可能西藏文也引了這麽一段,是《瑜伽師地論》文。在《瑜伽師地論》裏邊,就是對佛、對佛的教——法,佛是佛寶,佛的教就是法寶,“所有寺宇學處,蘭若”,

那麽這裏是寺宇學處,蘭若學處。這個學處也可以說法寶,蘭若學處。“於彼如理教師、同梵行等”,那是僧寶。“諸功德門”,這些有功德的地方,就是佛法僧。“常修供養、多生希望”,常常起供養心,恭敬之後當然是供養了,供養就表示我們恭敬的一方面,我們對他們有希求心,也很希望得到他們的加持,也成就他們的功德。“多淨信心”,就是對三寶起清淨的信心。什麽叫清淨的信心呢?就是不能違轉的,對三寶起的信心,其他的什麽因緣都不可使它轉移,這樣的信心,就是堅實的信心,叫清淨的信心。“多生敬順作爲”,多恭敬順著他們做。

如其導師,如其所有諸種學處,於中深廣邊際,以大心攝取”。那麽導師也好,學處就是那些法,主要是戒,於這個裏邊深的廣的,有的深的很深,有的遍及很廣,數量很多,這個要發大心把它攝取,都要把它攝取,就不要害怕了——深的不要害怕,廣的也不要害怕。

及於導師,如其所有調伏教言,凡其制限分別,如理守護”。對於導師(佛),他所有制的戒,那些教言,對於戒的那些制的教,“凡其制限分別”,它裏邊一些各式各樣的分別,開遮持犯等等,要如理地守護。“於解脫道親附渴仰,速勇進行,信心潔白,勝解無疑”。對於修行解脫道要親近它,“附”、“仰”,依附它,“渴仰”就是如饑如渴地仰慕它,就是這個東西是自己迫切需要的東西,不是勉強、強迫你修行的。我們說按倒牛頭吃草,牛不吃,你沒辦法,你把它按在草上,鼓搗它吃,它就是不吃。它不想吃,你按倒它沒有用的。如果這個牛想吃的話,那你把它拉開不准它吃,它也拉不動,它拼命要跑過去吃。所以修行主要是自己發動的,那麽自己心裏對解脫道有“親附”、“渴仰”的心的話,那是印光法師說的,“萬牛難挽”,你要到西方去,如果心裏這樣子“渴仰”的話,一萬頭牛把你拉到東方來,拉不動的。因爲你信心堅定得很,決定要往生西方了。“速勇進行”,那你要很快地勇敢地修行解脫道。

信心潔白,勝解無疑”,“信心”,對解脫道的導師“信心潔白”,毫不摻雜,沒有摻雜其他的東西,單純。“勝解無疑”。“勝解無疑”在《瑜伽師地論》裏這麽說的,佛有些不可思議的事情,我們現在所不能理解的,那就是想到這是佛的境界,我還是相信,不管他世間人情看起來是講不通的,但是我們相信佛,這個勝解心決定不會動搖。是佛說的決定是對的。

我們說西藏經常有這個話,當然這個話是一種鼓勵人的話。他說,你假使親近一個如理的上師之後,他告訴你說太陽從西邊升的,你還得信下去。這個太陽東邊升起來,哪個不知道呢?他的師父他說是西邊升的,那就是西邊升的。這個說法,並不是說師父是萬能的,他說什麽就聽什麽。實際上就是說我們的智慧還不夠,有的時候,佛也好、上師也好,他們的境界比我們高,他們說的話我們不能理解,在你不能理解的情況之下,信下去再說。如果你不信的話,憑你自己煩惱的心來出發的話,那往往會走錯路。所以說既然信了自己的師了,我們說依止善知識不是馬馬虎虎依止的,是自己經過幾個月的考察,認爲確實可信的,依止他,依止之後就不要再懷疑了。就是他說太陽西邊升的,還得信下去,因爲他畢竟有他的密意,不會亂說的。那麽佛更是這樣子,佛說的話,我們不可思議的事情,在我們的心量裏邊不能理解的,要信解不疑,這個是“勝解”。

所謂誠實、樂欲、勝信”。這個裏邊就包括三個要點,一個“誠實”,踏踏實實的;一個是“樂欲”,心裏渴仰;再一個“勝信”,毫不動搖地信。這三個東西合起來、具足都有,這叫信心具足,這是第一條。

第二條,是“無有諂曲”,要正直。我們說“直心是道場”,這個我們經常說那個話。修行人不能有諂曲的心。“謂具純質、爲性正直”,單純的,心是正直的,沒有委曲。“心無委曲,其心方正”,正規的、不是歪曲的,委曲跟方正就是兩個反的。“稱性施爲,如實自顯”,“稱性施爲”,所做的事情就實事求是地做。“如實自顯”,也不掩飾,不要故意裝個樣子。當然功德要隱瞞,功德你說故意現給人家看,那就不必了,其他一切事情都是實事求是,不要做個假相迷惑人家。

於殊勝導師、同梵行友、諸行誠實,不涉引誘虛僞之心,如實作語”。對殊勝的導師,那就包括佛、自己的師,跟一起修行的同梵行的人,一切行動,關於身語意都要誠實。“不涉引誘虛僞之心”,一點也不要帶一點“引誘虛僞”,就是騙人的、諂曲的心一點也不要有,就是對師也好,對自己同修的人也好,要真真實實,不要做假相,“引誘虛僞之心”一點也不要有。“如實作語”,說話誠實、實實在在的。“如實成事”,做事也踏踏實實的。“言與事合”,說的跟事要符合。“事不異言”。爲什麽強調這樣子呢?就因爲是我們現在的人言行不一致,嘴裏說得很好聽,什麽東西說得完全跟經上一模一樣,那這個人很好,正知正見,那是可信了。但是行動上卻不行了,行動上跟自己說的話全部不一樣,你是說的要供養,要什麽什麽的,結果行動就貪污浪費挪用之,三寶財物盜取都會來,那這樣的人有什麽用呢?所以就是不好了。一定要沒有諂曲。所以“言與事合,事不異言”,再三強調這個,一正一反地這麽說。“如是等能作”,這樣的事能作,能做得到的事情就說,做不到的不要說,做的事要跟你說的一樣,不要做是一套,行動是一套,說話是一套。現在的人最是講究這個,你說了一套好話把人家騙進來了,他上你的當之後,一切事情可以滿你的願了。這個世間上的虛僞就在這個地方,出家人就不能這樣子做。

第三種是“少諸疾病者”。“少諸疾病”,就是這個人天性少病。“於諸飲食受用,順時變熟,平等執受”。這個裏邊,《瑜伽師地論》中包括了,這個人本身他的業報,過去造的業沒有那些多病的業。我們一般說,多病都是殺害,或者是對病人不照顧諸方面,這類業他沒有,以前宿世沒有做這些,天然他的異熟報就是少病的,這是第一種。那麽另外,過去造的業好是一個,但是你現在現世還是要注意養生,所以說“於諸飲食受用,順時變熟”。飲食受用這方面,要“順時變熟”,這個“順時變熟”,《瑜伽師地論》就是這麽說的,“不非量食”,不吃得過分,或者,“不食匪宜”,不應當吃的不要吃。

像我們說在四川地方潮濕,這個地方要多吃辣椒、胡椒、花椒等等的麻辣味,適合於他們當地的養生條件。如果到了江浙一帶,地方乾燥,尤其秋天那個時候,高秋了,氣候是又幹又燥的,你又吃辣椒又吃麻辣的東西,醫學上就說會導致咳嗽多病。本來是你去病,現在是你自己找病,所以“不食匪宜”,在某些地方不能吃的東西就不要吃。

再是不食“不消” ,吃下去消化不了的,有些東西太硬了,或者是我們人的消化系統不能承受的,那就不要吃。吃了這個東西就使自己腸胃受不了,要害病的。像這些東西,你自己飲食比較注意的話,就是“順時變熟”,就是吃的東西都如法的,那吃了之後可以消化。如果你吃了不如法的東西,當然消化不了。我們要測量一個人是不是健康,就看你是不是每天大解很通暢的,這是一個標準。如果你幾天屙不下來的話,那腸子裏就有問題了。

順時變熟,平等執受”。“平等執受”,《瑜伽師地論》也有解釋,他說這是兩種,一個是心裏煩惱——貪瞋癡這些煩惱不多現行,你假使貪瞋癡多了就不平等了。那麽貪瞋癡這些不多現行,就是心裏煩惱很少的,不大現貪瞋癡這些煩惱相;那麽第二種,四大沒有偏增,假使你火大盛,就是身上要起火,假使水大盛,要浮腫,風大盛就要痛。那麽四大沒有偏增,四大平等。一個是心裏的平等,煩惱很少;一個是四大的平等,那就是四大調和。那麽這樣子,身體就可以不害病,所以“平等執受”了。

不極溫熱寒冷”。那麽你吃的東西,包括你穿的衣服,不要太燙的也不要太冷的。夏天吃一點冰,那是因爲氣候太熱,降溫,那是適應時令的關係。如果你不管夏天冬天都是吃冰的,那你腸子就要受損傷;冬天吃一點燙的固然是增加一點體溫,如果你不擇時間、不管春夏秋冬,都把飛燙的東西吞下去,這個腸子也受不了。所以說你要吃東西,不要太燙的,也不要太冷的。這個我們一般呢,中國的一些家庭裏邊都有這些一般的常識,都知道一些,那麽我們這裏集中起來講了。

當然包括衣服了,也不能太熱也不能太冷。冬天人家都穿棉衣了,你還亮膀子,當然除非你修行有成就,那可以的,如果沒有成就,在那裏凍在那裏熬得發抖,結果發高燒生病,那何必呢?夏天人家都穿了汗衣扇電扇,你穿個大棉襖,身體裏邊一身汗憋在那裏,這個也沒這個需要。我們說真正修行成就的,他當然可以了。我記得以前好象有一位,他夏天冬天衣服是一樣的,不調的,夏天那麽多的衣服,冬天也是那麽多衣服。西藏修拙火定的,冬天甚至不穿衣服坐在雪地裏邊,周圍的雪全部化完。那這個身體裏邊的真火生起之後是不會感冒的,那麽夏天你叫他穿皮袍他也可以穿,他身體已經跟我們不一樣了。一般沒有達到這個要求呢,還是不要太熱太冷。

隨時安樂”,夏天我們說,穿了個汗衣有的時候熱得不耐了,你說你穿個大棉襖大皮襖裹在那裏,心裏怎麽安樂呢?安樂不了。安樂不了,你得定也得不了,連看書都看不進。“隨時安樂”,這樣子隨時可以安樂。“不隨諸界擾害”,不隨了這些不平等的——四大也好、煩惱也好的惱害。“致身疲勞”,受到擾害,身體就要疲勞了,疲勞之後,“怠惰善業”,對善的事情就要怠惰了,做不起來了。

勞身衆務,歡喜諧談,具力越事”。那麽反過來,你爲大衆(一般是僧團)做事情很辛苦,在這個辛苦當中歡喜諧談,說些風趣的話,心裏輕鬆,雖然很勞苦,也感不到勞苦,這是一種方便,在平時,是不准說笑話。在很重的勞動的煩擾之下,說些風趣話來減輕勞動的苦悶,這個是可以開許的。但是風趣話不是說世間那些下流話,這是不行的,說一些高尚的、能夠引起人家輕鬆的話,說一些。

具力越事”,要具力地、努力地把事情搞好,就是不要怕疲勞,再辛苦你可以說些風趣話,把疲勞減輕,並不是說太辛苦了,不幹了,坐下來了,那個不行的。“少諸疾病”,我們說,一般叢林裏老修行他的病就是少,因爲他生活有規律。我們前邊講過一個道悟,那個上座,他是以前清涼橋的首座。他就是吃東西什麽東西都是有規律的,一天幾頓——兩頓,限定的,每一頓多少窩窩頭也是一定的,他是幾十年不害病的。我們說,以前的薄拘羅,他是八十年沒有害病,這與生活有規律有關係。

第四是“性勤精進,依佛黑白業果,大意信受”。這個我們在《俱舍》裏講了很多,業果有黑黑業、白白業、黑白黑白業,這個講了很多。業果的一些變化,造什麽業感什麽果,“大意信受”,全部信下去。佛說的話決定不錯,能夠勝解決定如此,不會動搖。業果的信心有了之後,“以此施作一切善法加行,及殊勝調伏中所有範圍,如理守護,不作遲延、推後、懈怠、懶惰及怯弱如羊、顧忌、恐怖等。而能具足奮勉,及堅定究竟彼岸”。對業果相信之後,做事情就有方向了。我們說一般人做事猶豫、考慮、要算命,這就是對因果的道理不明白,他都是怕。一般人都喜歡福果,好的果,要避免那些災患的果,那怎麽樣子能得到福報,好的福報的果來,怎麽樣子來避免災難的果呢?就有各式各樣的說法了,迷信等等,科學也有科學的解釋,各式各樣都有說法。我們佛教的標準——依業果,依業果來判斷:這個事情,你是造的是善業,決定得好果;如果造的是惡業,決定得壞果,沒有懷疑的。那麽如果你說有些事情你還搞不清楚的話,依戒!佛制戒上該怎麽做就怎麽做,戒上不准做的就不做,你說這樣子做世間上看起來會得到很大的利益,但是不合戒就不做。你假使從世間上的眼光看,要受損害的或者要倒楣的,佛說戒要怎麽做就怎麽做,不要根據世間一般摻雜的話做。我們的信業果,戒就是業果,戒是修行的業果。一般世間就是黑黑業、白白業等是業果。這些都能夠把它信下去的話,那就是做事情沒有猶豫了。

以此施作一切善法加行,及殊勝調伏(中所有範圍)”,一切善法加行也好,修行也好,或者對佛的殊勝調伏,就是戒裏所說的話,都能“如理地守護,不作遲延、推後”,不會遲延,業果上該怎麽做就怎麽做。不遲延,也不推後,推後就是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後天這麽推;“遲延”就是慢慢地,“好好好,等一下,……”,“我等一下,我明天搞。”什麽東西,一推一推的。好的事情,我們說就要當下就做,做得慢的話,失去機會就做不成了。所以說雷厲風行。我們說,鄧小平以前,他也是什麽事情決定之後,馬上要幹的,不能推的,所以他獲得成功了。你說你做什麽好的事情,你心裏知道要做的,好的,要做的,非做不可的,“等一下,慢慢的”,這樣子搞的話,或者忘掉了,或者機會失去了。假使你看到一個窮人,你要救他的,這個人很可憐,你慢慢的,等到你錢拿去的時候,他早就走掉了。一個病人他很苦,要搶救的,“慢慢的”,等你搶救的東西拿去了,死都死掉了,你怎麽救呢?所以不能拖的。“懈怠、懶惰”,這個都要去掉,這些都是煩惱。不要看這個“懈怠”好像是“我是幹的嘛,就是慢慢幹。”這就是“懈怠”,“懈怠”就是煩惱心所之一。

這種是想幹而不馬上幹,還有一種,不敢幹。“及怯弱如羊”,跟羊一樣,害怕得不得了。這個事情是好事、應該幹的,他看到就不對頭,對自己有損害,不敢幹。這麽顧慮很多,“顧忌”,就怕這個事情做了對自己有什麽不利,或者“恐怖”,恐怖對方,你做了之後他要報復等等的,羊,最膽小的就是羊了。我們不要看羊那麽大一個東西,雖然不是頂大,也不算太小了,它看到小動物來它都害怕的,那就是沒有用的了。那麽我們人千萬不要做這樣子,人長得棒棒的、高高大大的,一點小事,就害怕得不得了,那多難爲情。

而能”。那麽做事情不但是不推延、不懶惰、不膽怯,而且“具足奮勉”,要十分地努力、精進。而且決定“究竟彼岸”,印度話“彼岸”就是一個事情完成了,叫“究竟彼岸”。當然我們六度,成佛的事業完成了,也叫彼岸——到彼岸。那麽把它意思推廣來說,什麽事情做究竟了,都叫“究竟彼岸”。就是把事情,決定、堅定地完成這個事情。我們說部隊裏邊一個任務給下了,堅決完成,一定要拼了命去完成,哪怕你犧牲生命也要幹下去。普通的人就不行了,嘴裏答應的:“啊,我給你辦,辦辦。”辦的時候碰到一點點困難,算了,不幹了,那個事情就完成不了。那麽要“堅定”,決定要堅定地要辦,“究竟彼岸”,決定要完成它。

制伏違障”。假使有違緣障礙,不是逃避,制伏、降伏它。違緣障礙大的時候怎麽辦?你降伏不了怎麽辦?繞道而行。這個海公上師教導就是:小的障礙沖過去,就是對它沖過去,把它降伏;大的障礙,看樣子你降伏不了,那麽繞過去,繞過去還是過去了,不過曲線地過去,不是直線地過去,而目的還是要達到。“堅定究竟彼岸”,這個不動搖,就是方式有所轉變。那麽這個方式,就看你障礙的大小了,如果碰到一點小障礙,“啊,我繞道而行!”,你要繞到哪里去了?繞到反面去了。那就是害怕了,“怯弱如羊”,不敢了,“恐怖”、“顧忌”都來了。那麽這是這些小的違緣障礙不要害怕,沖過去。大的,實在沖不過了,你說雞蛋碰石頭,你去碰吧!碰一個,爛一個,碰兩個,爛兩個,碰一百個,爛一百個,那就不要碰了,繞過去好了。

引發修行,耐苦成就一切善業正事,日夜如是,令其增長也”。這樣子的精神來引發修行,要刻苦耐勞地成就一切善的事情,這個“善”是包括你思想上的,也包括修行上的。“日夜如是”不但白天如此,晚上也如此,“令其增長”,把善業要增長,這個是精進。我們悎寤瑜伽,就是白天黑夜都在修行,白天固然是張了眼睛修,晚上睡覺的時候,也得提心吊膽的,不要睡得太沈,要以“光明想”入睡眠,這樣子修行的話,白天黑夜善業都在增長。如果你說白天辛辛苦苦了,晚上時間到了,睡大覺去了,呼嚕呼嚕地睡了,把一切修法都丟開了,那這個功德就繼續不下去了,白天的功德到此爲止,也就慢慢消失了。第二天又來,又來,又重來了。

五、“成就妙慧者”,成就妙慧,是“俱生覺慧明瞭,具求聞思修三慧,應如何作,殷勤能作,若未純熟通利,終不放舍”。那麽這個成就妙慧,就是俱生慧、覺慧明瞭,這個是生得慧,生下來具有的智慧是明瞭的。跟前面的身心少疾病一樣,天生他的業報,就是不做那些多病的、殺生害命的,宿業沒有那些。那麽這個俱生覺慧明瞭,就是過去世也沒有做什麽不好的、愚癡的事情,所以這一輩生下來都是覺慧明瞭,俱生慧。俱生慧明瞭,再求聞思修三慧。這我們學過《俱舍》都知道了,你有俱生慧之後,然後去求聞慧、思慧、修慧,最後思慧得到之後,産生無漏慧。修行就是這麽回事情。所以說你要離開聞思修,離開戒定慧,你談什麽修行呢?你說你眼睛閉起來,腿子收起來,肚子裏聞思修一點影子也沒有,戒定慧,戒是什麽都不知道,定怎麽樣子修的方法也不知道,什麽叫慧也不知道,那你修什麽東西呢?

什麽都不想”,這個樣子——“得定了”,心止下去定會得,得什麽定?無想定。無想定是外道定,外道定是享受五百大劫的無想果。這個還是不容易的。第四禪才能得到無想定了,把想、受都滅掉了。就算你得到那麽高的成就,外道定得到了。五百大劫在無想天裏邊什麽都不知道,時間很長,生的時候知道——生了,中間,什麽都不知道。這五百大劫等於沒有,最後臨死了,心又生起來了,到哪里?惡道。決定下惡道!那麽這有什麽意思呢?而且不但是惡道,等流果,以後你生到人間來了,就是個大笨蛋,不會動腦筋的。因爲你這個習慣太深厚了,不動腦筋的嘛,什麽心都不要它的,那麽你不笨哪個笨呢?這就是天然的笨了。我們說笨的人是不是無想天來的,那個也不知道了(笑)。

有了“俱生覺慧明瞭”之後,要具足地求聞慧、思慧、修慧。這個我們說俱生覺慧有沒有是天生的,也是過去宿業所感,那麽聞思修慧卻是現生可以努力追求的,你只要不是一個呆子,也不是一個白癡,也不是一個神經病,那你俱生覺慧多少有一點,有了這個俱生覺慧,你就可以求聞思修。那麽你自己現下努力的話,三慧增長,就是個聰明人。如果你說俱生覺慧有了,很好,但是不求多聞,不求思慧、也不求修慧的話,那你還是一個愚癡的人。或者你求的是邪慧,世間那些邪分別,世智辯聰,那你雖然很精明,說話很狡猾,但是你沒有用,對解脫上的事情,邊都沾不到。你自己說了一套做了一套,自以爲很聰明,結果一敗塗地,做生意是破産,做什麽什麽都倒楣,你不知道因果嘛,你人再聰明沒有用。因果的事不知道,你適得其反——你想發財,偏偏是破産;你想長壽,偏偏短命。這個你因果不知道,就得不到好的果。所以說這也不是聰明。

那我們先聞思修慧要好好求,“應如何做,殷勤能作”。在求的時候,該怎麽作就殷勤地去作,努力地去作了。“若未純熟通利,終不放舍”。假使沒有純熟,沒有通利的話,不放下。這個我們現在的——不要提高的,背戒本、背時念法、背略戒,還有背一些晚上懺悔文,我看現在背得到的有幾個人。這個“殷切能作”,這個該作的,殷勤作,好好去念,沒有念熟,沒有通利,沒有背下來之前,終不放舍,不要放下。那麽這樣子搞的話,總有一天會成功。

無知愚昧之勢力,不可依附”。無知愚昧的那些力量,不要依附它。就是世間上有些大權大勢的,但是他不識因果的,那些無知愚昧的,或者是外道的勢力,千萬不要去依靠他。只要依靠的話,智慧就沒有了。我們要精勤地求智慧,不要去依附那些。什麽叫愚癡、無知愚昧?那些邪知邪見都是無知愚昧的東西,那麽你要分別清楚,這不是佛教,管你神通怎麽大,你也是愚癡的,是愚……

(……16B開始)不會逃避掉的。所以說“善惡法上,應善巧能作觀察”。這就是觀三業,善法惡法要善巧地、不錯地能夠作觀察:哪些該做,哪些不該做。“而且於特殊之調伏戒經,宣說取捨之處,如是等最極警覺,成就鋒利智慧之加行”。這特別強調戒,對特殊有調伏的戒經,就是講戒的經,裏邊說的取捨就是哪個時候開遮持犯,就是哪些該做、哪些不該做的,要最極警覺,要特別地去警覺。“成就鋒利智慧之加行”,就是對這些地方觀察得最仔細,特別地注意哪些該做的要做,哪些不該做的就不能做,就是強調持戒要精嚴。這是所謂聰明,聰明的,我們也看出來了,特別要緊的就是持戒方面,如戒而行的,這是聰明;如果背道而馳的,不依戒法的,就是笨。不管你經講得怎麽好,你也是有什麽通,有什麽功能,如果不依戒而行的話,將來決定達不到解脫的果。這個我們前面講開端的時候,講別解脫戒重要性的時候不是講過一次嗎?這些是宗大師的話,宗大師也是依據三藏的經教上來的話。

所以說,我們真正的聰慧,從戒上看也可以看出來:這個人如果是真正依戒而行的,我們一般人的看法是這個人呆得很、刻板得很、或者教條主義,這麽做就這麽做,那麽做就那麽做,不做就一點不做,弘一大師就是這麽的,你說他教條主義嗎?實際上我們說最聰明的人。戒就是般若的思想,就是般若流露出來的嘛,般若是最大的智慧。從般若流露因果上的事情就是戒,那你依戒而行,就是依般若而行,那麽怎麽不聰明呢?是最聰明的事情!當然你持戒不要有戒禁取,執著自己的看法,這個強調得不得了,那個不在乎,那你這樣子持戒當然是不對頭了,那是以自己的見雜進去,雜冗了,就是把自己的私心雜念加到戒裏面去了,那不是純粹的持戒了。

要鋒利的智慧,那就是說把這些雜的東西要去掉。很尖銳的智慧,智慧就是要尖銳的。我們說一把刀不磨的話,砍東西是砍不斷的,哪怕你裁張紙,裁下來也是疙疙瘩瘩的,因爲刀不快,裁不平的,那麽如果刀快的話,什麽都砍得斷。我們過去說什麽龍泉寶劍斬鐵如泥,把鐵砍下來跟砍泥巴一樣,那多快!那麽智慧就要這樣子。我們記得在五臺山,我們那個時候去還是有老的家風,就是小孩子,童男,就是七八歲、十一二歲小孩子他就看見你外地來朝山的,就跟你要針,要針線,“給個針線呀!”,“給個針線呀!”針線就是智慧,針是鋒利的,什麽都穿得過去。

這裏我還要說一下,“性情精進”補充一點材料。在《瑜伽師地論》說了五個精進的相,精進有五個相。第一個是有勢力,有大勢力的,“被甲精進”,等於打仗一樣,披了甲鎧的,這個有很大的勢力。第二個有精勤,“加行精進”,加行的時候有一股勁。第三,勇悍精進,于廣大的法裏邊,不膽小,法再廣再大,不害怕,勇悍精進。有堅猛的精進,即使寒熱、蚊虻等等,各式各樣的環境、違緣不能動搖的,堅猛,堅定、勇猛、精進。這個“猛”不是壞事,看你怎麽猛了,你說粗裏粗氣地亂猛,那是不對,堅猛那就是修行必須的東西。“文殊師利勇猛智”,這個勇猛才是好的猛。有不舍善軛的精進,不舍善軛,得了少數的滿足、成就,不喜足,還要往上進。那麽這個精進具足這個五相,這是在《瑜伽師地論》裏講性勤精進的話,就補充了這一些。

在成就妙慧裏邊,《瑜伽師地論》又強調了三個東西:一個聰、一個念、一個覺。聰就是俱生慧、加行的聞思修慧,這個相應的叫聰;于所聞的義不忘失的叫念;最後,覺,於實有義能真了知,對一切法空性的道理,真正了知的是覺。成就妙慧要具足這三個東西:一個是聰、一個是念、一個是覺,這三個。

下邊我們說第六、“少欲者,自己爲求知於人,而作大成就修心之欲心不有”。我們說一個人他要發心修行,要“作大成就”,這個心,好的。但是,你自己要大成就,又發了個心,目的在什麽?目的要擡高自己,要大家知道我是一代的偉大的人物,完了!這個就錯了,你這個心又是爲名利去了。

所以說我們看到許多學密法的,他非常精進,很好。但是他精進的目的——要做金剛上師,這個金剛上師嘛很好,是度人嘛。但是你沒有資格的時候,不要自己來不及要登這個金剛上師,金剛上師有什麽好處?我說什麽你要聽什麽,我說太陽西邊來的,你也說太陽西邊來的,那是無上的權威了。那這個是最高的,要摘取這個地位,這個樣子發心就不對了。那麽我們說金剛上師很好,我們也讚歎,希望大家都做金剛上師,但是不要以奪取最高權威的發心來做這個。那麽就是“求知於人”了,自己爲了自己的利,反正總的一句話,還是爲了自己。如果爲了自己的話,要求什麽的話,都錯了。如果你是爲了自己要成佛,成佛是好事情,爲了自己得到安樂,最高的地位,“我是至高無上的,是無師智,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以這樣子的心去求佛的話,恐怕也不行了。所以說,“自己爲求知於人”,爲了自己使人家知道,或者要人家恭敬你,作大成就修心的欲心,這樣的欲心都不有。

這個很微細了,我們說這是一般人還感覺不到的。一般人他自己覺得自己很了不得,拼命修行。但是再追問下去,你這個精進修行的心到底爲什麽?成名成家,就是要“求知於人”了。世間上認爲成名成家是對的,這是絕對是合理的,我們埋頭奮鬥,十年寒窗,將來做個成名成家,這有什麽不對呢?我們佛教裏就不對的,還是煩惱我執,這個就是不行的。我執的最後就是我執大魔,是最大的魔。

且于施主等,同梵行等,獲得承事敬仰之尋求心亦無”。這就是淡泊的心了。不管你功德有多大,對施主或者同梵行——同是修行的人,希望得到他們的承事敬仰的,追求的心,這個,起一個念頭都不起。一般人總是“我現在好好地修行,將來人家好供養我,我出了名之後,或者我把法學好之後,做了大法師了,那麽大家供養我了、恭敬我了、承事我了、很多弟子給我做事情了”,這個念頭起都不要起。那個是少欲,這才是真正的少欲。

這個呢《瑜伽師地論》裏也有,跟它差不多的。它說雖然自己有少欲等等,包括少欲在裏邊的各式各樣的功德,功德雖然有,是有了,成就了,“而不於此欲求他知”,而不希望人家知道我的功德。“謂他知我具足少欲成就功德”,就是說不要人家知道我是少欲的,是還有什麽功德的。

這個,我就是今天早上翻了一下《清淨道論》,他說有兩個人,大概是師兄弟,一個長坐不臥的,他每天晚上黑了就沒有睡覺。還有一個跟他一起睡的呢,他一個人睡在旁邊,但是不知道他晚上不睡的。有一天晚上他沒有睡著,恰巧是打雷嘛什麽,一晃,看到他師兄坐在那裏沒有睡,他說:“你是不是常坐不睡的?”他說不是,倒下去了,他就裝了睡給他看看,那就是隱藏自己的功德。那這些人很稀有,我們只看到的是,我又沒有看到他到底是不是常坐不臥,“我晚上不睡不倒單,我一頓”,到處宣說,有的跟居士都說。跟居士說幹啥呢?跟有錢的居士說更不對頭,這個一想,可想而知了,你說幹啥?

第七、“喜足者,謂隨能得一衣服”。隨什麽緣得了一件衣服、或者一個飲食、或者一個住處、臥具,這是我們的四緣,“等生緣資物”,生活所需的那些資具,“皆稱心、滿足”,不管你得什麽,得好的也好,壞的也好,多的也好,少的也好,都高興、都很滿意,滿足稱心。“道美”,還讚歎:“這個好!”。“而亦別無求多之想”,也沒有再求多一點好一點的思想,這個念頭也沒有。

若凡發心任何事儀,如法能作,不以爲苦”。這是喜足,少欲是不去“求知於人”;喜足,你隨便得個資身的資具,隨便得了一個,能夠稱心,都感到是合我的心。我們說吃東西,給你一坨東西來了,“啊,這個東西,我正肚子很餓。”吃了之後,能修行,好得很,稱心、滿意。你如果說,看了這個東西,“給我吃這個東西,你看,你明明看我不起,我幹啥要吃你的?我不想吃!”——丟了,這樣子的話就不對了——不喜足。那麽喜也不求,得了很差的,不想再求好的,這是一方面。

那麽另一方面,積極方面呢,當你做事情,發心做什麽事情的時候,“事儀”,各式各樣的禮節儀式,像我們以前傳戒,這個“事儀”多得很,一會兒這堂佛事,一會兒那堂佛事,多得不得了,要如法能做。不但是要做,如法地做,再煩,不以爲苦,不嫌麻煩,不嫌疲勞。這個就是說喜足裏邊,消極方面是得到少的東西,稱心滿意,不追求多的,不追求好的;而積極方面,一切艱難困苦的事情都要去如法地做,而且不以爲苦地做,這兩方面都要做到,這叫“喜足”。

喜足裏邊,《瑜伽師地論》裏補充一點,它說不管你得到哪一個東西,喜足了之後,不管你得到好的壞的,再沒有其他希望,再沒有其他的考慮,再得到更好的,得到壞的就壞的,可以了,沒有什麽。我們分東西,大家一家一個,分到我身邊一看,“這個壞的,你看看這個人就是對我有看法了,人家都那麽好的,給我一個壞的,跟我有仇了”,心裏就懷恨在心。這個壞的麽就壞的,沒有關係了,你不得壞的,總有一個人得壞的嘛,我得到了嘛就可以了,人家都得好的,該隨喜。不要說“我這個壞的,這個人跟我過不去,總要找他個空子,整他一下”,這個心不能有。那麽不要希望、不要考慮。還有一個更進一層的就是說,拿到東西即使太好了,不染不愛不貪著,也不陵懱於人,這個就是我們以前《法蘊足論》的,不要對人家起驕傲心。

下邊是易養,八、“易養者,不待父母、兄弟、親朋,眷屬、童僕、作成衆事,亦不希望,而能獨一,自得怡養”。“易養”的話,這個人,他生活是簡單了,不需要人家侍侯他的,不要依靠父母,或者兄弟,或者親戚朋友,或者眷屬,或者是童僕來做事情。不但不要他們幫忙做,想也不要想,也不希望,就是希望他們幫忙來做都不要。

而能獨一自得怡養”。而能自己單獨自己怡養,很愉快地自己養自己,那就是生活方面來說了。做弘法利生的事情,我說不要你管,我自己一個人幹,功德我一個人拿,那也不行了。弘法利生的事情,人家幫忙,儘量讓他幫忙,大家一起做,把事情做得更好。那麽生活,自己的生活方面,就不要去依靠人家來幫忙了,這個事情不要象地主一樣的:“香煙拿來!”,“碗拿來!”……這個東西不好看了。

亦不追求施主財物”。不要去追求施主的財物,就是多餘財物不要去追求。“隨所得者,適宜受用”。追求財物,今天我要這個,明天我這個不夠用,我要那個,後天又要這個,又要那個,這個人難養了,不好敬佑了,那就不是易養了。就是不要經常去追求這個那個的,夠了就行了,用不到的東西不要追求了。人家供養你,當然你可以受,人家沒有供養你,不要去要。所以我們經常說,不要多伸手,多伸手,人家即使表面上不說話,心裏說:“這個人貪得無厭!”多求人鄙厭,你多求了之後,人家就看你不起,以後敬而遠之。

僧道無緣”就是這個東西,你去化緣他也化緣,他本來供養心很大,也供養三寶的,這個化緣的人太多了,沒有辦法了,不好應付了——“僧道無緣”,還是門梢挂一塊牌子,沒有緣,跟你們沒有緣,你不要來了。這個把他們的福報,培福的機會也頂住了,自己也碰了一鼻子灰,有什麽意思呢?這是難養了。所以不要追求財物,就是不要施主認爲這個是難養的。

隨所得者,適宜受用”,你自己得到之後,就適當地受用,不要浪費地受用。“反正東西多得很,施主供了那麽多,糟蹋一下也沒有關係”,這個心千萬不要有。施主的財物大如須彌,一粒米就如須彌山那麽重,你背不背得起?背不起的話,好好地要節約一點。

我們在文革以前,尤其在解放以前,我們的教育是老古董教育,讀書人的思想,儒家的思想最嚴重,那是非常講節約的,一點東西也不糟蹋的。文革以後,提倡什麽?要消耗,儘量地多消耗,多生産——那麽多東西,不在乎了,“啪!”丟了,“你不丟,人家生産哪個買?”。我記得有個人,他手粗裏粗氣地,洗碗的時候,“砰!”把碗都打爛了,人家就怪他:“你這麽粗了?”,“哎,你不打爛,人家碗店裏的碗哪個買啊?”以這樣的話來說。你做了錯事情,還要說他對的。他是符合現在的要求,工廠裏生産那麽多的産品,你不打爛哪個去買啊,趕快打吧!這就是浪用了。適宜受用。

17A)第九、“易滿者”。易養,還有個易滿。“一切同上”,易養、易滿的意思很多都是相同的,那麽所不同的呢?“而於所得微少,亦自支援;若得粗弊,亦自支援”。易養,你生活上不需要很多的麻煩;易滿,你內心滿足,這是一個事物兩方面看!一切同上。而所得很少,假使你得到衣服財物等等,得了一點點,吃也吃不飽穿也穿不暖,“亦自支援”,都勉強過去了。假使得的“粗弊”,假使得到很差的,“亦自支援”,也就過了。反正我們是身體是行道的,爲的是修道,能夠把修道的事情幹成功了,這個身體的目的也就達到了,不要使得它太舒服,太舒服反而引起煩惱。

衣食飽暖思淫欲”,這個是儒家有這個話,吃得胖胖的,睡得好好的,那壞的念頭就起來了。一天到晚是忙於正事的活,這些念頭插也插不進來。那麽我們一天到晚如果觀三業的話,那這些念頭根本就沒有辦法進來了。易滿,這是指內心來說,能夠“支援”,就是思想以此爲足了。

第十、“成就杜多功德者,謂於常行乞食,杜多十二功德等”。常行乞食是杜多功德者的一個。它有哪些功德呢?“如前所說之理,而受持之”,根據前面“易養”、“易滿”的道理,而受持這十二種功德的杜多行。十二杜多行我們前面講過了,所以不要再重復說了。

第十一,“端嚴者”。端嚴是不是長得好看就叫端嚴呢?把這個眉毛畫一畫,眼睛做個雙眼皮,鼻子做個假鼻子,這是端嚴了?做出家人了要去美容院經過一番呢?那不需要。什麽端嚴?下邊就要說了,我們出家人的那些行動都合乎威儀、律儀,這是端嚴。

端嚴者,若往、若還、若覩、若瞻、若伸、若屈,釋著僧伽法衣,持托缽器,一切所作,合順律儀”。我們說比丘,往返就是到村子裏乞食或者是跑出去看到什麽東西,或者伸屈——手拿出去拿回來,或者穿僧伽的衣,身披祖衣,就是著衣持缽,這些事情都合律儀,一切都跟律儀順的,這叫“端嚴”,這是看上去舒服。

凡所目擊,皆生悅意”。看到的都看到是歡喜。馬勝比丘,什麽行動威儀一絲不苟,完全符合律儀的,你找他的岔子也找不到。那個憍王專門派人去找他岔子,找不到,親自自己去看,也找不到,實在沒辦法,這個威儀好啊!他最後是心服了,就皈信三寶了。所以這些威儀事情全部符合律儀的話,這個是真的端嚴。所以說,我們比丘也要講端嚴,講端嚴不是早上起來,讓你搽胭脂,抹粉,不是那個“端嚴”。是要“若往、若還、若覩、若瞻、若伸、若屈,釋著僧伽法衣”(釋就是脫下來,著就是穿上去,穿脫僧伽衣),“托持缽器”,一切所做的事情都合順律儀的,合律,合、順著這個律儀的。

凡所目擊”,凡是看到的人,“皆生悅意”,都高興,生歡喜心。那麽反過來說我們如果做事情使人家起不歡喜心,討厭的心,那就是不端嚴。你自己端不端嚴,就看人家的反應了,人家對你生了歡喜,那就是端嚴;不歡喜,性格粗魯出言傷人,這個不歡喜了,不要做。但是還有一種對某些煩惱重的人,你說起些調皮的話,很歡喜,這是不是端嚴?不行的,這是順了煩惱走了。所以我們不能拿這個做藉口,“我說話他歡喜,我這個行動他歡喜”,你跳跳蹦蹦的,他也是個跳跳蹦蹦的,很歡喜,合得來,你說端嚴?這個不端嚴。要合律儀,這個不要忘記。一切都要合順律儀的,這才是真端嚴。說歡喜,是有智慧的人、有戒行的人歡喜,不是一般的、煩惱重的人歡喜。煩惱重的歡喜,那就是貪瞋癡重的人,你跟他是搭夥了,他倒很歡喜,你就不合律儀了,就不是端嚴了。

十二、“知量者,若諸施主、淨心士人、及諸淨行梵侶,予諸衣服、飲食、什物、敷具、醫藥等,請待極多,持屬豐餘積聚,而心不貪商,知量受取”。知量就是說,假使有施主他的發心很大或者“淨心士人”,那些居士之類的,還有同修梵行的,他給你什麽呢?很多的衣服、飲食、什具、敷具、醫藥多得很,“請待極多”,他供養你的隨便拿,多得很。“持屬豐餘積聚”,那你拿的東西供養東西很多,積了很多的東西,那麽你是不是心貪著呢?不貪著。東西再多,人家供養你的,你不能不要。這個也不好——人家培福。那麽拿來以後,自己拿去供養三寶什麽都可以。

積聚很多,“心不貪商,知量受取”,心裏一點不貪。“哇!我今天有什麽什麽東西了!”心裏很高興,空下來就去看看摸摸欣賞欣賞,這個心沒有。那麽受用的時候,“知量受取”。並不是說人家供養多少東西,把最好的趕快用掉它,什麽高級的東西享受一下,這個,不要。自己享受呢,知量,一般性的受用就可以了,不要去儘量地享受。同時心也不貪,再好的東西積了一大堆,也不貪。我們說上師庫房裏邊東西多得很,他什麽東西,管也不管它的,就是侍者師,有的時候,“哪個要,拿去!拿去!”都拿去送掉了。

十三,“具足成就賢善士夫十法者”。賢善士夫,他要成就,有十個法,這十個法都能夠具足。哪十個法呢?“謂生高族”,生在高貴的家裏,這是過去的業報了。生在高族裏邊呢,“淨信出家,或生富族、淨信出家”。出家是清淨的信心出家的,不是不活,飯沒有得吃了,或者是強盜王賊冤家逼迫,或者是自己有什麽其他的社會上失意,這樣出家,不是,“淨信出家”。出身得很高他卻是出家。出家又不是其他的打擊出家,是淨信出家,這是賢善士夫的一個相了。

再一個,“容顔殊妙,喜見端嚴”,容顔殊妙,這也是過去的業報,過去所做的事情都是端正。我們說慈悲心大就是感得容貌端正,你對人家總是很有悲心不是兇惡的樣子待人的,反過來報就是端正。那麽觀音菩薩就是相貌最端正,就是大慈大悲的心,這就是端正。因爲過去世的悲心大,總是救濟人的,所以這一世感到容貌殊妙。“喜見端嚴”,長得很端嚴,人家看到就歡喜。“具足多聞”,他又是有多聞的功德。“語具圓滿”,說話清楚、有韻音,這些都是過去世的福報所感。有的人說話就是,說了半天不知所云,一大堆話到底哪一個重點呢?不曉得你說啥東西,時間都耽擱了。再有一些人說得結結巴巴的,說的話都說不清楚,那麽這些都是語業不圓滿的表現。

或隨獲少智、少見、少安樂處,而不高舉、不陵懱他、能知唯有法隨法行”,或者你隨便得到一點智慧,一點正知正見,或者是安樂,不管你持戒的安樂,禪定的安樂,得到一點成就了,就是說,“不高舉”,不自以爲了不得;“不陵懱他”,也不看不起人,“哎!你看我得到輕安了!你沒有,你不如我”,這個心沒有。“能知唯有法隨法行”,只知道依法修行好了,其他的東西這些驕傲自滿、看人不起這些念頭都沒有。

這個在《瑜伽師地論》裏還有兩句,“能知唯有法隨法行,是其諦實,精進修行,法隨法行。” 他知道只有法隨法行是真正的事情,是我們要幹的事情,那麽就精進,一心一意地法隨法行去修行。至於其他的比較我慢貢高的事情,根本念頭都不起一個。這個很難了,所以說一個沙門的莊嚴,作到一個沙門,我們都是出家身,基本上都是比丘,是大沙門了,那麽你這些端嚴呢,到底自己有幾個了?自己看看了,啊。如果沒有的話,也不要歎氣:“哎呀!我沒有莊嚴,我不端嚴,大家不歡喜。”你做嘛,你做到就是莊嚴起來了,這個又不是天生的,你自己現在可以馬上培養的。

第十四個、“具足成就聰慧者相,謂由(在《瑜伽師地論》裏,下邊多一個“作業”的“作”字)業相表知愚慧一切所作” 。在做事情的時候就可以知道,你這是愚,還是智慧,有智慧。“于他語言,隨行衆事,能善尋思如理,特於調伏所有諸範圍處,厚重觀察,乃至無少顛倒錯失之作爲,是爲慧相”。什麽叫聰慧相?這個《瑜伽師地論》的話,我們補充一下,什麽叫聰慧相呢?我們說從表相、做事情、說話都可以看出來一個人是聰明還是笨。你說假使愚夫的話、笨蛋的話,他思想都是壞思想,說的話都是口四惡,這就是笨。我們不是說笨得來什麽都不知道,也不一定,就是說的話,做的事相都是壞的,念頭貪瞋癡,說的話是惡口妄語等等,做的事情都是不如法的事情,那是笨,一看就是笨蛋。如果聰明的人呢,起的思想都是……

(……17A開始),你就可以從他的作業相來表現一個人是聰明的,還是愚癡的。

于他語言,隨行衆事”。那麽對他的說話,他做的事情,能夠“善尋思如理”,能夠如理地去觀察。“特於調伏所有諸範圍處”,戒裏邊所規定的那些範圍,“厚重觀察”,特別注意地觀察;“乃至無少顛倒錯失之作爲”,那麽一點也不要搞錯,顛倒錯失都不要有,這是慧相。怎麽聰明?這個就叫聰明。

十五、“大堪忍者,罵不報罵,瞋不報瞋,打不報打,弄不報弄。”這個難了!我記得我們聽說——當然我不是直接知道的,就是人家跟我說的——張大千是一個大書畫家,他也是信佛的,他發心出家,真的出家了。就是在船上跟一個船老大吵一次,人家說:“你出家人怎麽怎麽樣?”“噢!出家人罵不報罵,瞋不報瞋,打不報打,這個出家人太受委屈了,不幹了”,他就是這樣子還俗了。那麽這個說法呢,沙門就是要這樣做的,打你不開腔,罵你不回報,挑弄你也不報弄,瞋,他恨你,你也不恨他。這個東西不好做了,說是很好說的:罵不報罵,打不報打,瞋不報瞋,弄不報弄,真正做起來,不好做了,心裏難過得很。人家罵我一句,心裏好象刀刺一樣,我不罵他兩句就是過不了的,那個就要罵起來了。

亦複忍受寒熱饑渴等緣,蚊虻蟣虱、風日蛇蠍毒觸、猛利堅勁,辛楚切心,奪命苦受,爲性堪忍。”這個堪忍更難了,不但是人間的一些罵、打、瞋、弄要不報,那麽自然界的一些寒熱、饑渴也要忍下去。那麽還有動物界的一些蚊虻蟣虱,它要咬你,你如果修定的話,蚊子跟你打閑岔,它實在是麻煩,你剛剛心裏想靜下來了,“嗡嗡嗡”把你咬一口,這裏咬一口,那裏咬一口,心裏煩起來了,手一甩,它又跑掉了,再靜下來,還沒有靜下來,又來了,這個東西,打也不敢打死它,殺生的,怎麽辦呢?這個就是要忍了。乾脆你想個通,供養你,好了,隨它去吃,吃飽了,就走了。這個要忍得下來,這個確實是困難。

我們再說一個:海公上師,他是一個標準的。他在西藏修白文殊閉關——一個安居,康薩仁波切給他找個房間安居,他也看這個房間很好,這個安居裏邊就是專門修白文殊法。結果,哪知道這個房間什麽都好,就是臭蟲太多,不但是床上有,牆壁有,頂上還會掉下來,就跟降落傘一樣的,“啪!”都掉下來了,掉到身上。那是咬得不可耐煩了!他有一個同修,大概跑掉了,跑了之前在裏面住了幾天,他把頭什麽都用被子包起來,都不行,實在熬不住了就跑了。海公上師就這麽咬著牙巴,三個月熬下來,白文殊成就。那麽這是忍受這些蚊虻蟣虱的,要忍得下去,這個說是這麽說,我看我也忍不了。那個東西,一天到晚,你殺又不能殺它,等等你坐下來,它,到處,臭蟲又多得不得了,坦克車一樣地在你身上亂爬,你這個是不大好受的。

風日蛇蠍毒觸”,風吹太陽曬。太陽曬不是好玩的,我以前看了一個報,一個年輕的女人,她曬太陽,曬曬,曬了爬不起來了,中毒死掉了。太陽裏有毒的,熱帶地方的太陽有毒的,那這個是很難受的。還有蛇蠍,那些毒蛇毒蠍子,它咬了之後,有毒的,這個痛很痛,猛利的、堅勁的、辛楚切心的痛,還奪命的苦受,要命的苦,這些都要忍得下來,難了!哪怕斷命的苦受也得忍下來。

乃至他所干犯,惡語回施,堪能容受”。那麽再一個就是說人家干犯,人家來侵犯你,惡語,說一些不好的話,你能夠受得了。我們說,釋迦牟尼佛在菩提道場,他發了一個願,假使不成道,不起此座,不起來。那麽這些惱害他的人,就想盡辦法要他起座,修不成道,那是魔害,魔來擾他。所以開始就是叫個健罵丈夫——丈夫,是很有能力的人,這個丈夫,是什麽樣子的丈夫呢?健罵,會罵人的丈夫,很會罵人,各式各樣痛心切心的話,會罵的——輪班,到釋迦牟尼佛面前來罵。“啪!啪!啪!”罵一頓,這個人罵得疲勞了,走了,再掉一個人,又“啪!啪!啪!”。罵得你心裏難受得不了,一般人受不了爬起來要打起來了,佛呢?不動,這個很不容易了。成佛要經過這些關的,健罵丈夫的這樣子的圍攻、疲勞轟炸,不動心,這個是很不容易。“堪能容受”,能夠受得下去。

特別於律儀所有制限,不作敗壞能忍”。律儀裏邊所限制的,不能做的,不作敗壞、能忍,絕對不違,乃至斷命,不犯戒,不作敗壞,不犯的,這個要做得了。

這個最標準的,就是兩個比丘。他們見佛,經過沙漠,都沒有帶濾水囊,沙漠裏面水很少,很渴,好容易走到一個地方有點水可以喝了,但是一看,蟲很多。一個比丘是持律的,他說:“哎呀!我們濾水囊沒有帶,有蟲的水不敢吃”,還有一個說:“你呆了,我們要見佛了,你不吃你渴死了,見不到佛了。我吃了一點水,我去見佛了,聞法了,將來成就了,我來度你了!你不吃,你呆了!你這個沒有辦法了。”隨他去。那一個就渴死了,一個就吃了水去見佛了。見佛之後,磕了頭,還要裝模作樣地說:“哎呀!我很可憐了,我一個同參他在路上因爲沒有水渴死了。”佛說,“你這個愚癡,他渴死了,早就在這裏聽法了,他投了生天人來這裏聽了,你見了我有什麽用呢?我的話你也不聽,你天天在我旁邊都沒有用,佛制的戒你都不守了”。所以說要以這個樣子的話,律儀所制的,哪怕小到這麽小的事情,“不作敗壞”,忍得下來,哪怕斷命,也要忍下來。

這個也是難的,所以說我們沙門的莊嚴,說起來莊嚴哪個都要,做起來,哪個都不敢做。那麽這個要發願,一點一點要做到它,總有一天把它圓滿都做到,這個是我們要發的願。

十六、“柔和者,與誰同行伴友共住,身口意三,常行慈湣”。那麽對於其他的一些同梵行的人同住的話,使自己的身口意都要行慈湣,就是要和藹,要慈心和悲心具備,不要起瞋恨心,觸犯人家的心。

自信具足成就,若見同道同行伴友得樂,意生歡喜,超勝同梵行等諸善巧者,及彼同居住者,時生歡喜,和同受用,如理而作,是名柔和。”這個話,大概也是西藏文法,看看重復的很多。我們先把這個消了,然後把《瑜伽師地論》的稍微再補充一下。

按照文說,“與誰同行伴友共住”,跟自己同時修行的人共住,身口意三都要慈愍,以慈愍的心對待自己的同修,同梵行者。“自信具足成就”,自己要有信心具足成就,自己信心當然要有。“若見同道同行伴友得樂”,看到同修的人,或者他自己的伴友得到好的事情,“意生歡喜”,心裏,我要隨喜,生隨喜心。“超勝同梵行等諸善巧者”,殊勝的那些同梵行者,那是師承,或者是導師之類,或“諸善巧者”;“及彼同居住者”,一般的同修的人,經常要生歡喜心,一切受用跟他相同,就是平等受用,不突出,不要以特殊的相現出來。吃,大家吃一樣的;穿,穿一樣的;受用,受用一樣的,大家共同,“和同受用”。“如理而作,是名柔和”,如理地這樣子做,這是柔和,也是六和敬的一些方面的表現了。

最後是,十七、“性賢善者,於諸善法朋侶,遠離頻蹙,舒顔平視,含笑先言,常爲愛語,性多攝受”。這個性格是賢善的,就是心是善良的心。對那些善法的朋友,就是同修的那些人,他的表現就是,我們這個就是——行住威儀、行根面首。就是你修行的最高的表現就是在自己的臉上表現出來,內心充實之後,自然就體現出是和善的臉相,與同修同梵行“遠離頻蹙”,從來沒有皺著眉頭,愁苦的樣子,都是歡歡喜喜的。“舒顔平視”,心裏都看了很舒服的。“平視”,就是心裏很坦然,很高興的樣子。“含笑先言”,說話都帶著笑,先去問候人家,“常爲愛語”,說的都是愛語,都是對人家有好處的,關心人家的話,關心人家修行的話。“性多攝受”,他歡喜攝受人,總不貶、不排斥什麽樣人,什麽樣人他都會攝受,攝受就是引他到菩提道上去了,那麽這樣的人叫性賢善的。

若誰成就沙門十七種功德莊嚴者,所有人天,莫不滿意”。假使這出家人能夠成就這十七種功德的話,所有天、人,都感到歡喜、滿意。“而複生大歡喜,於此沙門行莊嚴是所應作也。”這個我們做沙門的,修行的人應當做得莊嚴。其他的畫眉毛、什麽裝高鼻子、割雙眼皮什麽東西,身上嘛,有的人練武了,把身體鍛煉得棒棒的了,這些不是莊嚴,不要去搞了。那麽這十七種是我們沙門應當做的莊嚴,也是應當要去追求,所要做到的。那麽今天我們就講到這裏。



第十四講

(不得爲覆頭者說法。講經時候,不能戴帽子,天不太冷,就不要戴了,這個不合戒的,犯戒的。)

好,今天我們講《律海十門》的最後一點。我們昨天講一個“柔和”跟“性賢善”,我們做一個補充,“柔和”裏邊我們有一個補充,就是根據《瑜伽師地論》補充一點。今天我把論帶了,把書上的我們看一下。

云何柔和”。柔和裏邊,原文是這樣的:“謂如有一於大師等”,大師等就是佛跟一些尊貴的那些大德們。“具足成就慈愍身業”,身語意,都是慈愍的。“具足成就慈愍語業,具足成就慈愍意業”,這是對大師等尊上的。下面“與諸有智同梵行者”,就是跟自己一同修行的人,“和同受用。應所受用”。受用的東西,應當受用的,大家平等受用,就是不特殊。“凡所飲食。無有私密。如法所獲。如法所得”,對飲食,大家是平等享受,如法得到的,不是以邪命等等得到的,如法所獲如法所得而爲受用。“同戒。同見。成就如是六種”,同一個戒,同一個見,是六和裏邊的幾個。“如是六種可樂可愛可重無違諍法。易可共住”。實行六種可愛的、可樂的、可尊重的、沒有違背的、沒有諍論的法,那麽“易可共住”,可以共住,這跟六和差不多。

性不惱他”,他的品性,不惱害人家。“與諸有智同梵行者。共住一處。常令歡喜”。令僧歡喜,這個叫六和。那麽這裏說,“可樂”、“可愛”、“可重”,他有個解釋。“可樂”是總的,什麽東西“可樂”呢?“可愛”、“可重”。那怎麽樣子可以使他“可樂”呢?一種是“可愛”,一種是“可重”。什麽叫“可愛”?他就是說,由彼有德而尊重之 ,對方有德,對他尊重,這是“可重”;對方有恩,那麽就是“可愛”。所以說“可愛可重”就是對方有德、有恩對自己。

無違諍法”,沒有違背,就是說沒有貪瞋等煩惱擾亂自己的身心。沒有“諍”,就是大家和合,沒有“諍”。那麽這是補充那個柔和的。

下邊,“賢善”的補充一點。前面一樣的,“遠離頻蹙。舒顔平視。含笑先言。常爲愛語。性多攝受善法朋侶”,同樣的。它是加一個“身心澄淨”,那麽這個我們書上沒有,“身心澄淨”,就是意思更深一層。什麽叫“身心澄淨”呢?謂由“修習勝奢摩他毗缽舍那”,就是除了前面的那些功德之外,還要修殊勝的止觀。這個修了殊勝的止觀之後,遠離身心粗重,獲得身心輕安,身心粗重、不堪能性遠離,得到輕安,修一切善法的堪能性得到了。然後,由此調伏一切世間貪憂,叫身心澄淨,前面的所以能夠做到這些,最後的歸根結底還得紮根於奢摩他、毗缽舍那的成就。成就定慧的話,身心粗重就沒有了,身心堪能性就增長了。

一切貪憂的、世間上的煩惱都能調伏,這樣子就可以完全做到前面的“遠離頻蹙,舒顔平視,含笑先言,常爲愛語,性多攝受”。如果沒有後邊依據的話,前面是硬裝的或者假裝的,就是徒有外相而沒有內涵的,那就是功德還不夠。即使你表面上裝得很好,但是內涵,裏邊內心還是不充實的。那麽你真的達到前面那樣子呢,那一定要先要自己奢摩他、毗缽舍那,定的涵養。然後,內心的貪瞋煩惱調伏之後,自然外相就是這樣的——成就威儀、行根面首,這個都是內德的表現。我們說行動,行根就是六根,面首就是面上的表情,這個要做到這樣子的話,如果內部沒有德的話是裝不出來的。所以說看人的外相,也可以看出內德,內德自然會流露到外相上來,這個是內外一致的。裝模作樣的只有做戲的時候裝幾個小時,過了之後,不會,永遠裝下去做不到的。

那麽這十七莊嚴成就之後,它下面就說,《瑜伽師地論》還有一段文,我們把它補上去,反正後面的東西不多了。“若有成就如是諸法”,假使成就上邊這十七條法的話,“愛樂正法。愛樂功德”。那麽這個人就是“愛樂”,對正法有好要心,對功德有好要心,而對世間的名聞利養卻不在乎了。

第二,就是“不樂利養恭敬稱譽。亦不成就增益損減二種邪見”。第一個,對世間五欲不貪著;第二,在見地上對外道的增益二見,這個“增”是沒有的說它有,“減”就是本來有的說它沒有,這就是斷、有二見,也可以遠離。

下邊第三個,“於諸世間事文綺者。所造順世種種字相綺飾文句相應詩論”。世間上寫文章的那些文學家,所造的順世的“種種字相”、“綺飾文句”、“相應詩論”,順了世間的(有漏的)種種文字、“綺飾文句”,就是修飾很好的文字,相應的詩論,那就是詩、頌、歌這些東西,“能正了知無義無利”,能夠正確地了知是沒有意義的,不能引生現在的利益,也不能引生當來的利益。所以說這樣子呢,就可以“遠避棄舍”,不但是遠離,還捨棄。這些都“不習不愛”,也不學習它,也不愛樂它,“亦不流傳”,也不去流傳它。那麽說真正的佛教徒對世間法是採取這個態度的。如果你對世間法有留戀的話,還要愛樂流傳的話,那這個在佛教裏就是至少是不夠端正了。

也“不樂貯畜餘長衣缽”。這是世間的文字、詩、詞之類,不愛樂,不學習,也不流傳,那麽世間的那些用品、生活的資具,多餘的也不蓄。自己生活所必需的三衣等等,一個缽,這些有了之後,多餘的東西就不要蓄,因爲他不貪著嘛,自然就不蓄了。

下邊第五條是不樂居家,對於在家的,不樂意跟他們共住。“遠離在家共諠雜住。增煩惱故”。在家的人吵吵鬧鬧的跟他們一起住,遠離,不願意跟他們住,這是他自行就不願意住,爲什麽?“增煩惱故”。跟在家人一起,絕對地增煩惱,這是緣起法。在家是搞那些五欲的,那麽在五欲的泥塘裏邊,你想不增煩惱是不可能的。我們出家人一般在僧團裏邊,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在清淨的環境裏邊,總感到苦悶難受,好象不舒暢,要到外面去走一走。你如果真正走了去的話,你會看到外邊到處叫你生煩惱到處叫你造罪,不如在這裏保險。這個如果細心體會一下就知道。

我們這幾十年來,深深體會到,在五臺山的時候很清淨,但是到了文革,回到上海之後,就各式各樣的因緣,就不清淨。那麽一回到僧團之後,又恢復到清淨,這個環境是有一定的很大的影響的。所以說,“遠離在家共諠雜住。增煩惱故”。不但是增煩惱,還要造罪,煩惱起來之後,就要造業。

反過來,“樂與聖衆和合居止。淨修智故。”而歡喜跟那些聖者,那些人一起和合住,爲什麽?增長智慧。聖者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都增長我們的智慧。

第七是“不樂攝受親裏朋友”。不要廣交朋友,因爲朋友廣交之後,要引起很多的無量的擾亂的事情,各式各樣的事會産生。同時,它們也有變壞,什麽呢?朋友裏邊,也有産生一些病痛或者死亡的事情,也無緣無故地給你添增了不少的憂悲苦惱,所以這些東西呢,不要廣交親密朋友。不增煩惱,那自然就少煩惱了。

下邊就是對於信施,檀越的佈施,不要壞信施,怎麽不壞信施呢?不持淨戒受檀越的淨施的話,那是壞信施了。自己受不了,墮惡趣,而且使檀越培不到福。因爲你不是有德的人,他要培福的願望也達不到。“終不虛損所有信施。終不毀犯清淨禁戒。受用信施”,“終”就是絕對不毀犯清淨的戒來受用檀越的佈施。“終不毀訾他人信施”,也不毀訾人家的信施,就是人家得到信施了,你妒忌也不要。

終不棄舍所受學處”,始終不要放棄自己受的戒。“常樂省察己之過失。不喜伺求他所愆犯。隱覆自善。髮露己惡”。我們真正的沙門,要經常觀察自己的過失,就是“靜坐常思已過,言談不論他非”,這兩句話也經上有依據的,好象看看是儒家的話,實際上,我們佛教裏也有這個意思。這兩句就是常常要觀察自己的過失,不要去求人家有什麽毀犯。我們現在呢,反過來,人家有什麽毀犯,看得很清楚,自己犯了很大的過失,莫名其妙,甚至於還認爲這是對的,這個就是愚癡了。

隱覆自善”,自己有什麽好的地方、功德要蓋起來,不要人家知道。而自己有什麽錯的地方,有過失的地方,要髮露,要大家知道。這個就是自己要進步,否則的話,自己的功德到處宣揚,人家就到處恭維你,你是好得不得了了,那不能再上進了。自己的過失,包藏起來,大家不知道,也不想改、悔過,大家又不知道你,也沒有人說你不對,自己也認爲自己沒有什麽,那你犯的過失永遠悔改不了,這對自己修行都有妨礙的。所以要反過來,“隱覆自善”,自己好處要蓋起來,自己有什麽不對的錯誤要髮露。

下邊是第十三條,“命難因緣。亦不故思毀犯衆罪”。即使有命難的因緣,要是你生命有危險,也不犯戒,就是這個話,不造罪。假使說你忘念(失念),有所毀犯,犯了一些戒的話,那麽就趕緊地如法懺悔。“於應作事。翹勤無惰”,即使毀犯,要趕緊地懺,那麽應做的好事、功德的事情,要“翹勤無惰”,趕快做,不要懶惰。

凡百所爲自能承辦”,一切事情,各式各樣的事情要靠自己的力量來承辦,不要靠人家幫助。我們說修行的人主要靠自己,不要說:“加持!加持!”,一天到晚加持,我只要睡了床上,你加持我,我成佛,那不可能的。那麽你要加持呢,是有加持力量,一定要你自己努力奮鬥,那麽加持來了,確實有股勁;如果自己不努力,躺在那裏叫人家加持你成佛,那麽釋迦牟尼佛早就成佛了。釋迦牟尼佛前面,迦葉佛、毗婆尸佛,拘那含牟尼,那麽多十方世界佛多得很,一切給加持你,早該成佛了,爲什麽你還是凡夫呢?那就是你自己不努力,再怎麽加持也不行。

我們再三強調,修行要靠自己,不能靠人家。學問、技術也是靠自己,你生在一個專家的家裏,你如果不學的話,儘管你父親是專家,什麽都行,你還是一個笨蛋。華shi cai的兩個孩子,就是笨得不得了——不學嘛。他們的父親是做大官的,學問好得很,但是他不學就是笨蛋,沒有辦法了,只有靠自己。你說我現在笨,學不進,那麽你不學,下一世比這一世更笨,再不學,再笨,笨到後來,人都做不到了,做畜牲去了,那麽更笨了,畜牲你跟它說話了,它“哇啦哇啦!”哼兩聲。你什麽都不懂,你搞什麽呢!所以那笨得更不好說了。

於佛世尊及佛弟子。不可思議威德神力甚深法教。深生信解。終不譭謗”,這是前面說的“勝解無疑”了,對於佛跟佛弟子,這是神通的,得了大的甚深的境界的,不可思議的境界的,還有甚深的法教。我們神通有的是不可思議,甚深的教也不可思議,《華嚴經》的境界一般人都感到不可思議,認爲是神話,這個不要譭謗。要“深生信解。終不譭謗。能正了知唯是如來所知所見。非我境界。”,這是佛的境界,我是個凡夫,達不到這個境界,不要譭謗,這個千萬不要譭謗,這很重要。

終不樂住自妄見取非理僻執。惡見所生言論咒術”。不要執自己的見,自己錯誤的見、非理的、執著、惡見等等,惡的言論,惡的咒術,自己學了一些不如法的,知道正的之後,就要放棄。我們說佛在世,很多佛弟子都有是外道轉過來的,那麽外道只要放棄他的外道,轉成佛弟子,而且可以證阿羅漢,證大成就是有的。那麽現在的外道呢,如果他也跟佛在世的大弟子一樣,把他自己學的東西都舍掉了,那麽也可以成佛弟子。但可惜的是,有些自己的不放棄,佛教的牌子又要挂,那就跟佛在世時不一樣了。

佛在世時的情況,我們說一個很簡單的,佛很早度的那個三迦葉,優樓頻螺迦葉他們三兄弟,都是事火外道。佛去調伏他的最大的長兄——優樓頻螺迦什,用各式各樣的方法把他調伏了。調伏之後,他就皈信佛教,信了佛教之後,他怎麽樣?把他的事火的那些供具全部丟到河裏邊,那就是說跟外道一刀兩斷了,再也不修外道法了。這是真正的佛弟子的皈依三寶是這樣的態度,自己過去錯了,就把它放棄了。那麽真正接受佛的正法,一心專門修這正法了。他把供器放在河裏邊,隨河漂,漂下去,漂到下游,他的兩個兄弟就在下游住,一看他的哥哥供的東西都隨河水漂來了,大吃一驚。認爲他的哥哥……

(……17B開始)帶了他的徒衆,一起跑上他哥哥的那裏來看,一看,什麽事也沒有,很太平,一點也沒有什麽盜竊的現象。而看到他的哥哥呢,本來是他們事火外道的頭子,他們兩個弟弟還是以他爲師的,結果看見他的哥哥坐在佛的座下做徒弟了。奇怪得不得了——怎麽你這個印度的最高的師父,外道的頭子,在佛的座下做了弟子呢?他們就去,一問的話,他們也是有善根,也是皈信佛出家了,修行了,都證了阿羅漢果的。那麽這就是說外道要皈信三寶,並不是說不好,也是好事,也能證果證道,但是一定要把過去的全部舍掉。如果你還拖泥帶水的,帶一點點尾巴在裏邊,那就是皈依三寶的這個名字安不安得上還成問題,何況你證果證道呢?

所以我們除了外道以後,其他的世間上的各式各樣的見,什麽哲學上的見,什麽的見,真正你信了佛之後,也得放下。如果你信了佛之後,還是把自己的過去的抱得緊緊的,那麽佛教的利益你還是不能全部得到,佛的加持,也得不到完全的。印光大師、憨山大師他們也講四書五經,印光大師文鈔裏邊引四書的很多,這是弘法。對當時的機,都學那個四書五經的儒家,你對他們弘法的不得不用些這個,並不是宣傳儒教。你看看他的文鈔,到底講的是什麽,那就是一目了然。這是弘法的需要,並不是讚歎四書五經,這是不一樣的。

那麽我們把這一段補充以後,律海十門九個門講完了。





乙十、明智覺觀存念門

(刻刻自警向上三十五事及頌)

最後一個門。最後一個門,我們要今天把它講了,最後一個是“明智覺觀存念門第十”。明智覺觀存念門,也是律海心要裏邊它引的一段,它前面還有一個跟序文一樣的一段話。他說我們修行的人要具足歡喜,起歡喜心,那你就要去除這個放逸的事情,斷諸所有種子酒、人造酒不放逸處。你正信地出家歡歡喜喜地修行的時候,一定不要把自己放逸地方——迷性的事情不要做,就是種子酒、人造的酒不要吃。那麽另外有三十五個緣,就是能夠産生罪的緣,要能夠清清楚楚地知道,不要去做那些,這樣子的人叫明智的比丘,就是有明智的比丘。那麽這三十五條就是我們下邊要講的“明智覺觀存念門”,就是明智的比丘經常要觀察,在念頭裏邊要觀察這些事情。這些事情觀察呢,就是使自己不要墮到這些地方去,那就不會做那些糊塗的事情。那麽這三十五條,也很簡單,念過去就是了。

一、不爲壽命財物擾亂否?”你修行會不會因爲壽命財物而擾亂,你修行是不是爲你的增長壽命,也會不會多求財物?這個你要問自己了,人家不好跟你對問,自己問自己。你修行當中有沒有摻雜爲壽命、財物擾亂自己的淨心的,有不有?

二、內懷一切能作寬大否?”自己的內心是不是能夠寬大?對一切不要斤斤較量,尤其是對忍辱方面的事情,那麽等於是修行的環境條件都能不能寬大?這個都是問自己的,人家說你不寬大,你說:“我很寬大!你怎麽說我怎麽不寬大?”跟他吵起來了。這個問自己,自己跟自己吵,那個沒意思了。自己到底是什麽樣子自己說嘛。這個,我們在上海以前金剛道場,那是文革以前,它是每一個人他都是自己把這個抄下來,經常地自己對照自己,每天晚上總結一次,跟袁了凡的功過格一樣地來考察自己,這個是很好的方法。但是一般人就是做了一會兒,時間長了就不做了。爲什麽呢?麻煩。這個東西很麻煩。經常拿三十五條自己來看,還要把它記下來,你犯了哪一條,犯了什麽事情犯的,什麽什麽的。那麽犯了就懺悔。

三、於鬥爭生起及無義之事,能先見否?”鬥爭要生了,那些要做沒有意義的事情,還沒有生起來,還沒有做之前,能不能有先見?知道這個事情不能做,這個事情要引起鬥爭的,你能不能先知道?先知道之後就果斷地可以避免那些事情。如果糊裏糊塗的,鬥爭來了,不但不遠離,反而參與進去,跑到裏邊一起跟人家鬥爭起來了,那就不是明智了——糊塗、愚癡、顛倒,這些都不行。

四、一切作爲衆務,不以好名彰顯發動否?”做一切功德的事情,爲大衆效勞,爲了僧團裏邊。做是做了,但是做的當中是不是由好名的彰顯而發動?你做這個事情是不是爲了要出名,要使人家知道你這個人好,讚歎你?或者做弘法利生的事情要出名,做名人名家名僧,要做這樣子,或者你做慈善事業也好,贈送經書也好,是不是有名利的心在裏邊作怪?如果有這個心的話,那是離開菩薩道,不可以道裏計了,那就根本談不上菩薩道。

五、作事具妙慧而小心謙謹否?”做事情有不有妙慧,就是有不有智慧,不做笨事情,做事情善巧地能成功。那麽是不是小心謙虛謹慎。很多人自以爲了不得,做事情:“啊!這不在話下,我絕對成功!”好,偏偏不成功,不要吹大話了。那要小心謹慎,做事情再小的事情也不要自己以爲了不得,我一下子馬上就成功的,沒有那麽快,世間事情很複雜的,中間不斷地變化,要小心謹慎把它完成。

六、受用莫得,亦不希求後來能得成爲某樣之正念有否?”“受用莫得”就是暫時你的受用不好、不多,那麽人家有怎麽怎麽的,我沒有。沒有怎麽樣呢?沒有嘛就沒有了。你是將來——“我將來要有,這個大法師他吃得好、穿得好、住的好房間,紅的地毯、紅的氈,地毯把起。我看了非常舒服,我將來發個願,我也這麽做,我也要達到這樣子”。這個心就不好了。“受用莫得”,將來也不要希求。我們是出家人,修行求功德、求修行,不是求福報:“那麽將來我要成就某某樣子的人”。這些正念,就不希望將來成這樣子,就是我想——“現在看到某一個大法師,很了不得,我將來也要像他那樣,他天天出國、經常海外去,一回來就幾百萬,真是很了不得,大家都讚歎他,都拍他的馬屁。我也這麽做,我將來要做這麽個的人”。不要有!這樣正念有不有看自己。

七、要知受用十分得有,多成擾亂或至衰殘充量之諍訟,時時知覺否?”前面是不得,這個是有,假使你受用很多,“十分得有”,那就豐富得不得了,那你高興了,滿足了。但是你要知道“多成擾亂”,受用多,事情也多,煩惱也多。“或至衰殘”,這個現在多,有什麽因緣來了,會衰敗會殘。假使文化大革命全部給你抄完了,你怎麽辦?本來很享受,一下沒有了,給你三十塊錢一個月生活費,你自己勞動去,自己管自己去,那個時候就感到苦惱了。那麽“充量之諍訟”,有了十分得有的財物,還會産生充量的諍訟,産生很多的鬥爭事情,乃至打官司都會有。這些警覺性有不有,“時時知覺否?”就是說你受用多的人,能不能知道這個受用的危害?它的危害性能不能知道。如果不知道,一味享受,那就是不對了。你能夠知道危害性,就是你東西多,問題也不大。

八、不隱藏他成就之能力否?”這就是嫉妒心有不有了。人家有才能,人家有什麽功德,成就什麽事情,“不隱藏他”,就是如實地讚歎。這個你有不有?這個看看很容易,實際上這個人假使跟你有怨的,他有什麽成就,就把他蓋住,不給他說出來。要宣揚自己的,“我怎麽怎麽的”。說他:“他這個人怎麽說呢,他怎麽好跟我比哦!”這個話!這個我聽到過的,這個不是我編出來的,因爲我聽到過這樣的話。這樣子,就是自己擡高自己,隱藏他人的功德。

九、於其受用節儉最低否?”即使你供養很多,你自己受用能不能夠節儉、最低的標準來維持自己的生活?這個又難了。一般多的是大吃大喝無所謂,浪用了。你東西再多,自己生活還是要以最低的、節約的標準來維持。這個說起來,對自己是不失福,那一方面也是我們沙門的莊嚴,應當如此的,這是我們的功德,應當要做到的事情。過分的受用,就不是修行人,說一個老實話。一般老修行都是很簡樸的。我們看到過去有些老修行,就是一件衣服,總是補了又補穿了又穿,這樣的穿在那裏。沒有今天換一件明天再改一件,一個月要換好幾件衣服,一套一套的,春夏秋冬,各式各樣的,那個房間裏一大堆。這個不是修行人的樣子——時裝表演,這是在家人了。

十、有大勢力能作謙小之成就否?”能力很大,小的成就一般就看不起了——“我做這個事情?我的能力是殺雞焉用牛刀、我是宰牛的刀,這個雞給我宰幹啥呢?”這個也不要有。自己力量大,小的成就還是要做。

十一、成爲不識父者否?”不知報恩,不知父,下邊是“不識母”。“成爲不識沙門”,這是僧。沙門就是修行的人了,不知他們的功德不知報他們的恩。我們到底自己問問看,父母的恩知不知道啊?有的人出家,很好,父母不管了,隨他去。他苦也好,笑也好,憂愁也好,什麽也好,生活有也好,沒有也好,“不關我的事,我出家去了,我度衆生,我度一切父母衆生,自己的現世父母我不管,我度一切衆生”。這個話恐怕有點兒靠不住。“成爲不識沙門”,沙門的功德,對我們的好處、恩,有不有看到?沙門對我們有不有恩了?沒有沙門我們怎麽能修行啊?所以這些要看到,誓報四恩。

十四、成爲不識賢善士夫者否?”人家有功德有德行的人,你是不是認不到?就是人家的功德看不到。

十五、成爲不敬奉尊長否?”對尊長是不是不恭敬,不侍侯,“奉”就是敬佑他們,對尊長既不恭敬也不侍侯他們,是不是這樣的人?

十六、於佛作不恭敬否?”這三寶來了。對前面的沙門那是出家人,一般的修行的人,這裏,真正的佛法僧三寶。對佛是不是不恭敬?我們說我們出家了,皈依三寶對佛怎麽不恭敬呢?但是你想一想於佛面前,你到底怎麽樣的?我們說在佛面前要端端正正地坐起的,不能伸起腿、不能歪起、不能靠起、更不能在殿上睡覺,你到底做到沒有?你房間裏供了佛像沒有?你怎麽樣供的?你坐在房間裏邊,衣服,夏天穿個短褲,這個樣子佛像還供在那裏邊,你看你恭不恭敬佛啊?甚至在房間裏打屁等等的,或者衣服褲子亂擺,你恭不恭敬佛了?對法寶一樣的,僧寶一樣的,到底是不是恭敬,這個要求問自己啊,不是問人家。人家就不要去看他,自己看看自己是不是。如果你不恭敬三寶的話,你怎麽學三寶呢?怎麽成就三寶呢?連恭敬都不恭敬,你怎麽去學呢?既不恭敬當然學不好了,既學不好怎麽會成就自性三寶呢?那差得很遠了,這些都是自己修行的人要自己問自己了,也是自己要進道必須要避免的東西,不要不恭敬。

印光大師是最要恭敬,一切功德從恭敬中來。你們的三皈依的那個小冊子裏邊,恐怕寫的也是這個。一切功德都要從恭敬三寶來的。你對三寶不恭敬,反過來,一切過失也從不恭敬中來。以前一個出家人,這我經常講的,他天天誦《華嚴經》,很恭敬。每天早起就念,禮拜磕頭都好。就是一個:大小便之後,可能是天太冷,手這麽一洗,馬馬虎虎這麽一擦就完了,就進來念經了,翻經書了。結果文殊菩薩點化他:你誦《華嚴經》功德很大,但是你大小便,手掌手心都不洗的,手指這麽一沾水,將來下糞尿地獄。這個東西很嚴重了,就是不恭敬三寶。你說你不恭敬嗎?很恭敬,磕頭禮拜誦經,怎麽不恭敬?就是一個手沒洗乾淨,那要下糞尿地獄。那就是很嚴重了,果報是自己受的,人家代不了你。

十九、於戒等學處正真受習,成爲不恭敬否?”戒定慧等等學處是我們學習的地方,是不是真正地受習,真正能夠行持,有不有不恭敬,馬馬虎虎的地方有沒有?我看很馬虎。

18A)戒裏邊要怎麽做的,“啊,沒有關係!大家都這麽的,你看他也不過如此,你看他那麽有名的大法師也這樣子的,你看我有什麽關係?”這個就不恭敬了。佛說的話就要不折不扣地做,做不到——發願、慚愧。現在我們末法時期很多條件限制不能做到,發願將來一定要做到,要生在如法的地方,能夠做到它。就是恭敬心要起。

二十、於戒律儀有毀犯否?”檢查自己犯了戒沒有,大的沒有犯,小的犯了沒有?恐怕小的都在犯,哪個不在犯呢?二百五十條,我們每天早上念一遍略戒,曉得你們念的時候怎麽思惟的。每天晚上有懺悔文。那就是檢查自己戒律有沒有毀犯,早上看一看對照一下,今天早上開始起來要照這麽做,那這二百五十條略戒一念。晚上再檢查這一天到底犯了多少?就是這一條有沒有毀犯,有毀犯的,趕緊懺悔,不能過夜。

二十一、於諸根能作護持否?”“諸根”,六根能不能護持不亂看,不亂動,不亂嗅。這個東西,最難的是眼根,眼根你總是想看東西,不看是難過的。耳朵也歡喜聽東西,不聽是太枯燥。以前,儒家有兩個人,兩個小孩子在念書,在一個房間裏一個席子上念書,忽然聽見樓下“乒乒乓乓”鑼鼓喧天,一個小孩趕快爬起來撲到窗口看。回過來一看,席子割破了,兩塊了。那個人就說“你這樣的人,我跟你一個席子坐不行,你這個心太掉舉了,一點點鑼鼓你就來不及去看去了,那你還成什麽大事呢?”這個事情我們有沒有?諸根能護持否?我們要觀察自己,最好的辦法你上街去以後,你把自己眼根收攝一下看,看看是不是亂看。這個櫥窗望兩下,那個地方看兩下,那個人跑過來盯著他看一下,什麽是好看的盯著看一下,那裏站住看一下,這個眼根很難守。你如果根律儀,眼根律儀守好了之後,其他的根也就容易了。那麽你自己檢查,諸根——眼耳鼻舌身,是不是能護持,不流到那些煩惱的境上去。

二十二、不作放逸好愛女人之事否?”不要做放逸,愛好女人之事,不一定是跟女人要好,女人歡喜的事情,女人歡喜什麽事呢?裝飾了,啥東西了,浪費時間。我們說比丘不能照鏡子,曉得你們照不照?當然了,有的時候要照一照,我自己剃頭非照不可,你不照的話,你頭髮剃得幹不乾淨也不知道。那麽最好是不要照,一般說的話,比丘不准照鏡子。如果有鏡子的話,你不是自己剃頭,可能甩掉它最好。我們在清涼橋傳戒的時候,在一些新戒寮房裏收了很多鏡子,一下子就把它甩了,不准照的。還有那些搽雪花膏什麽東西。當然男的不會搽胭脂、雪花膏之類的,把手指甲弄得長長的,這個都是愛好女人之事裏邊包含進去的。都不要有,這是放逸。

二十三、與親屬及異姓之親屬”,“親屬”是自己本家,“異姓”是指的女家方面的。“結黨厚密”,就是結黨、結黨派。“與大臣等爲友”,這是拍馬屁,有大臣、大幹部跟他要好,這些能不能遠離?這些你自己想想看,會不會有産生這些。那些黨性、派性就這麽來的。你某些人跟他特別要好,用的人都是自己親屬,那麽將來不可避免成一個黨或一個派。與大臣爲友,就是靠大臣的勢力來排斥對方,樹立自己這方面的力量,這個都是搞派性的事情,要避免,不能有。

二十四、若觀察多人於我不作厭賤否?”自己看自己的過失有的時候看不到,那麽就看看人家對自己的反應怎麽樣。假使人家都對你感到討厭,那你自己肯定有不對的地方。不要說“這些人都沒有眼睛,我那麽好,他還看不起我,還嫌我不好。這些都是末法時期,真是不可說了,我這樣好的人,人家認不出來”。那麽你糟糕了,你永遠改不好了。大家對你不好,你總是有一點錯的地方。

二十五、我所作爲成爲不法之行爲否?”看自己有沒有做非法的事情,有不有?

二十六、成爲執持非分不如法否?”“非分”,過量了,不如法了,這樣子做的事情有不有?

二十七、成爲完全抛棄正法者否?”那是沒有慚愧了,那正法你都丟掉了,跟二十八差不多意思。“成爲完全抛棄慚愧者否?”是不是好?無慚無愧了,不知羞恥了。人家說做了壞事,能夠知道羞恥怕人家面前,怕人家說,也算有個慚愧心。“這有什麽關係,就這麽這麽做的,我就是這麽的。”你就沒有慚愧了,那就糟糕了,沒有慚愧的永遠也改不掉了。

二十九、成爲善巧有智人等悉不與共、而不思方便詢問於人否?”善巧的有智慧的人,那是好人。有智慧的好人,他不要跟你打堆,不想跟你一起。你自己也不去想個方便,問問人家,他爲什麽不要跟你一起,這樣子有不有?對於人家有智慧的人,善巧的人,他不要跟你一起,那肯定你有些不對的地方,那麽這些不對自己看不出來,那就去問問人家,“到底我有什麽情況,他們爲什麽對我遠離了”。問清情況了之後,自己有過,就改。如果人家對你不與共,你也不去問人家,那麽永遠改不了,自己也看不到。

三十、應自思想成爲放逸敗壞之習氣現行否?”這也是考察自己,“放逸敗壞”,敗壞品德的習氣有不有?放逸的習氣,我看每個人都有吧!沖殼子就是放逸習氣,串寮。緊張了一段時間,一口氣松下來了,那麽你好好修禪定或者是看看書,或者是散散步,你經行念佛都可以——卻是串寮去了,天說地說說了一大篇。說一大篇無益的話,本來不對了,還要說是非,說是非後——結黨,結了黨之後——就是要搞一些破壞僧團的事情,最後——破僧。這些都是放逸習氣,敗壞的習氣。這個不要現行,要自己考慮考慮有不有這些習氣現行?

三十一、若如來金口所說一切經教,有不依教住否?”佛金口說的,就是不可改變的說的一些正式的經教,有沒有沒有依教奉行的,有不有?那太多了。佛叫你這麽做,偏偏那麽做,順著自己的。自己認爲好的,就做;自己認爲不好的就不做。算命的人說今天是流年不利,不要出門,趕緊一步也不敢走。算命的人說你運氣很好,趕快做生意,趕快就跑,坐也坐不住。你對算命先生的話很相信,佛說的話不在乎,這個是皈依哪個呢?皈依算命先生了。三皈依的體都沒有了。

三十二、於超涅槃事業,成爲屬於懸遠之見者否?”證涅槃,超越,這是很高超的涅槃的境界。這個事情認爲是很遠的事,“哎呀!我們凡夫這個談不上的,這個不要要求那麽高”,就馬馬虎虎算了。那你修行修啥東西?目的是涅槃嘛,當然這是兩個極端,要麽說“即身成佛,馬上證涅槃”,要麽就說“這個遠得很,三大阿僧祗劫還早得很,我們現在不要忙去搞那些,還是吃吃喝喝玩玩就完了”。

三十三、成爲癲狂作事,而且積累敗壞,身體死後,苦行惡道、邪倒墮落、地獄有情,是我受生處否?”做事情顛狂,就是四顛倒,“狂”就是沒有理智了,不一定是發神經病了,發了神經病你也不會檢查了。“癲狂作事”就是說你心裏有顛倒,不淨爲淨,無常爲常等。“狂”就是沒有理智、失去理智了,感情用事。“積累敗壞”,積聚那些不好的習氣,死了以後要到惡道去。“邪倒墮落”地獄那些地方去,就是觀察自己造的業,是不是將來感惡趣生的,下地獄的?那麽下地獄的因你自己去看看好了,經上講的很多,造哪些哪些業要下地獄的,哪些哪些業要墮惡鬼的,哪些要墮畜生的。那麽這個三惡道的地方,現在你做那些事情將來是不是要生到三惡道去的?你自己考慮考慮。這個就是說:觀無常、念無常、觀惡趣,下士道的事情,你自己要看一看,是不是將來會生到那些地方去。那麽你害怕的話,那些“癲狂作事”,“積累敗壞”的事就不要做了,一做的話,將來必定要去的。

三十四、設若於彼死後,與其命運極壞之諸有情共生否?”那也是一樣的。死了之後是不是命運極壞,最壞的那些下地獄去了,會不會跟那些最壞的人生在一起去——同下地獄,會不會?

三十五、而誰與誰受生彼與彼之顛倒行爲,而今成爲念念明白者否?”受生的時候,那顛倒的行爲,男女的貪欲的行爲,自己能不能念清楚——就是說以後還會不會糊裏糊塗再去受生。密法裏邊的修法就是對治這些東西。你看了這些顛倒行爲,你是不是生歡喜心呢?你一生歡喜心的話,那你決定還要投生,在欲界投生:你是行持好的,那你投生在人天;如果行持差的,投生在畜生、餓鬼,地獄是沒有男女事的,因爲受苦無間,搞那男女事情沒有了。地獄是化生,餓鬼畜生有胎生的,弄得不好,畜生餓鬼去了。這個顛倒行爲要知道,要“念念明白”,就是再也不要投生去了,那就是這些事情要看到是可怕、顛倒。

這說是容易,你說真正做起來,是不是做得到?你做夢中能不能起這個正念?這個考驗自己了,你不要說橫話,“我不會了,我已經經過考驗了,什麽什麽人來勾我不住”。那個勾你不住,還有勾你得住的人還多呢!你自己看看碰到沒有?我們說這個是冤家,過去跟你有緣的,一勾就上。過去跟你沒有緣,卻是勾不上了,不但是勾不上,她也不來勾你了。如果你那些過去有因緣的,她不勾你,你還自己投上去要她勾呢。那麽這個是過去的冤家,我們說,不能說你是沒有,就是沒有碰上,那麽碰上之後,你就是神魂顛倒,會上當的。爲什麽那麽多人還俗呢?就是冤家開始沒有碰上,等到碰上了,就糊塗了。

那麽這三十五項,就是自己觀察,隨時隨地要自己考驗自己,那麽看起來很麻煩,但實際上受用極大。如果你不墮到這三十五種裏邊,你修行決定上路。如果這三十五種裏邊都是有你的份,那就糟了,那成問題了,就是“邪道墮落地獄有情是自己受生處否?”“是!”哈,糟糕了,你是要下地獄去了。

現在下邊。“戒海淵深,浩瀚無涯”。這是海公上師的結束語,戒,是很深,也是很廣,(……缺?)。很不容易的,所以說,從理論上說,又深又廣的戒,你要把它全部搞清楚,那是很困難。不要說其他的,我們說即使盜戒,你們以後學了比丘戒的,《四分律》上去看看好了,盜戒這一條就夠你麻煩。所以說這個浩瀚無涯、淵深,你要窮盡戒的一切相當困難。那麽行持呢,更不容易,你能夠行持做到更不容易。

往昔論主,功德光師,悲懷獨抱,著顯明燈”。那麽印度的功德光論師,他是專門是弘揚律宗的,他是弘揚戒律的。“悲懷獨抱”,他特別有悲心。我們說戒,《俱舍》學過知道,經、律、論三藏,律藏是大悲的功德種子流露出來的,悲心流出來的。那麽功德光論師,也是特別大悲心,專門弘揚戒律,著了個顯明燈,講戒的一個解釋叫顯明燈。

陸桑法王,更述心要”。陸桑法王就是宗喀巴大師,他把顯明燈裏邊主要的東西又收攏來,說一部《律海心要》。“廣大律部,詮解無遺”,廣大的律藏解釋無遺,全部講透了。“杲杲慧日,無幽不燭”。好象太陽一樣,沒有一個地方照不到。“思惟學處,最極難逢”。別解脫戒難得聞嘛,這個學處是最難逢到了。前面一開始就說了,過去的佛,有很多就不講,沒有廣說戒,那麽我們現在碰到釋迦牟尼佛,廣說經戒,真是要慶幸的,感到自己是有幸。怎麽有些人偏偏還要把戒改掉不要它,這個才是愚癡。我們好容易極難逢到的戒、學處碰到了,那是極難得了。

載欣載譯,兩季始周”,這是海公上師自己說自己,“載欣載譯”,他邊譯邊高興啊,碰到這樣子殊勝的戒法學處實在太殊勝了!“兩季始周”,這部《律海心要》是翻了兩個季,就是六個月(半年)。“教授教誡,側重僧倫”。這個《律海心要》裏邊的“教授教誡”重點在僧,僧團的僧人,是出家的。

近事近住,每感難聞,重爲編集,秉佛密意,戒法兼收,七衆咸備,戒海一滴,大科十門”。那麽“近事近住”,就是居士,居士們都感到這個難聞,因爲它講的都是出家事情,居士不能聽的。我們以前在上海聽過一次《律海心要》,開始講序文,講別解脫戒,從近住開始的,八戒,然後五戒。五戒講好了,我們這些居士要退了。那時我還是居士,在上海的時候,要退了。那麽沙彌,他們這個金剛道場講了,沙彌比丘聽,講到沙彌戒講好了,沙彌也得退了,專門是比丘的事情了。所以對居士來說,就是聽了一點點,但是這一點點也不簡單,裏面講了就是我們以前念過的,出家跟在家的比較、出家的殊勝,這個種子下去了,後來就出家了,這個出家的因就是那個時候種下去的。因爲在家與出家一比較的話,實在是不好比,出家太殊勝了,那你在家要修行多困難啊,倒不如出家。

海公上師爲了悲心,因爲近事近住,這本書主要是給出家人講的,他重新編一部書,根據佛的密意,“戒法兼收,七衆咸備”,七衆弟子都可以看的,那就是《律海十門》了。“戒海一滴”,這是海公上師客氣、謙虛,這等於說大海裏面的一滴水,就是顯得很少了。大科分了十個,就叫作《律海十門》。在《律海心要》裏邊選了七篇,有七篇都是《律海心要》的;《定道資糧》選了兩篇;《比丘日誦》裏邊攝修心要選了一篇。“提綱契領”,就是把要點講出來。

惟精惟一”,要專精,不是雜的,沒有雜冗的。“宜護宜修”,這些東西我們要好好地護持,好好地修。“能作能持,聖教內府,具大誠敬,王道金繩,淨域同證”。“聖教內府”還是律藏,我們經、律、論三藏,經、論是通外的,居士也可以看。律藏,內部、僧伽,僧伽裏邊還是沙彌都不在裏邊。真正的比丘戒,只有比丘才能看,那就是內府。“具大誠敬”,要很大的誠,要很大的恭敬。“王道金繩”,這是直通到涅槃城的,等於王城,王道的,“金繩”就是一個指南的一樣的,直通王城的一個大道。那麽是,將來都可以證到,“淨域”就是大菩提大涅槃,都能證到,也靠這個戒,所以說不能輕視。

那麽這是緣起。“丙戍春初”,這是海公上師編這個書的時候,“應昭覺寺法筵之請”。昭覺寺請他講經,就在那一年,“七衆殷重之望”。七衆弟子殷勤的希望,他就把《律海心要》、《定道資糧》、《比丘日誦》裏邊抽了幾篇,就是前面講的,《律海心要》裏抽了七篇,《定道資糧》抽了兩篇,《比丘日誦》抽了一篇。“另爲選集成書”,另外編了一本書。“集竟乃記緣起如是”,這個書集好了,《律海十門》,把它緣起記一下,這是海公上師寫這本書的緣起。



律海十門思考題



第一講 1.學毗尼的目的?(學戒的目的——令正法久住)

2.論首為什麼要歸依三寶?

3.何為過去七佛?何者正法久住?何者法不久?

4.佛舉“若眾花散置,無線貫穿故,被風則渙散”喻何意?

5.舍利弗悲心,請佛制戒,佛何故不立即制?

6.在家修行不如出家嗎?試舉幾方面。

7.結戒十意是如何通二百五十條的?

8.為何要結戒?有十個意義。



第二講 9.何謂慚愧者安?

10.何謂斷現有漏?

11.根據結戒十意,試述五戒之殊勝。



第三講 12.試述別解脫律儀在菩薩戒中的重要性。

13.三聚戒應如何正學?

14.遠欲出離心有幾?分別說明。

15.怎樣算是身心堪寂?

16.言思云何能如理?

17.自尊與自大的差別云何?

18.云何柔順不惱?

19.云何能奈他怨恨?

20.云何三時正知正念不放逸?



第四講 21.云何行為合法?